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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18 Sat 一渣到底[快穿] BY 逍夜(各种攻略对象x霸气撩汉随性冷情女王)(上)

女主虽感情渣但人不渣。撩汉高手,还有几次差点撩了妹( ´ ▽ ` )
以'所有喜欢你的人都不会忘记你,都找不到真爱'(女主愿望相反)来威胁女主做任务的系统也没谁了╮(╯▽╰)╭
每个世界到了结尾都很快得快穿,虽然女主几乎都会留下一个复制体继续人生,但后续的小番外并不多。到后面世界越来越长,第十个世界感觉好拖…
结局还蛮奇特的,女主成功单身后原世界的男主得到系统帮助去找女主。但想想个个世界里的后续和分身,这设定有点像各个世界里的对象都不是同一个人的古早快穿文。


一渣到底[快穿] BY 逍夜(上)
一渣到底[快穿] BY 逍夜(下)

唐茗憑藉一手高超的撩漢技巧,從小到大撩來的桃花不計其數。
有總裁願意爲她承包魚塘。
也有霸道少主願意爲她一擲千金。
風流校草爲她守身如玉,痴情男配更是數不勝數。
情債無數,全身上下寫滿了渾然天成的渣。
直到。
她遇到了系統。
從此在一渣到底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避雷:蘇爽文,女主屬性渣,不適者慎入~
ps:希望大家閱文愉快,每天都能有好心情~
第1章 第零渣

  站在一個渣的角度,唐茗一直覺得感情這種浪漫的事,保鮮期最好穩定在一兩個月裏,超過保鮮期的感情味道就淡了,沒有了一開始的新鮮感,哪還有什麼心動的感覺。
  所以分手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總是有人不明白這個道理。
  就比如坐在她對面的這個男人。長著一張讓周圍異性都忍不住偷偷看他的臉,但就連剛才來點單服務員都能看得出他在看向她的時候,那種無以言表的溫柔,明擺著心有所屬的模樣讓一群妹子碎了心。
  現在這種雖然外表冷漠,但是對著喜歡的人卻非常溫柔的設定似乎也挺受歡迎啊。
  唐茗內心嘀咕著,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見了他根本就沒從她身上移開的視綫,於是她假裝沒看到的移開,默默吃著盤子裏的蛋糕。
  “你快畢業了。”
  男人率先在沈默中出聲,這段沈默實在是維持了太久,唐茗被他突然出聲嚇的趕緊咽下嘴裏的蛋糕,拿起紙巾一摸嘴,連連點頭,“所以我最近還挺忙,你不要來找我了。”
  他穿著一套剪裁精細的西裝,細了看去,不論手上戴的還是身上穿的,無一不是價值不菲。那張俊美的面孔此時更是眉頭緊皺,那股冷厲的氣息,讓周圍一開始就偷偷望向這邊的姑娘們紛紛不敢再隨意打量。
  原本還覺得她這副模樣可愛的男人頓時沈了臉色,“要實習的話,你可以來我公司。”
  “不要,我不想看到你。”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太過坦蕩,那張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小臉還沾著沒擦到的奶油,清澈的眸子望著他的時候讓他想起當初第一次見面時,她也是這樣,像逛自家庭院一樣輕易又魯莽的闖進了他的視綫。
  他以爲自己遇到了能夠相攜一生的人,可到如今竟是一廂情願。
  只是她現在自說自話要離開,他又怎麼會放她跑?
  唐茗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多少她也能猜的出來,無非是‘女人,你點的火你自己來滅’‘你休想從我身邊逃離’之類的,總裁們的腦回路應該是差不多的,就算有個體的差別,但總體來說是一樣的。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難纏的男人,電視劇小說裏的總裁不都有自己的尊嚴驕傲什麼的嘛,哪裏有被女主這麼折騰還能忍氣吞聲的,更何況她還不是女主……該不是把她當真愛了吧?
  想到這,唐茗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心虛。當初她追他的時候也就是因爲好奇找個總裁當男朋友是什麼體驗,只是現在久了,自然而然的就有點膩了。
  她追了他半年,正式在一起三個月,刷新了唐茗所有男友的時限記錄。
  都說七年之癢,她其實也只是癢的比其他人早那麼一點。
  唐茗其實有點小後悔,但現實中要找到年輕又顔正的霸道總裁可不容易,唐茗物色了好久才找到他這麼一個,他也符合她對總裁男友的所有幻想,最開始的時候她也的確挺喜歡他的。
  只不過現在興趣不大了。
  爲了能分手,小說裏的誤會梗她都試了好幾個,儘管總裁大人一開始也的確被她氣炸了,似乎真的要分手的樣子,但過沒多久他總能消氣,結果就是現在她擺脫不了他了,當然了,直接提分手她當然也試過了。
  客觀點來說,總裁大人他其實也算是新世紀的好男人了……但是沒愛了她也沒辦法嘛!大概這也就是爲什麼朋友們不愛喊她唐茗,總是喊她唐小渣,因爲她真的很渣。
  “你看看我。”唐茗指了指自己身上跟著機油一起逛街淘的衣服,然後又扒拉出口袋裏的零錢,那是她買早飯找下來的,“我就一普通人家的孩子,穿不了大牌,吃不起山珍,我一個月的零花錢有可能只是你的一頓早飯,我們家境差太多,門不當戶不對,不合適。”
  她試圖說服他,儘管她自己也知道這套說法沒什麼用,她家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也算是中産階級,平時生活還算富裕,沒她自己說的那麼慘。
  “這幷不是理由。”話音剛落,她只見大總裁眉頭一皺,似乎想到了什麼,“那個女人去找你了?”
  唐茗一楞,反應過來所謂的‘那個女人’是指他的媽媽,當下有點尷尬的撓了撓臉頰。
  只怪那時候她以爲這總裁有可能是自己的真愛,額外用了點心思,所以儘管母子倆互看不順眼,但卻都還挺喜歡她的。
  “伯母沒找我,是我不喜歡你了。”唐茗覺得這樣下去自己已經快要應付不來了,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她可以有無限的耐心,而現在她實在是無心也無力了。
  和前任糾纏什麼的,果然很有壓力啊。
  唐茗看了下時間,面試的時間快到了,也不打算繼續和總裁大人扯下去了,她站起身沖著他安慰道:“別傷心,你一定會找到一個看不膩你的女孩的,畢竟你長得這麼好看。”
  言下之意她已經看膩他了?
  他太瞭解她了,在徹底淪陷進她編織的愛情陷阱之前,他就已經調查過唐茗的所有過去。唐茗的感情經歷就連他這個從小在世家長大的富家子弟都自嘆不如。
  在她找上他之前,她剛和一個他也熟悉的男人分手,那是他們世交家的一個紅二代,軍區大院長大,在軍校出類拔萃,如今更是年紀輕輕便得了上校的軍銜。
  他不知道她是怎麼和這麼一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談上戀愛的,但是在他們分手後沒有多久,唐茗就開始追求起了他。再聯繫她以往的感情經歷,不難知道,此時唐茗想和他分手,恐怕是看上了別的什麼人。
  他當然不知道唐茗追了個上校只是因爲她那段時間迷上了軍旅文,想試試當軍嫂是怎麼一種體驗。但他可不是那個死板又純情的軍人,想分手又哪裏有她想的那麼容易?
  他猜的沒錯,唐茗最近愛上了看娛樂圈文,覺得有一個明星男友好像也挺有趣的,於是她翻了翻最近幾個大紅大火的明星,看上了一個小天王。
  那小天王出了名的脾氣不好,助理換了一個又一個,最近也正在招新助理。這種設定簡直像明擺著對唐茗說‘快來攻略我‘一樣,送到嘴邊的肉,沒道理不吃啊。
  她現在要去面試的就是小天王助理的職位,雖然只要和眼前的大總裁說一聲,別說是助理了,就算直接讓她去當經紀人恐怕問題也不大,但唐茗不喜歡欠人人情,她頂多也只能算玩弄別人感情而已。
  誒……好像也挺渣的。
  唐茗走的時候特別順利,總裁大人攔都沒攔她,一聲不吭,只是那表情讓她想起小說裏很多的“他幷沒有多說什麼,眼裏卻是滿滿的勢在必得”的描寫。
  什麼鬼?
  唐茗有點不好的預感,然而這種預感應驗的一樣快。
  對她來說應聘個助理太容易了,她能力出衆,名校畢業,交際手段一流,關鍵是談到小天王也面不改色,經紀人在篩選了一會後,就錄用了她。
  本來第二天被經紀人帶去片場,打算在片場和小天王好好打個招呼,留個好的第一印象的,結果剛進片場就見到了才沒見多久的總裁大人像個大爺一樣坐在導演一邊。
  問了經紀人,才知道在今天一大早,總裁大人大手一揮承包了這部戲,成了這部戲的最大贊助商。
  唐茗頓時生無可戀。
  就不能讓她安安靜靜的渣個漢子嗎?
  就不能幹乾脆脆的分手嗎?對方都對你沒愛了還幹吊著多沒意思啊!
  片場裏,唐茗坐在離總裁遠遠的一個小板凳上,偷偷在心裏嘀咕。
  如果就真這麼吊死在她這一顆樹上,豈不是顯得她很渣?痛快的把她拋下去找真愛,從此快快樂樂多好。
  盯著一個人不放,真傻。
  [是挺傻的。]
  耳邊突然想起的聲音炸的她一楞,險些從板凳上跳起來,她左看看右看看,這個距離也不可能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
  [別找了,我是……]
  “系統!”唐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原本就長得好看,這抑制不住的喜悅讓她看上去更耀眼奪目,甚至讓原本就註意著這邊的總裁挪不開了眼。
  [……]
  “……哦,你說,你繼續說吧。”
  大概是唐茗的表情太過興奮,那邊沈默了許久才開口。
  [你想萬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嗎?]
  “想!”
  [……]那回答之果斷,讓系統也不由頓了下,[……你只要加入我們‘以渣治渣‘計劃……]
  系統的大致意思就是,在不同的由小說構成的位面有太多因爲女主光環的吸引,而對她癡情不悔的男主男配。系統的主人無法忍受一個個優秀的人因爲對傻白甜的女主求而不得,從而默默付出孤老一生或自甘墮落人人喊打。
  所以看不順眼女主們的他做出了這麼一個系統,幷選了唐茗作爲執行者,去攻略那些對女主癡情不悔的漢子們,讓女主無漢可撩,只不過在攻略完那些角色後她得一一拒絕他們,讓他們既能擺脫女主光環,又不用吊死在她這棵樹上,可以尋找自己的真愛。
  快穿,好刺激!
  [任務全部完成後你會回到這個世界,在任務期間這個世界的時間是禁止的,第一個世界將會是初級世界。]
  [在任務完成之前你可以許一個願望,完成任務後系統會幫你達成,算作報酬。]
  唐茗摸著下巴,系統是沒有實體的,所以她發呆發到一半,一擡眼就對上了對面總裁大人的視綫。總裁大人是真的長得好看,就算這裏是明星雲集的片場,也絲毫壓不住他與生俱來的氣場,這樣的人吊死在她這一棵樹上實在不太好,他應該也能遇到屬於自己的總裁文女主吧?
  想到這裏,唐茗突然就笑了。或許是太久沒見到過她的笑容了,他竟然只因爲她的一個笑就抑制不住衝動的站起了身。他看到唐茗張了張嘴好似說了什麼,但他們之間站的太遠,他根本聽不清。
  “我的願望就是,所有喜歡過我的人都能忘記我,幷找到自己的真愛!”
  雖然這個願望聽上去好像挺不要臉的,但如果真能實現的話,她也就沒有那麼渣了吧?
  …………
  ……
  大概。

第2章 第一渣(一)

  唐茗是從一陣激烈的敲門聲中醒來的,她揉了揉不知道怎麼有些酸脹的眼睛,門外的人還在鍥而不捨的敲著門,這種噪音對於一個剛從床上睜開眼睛的人來說,簡直好比魔音穿耳,震得她頭都疼了。
  “唐茗!快開門!你再不開門我就把你上次期末考試不及格的事告訴伯母!”門外的人似乎覺得自己門敲的還不夠響,扯開嗓子又喊了兩聲。
  是一個聽上去還不錯的少年音,但現在不管什麼聲音在唐茗聽來都吵得很,也許是系統穿越的後遺癥,從睜開眼睛開始就像是喝了幾大瓶酒一樣,整個人都暈暈的,頭疼的厲害。
  唐茗整個人都縮在床上一動不動,試圖能緩解頭疼的情況,結果還沒緩過一半,系統就一股腦的把劇情塞進了她的腦袋裏。
  她終於知道爲什麼有那麼多快穿女主哭天喊地的要吵著回家了,往腦袋裏塞東西的感覺太糟糕,糟糕到她都沒有辦法去形容,偏偏門外的人還在鍥而不捨的敲著門。
  原主難道是欠門外那人錢了嗎?
  接收完劇情,一直緊綳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下來,唐茗從床上坐了起來,瞄了一眼化妝桌上的鏡子一眼。鏡子裏和自己眉目有些相似的姑娘著實有點狼狽,美人哭起來也是美人到底是少,小說裏隨意的一筆,現實中有多困難,唐茗最清楚了。
  她覺得她現在這個樣子醜爆了,這姑娘一點都不知道怎麼哭才能哭的漂亮。
  不過也難怪,原著裏她可沒有給門外的人開門,自己關在房間裏哭還要管什麼形象?但是就這麼自顧自傷心可不行,門外可是攻略對象啊!
  不過作爲初級世界,這個世界的劇情設定還真是夠常見的……
  原主和這個世界的男主晨少澤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按理說他們門當戶對,一個帥氣一個漂亮,家境相當又有婚約,這麼多年下來怎麼也有感情了,可男主晨少澤對身爲女配的原主卻一直以來只當做妹妹。
  這本來沒什麼,原主一直相信到最後她和竹馬會在一起,畢竟沒有人比他們更瞭解對方,直到女主白雪晴的出現,打破了原主的幻想。
  晨少澤喜歡上了別人這個事實在原主看來是不敢置信的,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喜歡的人和另一個人越來越親密,而她努力想要爭取回竹馬的舉動,卻在白雪晴的刻意誤導之下,讓她把晨少澤越推越遠。
  直到結局的最後,男主和女主相親相愛的出國留學,而作爲惡毒女配的原主,不光是家人對她感到失望,就連學校裏的朋友也一一疏遠,所有人都認爲她是個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
  原主做了什麼嗎?其實幷沒有,她唯一可惜的就是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雖然是初級世界,但攻略對象卻是有兩個,分別是原主的青梅竹馬,和女主白雪晴的青梅竹馬,看來系統的製造者對這個世界的女主真是特別不喜啊。
  唐茗把紮的有些淩亂的長辮散了開來,又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衣服,這才跑去開門。
  晨少澤敲門都敲的有些不耐煩了,他心裏覺得唐茗有點太大驚小怪,他不就是交了個女朋友嗎?多大一點事,從小到大他們就像兄妹一樣,晨少澤覺得他們兩個都沒人把那婚約放在心上,現在唐茗這麼鬧脾氣也頂多是覺得瞞著她談戀愛,所以才生氣。
  換位思考,如果唐茗瞞著他一聲不吭的找了個男朋友他也會不高興,但這只是介於他們青梅竹馬勝似親人的關係,無關愛情。
  他剛打算換一天再來,就見門一下子打開了。
  “茗茗,我……”晨少澤的解釋剛到嘴邊,但看到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唐茗時,他頓時說不下去了,他緊張的捧起她的臉,胡亂的給她擦著沒幹的眼淚,“你……你哭什麼啊。”
  長這麼大,除了雙方還小的時候,晨少澤就再也沒有見過唐茗哭過了,他一度以爲青梅竹馬這是練就女漢子的強健心理素質,和外面嬌滴滴的小姑娘一點都不一樣,一時之間也習慣了。
  但現在,一張看起來有點稚嫩的小臉搭配著微卷的長髮,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還泛著點剛哭過後的紅,就算晨少澤再怎麼熟悉眼前這個人,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小青梅也是個會傷心會難過的軟妹子。
  晨少澤是個十足的大少爺脾氣,再加上又是獨生子,只有在遇到像妹妹一樣的唐茗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一副十足的暖男氣息,也難怪原主會覺得自己是不一樣的,從而在晨少澤遇到命中註定的女主後打擊那麼大。
  但是唐茗對青梅竹馬的設定最不感冒了,她已經試過這種類型的了,就像她厭倦了總裁一樣。如果從她年輕不懂事那時候幹的事算起到現在,她簡直有太多竹馬了,多到她自己都有點害怕。
  不過現在,唐茗還沈浸在參與快穿浪潮的興頭上。
  小姑娘此時哭的眼睛都腫了,頭髮也因爲把自己悶在被窩裏嚎啕大哭的時候弄的一團亂。晨少澤看了一下就覺得心疼不已,他哪裏見過自家丫頭這麼狼狽,當下就把人往自己胸口按,伸手幫她順著頭髮,一邊安撫道:“是我的錯,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後什麼事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唐茗一對比,覺得自己簡直善良的像小天使,很多人都說她渣,但她哪裏有這人渣啊。關鍵是晨少澤心裏還一直覺得他只把原主當成妹妹,渣的極其自然,本人還完全不覺得自己渣。
  這種原來自己還不是最渣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唐茗不發一言的伸手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腰,將頭埋在了他的胸口,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緊貼著的屬於少女的柔軟,還有胸口滲透進襯衣裏的濕意。
  她又哭了?
  以晨少澤腦子裏的兄妹論,他恐怕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他究竟哪句話惹哭了她,於是他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唐茗的頭髮以示安慰。
  半響,懷中輕微到幾乎感受不到的顫抖才停了下來,她擡起了臉,那雙微紅的雙眼泛著濕潤的光澤,裏面充斥著他所陌生的冰涼和失望。
  “晨少澤,我們解除婚約吧。”
  晨少澤有了女朋友,那麼解除婚約就是一件早晚得做的事,他們的婚約本就沒有任何愛情的因素,他們的感情就像兄妹,留著這個婚約也只是爲了不被長輩強行拉去相親。
  晨少澤原本以爲唐茗也是這麼想的,但或許是這句話被她哭著說了出來,又或許是那與尋常截然不同的冰涼語氣,讓晨少澤終究意識到了一些和尋常的不同,他因爲這句話而感到有些難受。
  “茗茗……我……”晨少澤想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
  晨少澤未必是不喜歡原主的,他和原主之間的關係也和尋常的家族聯婚不太一樣,他們互相之間是默認了這個婚約的,原主是因爲喜歡晨少澤,那晨少澤呢?真的是爲了免去被拉去相親的麻煩?這可未必。
  幷不是所有家族都需要依靠聯婚來支撐的,那個時候晨少澤才12歲,正是小孩子叛逆期中二病的巔峰期,這樣的情況下讓他同意和一個家長決定的女孩子訂下婚約,如果不是晨少澤也對原主有點喜歡,他又怎麼可能同意?
  唐茗鬆開了環抱住晨少澤的手,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仰頭看著他。
  恐怕是小時候不明白,長大後逐漸將這種喜歡歸結到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勝似兄妹上,這時候女主又恰好出現了,這才造成了原劇情中的結果。
  此時她眼中的淚水已經止住了,只是泛紅的眼眶卻是在短時間內消不下去的,她自己抹了一下臉上的淚痕,語氣裏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也不乏認真的道:“我也不是想爲難你,只是以後要是我們的家裏知道你明明有婚約卻還是有了女朋友,恐怕都會很生氣,早點解除婚約免得他們誤會比較好。”
  何止是生氣,恐怕撕了他都不爲過。
  晨少澤太瞭解他們兩家人有多喜歡唐茗,自己家的那幾個大人更是把她當成親女兒一樣,相比之下自己更像是撿來的。
  現在唐茗這麼一說,也的確很有道理,可是一想到要解除都維持了那麼久的婚約,他心底多少還是有些不願意。
  唐茗可不管他願不願意,見他不說話,她害羞的低著頭,扔了一個重磅炸彈,“你也不希望被喜歡的人誤會吧?我也是啊……所以還是解除婚約,反正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也是?也是什麼?
  晨少澤只是稍一想就明白了,他頓時把腦子裏能想起來和唐茗有過接觸的‘嫌疑人’都想了一遍,但無論他怎麼想,都沒能找到任何一個和她走的近,又表現曖昧的人。
  青梅竹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了喜歡的人,而他竟然在知道了後也沒有一點眉目。
  晨少澤心中煩躁不堪,“你現在談戀愛太早了。”
  沒想到被她這麼一刺激,晨少澤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明明你也跟我一樣大啊!不跟你說這些了,今天你要在我家吃飯嗎?差不多到飯點了。”
  她撇開了這個話題,繞過晨少澤就往外走,他們兩家關係非常的好,誰去誰家吃個飯都是很正常的,就算留下來住一天也沒什麼奇怪。
  “今天你們家傭人請了假,伯父伯母有事,他們讓我帶你出去吃。”
  “哦!你要請我吃大餐嗎?”
  “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啊。”
  “那我去外面幫你買包泡面煮?”
  “……”
  看到晨少澤因爲他們之間恢復了原來的氣氛而心情不錯的樣子,唐茗決定爲了可憐的原主和她可憐的肚子,再刺他一下,“……竹馬果然不如男票,我還是早戀吧。”
  “……我剛才是開玩笑,你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吃!”

第3章 第一渣(二)

  在那一天之後,唐茗就沒有再和他提過解除婚約的話題了,對此,晨少澤也多少放下了一點心。只要解除了婚約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白雪晴放在身邊,可現在他卻不這麼想了。
  現在他更在意有關青梅的事。
  這段時間,唐茗和他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疏遠了,就算他們見面了還是會自然的打招呼,但和以往的那種感覺卻不太一樣了。
  也許這和她口中的有了喜歡的人有關。
  當女孩子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之後,就算和他認識的時間再長,他都已經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那一個人了,這是晨少澤周圍的一群狐朋狗友告訴他的,他們讓他早早的和青梅揮手告別,各自尋找自己的性福。
  他從未想過自己和唐茗的關係以後將變成他們口中那種最普通不過的朋友,就算他們不是對方所喜歡的人,但至少他得知道她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可光是這件事,也困難的很。
  作爲校花兼女主,白雪晴的畫風總是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就像此時,她正在圖書館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外語書。夏日的風總是帶著一股無盡的燥熱,但當窗外的微風吹起白色的窗簾,帶起她柔順的長髮時,連著這股風都仿佛清涼了不少。
  可偏偏她身邊的人根本沒有註意到她這麼恬靜美好的一面。
  “怎麼了?我記得你這個時間應該有社團活動?”白雪晴的聲音也如同她人帶給人的印象一樣溫柔清澈,光是聽她和自己說話,都會讓人心情變好。
  晨少澤此刻的心情相比較前幾天越來越糟糕,他根本無暇去處理和自己女朋友之間的關係,連帶著這兩天對白雪晴的態度也冷淡了不少。
  此時聽到她的問話,他突然想到,也許女生能夠比較瞭解女主吧?更何況女生之間八卦也是常有的話題。
  “你有沒有聽過類似唐茗喜歡上誰的傳聞?”
  唐茗這個全校知名的白富美自然備受矚目,就算是以溫柔善良從來不跟別人聊八卦的白雪晴也多少對她喜歡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的事有所耳聞,但這不代表晨少澤問,她就要告訴他。
  見白雪晴不說話,他也權當她也不知道,“那你幫我留意一下,看看唐茗最近有沒有走的近的男生,你們都是女孩子應該比較容易吧?”
  沒想到自己會被男友拜托這樣的事情,白雪晴幾乎是一瞬間就僵了笑容,她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唐茗,因爲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白雪晴就知道了自己和她的差距。
  如果真的要讓她以女性的角度來說,毫無疑問,她認爲唐茗喜歡的人就是晨少澤,而且恐怕還喜歡了好多年。可惜的是,她也同樣能夠肯定,晨少澤只把她當作妹妹,也正因爲這樣,唐茗才到現在也不敢將自己的心意告訴對方。
  她沒有想到事到如今,晨少澤成了她的囊中之物,這唐茗卻還是陰魂不散。。
  白雪晴簡直不敢置信,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緩過來。
  “可是少澤……”
  “也許我這麼說會有點奇怪……”此刻她看上去有些掙紮,過了好一會,她才遲疑的對他說道,“我認爲唐茗喜歡的人是你,你難道不知道嗎?大家一直在傳唐茗喜歡了你好多年。”
  既然唐茗不敢告訴晨少澤她喜歡他,那就由她來幫她說。
  白雪晴吃準了只把唐茗當妹妹的晨少澤知道後只會拒絕她,或許爲了怕她尷尬,他會權當不知情的疏遠她,如果真是這樣,這唐茗也只能死心了。
  原以爲晨少澤聽到這個消息後會吃驚會困擾,誰知道他只是皺了一下眉頭道:“雪晴,你是不是弄錯了?茗茗喜歡的人不可能是我。”
  說出這樣的話後,晨少澤突然就感受到了一抹連他都不曉得爲什麼的苦澀。假如真如白雪晴所說,唐茗喜歡的人是他,那他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困擾,如果沒有白雪晴,他會接受她嗎?
  他會的,畢竟是從小到大相處了十幾年的人,那麼長的日子都一起陪伴著度過了,那麼就算接下來要一起走過人生的人是她,這也沒什麼不好接受的。
  晨少澤認爲唐茗喜歡的人不會是他,可白雪晴卻不這麼認爲。
  他長著一張放在偶像劇裏也不遜色於任何男主的俊臉,再加上有錢多金,對待唐茗的態度溫柔到連不認識的人都會羨慕的程度。
  和這樣一個人相處十幾年,怎麼可能還會喜歡上別人?
  白雪晴非常能理解唐茗會喜歡上晨少澤,她自己也是因爲這些被對方吸引,所以她也不會把他拱手相讓。於是她的表情在晨少澤說完這句話後便低落了起來,她的眼裏溢出淚水,聲音也帶著點說不出的委屈,“可是少澤,你是她的未婚夫,她會喜歡你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是我不應該插足你們之間……是我不應該認識你,還和你在一起……”她說著說著眼淚竟然就真的落了下來,滴在了白晰的書頁上,整個人都顯得楚楚可憐,“茗茗肯定也很討厭我,不然她不會和你吵架,也不會說出喜歡別人這樣的氣話。”
  “這都怪我……”
  他們之間的那一層婚約是最讓白雪晴在意的,只要這個婚約一天沒有解除,白雪晴一天就不能安心,最好的結果就是因爲唐茗的喜歡讓晨少澤想要避開她,從而解除婚約。
  如果是原主的話,很有可能這一切都會如她所願發展的很順利。晨少澤在意原主,但絕對還不到愛的地步,爲了盡可能不要讓原主抱有不必要的期望,他的確會去解除婚約。
  不過現在原主身體裏的可是個撩漢無數的渣,通過前幾天的對話和近日來的態度,晨少澤可謂是徹底被唐茗快弄瘋了,此時此刻滿心滿眼想的都是她。
  白雪晴一直以來都是校花級別的漂亮,她懂得怎麼哭才能哭的好看又讓人憐惜,這種安靜落淚的無助姿態讓晨少澤突然就意識到了此時眼前的這個人還是他的女朋友,忙安慰她道:“這不是你的錯,雪晴你也許是搞錯了,昨天茗茗才說爲了不要讓你誤會,想要和我解除婚約,她這麼爲你著想又怎麼會討厭你呢?”
  如果真的是喜歡他,那又怎麼會想和他解除婚約?
  晨少澤這麼一想,內心不免有些難受。
  唐茗喜歡晨少澤幾乎全校的人都看得出來,只有晨少澤天真的認爲他們關係那麼好是因爲親如兄妹,她周圍更是沒有一個除了晨少澤以外的異性朋友。
  對於情敵突然的不按常理出牌,白雪晴的心裏敲響了警鐘。
  說唐茗突然不喜歡晨少澤了,白雪晴是打死也不信的,那她又爲什麼會主動提出解除婚約?也許只是拿婚約做掙紮?白雪晴想了許久都不認爲唐茗最終會真的解除婚約,那份婚約是她最後能夠捏在手裏的救命稻草,又怎麼會說放手就放手。
  對原主來說是救命稻草的婚約,對唐茗而言簡直就是個把她束縛住了的鎖鏈。
  在現在這個年代,所有人都崇尚自由,唐茗也是。唐茗雖然渣,但她從來不會在和前一個沒有分手前和另一個人在一起,更別說和一個人定下婚約了,她愛看言情小說,對婚姻也一直抱有屬於少女的憧憬,讓她在有婚約的情況下泡另一個漢子,她有點做不到。
  只要一天沒遇到所謂的真愛,那麼對於她這麼一個換男票的頻率取決於當時看小說口味的人來說,婚約這種東西就有點可怕了,就像是正在看校園文的時候,突然全球嚴打,告訴她除了校園文以外再也不能有別的小說了,她這輩子只能看校園文了。
  太殘酷了。
  所以在晨少澤找白雪晴尋求幫助的時候,唐茗這邊也向學校請了假,直接去了晨少澤家裏,找了晨家最有發言權的人——晨少澤他爺爺。
  目的當然不用說了,自然是爲了解除婚約。
  晨爺爺看到唐茗來看他,頓時眉開眼笑,一會問她吃沒吃飯一會又問最近學校功課怎麼樣,拉著她的小手就往院子裏拽,還想讓她看看他最近新養的花花草草。
  唐茗也聽話,一路都笑著陪晨爺爺從東院逛到西院,直到老人家自己腿腳不行了,帶著唐茗坐下,喊傭人準備茶點之後,才提出了自己的來意。
  一聽要解除婚約,晨爺爺險些把手裏的茶杯砸了,好在他雖然年紀大了,但到底還有點理智,手裏的杯子舉起來又放下,最終他氣憤道:“是不是少澤那個蠢小子惹你生氣了?他欺負你了?告訴爺爺,爺爺幫你出氣!”
  晨爺爺是真的喜歡這個唐家的小姑娘,不然也不會主動要求兩家小孩子早早定下婚約。看他的樣子似乎真的覺得是晨少澤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似乎做好了等晨少澤一回來就把人打一頓的準備。
  但唐茗哪能讓晨爺爺真的把責任都怪到晨少澤身上,雖然她不算是個正統女主,但這種三流女配的事她可不會幹,於是她連忙安慰老人家道:“不是少澤的錯,其實……是我有了喜歡的人。”
  聞言,晨老爺子立馬瞪大了眼,“丫頭,你難道不是一直喜歡那個臭小子嗎?小時候就說長大了要嫁給他,怎麼……?”
  “爺爺!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事!”提及往事,唐茗立馬有些不好意思,但爲了自己喜歡的人,她還是嚴肅了起來,一本正經的說道:“我現在已經長大了,而且也已經喜歡那個人很久了……”
  “希望爺爺你能理解我,支持我的選擇!”
  雖然心裏還是覺得唐茗喜歡的人不可能比自己孫子好,但奮鬥到他們這個程度,早就不需要聯婚了,能讓小輩找到自己喜歡的人是最好的,更何況這丫頭不姓陳,能特地跑來找自己希望得到自己的支持,已經說明她把自己當成親人長輩對待了。
  “少澤那小子怎麼說?”
  “少澤哥也同意了。”
  明明看著那混小子對唐家丫頭很不一般,怎麼說解除婚約就同意的那麼快?難不成他們真的互相沒感覺?是他們這群做長輩的一直以來難爲了他們?
  晨爺爺嘆了口氣,未免覺得有些可惜。
  “就算看不上那臭小子,也記得以後多來看看我這老頭子。”
  “一定的!謝謝您,爺爺。”
  身上沒了婚約,就連回家路上的空氣都變得新鮮了起來。
  晨少澤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放學回家,他剛想回房間洗個澡換身衣服,就被晨老爺子叫進了書房。
  這個世界唐茗有兩個需要攻略的角色,其中一個是原主的竹馬晨少澤就不用說了,而另一個則是白雪晴的竹馬——單子騫。
  以一個讀者的角度來說,單子騫應該就是男配沒跑了,從小就被溫柔善良的女主吸引,一步一步的喜歡上她,跟原主一樣,一暗戀就暗戀了近十年,癡情的不得了。
  唐茗對晨少澤這種類型的老實說興趣不大,她對單子騫的興趣遠遠大過前者,他是單親家庭,從小被母親帶大,對父親唯一的印象就是他出車禍前酗酒家暴,所以從小養成了冷酷孤傲又不怎麼好的脾氣。
  晨少澤有的時候脾氣也不好,但他那是大少爺脾氣,和單子騫比起來,他那點脾氣簡直就和小孩子吵著要買玩具一樣。
  基本上所有這個年紀叛逆期的男孩會幹的事單子騫都幹過,他逃課打架還染過發,但因爲白雪晴不喜歡,所以最終還是染了回來。
  最神奇的是,他逃了大部分的課,但他依舊穩坐年級第一。
  這才是唐茗對他最感興趣的地方。
  她和不良少年交往過,也曾攻略過隔壁班的大學霸,但是還是第一次見到學霸和不良的結合體,雖然小說中這些個設定很尋常,但在現實中太難找了,哪有那麼多不聽課還這麼天才又長得帥的人。
  如果白雪晴現在跑來跟他換竹馬,她肯定二話不說跟她換,但就算她想換,白雪晴也未必會把自己的竹馬交出來。
  劇情裏直到結局的最後,白雪晴和晨少澤一起出國留學,幾年後他們回國結婚,單子騫也沒有能夠擺脫白雪晴。唐茗說不準是單子騫癡心不改,還是白雪晴態度太過微妙,她總對單子騫曖昧不清,讓他心懷僥幸的同時無法把她忘記。
  可劇情歸劇情,她現在來到這裏可不是打算老老實實走劇情的。
  男女主角在同一個班級,巧的是男女配角也在一個班。
  唐茗算了一下這段時間單子騫的出勤率,他已經超過一個星期沒有來過學校了,就算他成績好,卻也是需要一定的出勤率的,這小子可還想著要和白雪晴考上同一所大學呢。
  琢磨著這兩天應該就能在班上遇到單子騫,第二天唐茗去學校的時候,果然見到了那個一大早就趴在桌上萎靡不振的人。
  周圍沒有人敢跟他搭話,雖然唐茗和晨少澤的家境都挺不錯的,但到底這幷不是什麼貴族學院,大部分的學生都還是普通人,沒有人想要招惹這個在開學沒多久就惹是生非的傢夥,更別說還聽說他在外面經常打架鬥毆。
  所以當唐茗拉開單子騫那個還沒來的前桌的椅子,把椅子一反,面對面的坐到了他的桌前時,一下子就吸引了整個班級的註意。
  班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先前拉椅子坐下的動作唐茗也沒特地放輕手腳,所以在她坐下沒多久,單子騫就擡起了頭,看向了她。
  當唐茗看到單子騫那張標準陰沈男配的俊俏臉蛋的時候,一下子就笑了,因爲上學的關係,她紮了一個高馬尾,沒有頭髮的遮擋,她那張有些偏嫩的臉蛋笑起來無端就多了一份滲入人心的甜意。
  “單子騫?”她的聲音一點都不稚嫩,反而異常的清脆動聽,讓聽的人都倍感舒心。
  只可惜此刻她對面的人幷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他僅僅是看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唐茗絲毫沒有被他的冷漠擊敗,倒不如說他能擡頭看她就已經不錯了,更何況現在還一副打算聽她要說什麼樣子。單子騫的眼睛特別好看,此時唐茗和他面對面坐著,距離如此之近的情況下,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眼裏倒映出的她的影像。
  不過這傢夥睫毛好長啊。
  唐茗湊近了些,沒料到她這個舉動的單子騫下意識的就坐直了身子和她拉開了距離,見單子騫望著她皺起了眉,唐茗一臉誠懇的道:“能借我抄一下你的作業嗎?”
  “……”

第4章 第一渣(三)

  也許她是第一個問他抄作業的,單子騫竟然一時間楞住了,但等他回過神之後,看向唐茗的表情也不太一樣了,真要形容的話,就像看智障一樣。
  坐在一邊的班長連忙拉過唐茗,把自己昨晚認真寫完的作業都塞進了唐茗的手裏,“唐茗,你抄我的吧,不要……不要麻煩單子騫同學了。”
  唐茗和班長也沒說過幾句話,但班長直接喊她的名字,叫單子騫卻在後面加了個同學,可見單子騫在班上真是惡名昭彰,大家對他都多少有點疏遠和害怕。
  “可是單子騫的成績是全年級最好的,我還是想抄他的。”能把抄作業說的這麼理直氣壯,恐怕整個班也只有唐茗這麼一個奇葩了。
  原主的成績不好,所以基本上她所有的作業都是找小夥伴幫忙的,其他人也見怪不怪了,畢竟人家是白富美,畢業了去大學混個文憑回頭就是繼承家業的,誰又在乎她成績怎麼樣。
  可誰知道,她今天是吃錯什麼藥了,抄作業抄到單子騫頭上了。
  這下全班都下意識的停下了手裏的事,全身心關註著這邊的發展,他們已經做好準備,如果單子騫要動手,他們就趕緊拉著唐茗跑,離門近的就去找班主任。
  他們怕他,唐茗卻不怕。
  能在校園文裏當個男二的,哪怕他平時再不學無術,是個地痞流氓,他也十有八九在內心有個絕不打女人的準則。更何況還是高顔值男二,就更不可能對女性出手了。
  當然她也不是很肯定,如果單子騫真的把她打了,也算是成功的另一條捷徑,但這麼大點事,最多也頂多推推桌子椅子的嚇嚇她,但只要是單子騫對她做出了回應,他們之間就算有交集了。
  可惜的是,單子騫在盯著她看了一會後,就不想搭理他了,埋頭趴回了桌上。
  這標準反應讓唐茗有點小雀躍。
  正當她打算繼續作死推一推單子騫讓他不得不起來和她說說話時,班長又一次拉住了她,但這次他卻指了指門口,“好像是找你的。”
  唐茗轉過頭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晨少澤,她立刻暫時放棄了加深‘感情’的打算,老老實實走出教室門,一出教室門她就被明顯心情不太好的晨少澤帶到了樓梯間。
  這個時間點已經沒什麼學生在外面了,樓梯間更是特別適合談話的安靜。
  晨少澤沒說找她幹嘛,唐茗也裝的什麼都不知道,最先憋不住的果然不是她,晨少澤煩躁的來回走了兩步就率先開口了。
  “你喜歡的就是那傢夥?”原本他想問的是爲什麼要解除婚約,但一到她教室門口,他就看到了她反坐在一個男生桌前的模樣,頓時一整天的心情都變差了。
  雖然晨少澤也是攻略對象之一,但唐茗一直沒打算幫他現在就提上日程,但看他自己都這麼努力,唐茗什麼都不做的話,自己都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是不是他有什麼所謂。”思量了一下後,唐茗就脫口而出,“就算你知道了我喜歡誰,你能幫我追他嗎?不能的話就不要管我啦。”
  晨少澤當然不可能幫她追別人,但是他也不喜歡就這麼被唐茗排出在外。
  “今天放學和我一起走,以後每天早上我來接你上學。”
  這段時間因爲唐茗的有意避開,他們連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晨少澤不希望這樣的情況持續發展。
  “那雪晴姐怎麼辦?你一天到晚和我走在一起,會被傳閑話的吧?”
  本想讓晨少澤知難而退,誰知道他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就說道:“不用管她。”
  ???
  這幾天以來,晨少澤一直有一種自己的東西即將被別人奪走的感覺,他和她幾乎一直在一起,而她竟然想要拋開他奔向另一個人的懷抱。
  這樣的認知讓他不太舒服。
  “對了,雪晴問你這周六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遊樂場。”
  ???
  唐茗覺得自己的內心現在就是一個大寫的黑人問號,先是面不改色的棄女友不顧,現在又要拉她去三人約會,這是要幹嘛?
  “雪晴想和你好好相處,她想借這個機會和你好好聊聊。”
  晨少澤沒說的其實是他拜托白雪晴能幫他找出唐茗喜歡的人,所以白雪晴才提出一起出去玩的建議,說是成爲朋友之後應該就能問出那個人是誰了。
  這邊唐茗也聽明白了。
  女主這是按耐不住,想和她面對面撕啊。
  唐茗連忙比了個ok,然後趕在上課鈴打之前沖回了教室。
  上課是非常枯燥的,但是能觀察一下攻略對象多少能減少一些無聊。
  一個人成績好不是沒有好處的,就比如單子騫只需要偶爾來第一節課露個臉,接下來就基本上沒他什麼事了,所以在下課鈴打的時候,單子騫就起身準備走了。
  不過他沒走兩步,就被人拽住了手。
  “周六一起去遊樂場吧。”
  整個班能拉住他,用這種語氣沖他講話的除了唐茗,單子騫也想不出別人了,但他也沒想到她一開口竟然是找他約會,以他的樣貌,雖然平時風品差了一些,但是老實的說,幷不是沒有女孩子追求他的,只不過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自然對其他的都看不上眼了。
  不過在看到唐茗仰著頭,雙眼充滿期待仿佛閃著光一樣的表情時,他卻還是不由隨口問了一句,“……你這是找我約會?”
  唐茗點頭。
  單子騫非常給面子的擡了下嘴角,然後馬上又恢復成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嗯,那我現在拒絕你了。”
  雖然不清楚單子騫是出於什麼心理和自己來了這麼一段對話,但唐茗卻一點也沒有就這麼放他走的意思,她自暴自棄的開始心碎道:“難道我真的要一個人去給雪晴姐和少澤哥當電燈泡嗎……”
  單子騫剛跨出教室的腳步果然停了下來,他望向還在失落的碎碎念的唐茗。
  “……白雪晴?”
  說服單子騫來一場四人約會實在是太輕鬆了,作爲暗戀女主多年的男配,有幾個能抵抗得住去給男主找膈應的機會?所以白雪晴想餵她吃狗糧,哪那麼容易。
  不光是和單子騫有了交集,多虧了白雪晴,唐茗還非常順利的拿到了他的手機號。
  “幫我看一下晨少澤的好感度。”
  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唐茗一邊刷著微博,一邊順手給單子騫發了個不要遲到的短信,當然在短信的後面還加了個賣萌的符號,以凸顯自己萌萌噠。
  系統幷沒有回答她,而是直接把好感度面板顯示到了她的面前。
  唐茗一看,這晨少澤也不知道初始好感度就這麼高,還是怎麼樣,對她的好感度竟然有70,而單子騫的好感度就只有可憐巴巴的5。
  再看發現晨少澤對白雪晴的好感度也不過60,人家單子騫對白雪晴都有80了,同樣是青梅竹馬,中間差了10點好感度,這差距簡直就像多了一條鴻溝一樣,就因爲這10點好感度,單子騫就對白雪晴唯命是從,甘願當備胎多年,至死不渝。
  ……?
  “系統,你這好感度統計是不是有點問題啊?”唐茗看了會就覺得不太對,這才80點好感就這樣了,那100豈不是不得了了,“我看單子騫對白雪晴的好感度應該不止80吧?”
  [好感度統計是不會錯的,60-70爲朋友,80以上都爲喜歡。白雪晴作爲該世界的女主,凡是對她好感度達到(喜歡)的異性,無論具體數值多少,都以滿值而論。]
  ???
  “那還攻略個什麼啊,滿值的話,這不就說明那單子騫早被女主攻略完畢了嗎?”
  [作爲異世界的人,女主的光環是對你不起作用的,你的行爲舉止皆會正常影響其他人對女主的印象以及好感,所以不必擔心。]
  系統的話倒也解釋的挺清楚,也怪不得晨少澤對白雪晴的好感度才60就和她交往了,恐怕也是直接按照60這個好感度的最高檔位來計算了。
  簡直是作弊神器。
  眼看著反正也沒有什麼事做,唐茗打開衣櫥翻看起了原主的衣服,原主的性格和唐茗原來的樣子比較像,都是大大咧咧不怕得罪人的性子,這一排衣服更是以中性的樣式居多,都是一些t恤和牛仔褲。
  頭一次正面交鋒,她怎麼能在服裝上輸了陣勢。
  從單子騫的童年和對白雪晴莫名其妙的好感就很容易看的出來,這貨喜歡的就是那種溫柔似水宛若聖母的類型,晨少澤也差不多,也正因爲這樣,和白雪晴完全不同畫風的原主這才這麼多年都沒能讓他喜歡上。
  只攻略單子騫的話,唐茗倒是想試試和白雪晴完全不同的畫風,但這晨少澤很顯然對活潑開朗的野蠻女友興趣不大,再加上他現在對原主高達70的好感度,唐茗倒是想趁這個機會稍微刷一下好感度,爭取儘早解決掉一個,專心應付單子騫。
  唐茗想了下,拿出手機給單子騫發了個短信。
  大事不好了!!!快來xxx路xxx號!——唐茗。
  過了一會單子騫給她打來電話,唐茗也直接按掉了,她從衣櫥裏挑了一件淺色t恤和牛仔短褲,然後給自己紮了一下頭髮就提著原主唯一還算有點可愛的小包出門了。
  那一頭被掛了電話的單子騫就沒她這麼悠閑了,他思來想去,從開學到現在這麼久,他從未和唐茗有過什麼聯繫,所以就算是這一次約他出去,按照唐茗事後的解釋,也是表明因爲他是白雪晴的青梅竹馬,所以才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幾乎全校都知道,溫柔善良的白雪晴有他這麼一個殘暴叛逆的竹馬,但白雪晴從沒有因爲這個而疏遠過他,這更讓單子騫覺得她是他遇到過最善良的女孩,只有她不會用有色的眼光去看待他。
  唐茗自己和他沒什麼交集,所以單子騫在收到這麼一條沒頭沒尾的短信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白雪晴發生了什麼事,要不然她也不會給自己發這麼一條短信,畢竟這個班上的小公主身邊比他靠譜的朋友多太多了。
  一想到白雪晴有可能發生什麼意外,單子騫冷靜不下來了,他踢了一腳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語氣也冷的可怕,“把鑰匙給我。”
  倒在地上的人染了一頭的黃毛,他眉眼間也帶著一股兇神惡煞,但此時被人痛毆了一頓的模樣卻狼狽不堪,他顫抖的把手伸進口袋裏,掏了半天才從口袋裏掏出了自己愛車的鑰匙。
  周圍倒在地上的都是他帶來的兄弟,說來也丟人,本想一雪前恥,誰知道他們這麼多人竟然還幹不過這單子騫一人。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單子騫開走了自己的花了多年心血組裝的摩托,不用想也知道依他的性格是不會給他還回來的,更多的可能是直接用完就扔在路邊了。
  黃毛掩在陰影下的眼神發冷,憑什麼一直讓這小子這麼囂張,他早晚得讓他付出代價!
  當唐茗從車上下來,真的看到單子騫在她說的那條路上等著的時候,她也吃了一驚,那條短信其實也純粹碰碰運氣,不過看他這麼早到,看來是誤會了什麼。
  單子騫真的是長得一副特別吸引人的模樣,他隨意的靠在墻上,這麼一個無心的姿勢在旁人看來都像是雜誌上的封面人物,周圍早就有不少異性對他虎視眈眈,好幾個少女聚在一起議論紛紛,但卻沒敢主動上去搭話。
  不敢搭話主要還是因爲他身上打架留下的痕跡太過明顯,他甚至嘴角還帶著擦痕,額頭也留著沒擦乾淨的血跡,身上的衣服也不太整齊,腰側竟然還有被小刀劃破的痕跡。
  如果不是他看上去精神不錯,估計已經有人幫他報警了。
  唐茗連忙小跑著湊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約會時間你竟然還打架!”
  在看到唐茗的第一時間,單子騫就知道恐怕白雪晴沒有出事,他懸著的心也總算放了下來,不過他來都來了,倒還是象徵性的問了一句,“大事不好了?”
  “哦,我早上發現沒有適合約會的衣服。”
  “……”
  單子騫頓時看向唐茗的表情有些微妙,所以她這是特地讓他來陪她逛街?這樣的認知讓他覺得有些好笑,而他也的確笑了,配合著他格外優秀的五官除了有些痞氣更多的反而是小女生喜歡的那種壞壞的感覺,“我可不是你的男朋友。”
  唐茗不是小女生,但她也喜歡這種偶像劇典型的壞小子,她非常配合的紅了下臉,“反……反正現在衣服是買不成了,你得和我回家!”
  這種思維的跳脫,是單子騫從來沒接觸過的,他一時間沒跟上唐茗的節奏。
  “還有兩小時就到了約好的時間了,你總不能就這樣去見雪晴姐吧?”
  他這一身別說是去見白雪晴了,光是走在路上都讓人忍不住幫他撥打120,單子騫當然也明白這一點,他自然也不希望讓白雪晴看到他這樣的一面。
  可這也不代表他要去她家,他完全可以自己回家換身衣服。
  這麼想著,單子騫也直接拒絕了她的好意,他和她的關係可沒有好到能夠互相去對方家裏,更何況他還是一個男生,而她是個女生,他怎麼可能去她家,“要回也是回自己家,你家恐怕也沒有能讓我換的衣服吧?”
  在理,唐茗聞言立馬點頭,“恩,那我們就去你家吧!”
  “……”

第5章 第一渣(四)

  見單子騫望著自己沒說話,她特無辜的眨了下眼,“時間到了我們可以順便一起去遊樂場,我不想特地再回家一趟了。”
  “而且,關於雪晴姐,我也有些話想跟你說。”
  也許最後一句話起了作用,白雪晴對單子騫而言的確占了很大的重要性,唐茗就這麼順利的跟著單子騫回家了。
  每一篇系統文的第一個世界總是什麼試煉世界啊~初級世界什麼的,就她目前接觸下來,這個世界的大家也都是普通學生,就算是傳言中特別難相處的單子騫,好好跟他說話的話也是可以相處的。
  之所以沒有人能接近他,還不是因爲沒有人敢接近他,白雪晴作爲唯一一個在單子騫名聲這麼差的情況下還願意跟他好好相處的人,這不就被單子騫放在心上了嗎?
  單子騫的家倒看上去挺正常的,和小說裏那些單親家庭不一樣,也沒有什麼破破爛爛的舊房子什麼的,跟著他一進門,就能看到收拾的整整齊齊的房間。
  此時單子騫的家裏似乎沒有人在,他的母親恐怕也去上班了。
  眼看著單子騫也不招呼她,就自己回房間打算換衣服了,唐茗才連忙換了拖鞋跟上去。
  單子騫上衣脫了一半,才發現唐茗竟然跟著他進了房間,他頓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臉上也看不出有什麼表情的看向她,“你打算站在這裏看我換衣服?”
  這種時候,作爲一個正常的女孩子,唐茗照道理來說應該紅著臉低頭羞澀的跑出去,畢竟作爲一個純情的高中生,看男孩子換衣服什麼的太羞恥了!
  可沒有什麼起色的好感度還是讓她不得不努力一把。
  人在做什麼事之前都需要做一下心理準備,醞釀一下情緒。
  於是唐茗想起了曾經她養著的那只離家出走的貓,頓時心底一酸。
  她鼓起勇氣,在單子騫沒來得及反應之前上前扯開了他剛解完紐扣的襯衫,一天到晚打架倒是讓他身材變得非常好,此時他腰側有一條新鮮的被割開的痕跡,其實也不太深,就是劃得有點長,再加上劃破皮了有些出血。
  這點小傷單子騫從來就沒放在眼裏,而這的確對他來說不是什麼特別大的傷,通常這種程度,兩三天就能好了,就和手指劃破了一樣普通。
  單子騫身上被劃傷了她早就發現了,因爲他雪白的襯衣上也沾了不少血跡,從出血量來看不是特別嚴重,她才沒把人直接趕去醫院。
  看到傷口已經不再出血了,唐茗似乎松了一口氣,可眼眶卻是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把剛想說什麼的單子騫給嚇到了。
  他聽到唐茗問他家裏的醫療箱放在哪,可他家哪裏有什麼醫療箱,頂多就是平時他備著的一點酒精和綳帶,不過他還是指了下床頭櫃,默默看著從抽屜裏只翻出一小瓶酒精和小半卷快用完了的綳帶的唐茗拿起遙控就塞在他的手裏。
  “我出去買點東西,你看會電視別亂動。”
  單子騫當然知道唐茗要去買什麼,雖然照他的意思根本沒必要,但看她一副快哭出來了的表情,單子騫就有點招架不住,他只能象徵性的反抗了一下,“多管閑事。”
  誰知道他話音剛落,唐茗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鑰匙在桌上,我不會亂動的。”單子騫認輸了。
  得到承諾的唐茗這才拿起自己的小包出了門,一出門她就抹了把眼淚。
  雖然想起曾經的家貓有點難過,但掉兩滴眼淚還是有好處的,至少在唐茗從附近的藥店把東西都買回來之後,發現單子騫變得特別配合,至少對於她要幫他上藥這點沒有做多少抵抗。
  在唐茗出門之後單子騫哪裏還有心思看什麼電視,他被她突如其來的眼淚給嚇懵了,他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的女孩都這樣,看到血會哭,還是唐茗是個例外,畢竟他身邊唯一有參考價值的女孩也只有白雪晴一個。
  而對於自己喜歡的人,單子騫又怎麼會把狼狽的一面表現給她看,所以白雪晴雖然知道單子騫在外面會打架,但卻從來沒有親眼看到過,更是沒有見過他身上哪怕有一小處傷口,這都被單子騫藏得嚴嚴實實的。
  他知道也許唐茗是處於關心,但就是這個‘關心’,讓他有點不敢多想。
  不可否認,就連白雪晴對他的關心也僅限於勸他不要再打架了,這當然也有一部分在於他在她面前表現的太好了,雖然他自己也覺得也許青梅對於自己的關心幷沒有自己想像的多,但即便是這樣,白雪晴依舊是他生命裏除了母親以外對他最好的人。
  單子騫不習慣被關心,這也直接導致了他意識到唐茗因爲關心他而落淚後,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不知所措一直持續到唐茗買完東西回來,看著她從袋子裏翻出一大堆瓶瓶罐罐然後幫他一瓶一瓶放進了抽屜裏,又拿了一些其他的放到他手邊,自己搬了個椅子坐到了他的對面。
  單子騫突然想起,他們第一次有了交集,似乎也是這麼一個情況,他趴在桌上打著瞌睡,被吵醒後擡頭就看到了笑的明媚的少女坐在了他的桌前,笑意盈盈的望著他,雖然當時她是爲了找他抄作業。
  她是所有人當中,單子騫認爲最不會和他有聯繫的,畢竟就算他和整個班都格格不入,但他也是知道唐茗這個名字的,脾氣好性格好,家境又優越,幾乎是被整個班捧在手心裏的,她的人生是整整齊齊的,和他全然不同。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現在正坐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捧著他的臉,拿著棉簽給他的傷口消毒上藥。
  說到上藥,唐茗其實還挺擅長的,這和她豐富的情感史密不可分,一向都是自己隨便拿酒精個毒就算完事了的單子騫,也是第一次受到這麼溫柔的對待。
  唐茗上藥上的認真,可就算再認真也經不住被這麼直白的打量,她粉雕玉琢的小臉蛋立馬悄悄紅了起來,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水盈盈的眼珠子也撇了開來不敢看他。
  明明剛剛還大大咧咧的扯他衣服,現在卻是被盯著看一會就不好意思了。
  如果單子騫知道什麼叫反差萌,那他就會知道自己此刻心裏不太規律的心跳是因爲什麼了。
  此刻應有好感度提升提示,可惜唐茗早早的就把語音提示給關了。
  把東西收拾完,單子騫重新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除了嘴角還有點淤血外,已經看不出之前有打架過的痕跡了。
  “那麼,你之前說要和我談的是什麼?”或許是距離約定的時間還差太久,傷口什麼都處理好了之後就相對無語的氣氛著實有點尷尬,單子騫想說點什麼,便想起了先前唐茗曾經說過要和他說一下關於白雪晴的事。
  其實要和他說白雪晴的事不過是個藉口,但既然單子騫問了,那麼爲了一會要即將來臨的修羅場,唐茗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先下手爲強的。
  “其實也沒有什麼,我知道你喜歡雪晴姐,對吧?”說完她也不管臉色突然沈下了的單子騫,繼續道,“但是現在雪晴姐喜歡的是晨少澤,你如果還是喜歡她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
  從她說出他喜歡白雪晴之後,單子騫的情緒就有些不太好,他眉頭緊皺,“我和雪晴只是從小一起長大……”
  見他不想承認,唐茗立馬翻了個白眼,“拜托,你喜歡的那麼明顯,就別不承認了!”
  “……”
  “你以前就在幫她寫作業對吧,你連借我抄下作業都不肯!”唐茗話題偏的特別快,就連莫名其妙有點嚴肅的氣氛,也因此變得歡脫了一些。
  單子騫的確幫白雪晴寫過好幾次作業,但他幷不認爲這件事唐茗會知道,正確來說應該沒有人會知道才對,他在學校的時候那些人就連看他都是偷偷摸摸的。
  似乎明白單子騫的疑惑,唐茗毫不避諱的沖他一笑,“因爲我一直有註意你啊。”
  她註意到對方因爲她的話而有些呆楞,連忙接著道:“你看,現在你的雪晴和她的男朋友要一起約會了誒!你再不抓緊就沒有機會了!”
  唐茗語氣極爲真誠,但在單子騫聽著卻覺得很奇怪。
  “你又爲什麼要幫我?”
  單子騫看到少女因爲他的問話而突然爆紅的臉頰,頓時明白了。
  她喜歡晨少澤。
  在做下了她幫單子騫追白雪晴,單子騫幫她追晨少澤的配角專屬約定之後,唐茗就突然對他沒了一點客氣,拉著他就出門開始買衣服。
  單子騫從未和女孩子逛過街,他對女孩子的審美也只停留在白雪晴的標準上,自然給不了什麼意見,而唐茗也沒打算讓他給意見,她自己挑了一條米黃色的短款連衣裙,又拖著單子騫挑了一雙涼鞋。
  換了身衣服後,她整體的感覺都柔和了下來。
  連原本明媚的笑容也仿佛被渡上了一層溫軟的陽光,讓旁人看了就不由自主的心情也跟著舒暢了起來,她還特地跑到他面前,轉了一圈,“好看嗎?”
  他除了點頭還能說什麼呢?
  見他點頭,唐茗立馬開心的笑了,沖一旁問她要不要幫她男朋友也挑幾件的導購要求結賬。
  從店裏出來,她手裏的袋子裏裝著她換下來的衣服,原主的家境還挺不錯的,所以原本那套衣服就算看上去再普通,每一件怎麼也得小幾千。
  唐茗自己平時的零花錢都花在了奇怪的地方,對於衣服的標準一向很低,平時買也都買一些小牌,原主原本的那套衣服她不能帶著去修羅場,也不能隨手就扔了。
  於是她拖著單子騫找了最近的物流代收點,把衣服都寄回去了。
  “……看不出你還挺節省的。”
  “現在像我這麼勤儉持家的可不好找~”
  唐茗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格外得意,仿佛她真的有著某種優秀品質一樣,單子騫看著她這幅模樣,不由得勾唇一笑,“那你以後的男朋友還挺賺的。”
  這話她卻沒有接,扭頭就率先走了。
  他們到遊樂場門口的時候,晨少澤和白雪晴還沒有到,唐茗在門口又是買了戴在頭上會發光的小惡魔角,又是去買了幾串烤魷魚串,還順便往單子騫的手裏塞了兩串。
  她嘴裏塞得滿滿的,卻還試圖和單子騫交流著,“說起來,你之前不知道雪晴姐和少澤快交往了的事情嗎?你們不是青梅竹馬嗎?”
  這話簡直一針見血,刺的單子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從未料到,白雪晴交往的對象不是自己,而自己得知這些事卻要從另一個人嘴裏聽說,“也許她還沒來得及和我說。”
  唐茗吃著魷魚串,點著頭。
  這哪裏是沒來得及說,根本就是沒打算說嘛,原著裏單子騫知道白雪晴和晨少澤在一起是因爲單子騫的生日白雪晴沒有到場,單子騫去白雪晴家裏找她的時候,撞見站在門口擁吻的兩人,這才知道的。
  其實直到現在,單子騫還是不太願意相信自家青梅已經有了交往對象這件事。
  但是現實總是這麼的打臉。
  唐茗吃完手上的魷魚串,就看到了在不遠處穿著潔白雪紡長裙,親昵的和晨少澤手牽著手走來的白雪晴,就算是外人也能看出他們是一對恩愛的情侶。
  白雪晴這麼配合,真是沒想到。
  唐茗立馬笑了起來,開心的沖遠處的兩個人揮了揮手,“少澤~雪晴姐~這邊~”
  她雖然和晨少澤說過會帶一個朋友一起來,但白雪晴可不知道那個朋友竟然是單子騫,當她看到站在唐茗身邊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立刻嚇得大驚失色,慌忙的甩開了和晨少澤相握的手。

第6章 第一渣(五)

  “……子騫?”
  似乎這麼一個人出現在這裏,讓白雪晴非常不能接受,她有些慌張的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發現單子騫的表情幷沒有多大的變化,這才松了口氣。
  可單子騫本就是輕度的面癱患者,他看了一眼站在白雪晴身邊的晨少澤,即便他沒有表露什麼,卻還是能感受到對方滿滿的敵意。
  這種敵意只要是男人大家都懂。
  在唐茗面前被這麼甩了面子,晨少澤心情也不怎麼樣,白雪晴一見到眼前這人就把自己甩開的動作太傷人了,她從未在他面前提過這個人,此刻她卻喊的這麼親昵。
  在場心情還不錯的恐怕就只有唐茗了,她好像就沒發現現在氣氛不太對,自顧自的興奮道:“雪晴姐也認識單子騫?那就太好了~少澤,這是單子騫,我的同班同學~單子騫,這是晨少澤,我一起長大的朋友,也是雪晴姐的男朋友。”
  兩人一聲不吭,連握下手的意思都沒有。
  這最尷尬的肯定不是唐茗。兩個人都不說話,要說最慌的人還是要數白雪晴了,雖然兩個優秀的男生爲爭奪自己暗自較勁的感覺是不錯,但她和晨少澤的關係可還沒有穩定,經不起這麼折騰。
  她連忙挽住了晨少澤的手臂,笑著向他解釋,“子騫是我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朋友,我們認識很久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單子騫心底一寒,他從未想過雪晴會用‘認識很久’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是她太急切的想要抓住晨少澤了,現在容不得讓她考慮單子騫的感受。
  “原來如此~!”雖然這麼說不太厚道,但白雪晴這麼直白的把單子騫拒之門外,實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唐茗就連笑容都帶了幾分真誠,“我的作業多虧單子騫才能滿混過關,原來他和雪晴姐是青梅竹馬,怪不得這麼溫柔~”
  是個人都知道單子騫這人絕壁和溫柔這詞一輩子都很難扯上關係,這話雖說是在誇白雪晴,但聽在白雪晴的耳裏卻是明晃晃的炫耀,她頓時心有不甘,只要她說一句話,相信單子騫就會把唐茗扔下,可晨少澤在旁邊,她又不能表現的和單子騫關係很密切。
  “好啦,我們不要在門口站著了,進去吧!”
  在唐茗的催促下,幾人雖然心裏都有點自己的想法,但今天畢竟是來玩的,對另外兩個人然而更是一場約會。白雪晴不希望破壞這場約會,晨少澤雖然不高興,但看唐茗這麼期待的樣子,便也沒說什麼。
  情侶組先一步檢票進了遊樂場,唐茗和單子騫慢了幾步落在了後面。
  “多虧了我的作業?”檢票前,單子騫突然出聲問道。
  唐茗滿不在乎,“這叫戰術,看到你對別的女孩子溫柔,雪晴姐才會知道你的重要性!”
  單子騫還想說什麼,但唐茗突然就把註意力放到了他手上根本沒動過的魷魚串上,“你不吃?不吃的話給我吃吧~”
  其實單子騫有個特別常見的毛病,他海鮮過敏,不過很可惜他的定位是男配,還是個從一開始就癡戀女主的男配,所以這個毛病沒人知道,可唐茗知道。
  這個特質只要有心就太容易刷好感度了,不過反過來刺激一下白雪晴也是不錯的,單子騫吃不了魷魚,而這魷魚本來就是她買的,她問他要他當然不會拒絕,也沒什麼道理拒絕。
  唐茗開心的接過單子騫主動遞過來的魷魚串,一擡頭果然就對上了白雪晴不敢置信的表情,她似乎不明白爲什麼自己和她的竹馬關係進展的這麼快。
  唐茗也算明白系統的創造者爲什麼不喜歡這個女主了。
  腳踏兩條船,吃著碗裏的還看著鍋裏的。
  可她假設攻略完這兩條船,不也變得和女主一樣了嗎?不過反正到最後她兩個都得拒絕,至少比起女主同時踩著兩條船過河,她是從船上跳河裏自己遊,簡直殘忍。
  等他們兩個也進了遊樂場後,她就註意到晨少澤的臉色相當不好看,幾乎在她前腳走到他面前,他下一秒就陰沈著臉強硬的拉住了她的手腕。
  看來這串魷魚刺激到的不止白雪晴。
  “雪晴,你先和你朋友聊一會,我有話和茗茗說。”他不由分說的放下一句話,就拉著唐茗往另一處走去。
  唐茗一路被拖著走了老遠,等晨少澤停下的時候,她嘴裏還叼著一根魷魚須。
  她心裏倒是不怎麼慌,反而是晨少澤看起來格外的浮躁,他緊皺著眉頭,好像煩惱著什麼特別重大的事情一樣。
  咽下最後一口,唐茗氣定神閑的跑去扔了個垃圾,等她回來的時候,晨少澤似乎還沒想好要怎麼開口。
  “少澤,如果不快點的話雪晴姐會生氣的哦?”
  自己在煩惱,但對方卻一點都不以爲意的樣子,實在是讓人莫名的生氣,至少現在的晨少澤就是這種感受。他不喜歡單子騫,一點都不喜歡,這根本不需要原因,他得到了他除了親人以外最重視的兩個異性關註,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他討厭他了。
  但他也不是一個小氣的人,如果單子騫只是作爲他有好感的女孩的竹馬,青梅的朋友,那麼晨少澤還是有一點寬容的,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唐茗竟然和他這麼親密!
  “你竟然吃他的東西?”一想到有輕微潔癖的唐茗第一次和他分享也是在他們認識超過六年之後,晨少澤就覺得胸悶。
  “他沒吃過啊?有什麼關係。少澤你是不是不喜歡他?”她的表情略帶疑問,隨即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樣子,“你在吃雪晴姐的醋嘛?也是啦,單子騫看我一個人,今天還特地陪我買衣服,他人真的好溫柔~你有危機感是正常的!不過你也要相信雪晴姐啊,情侶之前不是最需要信任嗎?”
  她這麼一說,晨少澤才註意到今天的青梅有些不一樣,她沒有穿尋常的那些牛仔褲和寬大的t恤,一身米黃色的裙子反倒在這夏日把她襯得清新甜美了不少。
  青梅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可這樣的改變他卻沒有參與其中,這樣的認知讓他非常的不悅,難受到他甚至想現在就把她帶回家把這身衣服給換了。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你喜歡的人是他?”
  晨少澤想起那一天在唐茗教室裏看到她沖著一個男生說話的模樣,當時那個人趴在桌上所以他看不清他的樣貌,現在看來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單子騫了。
  從得知唐茗有了喜歡的人之後,晨少澤無時無刻想要早點知道那個人是誰,以滿足自己對青梅的關心,但此時他卻更希望唐茗告訴他一個否定的答案。
  可當他問完,唐茗卻沒有遲疑的點了點頭。
  “不行!你不能喜歡他!”
  “爲什麼?”得不到最要好的朋友的支持,唐茗表現的有些難過,“我以爲你會幫我!”
  “反正就是不行!”看到唐茗因爲他的反對而變得急躁起來,晨少澤更加不舒服了,她就這麼喜歡那個單子騫?喜歡到得不到他的支持都會這麼急切?
  “你和雪晴姐在一起我也沒有說什麼!你憑什麼幹涉我?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難道只準你交女朋友,不準我偷偷喜歡一個人嗎?!”
  “你要爲了他和我吵架?況且我和白雪晴已經分手了。”
  “?!”
  唐茗震驚了,之前不還牽著手一起來的嗎?怎麼說分手就分手了?什麼時候分的?怎麼一點預兆都沒有?
  看到唐茗毫不掩飾的吃驚神色,晨少澤卻沒有多加解釋。
  曾經有過一段時間他怕被青梅喜歡上,因爲如果他沒辦法回應她,他就會失去一個對自己而言格外重要的存在,可如今他發現,她如果喜歡上了別人,他也同樣會失去她。
  他放柔了語氣,用商量的口吻小心翼翼的道:“你不要喜歡他,我也不會再和別人交往了,好不好?”
  “不好!”唐茗拒絕的乾脆利落,她的表情有些怪異,似乎不太能理解晨少澤的想法,這是她沒接觸過的新領域,“我喜歡單子騫是不會變的!”
  註意到晨少澤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唐茗感覺不太對,她醞釀了一下措詞,這才慢吞吞道:“就算我不喜歡他了,那我以後早晚也會喜歡別人,我們不可能永遠只有彼此,我們只是青梅竹馬。”
  在說這話的時候,唐茗一直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晨少澤的表情,老實說她這話有點想討個說法的意思,但她吃不準晨少澤到底是怎麼想的,她覺得這個世界的作者和她的畫風有點不一樣,她不是很能理解這種因爲關係好,所以彼此只能有對方的這種心態。
  更何況如果不是她一開始就哭哭啼啼的解除了婚約,如今又是表示自己有了喜歡的人,恐怕晨少澤根本不會有一點點危機感,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畢竟原主可是從頭到尾的偷偷喜歡著他。
  唐茗可不會管晨少澤的這種危機感是因爲什麼而來的,不管是青梅竹馬之間的,還是男女之間的,她都會往她需要的方向一路帶的越來越遠。
  “那只要不再是青梅竹馬就可以了吧?”果然,在唐茗不留餘地的話語中,晨少澤也放棄了抵抗,他認真的看著她道:
  “茗茗,我們交往吧。”

第7章 第一渣(六)

  和自己一直喜歡的人獨處,的確是一件足夠令人雀躍忐忑的事。
  遊樂場吵吵鬧鬧的,到處都是手挽著手的情侶們,或者一家三口來遊玩的,在這樣一群人當中,同樣擁有超高顔值的單子騫和白雪晴看起來更是一對恩愛的情侶。
  雖說白雪晴相當在意晨少澤突然把唐茗拉走了是要說什麼,但是以她在外的性格,是不可能追上去偷聽的,更何況單子騫還在這裏。
  想起剛才單子騫把自己的吃的遞給唐茗,白雪晴微微皺起了眉頭,她本就生的好看,現在這樣一副有心事的讓人看了都覺得於心不忍,更別說是苦苦喜歡了她十多年的人了。
  只要白雪晴露出一絲不同的表情,單子騫就會註意到,這次他也幾乎是沒能控制住的就脫口而出問道:“怎麼了?”
  白雪晴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卻還是沒有說出口,她的眼裏慢慢蓄滿了淚水,睫毛一顫,晶瑩的淚珠便像斷了綫的珍珠一般打落在地上,她終於忍不住哽咽道:“子騫你……是不是和茗茗在一起了?”
  尋常看到心上人掉眼淚,單子騫肯定是心疼的,但此時提到了另一個人的名字,他一時間竟然楞了一下,“……沒有,我和她只說過幾句話。”
  這一會會的遲疑仿佛無聲的證明了什麼,如果真的沒有什麼,他又爲什麼會對唐茗那麼體貼,白雪晴太瞭解他了,他是一個除了她以外誰都不願意搭理的人,更是和先前唐茗口中的‘溫柔’沒有一點聯繫。
  如今他們關係已經好到互相分享吃的,甚至還體貼的‘借作業’,單子騫甚至爲了隱瞞他們的關係還對自己撒謊,只說過幾句話的人,怎麼可能得到他這樣的對待。
  白雪晴從未有過這樣的危機感,但她不能表現出對竹馬的不信任,便只能抹了眼淚,有些勉強的微笑,“抱歉,子騫……我以爲我要失去你了……”
  “你和晨少澤交往了?”他沒有回應她的話,反而是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是茗茗開玩笑的,我和少澤只是關係比較好的朋友……”如果沒有唐茗在中途搗亂的話,他們之間的關係會‘更好’。
  這下單子騫不說話了,僅僅只是朋友的話,來的時候需要牽著手嗎?他無法就這個問題質問她,好在沒多久,唐茗和晨少澤就回來了。
  他們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就連單子騫都能感受的到,白雪晴更是沒有能再回到晨少澤的身邊,因爲他此時正緊緊的握著唐茗的手腕,兩人只離了一拳的距離。
  單子騫向她那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唐茗回過頭時的那張苦瓜臉,她在看到他之後沖著他做了個口型,簡單的兩個字,似乎是‘加油’。
  也不知道是她此時的表情太逗,還是那兩個字的確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單子騫微微勾起了嘴角,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了起來。
  站在他身邊的白雪晴瞬間捏皺了裙角。
  事情的發展幷沒有如唐茗的預期那樣,原本她是想讓女主和男主在她和男配的面前使勁秀恩愛,然後她就可以和單子騫萌發革命友誼了,可誰知道身爲男主的晨少澤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雖然計劃被打亂了,但是這也未必沒有向好的方向發展,就比如此時晨少澤對她的好感度已經到了80,即便她根本沒有接受他所謂的告白。
  這就是傳說中的我喜歡你不喜歡我?
  也不是不能理解啦,但還真是爲原主感到不值。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幾乎玩遍了遊樂場的所有項目,唯一玩的還算盡興的有可能只有唐茗一個人,雖然所有的遊樂設施都被晨少澤拽在身邊,但玩這些的時候又有誰會在乎旁邊坐的是誰?
  白雪晴也小心的觀察著晨少澤的神色,她不懂,明明只是過了幾天,爲什麼他對她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連她最親近的人,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和唐茗走的越來越近。
  這樣的想法困擾著她,即便跟著玩了幾個項目,她也依舊心神不寧,開心不起來。
  直到黃昏落盡,作爲遊樂場最高的遊樂設施,摩天輪上每一處都被彩燈覆蓋著,在這歡樂的氣氛裏就想童話中的故事,誰都願意試一試那有關於摩天輪的傳說。
  唐茗也挺想坐摩天輪的,可……
  “故事裏都說在摩天輪的最高點接吻的話,就會永遠在一起?”晨少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正仰頭看著天空中巨大的摩天輪,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話,卻讓唐茗莫名的抖了一抖。
  這傢夥想表達什麼?
  一個摩天輪的座艙裏空間那麼小,她明顯打不過他啊!
  她頓時求助似的望了單子騫一眼,視綫在接觸到一旁的白雪晴時,想到了什麼又失落的收了回來,認命的盯著鞋子的腳尖。
  這可憐兮兮的模樣引起了單子騫的註意。
  他們一對一對的排著隊,等排到了他們時,唐茗好不容易雙手自由了沒多久,就又被一把拽了起來,她剛打算象徵性的掙紮掙紮,卻在看到身前的人時,安靜了下來,然後被強硬的拖著上了摩天輪。
  在唐茗被推進去之後,單子騫也跟著坐了進去,緊接著門便被工作人員關上了,她可以清晰的看到晨少澤氣急敗壞的模樣,還有白雪晴不知道算不算高興的糾結表情。
  估計她是不知道能和晨少澤一起獨處了該高興,還是竹馬拋下自己帶著其他人上了摩天輪該難過了。
  坐在她對面的單子騫氣定神閑,根本沒有剛才做了什麼不得了事情的模樣。相比之下唐茗就像呆了一樣,過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
  “哇!剛才那是什麼?霸道總裁霸上我嗎!好帥!”果不其然唐茗接收到了來自單子騫鄙視的眼神。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後,在他們之後晨少澤和白雪晴也進入了摩天輪的座艙裏,“雪晴姐和別人一起坐摩天輪了,沒關係嗎?”
  “這樣她會比較高興。”單子騫的語氣沒有特別的情緒變化,就好像很普通的在陳述一個事實,沒等唐茗爲他的備胎精神感動一下,他話題一轉就落到了她的身上,“你看起來不喜歡晨少澤?”
  這話題顯然沒給唐茗造成多大的困擾,她想都沒想就點頭了,“少澤只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和他認識十多年了。如果十多年都沒能在一起,那接下來這種關係也不會有改變的啦~”
  她這話雖然是在說她自己,但聽在單子騫耳裏卻讓他想到了他和雪晴,他們也認識了十幾年,這十幾年裏白雪晴於他而言宛若白月光,明明一直在身邊,仿佛觸手可及卻實際遠在天邊。
  十多年都沒能在一起以後也不會在一起了。
  真的是這樣嗎?
  眼看著單子騫對她的話有所觸動,唐茗微微一笑道:“其實也挺不好意思的,之前說幫你追雪晴姐,我是有別的事情想要拜托你。”
  果然單子騫被她的話給轉移了註意力。
  “我的成績不太好……這個你應該知道,雖然你有可能一直沒註意過啦……”她越說越小聲,似乎自己對自己的成績都感到了不好意思。
  單子騫當然註意過她,在他們學校成績差成這樣還能一直讀到現在的,恐怕只有唐茗了,而且她也小看了自己在學校的知名度。
  “所以!我想拜托你幫我補習~你幫我補習功課,我幫你追雪晴姐~”唐茗說到著又硬氣了起來,“我想考x大的話,這個成績完全不行,只能靠你了!”
  這個理由也挺充分的,單子騫的學習能力完全不是他們同年齡層的程度,如果不是由他來教她的話,恐怕按照唐茗的成績是一輩子都不可能進x大的,即便幫她補習了,也得看她的悟性。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單子騫原本打算考的也是x大,在這種地方和唐茗有了微妙的緣分也是出乎他的意料,而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白雪晴的打算是想要出國留學的,即便她家裏幷不能出的起這樣一筆錢。
  唐茗的家境怎麼樣,幾乎全校的人都一清二楚,對她來說學歷才是真正的一張紙,根本起不到什麼特別重要的作用,相比之下出國鍍一層金對她的作用更大一些。單子騫不太明白是什麼讓唐茗突然想要好好讀書,考上名牌大學了。
  更何況以她的成績,就算現在衝刺突擊,也是很難的,她選的這個目標放的太高了。
  “你怎麼想到要考x大?”
  唐茗仿佛能感受到單子騫毫不掩飾的覺得她自不量力的視綫,但她卻絲毫不在意,她的身子微微向前傾,那雙水潤漂亮的眼睛裏也帶著暖暖的笑意。
  “因爲我喜歡的人要去那裏呀~”
  意有所指的曖昧回答讓單子騫明顯一楞,他抿了抿唇,側過臉不再看她,“比起我,你的戀情看來是地獄難度。”
  “……你剛才是在拐著彎說我蠢嗎?”
  “沒錯。”
  “怪不得你到現在還是單身。”
  “……”
  這場雙人約會,唯一回去後還能開開心心刷微博玩電腦看電視該幹嘛幹嘛的人,也只有唐茗了,一想到小說裏所有的系統都在警告主角們不要入戲太深,唐茗頓時覺得自己這種沒心沒肺的狀態非常的完美。
  她和單子騫約好了補習的時間放在周末的兩天,剩下的五天則是讓唐茗練習上一個周末的補習內容,這種補習對她而言就只是走一個形式,她自己本身的水準實際上也相當的高。
  在她原來的世界,高中時期她也遇到過一個學霸,是那種渾身上下貼滿學霸標簽仿佛從重生文裏跑出來的奧數天才男主的類型,這個顔值還不錯的高端學霸一下子就引起了唐茗的興趣。
  爲了學霸,她那段時間也是相當的拼,一路跟著學霸一起參加了不少市裏乃至全國大大小小的競賽,也拿了不少的獎項,在最後學霸還和她約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學,可惜的是,在填報誌願的前一天,他向她告白了。
  唐茗很少遇到在正式交往前就失去興趣的對象,可惜的是學霸就是其中之一,也許是攻略過程中學習‘壓力’太大,她更早的沒了興致,反正尋常的相處就像是青澀的交往,於是趁著沒有真的在交往,唐茗果斷的拒絕了他,第二天改了誌願,考到別市去了。
  現在想起來,都讓她有那麼一丟丟的小心虛。
  原主的水平太差,唐茗也沒打算一下子就被單子騫教的有多好,畢竟循環漸進才能長久嘛~現在單子騫的好感度才60,勉強算是朋友的程度,兩人的補習小課堂可是非常好的機會~
  她特地打扮了一番,衣櫥裏更是放著不少她新淘來的衣服,等她站到鏡子前轉移一圈感覺自己棒棒噠,就提著小書包出門了。
  誰知道她剛下樓,就看到了坐在家中沙發上的晨少澤。
  “大小姐,您起來啦。”家中的傭人還特地喊了她一聲,唐茗默默掩面。
  她不得不老老實實的走到沙發前,面對從發現她下來後視綫就沒有離開過她的竹馬,“少澤?你怎麼來了。”
  唐茗今天打扮的特別走心,每一處都彰顯著她這個年紀少女的青春甜美,用另一種說法就是這是原主從來都不曾嘗試過的風格。
  “你要去哪?”晨少澤的聲音都有些陰沈,青梅特地打扮自己去見另一個人讓他倍感不悅,更多的是自己的所有物要被搶走了的驚慌,“去見單子騫?”
  他的聲音裏有著他自己都察覺不出的醋意,唐茗開始疑惑晨少澤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進化到這一步了的,難道是因爲已經到達80了的好感度?
  傭人都自己忙自己的去了,現在兩人獨處,這種畫風她有點吃不消。
  “單子騫要幫我補習功課。”她老老實實的回答,“我想要考x大。”
  晨少澤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驚愕,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這不過是唐茗爲了敷衍他的說辭罷了,她想要找什麼樣程度的人來幫她補習不行?偏要找同樣是高中生的單子騫,這分明只是想和對方見面。
  他心裏有些憤怒又有些難過,一時間複雜的情緒充斥了他的大腦,他一把將身前的少女拉進懷中,唐茗也沒想到他會說動手就動手,一時措手不及的跌到了他的身上。
  在兩人之間徹底的親密無間後,晨少澤發現他心中的不安和煩躁一瞬間被懷裏人身上淡淡的甜味沖散了,和白雪晴身上的清香不同,唐茗往往身上都是一股糖果般的甜味,那是因爲她非常的嗜甜,而這樣的味道讓他感到熟悉和安心。
  他坐在沙發上雙手環著她的腰,而她則乖巧的窩在他的懷裏,如果能一直這樣的話,那該多好?
  “少澤?快放開我,我要遲到了!”
  他原本柔和下來的眉目頓時陰沈了下來,“不準去。”
  “你都有雪晴姐了!”唐茗偷瞄了一眼好感度,眼睜睜的看著因爲這一句話,晨少澤對白雪晴的好感度瞬間從60下滑至50。
  如果系統有個黑化值統計就好了。唐茗這麼想著,看了眼好感度才80就已經這幅樣子了的晨少澤,覺得他已經快要把自己的人設給崩壞了,這哪裏還是普通的高富帥竹馬啊,分明是黑化竹馬的節奏。
  唐茗擡手就不客氣的想要給他一巴掌,結果還沒打上就被抓住了,她頓時莫名其妙的委屈了起來,“你還反抗,你根本不喜歡我!不喜歡還說什麼要和我交往!”
  神邏輯什麼的,簡直信手捏來。
  果然晨少澤也被她的話給震撼到了,他下意識的就鬆開了她的手,唐茗立馬趁機從他的懷裏逃了出來,退了老遠。
  她得意的一叉腰,“你既然不喜歡我,那就不要妨礙我尋找幸福!不然的話我就告訴晨爺爺!就算晨爺爺管不了你,大不了我就轉學,那樣的話我們一輩子都不要再見面了!”
  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唐茗就看到他的好感度從80升到了85。如果不是晨少澤的畫風清奇,唐茗其實不介意先交往試試把好感度刷滿的,但這位竹馬明顯比較喜歡求而不得的那一套。
  果然他不再阻攔她了,就連她出門前給單子騫打了一個電話,他也沒有任何的表示,只是臭著臉明顯的心情不能更差。
  再也不見面的威脅效果拔群,至少對晨少澤非常的有用。
  唐茗到單子騫家樓下的時候,正好是中午,似乎是臉生的緣故,看她站在樓下,不少路過的人都要下意識的看她一眼。
  她按了一下防盜門旁顯示著樓層房號的按鈕,沒過多久防盜門就開了,她開開心心的坐電梯上了7樓,靠電梯最近的一扇門突然自己開了,單子騫扶著門把手看了她一眼,“午飯吃了嗎?”
  唐茗老老實實搖頭,特不要臉的回答道:“等你招待我呢~”
  “……”
  進了單子騫的家,唐茗這才發現單子騫的媽媽也在家裏,此時正圍著圍裙在廚房裏轉悠,聽到單子騫開門的聲音,這才探出了頭,“小騫,是你的同學來了嗎?”
  單子騫沒搭話,作爲客人的唐茗立馬打起精神露出自己最開朗友好的笑容,“伯母好~!今天要打擾你們了~”
  單媽媽立刻把註意力放到了唐茗的身上,這個獨自一人把兒子拉扯到大的女人意外的年輕漂亮,她穿著圍裙盤著發的樣子又讓她的美麗柔和了幾分。
  她似乎因爲看到唐茗特別興奮,一把將鍋鏟塞到單子騫的手裏,就湊到了唐茗的面前,牽起了她的手,眼睛閃閃發光,“小騫你竟然帶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回家!”
  “……”
  “伯母你才是,好年輕啊!我就說單子騫怎麼長的那麼好看,現在我知道了~”唐茗說的真誠無比,她發自真心的覺得作爲一個母親,單媽媽真是保養的太好了,看起來也好年輕,換個題材完全可以當女主了嘛!
  單媽媽被她誇的紅光滿面,連連招呼唐茗先坐著,馬上就能吃午飯了。
  “讓我來幫您吧~我多少能打一點下手。”
  “那多不好意思……”
  “沒事的~伯母你可以教我做菜嗎?那我以後就能抓住男朋友的胃啦!”
  “……”眼睜睜的看著自家母親和唐茗一前一後有說有笑的進了廚房,單子騫發現自己竟然插不進話。
  沈默了一會,他回房去整理接下來要給唐茗復習用的資料了。
  這兩天白雪晴纏他纏的有點緊,這對單子騫來說應該算是好消息,但是她時隔一會就要拿起手機看一看然後又失落的放下的舉動,與其說是想要和他待在一起,倒不如更像是害怕他被搶走,來加深自己在他心中地位的同時,她心裏還惦記著另一個人。
  所以在白雪晴約他周末出去的時候,他拒絕了,沒有一點猶豫和後悔,也沒有告訴她,他和唐茗有周末補習的約定。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單子騫擡頭便看到唐茗倚在門框上,手裏還拿著幾雙筷子,她的長髮被高高的紮了起來,家裏的備用圍裙被她圍在了那看著就覺得精緻可愛的小裙子上,她沖著他一笑,散發著鄰家小妹活潑溫暖的氣息,“子騫,來吃飯啦~”
  見單子騫特別大方的漲了5點好感度,唐茗開心的先一步跑去飯桌前放好筷子,然後乖乖的坐著等開飯。
  單子騫來的有點晚,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在房間裏想了些什麼,等他出來的時候,唐茗和單媽媽都已經坐在餐桌前等著他了。
  當然,她們不可能就這麼光等他,單子騫還沒過來,單媽媽逮住機會就向唐茗詢問了不少單子騫在學校裏的事情,她似乎對單子騫霸氣的逃課行爲幷不瞭解,一直以爲單子騫每天都乖乖的去上課。
  “單子騫成績特別好~就連我們最兇的老師都逮不著機會訓他,所以這次才想到讓他來幫我補習功課。”她也沒說錯,單子騫很少露臉,當然沒有老師能逮著機會訓他。
  單媽媽聽了滿足的點了點頭,有些欣慰也有些高興,欣慰於兒子的優秀,高興的是兒子這麼多年下來終於帶同學回家了,而且還是一個處處都和她心意的小姑娘。
  有這樣一個小姑娘在的話,兒子應該就能和那個白雪晴劃清界限了吧?
  女人往往是最懂女人的,更何況單子騫和白雪晴認識的時候,白雪晴還是一個小女孩。從小到大,單媽媽又哪裏看不出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家兒子身上,可不知爲什麼,兒子就是一心向著她,拉也拉不回。
  單媽媽還是希望兒子能找一個適合他的姑娘,現在看著感覺眼前這個就不錯,見兒子還沒來,她便偷偷的問道:“茗茗,你……喜歡我們家小騫嗎?”
  唐茗一楞,她剛想回答,便看到單子騫站在他房間的門口,正看著她,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單媽媽剛才的問話。

第8章 第一渣(七)

  不管單子騫有沒有聽到,剛才的話題肯定是不能進行下去了,單媽媽也連忙招呼單子騫趕緊坐下吃飯。
  單媽媽的手藝相當好,畢竟是單親媽媽,家裏所有的工作都需要她一手包辦,這一頓飯吃的唐茗有點想長期定居了,畢竟原主家裏的所有的飯菜都有傭人來做,傳統一點來說就是沒有家的感覺。
  吃完飯,唐茗就老老實實跟著單子騫進了他的房間,單子騫的房間意外的還有不少書籍,她粗略的看了一下,都是一些關於法律的書。
  “你想當律師嗎?”她問道。
  單子騫沒理她,從桌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習題冊,扔到了唐茗的面前,“你先做,不懂的問我。”
  唐茗一看,這不是前幾天班長收作業的時候要求交的作業嗎?她翻了幾頁,發現這本習題乾淨的不得了,如果不是上面寫著單子騫的名字的話,她都要懷疑這是他幫她從書店裏新買來的了。
  因爲要講課的緣故,單子騫的房間裏特地擺了兩張椅子,唐茗拿著筆正在應付著這本習題,單子騫就側著身坐在她旁邊玩手機,偶爾看她一眼。
  沒過多久,單子騫就註意到了身邊少女皺的越來越緊的眉頭,她的頭髮還紮著,低垂著頭做題的時候幾縷頭髮垂在了肩上,但那綫條優美的脖頸卻毫不掩飾的暴露在外。
  單子騫移開視綫。
  他其實沒有想到她和他的母親能相處的那麼融洽,曾經他經常帶白雪晴回家,但是自從發現母親幷不喜歡她之後,單子騫就很少帶白雪晴回家了,那時候的他還因此沮喪了很久,說到底作爲一個兒子,還是希望自己喜歡的人也能得到家人的喜愛。
  想起剛才在客廳,自家母親趁著他不在偷偷問的那個問題,單子騫就覺得今天的氣溫似乎比尋常要高,讓他的胸口也有些發熱。
  他再次看向唐茗的時候,卻直接對上了她的眼睛,也不知道她盯著他看了多久。
  唐茗此時正滿臉委屈的望著他,見他註意到了自己,連忙哭喪著臉道:“救命,我都不會做!”
  “……”把他的心動還回來!
  教一個幾乎沒什麼基礎的人做題,是需要耐心的,而單子騫覺得,他這輩子所有的耐心估計都耗費在了唐茗的身上,她就像是從來沒上過學一樣,什麼都要從頭來教。
  如果可以的話唐茗也不想這樣,但不管是原主的成績,還是在剛才莫名其妙又給她加了點好感度的單子騫,都讓唐茗不得不賣力的裝傻。
  單子騫也沒指望一天裏給她講太多,在確定她聽懂了自己說的之後,布置完作業,這一天的補課就結束了。
  走的時候,單媽媽還有點捨不得她這麼早走,單子騫則是走到門口換了一雙鞋,就在那等著了,這種親自送下樓的待遇,不光是唐茗,就連單媽媽都吃了一驚。
  唐茗在那之前就已經打過電話讓家裏的司機開車來接了,所以單子騫只送她到小區門口,在道別之前,他突然開口道:“你不用管我和白雪晴的事了。”
  也不知道爲什麼,事到如今單子騫感覺自己對於白雪晴的執念越來越少,他甚至覺得如果白雪晴真的那麼喜歡晨少澤,那麼自己放手也沒什麼不可以。
  他走了下神,回過神的時候就看到眼前的少女露出了沮喪失落一副天要塌下來了的表情,單子騫不明白自己是說錯了什麼話,“……你怎麼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蠢了……”唐茗整個人都可憐兮兮的,“所以才要取消約定,不想幫我補習……”
  眼看唐茗的思路往另一個方向沖去,單子騫有些無奈,但又覺得有些好笑,“是挺笨的,我怕你忙著做情感專家,到時候把我教給你的東西都忘了。”
  聞言唐茗的表情一下子亮了,“那下周你也會幫我補習嗎?”
  單子騫點了點頭,唐茗立馬眉開眼笑,情緒變化之快讓人嘆爲觀止,她一高興就忘了兩個人認識的時間幷不長,關係也沒好到某種程度,直接撲上去緊緊抱住了他,踮起腳尖往他臉上親了一口,“單子騫!你真好~!”
  她親完就松了手,拉開車門鑽進了自家的車裏,隔著車窗沖他揮了揮手以示告別。
  直到車子開的沒了影子,單子騫還站在原地沒有回過神,他摸了摸被她親了的地方,只覺得臉上火熱一片,他連忙捂住臉,暗道了一聲:“真是個笨蛋……”
  一回到家,唐茗就聽到了系統再次出現的聲音。
  [恭喜~目前女主的光環對關鍵角色的影響力已經微乎其微了,再加把勁就能完成任務了!]
  唐茗了然,所以單子騫才突然對追求白雪晴這件事沒了興趣,但是看一眼好感度表,單子騫對白雪晴的好感度雖然下降了一些,但還是有70,對自己的倒是已經上升至了80,勝利就在眼前。
  想到這,唐茗突然想起一件事,“系統,你有沒有什麼商城啊?能兌換一些特異功能之類的。”
  [有的,只需要積分就能兌換,你現在一點積分都沒有,所以系統商城默認是不開啓的。]
  “積分是怎麼算的?”
  [每攻略一個人物就會獲得相應的積分,主角爲2000點,反派和男配分別爲1000點,炮灰路人沒有獎勵,通關一個世界也能獲得1000點的基礎積分。]
  反派??
  唐茗突然發現,她下意識的攻略了系統指定的兩個人物,完全沒意識到這個世界還有其他可以自行攻略的角色,要說反派的話,這個世界似乎也有一個總是和晨少澤對著幹的,隔壁貴族學校的公子哥,按照劇情算下來,那人應該就是反派吧。
  現在兩個目標人物的好感度都差不多了,再加一個進來,唐茗有點不樂意,太麻煩了,一個反派才一千點,晨少澤一個人抵兩呢!
  “有沒有什麼屏蔽痛覺的能力兌換?大概多少點?”
  [痛覺屏蔽5000點。]
  ……看來暫時買不起啊。
  唐茗有些失望。
  她翻開手機,上面顯示著5條未讀短信,這些短信全部都是晨少澤發來的,大部分的內容都是問她有沒有到家,具體什麼時候回來,還有就是問單子騫有沒有欺負她。
  整理了一下單子騫給她的復習資料,唐茗想了一下,還是回了晨少澤一下短信,表示自己已經到家了,接著她又看到好感度上升了一些,她想了下還是把好感度提示給打開了,雖然會有些吵。
  第二天唐茗背著書包等在家門口,自家的司機倒是沒來,反倒是看到了晨少澤家司機開著車正停在那,看這樣子就估計是晨少澤和原主家人通好氣了,自家的司機估計也不會來了。
  她走向晨少澤家的車,拉開後車門,果然看到晨少澤正坐在車裏,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你把我家司機喊走了?”她表情沒什麼變化,就像是尋常他們相處的那樣,在隨口問了一句之後,她就坐了進去,把車門拉上了。
  看到她這樣的舉動,晨少澤這幾天一直愁悶的心情也終於舒緩了一些,臉上也帶了點笑意,“以後我來接你一起上學。”
  唐茗特別敷衍的‘哦’了一聲,就不再搭話了。
  “不光這樣,我也會考x大,以後我們就能在同一所大學。”晨少澤看上去挺高興的,他望著身邊少女精緻的側臉,心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般,“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至於單子騫,只要他願意出點小錢送白雪晴出國留學,相信白雪晴願意幫他一點小忙,把單子騫也帶走。從知道白雪晴身邊有單子騫這個人起,他就知道單子騫對白雪晴的不一般,甚至超過他對白雪晴的感情,只要白雪晴願意主動開口,單子騫又怎麼會拒絕她?
  他想的很好,但唐茗卻不爲所動,她反而覺得很奇怪,僅僅是因爲她作爲擁有系統的bug,所以能抵消女主光環,晨少澤就能對她爆發這麼強烈的占有欲,真要算起來,原主竟然只輸在一個女主光環上,真是憋屈。
  晨少澤幷不在意能不能得到唐茗的回應,在他看來單子騫是遲早要淘汰出局的,也就不會有人和他搶她了。以他和茗茗的感情,在沒有了單子騫後,她唯一會選擇的人就只有他。
  唐茗一路被晨少澤送進了教室,作爲全校矚目的高富帥白富美組合,唐茗受到了比尋常多了一整倍的矚目,等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後,一擡頭就對上了單子騫的視綫,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又移開了。
  單子騫作爲全校不良少年的標桿,他旁邊的座位是沒有人的,一是沒人敢坐,二是老師也怕安排別的學生坐在那會被帶壞,雖然單子騫的成績沒的挑剔,但一直逃課的行爲實在不是值得學習的作風。
  她看了一眼單子騫旁邊空曠的位子,提起自己的書包就湊了過去,直到她打開書包開始把書往桌子上放的時候,單子騫才出聲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做你同桌呀~”唐茗笑道。

第9章 第一渣(八)

  有個同桌是怎麼樣的體驗?
  如果擱到以前問他,單子騫或許根本不會有答題的想法,這個學校人人都怕他,他哪裏會有什麼同桌,就算有了,那也和自己一個人沒有什麼區別。
  可現在,他將腦袋擱在手臂上,就這麼側著看著坐在身邊的人,她正坐在他的身邊,認真的寫著他給她布置下來的作業,她的側臉漂亮的不可思議,他看著看著就晃了神。
  “單子騫,這道題怎麼做?”唐茗將本子挪到他的面前,擡頭卻發現單子騫似乎不在狀態,“單子騫?子騫?”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這才回過神,將視綫放到了桌上的題目上,他給她做的題當然不會有難得倒他的,只是在試圖給她講解的時候,兩人的距離不可避免的靠的太近,他無法忽略這種連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感覺。
  那是他在白雪晴身上從未有過的,一種緊張感。
  單子騫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好是壞,他只能強行將註意力放回題目上,在重新找回理智後,他發現唐茗比他曾經以爲的要聰明的多,他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她都能很好的記住,幷且理解的很快,在之後的題目裏也不會出現重複的問題。
  也許唐茗早一些這麼認真,還能和他爭一爭年級第一,這也讓單子騫明白了,她這是真的打算考x大,幷不只是嘴上說說。
  聽著單子騫莫名其妙又給她加了好感度,唐茗不由擡頭看了他一眼,不巧正好筆直對上了他的視綫,可還沒等唐茗說什麼,單子騫就一轉頭趴桌上不打算再說話,似乎準備補眠了。
  唐茗挑了挑眉,回頭繼續寫作業。
  唐茗這個人沒什麼特別的喜好,她喜歡很多東西,她喜歡運動、喜歡學習、喜歡戀愛、喜歡美食還有各種各樣的,她很少有討厭的東西,但死纏爛打絕對占一個。
  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又震了一下,不用想都知道,這是晨少澤發來的第三條短信了。唐茗不明白她是幹了什麼,讓這位竹馬屬性男主化身爲病嬌男友。
  不過還好他們不在一個班,唐茗沒理短信,繼續看似努力的做題。單子騫安排的作業是按照原主的水平布置的,以唐茗的水平自然是應付的十分輕鬆,但是她也不能表現的太過輕鬆,所以一直到下課,她才完成了兩三頁。
  一下課單子騫就準備走了,他來上課的時候沒帶什麼東西,走的時候自然也不用收拾什麼,他起身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苦著臉寫題的唐茗,恰好她也正巧擡頭,發現他要走了,她沖他笑著擺了下手:“明天見~”
  他一頓,誰都知道他一個月來學校的次數屈指可數,一周來一兩次已經撐死了,單子騫看著重新把註意力放到題目上的唐茗,也不知想了些什麼,幷沒有反駁也沒有回應,轉身走出了教室。
  單子騫一走,原本和唐茗玩的好的小夥伴全部湊了過來,將她團團圍住,唐茗原本的人緣還是不錯的,只是後來因爲晨少澤和白雪晴這對校園佳話的事,徹底讓她成爲了學校裏的笑話。
  “小茗!快告訴我,你們是不是……?”問她的是原主曾經在班上關係最好的一個妹子,她似乎還有點顧及到單子騫剛走沒多久,特地壓低了聲音,“我從來沒看過單子騫這個樣子,你們偷偷交往了……?你放棄你的寶貝竹馬了?”
  問題一出,圍過來的人都屏息等待著回答,他們都知道唐茗偷偷喜歡著她從小一起長大門當戶對的青梅竹馬,這種放棄高富帥男神跟惡霸在一起的小說情節,讓她們又興奮又激動。
  的確,唐茗長得好看性格開朗,家裏還有錢,唯一的缺點就是成績有點不堪入目,單子騫的壞脾氣讓人都不敢對他出色的長相有什麼想法,據說還是單親家庭,可是他成績好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至於竹馬,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校花白雪晴似乎在交往,十幾年都沒有得到對方的心,唐茗放棄也是很正常的,她們都能理解。
  唐茗有心想要解釋,可是她話還來不及出口,就看到了站在教室門口的晨少澤沖她招手,其他人也順著她的視綫註意到了門口,原本還在追問的人頓時全部沒了聲音。
  也不知道他站在門口有沒有聽到,老實說莫名其妙好感度上了90的晨少澤讓唐茗有點無所適從,以前的她總是通過不斷付出,才能得到對方同等的回報,她每一任男朋友都是她努力付出真心換來的,她知道晨少澤爲什麼會好感度加的那麼快,但是她真心無法理解。
  求而不得真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她在衆人的註視下走到了他的面前,原本以爲他要說什麼,沒想到晨少澤只是給了她一盒牛奶,然後又揉了揉她的腦袋,說了幾句讓她認真上課的話,就走了。
  這下圍觀的人也覺得微妙了。
  “小茗,你說……晨少澤是不是喜歡你?”好友趁著還沒有上課,湊到她身邊,“以前你們雖然也挺膩歪的,但總覺得和現在不太一樣。”
  當然不一樣,以前好感度只有70,現在有90呢!
  就連上課時候的老師也多看了她幾眼,就因爲她坐在了單子騫的位子旁,問起她爲什麼要換座位,她也只是表示想要好好學習,讓學霸能貼身指導。
  距離放學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她就收到了晨少澤的短信,大致的內容就是讓她放學後在校門口等他,他社團有點事,很快就會過來。
  於是放了學,唐茗收拾好書包一邊走一邊準備打電話給自家司機,晨少澤不是喜歡求而不得嗎?她太順從說不定就反而掉了好感度。
  可是她電話還沒打出去,唐茗就被早就等在教室外的白雪晴給攔住了,她們身上明明穿著一樣的校服,可白雪晴卻能硬生生穿出一股清新脫俗的味道。
  “茗茗……”白雪晴臉上露出又是脆弱又是難過的表情,“我有些話想和你說,能耽誤一點你的時間嗎?”
  她這幅樣子馬上讓周圍的人聯想到了之前晨少澤去唐茗教室找她給她送牛奶的一幕,頓時各種目光彙集到了唐茗的身上。
  說來前段時間晨少澤和白雪晴的確走的很近,也有傳聞說他們已經在交往了,所以白雪晴這是來對峙了?唐茗破壞了他們的感情?
  衆人腦補不斷,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打算走了。
  唐茗環顧了一圈,笑了,“你們不回家了?”
  唐茗平時性格比較開朗,笑起來也經常讓人覺得這是一個笑起來特別好看甜美的女孩子,但此時她笑的卻有點冷,一時不太適應的同學們竟然下意識的收了東西聽話的迅速撤離了,留給了她們一個空曠的教室。
  於是唐茗帶著白雪晴又回到了教室,順手關上了教室門。
  她把書包放在了課桌上,沖著白雪晴問道:“雪晴姐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她好像又一下子恢復成了白雪晴記憶中熟悉的那個樣子,這是她第一次來她的班級,白雪晴怎麼也沒想到傳聞中整天追著晨少澤跑的唐茗在自己的班裏有這樣的威懾力。
  這其實也不算什麼威懾力,原主不經常生氣,所以在這麼尷尬的場合裏,又看到唐茗明顯心情不好的情況下,正常的同班同學都會賣個面子老老實實給她們留個空間。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都成功把白雪晴唬住了,她頓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緒,想起一開始她來這裏的目的。
  “茗茗,我聽少澤跟我說了你和他解除婚約的事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不要爲了我和少澤的事爲難少澤好不好?他也是關心你,畢竟他一直把你當妹妹一樣。”
  “爲難?”感到爲難的難道不應該是每天被癡漢短信炮轟的她嗎?晨少澤今天早上可是連她剛起床有沒有換好衣服吃了什麼早飯都要一一問清啊!
  白雪晴看著唐茗毫無悔悟的模樣,不由得露出了痛心失望的表情,“少澤被他爺爺關了一晚上的書房,連晚飯都沒有吃……因爲家裏的脅迫他不得不和我分手……茗茗,我和少澤是真心相愛的,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沒有愛情的聯婚是得不到幸福的!”
  ……?
  因爲家裏的脅迫不得不分手?
  晨爺爺那邊是她親自去說的,以原主記憶裏的那位老人家的性格來說,關晨少澤書房是有可能的,但是因爲取消的婚約,就脅迫晨少澤和自己的女朋友分手,這怎麼可能?晨家人哪裏做的出這種小家子氣的動作。
  唐茗明白白雪晴這是跑來給自己洗腦加示威的,說了那麼久,大致也只是想要告訴她,晨少澤根本不愛唐茗,他愛的一直是白雪晴,和白雪晴分手是迫不得已,所以希望她不要因爲這個抱有幻想。
  他們的教室靠走廊的最後,一直到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人了,這也讓突然從走廊處傳來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無論是唐茗還是白雪晴都意識到了這腳步的主人是誰。
  白雪晴表情馬上更加悲傷了,她甚至紅了眼眶留下了淚水,“茗茗,少澤只是不想讓你難過才編制出了那些謊言,但是他不知道,這樣只會越發的傷害你。”
  “他根本就沒有愛過你……茗茗……”
  如果是原主的話,一定會白雪晴的這番話激怒,因爲她話裏話外都無疑是在說晨少澤對她所有的告白都是一種憐惜,而她還可悲的沈溺在白日夢裏。
  可是唐茗想生氣都生不起氣來,因爲這白雪晴根本不清楚晨少澤此時和她的關係到底處在一個什麼狀態,也就是這份無知,才讓她有膽量說出這番話。
  白雪晴說話的聲音幷不響,所以她的話應該是傳不進晨少澤耳裏的,但就在唐茗沈默的這會,晨少澤已經快走到教室門口了,唐茗已經聽到教室門把手背擰動了的聲音。
  眼看唐茗的表情由平淡轉爲憤怒,白雪晴心裏微微得意,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女人什麼話都能說的出口,她相信在這種情況下的唐茗是不會說出晨少澤想聽的話的。
  “雪晴姐……”唐茗的表情還帶著一點憤怒,但是卻不全然是憤怒,更多的是一些釋然和感激,“謝謝你特地來告訴我這些,如果不是你我一定不知道他竟然是這樣的人!”
  “你說的沒錯,原本我以爲我和少澤終於可以心意相通了,我也願意相信他說的話,但是通過雪晴姐我才知道,原來都是我的一廂情願,我不會再這樣下去了!”
  “其實我也知道的,少澤喜歡的人一直是雪晴姐你,我會和少澤劃清界限,再也不往來。晨爺爺那邊我會去說的,我也希望雪晴姐能夠幸福。”
  唐茗說的真心實意,就差沒有牽著白雪晴的手留下幾滴鰐魚的眼淚了。
  她話音剛落,白雪晴還沒從不敢置信中回過神,就被一道劇烈的開門聲給嚇到了,入眼的是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晨少澤,他似乎把唐茗的部分聽全了,因爲此時他看起來驚慌失措,就像是一只要被主人拋棄了的大型犬,害怕無助的神情一覽無餘。
  唐茗一收剛才還有些感激釋然的神情,面無表情的走到了因爲她的走近而面露喜悅的晨少澤的面前,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在空曠的教室裏格外響亮,也許是上一次唐茗的神邏輯說辭起了作用,這一次晨少澤連反抗都沒反抗,只是楞楞的看著她。
  他看到她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冰冷,到後來的難過,眼眶微紅卻楞是沒有流下淚水,她的聲音似乎有些哽咽,“耍我很有意思嗎?不喜歡我就不要接近我!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她奪門而出,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的樓梯口。
  白雪晴沒想到唐茗竟然會打了晨少澤一巴掌,她想這下子晨少澤應該會徹底討厭唐茗了,現在這個時候她正好可以上前安慰一下受傷的男友。
  可白雪晴剛沖著晨少澤走了幾步,就被他的眼神釘在了原地,她微微顫抖,從相識以來第一次害怕的想要逃離他。
  他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那種憎恨厭惡的仿佛想殺了她一般的眼神。

第10章 第一渣(九)

  現在這種情況被追上就太尷尬了,所以唐茗憑藉著自己特殊的捉迷藏技巧,楞是沒讓晨少澤追上她,順利從後門翻出了校門。
  不是她不關心晨少澤,只是看他被自己打了一巴掌之後還能給自己加好感度的狀態,想來應該也不是特別需要人安慰。
  之前因爲白雪晴所以她沒來得及給自家司機打電話,現在她人在後門,擔心晨少澤看到她家車,跑來逮住她,所以她打電話約了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讓司機和她會和。
  可是上天似乎就是不打算讓她安安穩穩的回家,在她距離司機只有一個路口的地方,她竟然聽到了單子騫的聲音,除了他以外似乎還有一些其他的人。
  她走的這條路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偏,聲音是從一條小巷裏傳出來的。
  好吧,單子騫=不良,小巷=群架,單子騫+小巷=加分劇情。
  唐茗看了會小巷,又看了看不遠處自家的私家車,然後選擇了報警。
  也就她報警的這會功夫,等唐茗趕去小巷的時候,巷子裏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這群架打的也太快了吧?
  隱約覺得不太對勁的唐茗幷沒有馬上走,她在巷子裏轉悠了一圈。
  “單子騫?你在嗎?”她喊了一聲,沒人作答。
  她掏出手機,撥了單子騫的手機號,電話馬上就打通了,可沒想到的是清脆的手機鈴聲就在附近響了起來。
  唐茗剛察覺到不對,就有人猛地一把將她扣住,一塊破布蒙上了她的口鼻。
  很快,她失去了意識。
  ——————
  “沒想到你小子還挺會享樂,除了你那個寶貝青梅竹馬以外,還有這麼一個小女朋友。”染著一頭黃毛的青年擡起還陷入昏迷的唐茗的臉,流裏流氣的吹了聲口哨,“怪不得你藏得這麼嚴。”
  單子騫的雙手都被綁在了身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黃毛的手遊離在唐茗的臉上,卻無能爲力,“這和她沒有關係,她也不是我女朋友。”
  他試圖和她撇清關係,但黃毛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頓時笑了,“既然這樣,那我正好缺一個女朋友。”
  唐茗剛恢復意識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麼一句。
  她視綫有些模糊,用力的眨了下眼睛才看清了被綁在她對面的單子騫,“……子騫?”
  “叫的還真親熱。”
  她聽到站在她旁邊的人陰陽怪氣的諷了一句,這才把視綫移到黃毛的身上,或許是因爲黃毛全身上下都布滿了炮灰的氣質,唐茗嚇的睜大了眼睛,慌張道:“你是誰?你對子騫做了什麼?”
  這會視綫徹底恢復之後,唐茗發現單子騫不久之前才受過傷的身體又一次被揍的不成人形了,只不過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更嚴重,顯然是因爲這一次他毫無還手之力。
  從她來這裏的經過就看得出,黃毛用對她的方法對付了單子騫,這種校園文的男配當然理解不了炮灰的陰險毒辣,想必是防不勝防。
  唐茗一直以來只喜歡喊他全名,被綁架了之後反而喊的親密了起來,單子騫扯了扯嘴角,卻發現嘴角已經被打破了,光是扯一下都覺得生疼。
  他這個動作恰好被一直觀察著他的黃毛撞見,他頓時氣急敗壞的上前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笑什麼笑!你是在看不起我嗎?我忍你很久了,這麼多年來我忍氣吞聲就是爲了這一刻!就算是你也不得不跪在地上求我放過你!”
  單子騫已經沒什麼力氣和他鬥嘴了,他本也沒什麼話好說的,偶爾被抓到毒打一頓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像黃毛這種小混混自然是不敢鬧出人命的。
  只是……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看到黃毛身爲炮灰卻不爲自己命運屈服奮力反抗的模樣,唐茗感動的流下了淚水,“他流了好多血……!你要怎麼樣才能放過他?”
  黃毛果然住手了,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單子騫又看向流著淚的唐茗,做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道:“要我放過他也可以……”
  他突然笑的有些邪惡,“……只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單子騫冷哼了一聲。以黃毛的外在條件,就算是把他打死了,從有錢人家出生的唐茗也不可能會答應這種要求。
  唐茗也料到了這麼一個校園文,估計黃毛也提不出什麼特別過分的要求,於是在聽到黃毛這麼簡單的一個要求之後,她非常果斷的答應了。
  這下單子騫慌了。
  “你瘋了嗎?!”
  “這下你可以放了他了吧?”唐茗沒理他,沖著同樣被她的果斷給嚇住了的黃毛道:“你應該不會說話不守信用吧?”
  被漂亮的異性質疑,是作爲男人最無法接受的事情,黃毛立刻找了個理由反駁道:“你……你怎麼證明你是真的打算做我的女朋友?”
  唐茗聞言,一副認真思考過後有些羞澀的模樣,“那,接吻可以嗎?我還沒有談過男朋友,把初吻給你的話,你應該可以相信了吧?”
  她這話一下子刺激到了兩個人,單子騫奮力掙紮著想要擺脫束縛,可是那繩子實在是綁的太緊,不斷掙紮的後果就是身上好不容易止血了的傷口又一次裂開,痛的他咬緊牙關,可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幕,卻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唐茗!你別亂來!”
  “你過來點啊?不過來點怎麼接吻啊。”唐茗仿佛沒聽到單子騫的聲音一般催促著。
  黃毛這時候開始緊張了,他有些忐忑的慢慢靠近,耳邊傳來單子騫仿佛要殺了他的聲音讓他格外興奮,這是他第一次戰勝他!從單子騫手裏搶走了屬於他的東西!
  只可惜眼前的不是溫柔鄉。
  黃毛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手臂被人狠狠一拽,天旋地轉之後,他整個人被狠狠砸在了地上,腦袋緊接著被重物一砸,眼前徹底一片漆黑。
  唐茗做完這一切之後扔掉了被她拿在手中掄的座椅,小跑到了單子騫的身邊,開始幫他解開繩子。
  “……你怎麼?”單子騫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從何問起。
  要問她是怎麼鬆開繩子的?還是怎麼一個人把黃毛給撂倒的?
  唐茗靦腆的笑了笑,“他綁我的時候綁的不是很緊,還有就是在家裏學過一點防狼術。”
  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學一些防狼術聽起來也是合情合理,反正唐茗總不能說是因爲各種各樣的男朋友談的太多,有經驗了吧?
  單子騫默默的看了一眼被唐茗所謂防狼術砸的頭破血流的黃毛。
  “我現在就打電話讓司機來接我們去醫院,你流了太多血了,要不我先幫你包紮一下?用衣服扯布條會不會不太衛生,不快點止血的話……”
  單子騫原本是很討厭喋喋不休的女生的,在他看來所有的女生分爲白雪晴和其他,但此時看著面露著急爲他忙裏忙外的唐茗在他眼裏,卻格外的可愛。
  他拉住了唐茗不知所措的雙手,在對上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時,他知道他算是徹底完了,從此之後白雪晴在他心裏怕是也得歸類到‘其他’裏了。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彼此之間呼吸交錯,單子騫緊張的仿佛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眼前容貌精緻的少女緊張的閉上了雙眼,唯有顫抖的睫毛顯露出她和他一樣,同樣忐忑的內心。
  他小心翼翼的覆上她的唇,她的唇就像她帶給他的感覺一般,柔柔軟軟的,帶著香甜的味道,就像要將他徹底膩死在這甜蜜的氛圍裏。
  唐茗不敢抱他,只能輕輕的將手搭在他的肩上,他卻不管不顧的將她揉進了懷裏,身體上傷口的疼痛遠沒有將她抱在懷裏的踏實感讓他滿足。
  然後他就失血過多昏過去了。
  唐茗無奈的打開手機定位,打電話讓自家司機過來接她。
  按照唐茗的要求,司機叫上家裏的保鏢開了兩輛車,讓保鏢擡著黃毛直奔警局,另一輛則載著唐茗和單子騫去了最近的醫院。
  唐茗自己在解開繩索的時候手腕處有一些劃傷,在加上被單子騫抱的那麼緊,身上沾了不少血,乍一看特別嚴重,一進醫院就被重點關照了。
  最後處理了一下手腕上的傷口,唐茗終於被放出來了,她待在走廊處等單子騫的傷口處理完畢,但他受的傷卻比她嚴重多了,一時半會處理不好,於是她只能在外面等著。
  她等著等著,等到了聞訊趕來的晨少澤,他一看到她渾身是血,就立刻沖了過來,扶著她的肩上下查看。
  “你傷到哪了?嚴不嚴重?你怎麼在這站著?醫生呢?我去讓他們給你開一間病房!”
  晨少澤說著就要去找醫生,他慌亂的樣子就像她下一秒就會死去一樣,他真的害怕失去她,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她在他心底占據了這麼重要的位置。
  [恭喜!指定目標的好感度都達到滿值了哦~接下來只要拒絕他們就可以得到積分完成任務了!]
  唐茗立馬攔住了他,解釋道:“我沒受傷,這些血是子騫的,不是我的。”
  她的話讓晨少澤松了一口氣,但在聽到後面那個名字時,他臉色頓時陰沈了下來,“你又和他在一起?你還因爲他受了傷?”
  “我和誰在一起和你有關係嗎?”
  “茗茗,你只能給我在一起!”
  “晨少澤你到底想怎麼樣?”她仿佛也是氣急,“我喜歡了你十幾年,你有看過我一眼嗎?你一直說把我當妹妹,好了,現在我打算把你當哥哥看了,你又告訴我你喜歡我?不允許我喜歡別人?”
  “你自己不覺得你很自私嗎?就因爲你的東西要被別人奪走了,所以你開始著急了,你根本就沒喜歡過我。晨少澤,你也不配和我說喜歡!我永遠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這時病房內的醫生都退了出來,唐茗不再看晨少澤是什麼表情,直接進了病房,將門一關。
  病房裏單子騫正躺在床上,全身都被醫生綁的嚴嚴實實的,比較尷尬的是,他已經醒過來了,而且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第11章 第二渣(一)

  明明被直播了狗血劇場,但單子騫卻依然很淡定,他望著站在門口似乎有些蛋疼的唐茗,突然笑了,不過他剛一動嘴角就被疼到了,於是沒笑成功。
  這下唐茗笑了。
  看到她終於露出笑容,單子騫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不少,之前聽到晨少澤的聲音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到了心慌,他害怕她最終還是被別人搶走,好在最後她沒有,她還是站在了這裏。
  唐茗坐到了他的床邊,剛坐下,她的手就被他牽住了。
  好久沒有這種小心動的感覺了,只可惜馬上拒絕他之後,她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不然的話還有點想留下來談個戀愛。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完成任務之後你不會離開這個世界,而是會以原主的身份生活下去,直到生命終結後,你才會去下一個世界。]
  ???
  唐茗一下子被系統的重磅炸彈給嚇懵了。
  一般來說不都是給她製造個意外死掉,或者弄個什麼複製體代替她繼續在這個世界生活嗎?!她自己來是怎麼回事啊!這真的是個嚴謹的快穿系統嗎?!
  [複製體也是可以的,需要2000積分,可以永久兌換,你要換嗎?]
  換換換換換!!!
  聽到系統提示扣分成功,唐茗才松了一口氣。
  [你也真是夠爛的,之前不是還說想和單子騫談個戀愛嗎?現在一聽到要永遠留在這個世界到生命終結,你竟然這麼抗拒。]
  談戀愛新鮮度永遠不超過三個月的唐茗幷不打算搭理系統的疑問。
  [對了,在攻略成功指定的人物之後,你也可以選擇不拒絕其中一位,但是相應的你就沒辦法得到他所對應的積分了,但是你都兌換了複製體了,這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麼用,如果你親自留下來倒是可以在晨少澤或者單子騫中選一個。]
  “唐茗?”
  或許是她發呆的時間太長了,單子騫捏了捏她的手,讓她回過了神,他現在額頭上都綁了綳帶,臉上的傷口也塗了一些藥水,這種顔值max的不良少年風格讓唐茗小心臟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所以關鍵還是顔值max。
  唐茗感嘆。
  “今年高考我打算考y大。”他突然說道,“你呢?”
  唐茗一楞,對他的話題有點適應不良,但在對上他認真又有些忐忑的目光之後,她恍然。
  “我還是和之前一樣……”
  她感覺到單子騫握著她的手因爲她的話不自覺緊了緊,頓時笑出了聲,“我要和喜歡的人考同一所大學,恩……他現在好像打算考y大?”
  ————
  第一次來到所謂的系統空間,唐茗特別好奇,她繞著無邊無際的空白到處亂轉,系統化作一團光點緊跟其後。
  [話說你竟然沒拒絕他,真是稀奇,不過這樣你就浪費了1000點積分,攻略主角的2000點加上每個世界基礎1000點,再扣掉複製體的2000點,你現在只有1000點積分了。]
  唐茗沒理她,反問道:“可以在這個空間弄個房子傢具什麼的吧?”
  [……你不好奇晨少澤怎麼樣了嗎?]
  “你不是說了,在攻略成功之後他們就會擺脫女主光環的影響嗎?那麼晨少澤早晚會發現自己那股偏執不過是占有欲在作祟,無關愛情。他會找到自己的真愛的,對了,可以在這裏弄個花園之類的嗎?”
  在系統表示在空間裏建造任何東西都是需要扣點數的之後,唐茗終於消停了下來,她無精打采,還特別失望的樣子讓系統都覺得有些不忍直視。
  不能在系統空間造房子真的那麼讓人失望嗎?
  [關於上一個世界的結局,只要你願意,系統將以其中一名角色的視角以小短片的形式播放給你看,你可以看到所有人的結局和他們的感情方向。]
  “哦,懂的,這就和快穿文結束了之後寫個番外的性質差不多吧?”
  [……]
  “不看。”
  “走吧,去下一個世界。”
  穿越的下場依舊痛苦難耐,只是這一次沒有床可以讓唐茗在上面緩緩了,她一恢復意識就腿一軟,筆直的往地上摔,險些就直接坐地上了,只不過在她倒下的前一秒,一個人迅速的扶住了她。
  “你沒事吧?”入耳的聲音溫潤儒雅,平緩的語調讓人倍感安心以外,更多的是直擊人心的仿佛觸電般的酥麻感受。
  可惜唐茗頭疼的厲害,她勉強梳理了一下腦袋裏被塞滿的劇情,慢慢睜開了眼睛。她最先看到的是一雙骨胳分明白晰袖長的手,帶著手這麼好看人也不會差到哪去的想法,她看向了她的‘救命恩人’。
  那人果然是沒有愧對他那雙好看的手,他容貌俊朗,一雙桃花眼襯得整個人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吸引力。值得矚目的是,他穿著一身漆黑精緻的夜禮服,肩後甚至還披著內襯爲鮮紅色的黑色披風。
  見唐茗的註意力被他的衣著吸引,他便笑著解釋道:“今天的主題是吸血鬼。”
  唐茗敷衍的哦了聲,然後就推開了他扶著她的手。
  上一個世界是高中生談戀愛,這一次輪到大學生了。
  女主穆小凡是個普通大學的普通學生,樣樣都很普通的她,唯一不太普通的是她喜歡上了一家牛郎店的頭牌牛郎,也就是男主楚涵。
  穆小凡因爲一次偶然的相遇,對一面之緣的楚涵一見鍾情了,在得知他是牛郎店的牛郎後,努力打工賺錢去店裏指名他,但是因爲光靠打工幷沒能攢到多少錢,所以往往只是坐著想方設法和楚涵聊天,卻沒法幫他創造業績,這讓楚涵被不少其他牛郎嘲笑,但是楚涵卻慢慢的覺得這樣的穆小凡很特別。
  身爲男主,楚涵也不是因爲興趣才當牛郎的,他家裏有一位重病在床的母親,爲了籌集母親的醫療費,沒有出路的他因機緣來到了牛郎店,憑藉出色的顔值和撩妹技巧,成功成爲了店裏的no.1。
  穆小凡知道楚涵家裏的情況,於是爲了楚涵去找了反派借錢,反派叫做譚睿廣,是某跨國公司的老總,有錢有勢還長得帥,就因爲在一次酒會上被打工的穆小凡撒了一身酒水,對她産生了興趣。
  沒有一個對女主感興趣的反派會拒絕女主的要求,譚睿廣自然也樂意借錢給穆小凡,幷且提出了如果不能在規定時間內把錢還上,她就得做他女朋友的要求,穆小凡一口答應了。
  當穆小凡把錢給楚涵之後,楚涵自然問出了原由,他感動的同時又對如此真心對他的穆小凡動了情,爲了在規定的時間內還掉這筆錢,除了牛郎的工作,楚涵白天也找了其他工作賺錢,時間一長身體終於垮了,但錢也只還了一小部分。
  穆小凡看到心目中的男神這樣憔悴非常心疼,很快就跑去找到了譚睿廣,表示可以用自己來換這筆錢。譚睿廣本就對她感興趣,欣然同意了。
  楚涵在知道穆小凡爲了他成爲了譚睿廣的女朋友之後,心痛的無以復加,覺得自己沒用,但是又沒辦法,只能去找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原來楚涵是楚氏集團公司老總的私生子,楚總膝下無子,早就想要把他認回來,但是因爲當年楚總拋下了他們母子的事,楚涵對他心有芥蒂,但這次爲了穆小凡,楚涵甘願低頭。
  錢終於還上了,母親的病也治好了,但男女主角卻沒有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因爲認回了兒子的楚家不允許他和一個普通的女孩交往。
  楚涵爲了穆小凡只得逃離楚家,換了一個城市隱姓埋名,和還在上大學的穆小凡過上了柴米油鹽的日子,因爲穆小凡還在上學,她因爲和他交往的事情也和家裏鬧僵了,沒了家裏提供的生活費,楚涵一個人要肩負兩個人的重擔,沒多久就因爲之前不斷工作染上的病根勞累過度去世了。
  穆小凡覺得這一切都是譚睿廣的錯,如果不是他脅迫她成爲他的女朋友,楚涵也不會那麼拼命打工賺錢,也不會累壞身子,以至於到最後病死。
  她開始假意接近譚睿廣,最後趁著他毫無防備的時候一刀捅進了他的心臟,捅死了譚睿廣,爲楚涵報了仇,最後穆小凡被聞聲趕來的譚睿廣的手下壓著送去了警局,最終被關進了監獄。
  這竟然還是個悲劇。
  毛病。
  她看小說這麼多年,已經很久沒看到過這麼屎的劇情了,也很久沒遇到過這麼智障的女主了。
  [所以製造者才需要讓你以渣治渣,放這些男主男配們一條生路。]似乎她日狗的心情太過明顯,系統及時冒出來應和了下她。
  剛才扶了她的正是男主角楚涵,而她這具身體的身份則是這家牛郎店店長的女兒,在原劇情裏是一個隻出場了幾次,偷偷暗戀男主的炮灰。
  此時劇情還沒有發展到那麼後面,就在唐茗推開楚涵沒多久,不遠處倚在吧臺摸魚的一名牛郎就沖著楚涵喚了一聲,語氣充滿了嘲笑譏諷,“餵!你的小綿羊又來找你了,這次是要點果汁還是牛奶?要不要幫你們準備兩杯冰水?”
  他這麼一說周圍其他閑著的牛郎也跟著笑了起來,這笑意實在不太友善,杵在原地的穆小凡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是看到他們笑的不懷好意,原本低著的頭就壓的更低了。
  她本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來這樣的店裏已經是鼓足勇氣了,除了楚涵以外,她沒有和其他任何人說過話。
  楚涵幷沒有搭理那些人,他向唐茗說了一聲失陪後就擡腳向穆小凡那走去,看到他走來的穆小凡也眼睛一亮,臉上頓時有了神采。
  “等一下!”唐茗出聲喊住了他,“我付雙倍的錢,你今天歸我。”
  楚涵腳步一頓,他轉身看向了唐茗,他和這位店長的女兒其實幷不是特別熟悉,但基本的職業素養讓他幷沒有因爲這句在尋常聽來略帶侮辱的話而動氣,他禮貌的沖唐茗道:“大小姐,我很抱歉,但是今天我歸她。”
  穆小凡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多次努力打工只爲見楚涵的舉動還是讓楚涵感到觸動的,所以只要穆小凡來,他就會接待她,哪怕她沒有能力點貴重的酒水,只是兩杯冰水他也會耐心的奉陪。
  被拒絕了的唐茗幷沒有生氣,她發現穆小凡的視綫在她和楚涵之間遊走,頓時笑了下,“那只要你今天陪我,我就找人幫你治好你母親的病,怎麼樣?”
  此言一出,楚涵臉上溫和的笑容頓時掛不住了,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神情之間似乎有些掙紮。唐茗耐心的等著,另一邊的穆小凡卻越發的著急了,長時間呆呆的站在這種場合的門口,簡直讓她如芒在背。
  最終,楚涵妥協似的嘆了口氣,“我去和她說一聲。”
  唐茗頷首同意了,但楚涵沒走幾步,她又把他叫住了,在面對楚涵看過來的疑惑的表情時,她仿佛是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執拗的問道:“今天你歸誰?”
  楚涵從未見過她這樣幼稚的一面,不由失笑的同時,回答道。
  “我歸你。”

第12章 第二渣(二)

  在等楚涵的時間裏,唐茗有點想要看看自己在這個世界裏長什麼樣,好在牛郎店的布局讓周圍墻面到處都是染色的鏡面,她很輕鬆的就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只一眼,她就沒了興致。
  那是一張和她極爲相似的臉,只是褪去了嬰兒肥,顯得沒有以前看起來那麼天真可愛,現在的她看起來秀美奪人,倒反而讓人移不開視綫了。
  變得好看當然是一件好事,但再怎麼變化那張臉還是她自己的,光是這點就讓她感到有些無趣,她還想以後有機會有可能會變成禍國妖姬之類的身份,但就憑她這張人畜無害的臉,怎麼也禍不了國啊。
  唐茗無聊的望了門口一眼,得知今天楚涵不能和自己獨處了,穆小凡似乎大受打擊,懸在眼眶中的淚水岌岌可危,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但顯然在楚涵的心裏,目前自己母親的病情還是最重要的,他安慰了穆小凡幾句就離開了,也不知道楚涵是怎麼和她說的,在他說完那幾句話後,穆小凡又重新燃起了精神。
  作爲店長女兒這麼厲害的身份,唐茗當然不可能和其他客人一樣坐在大廳裏和牛郎們閑聊,她把楚涵帶去了vip包廂。
  所以說小說的世界就是好,在唐茗原來住的國家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牛郎店,現在這裏不光有,還設備齊全,包廂裏桌遊撲克,就連ktv都有,如果這樣的牛郎店在她原來的世界也開一家,唐茗一定是常客。
  “要喝什麼?”
  唐茗循聲望去,就見楚涵站在酒架前,她有些不在意的躺倒在沙發上,翻了翻桌子上的菜單,“我不太懂,你幫我選吧。”
  身爲牛郎店的頭牌,楚涵這段時間卻因爲穆小凡而損失的一大批的顧客,幷不是說他的魅力下降了,而是作爲牛郎的他對於穆小凡的關註太過特別,來這裏的女性誰都想成爲那個特別的人,但正因爲牛郎們一視同仁,這家店才能繼續開下去。
  大家對你來說都只是客人也就罷了,突然你說你喜歡上了其中一個,那就不行,這就和偶像不能談戀愛的概念是一樣的。現在顯然,楚涵已經因爲穆小凡失去了許多客人,業績下滑的厲害,別說是第一個了,能不墊底已經是靠著顔值在死撐了。
  作爲店長女兒的唐茗不懂酒?這話放出去恐怕也是沒有人相信的,楚涵自然也是不信的,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唐茗的用意,他將她的好意默默的記下。
  但是他幷沒有趁機大撈一筆的意思,僅僅只是拿了兩瓶價格中遊的酒,但又考慮到唐茗一個女大學生不能多喝,他又放回去了一瓶。
  牛郎們每個月都是有指標的,唐茗看著他拿明明拿了兩瓶酒,但中途又放回去了一瓶,心裏知道這一瓶酒根本就達不到他這個月的指標,恐怕他還是面臨著被炒魷魚的風險。
  怪不得明明身爲男主,最後卻勞累過度死掉了,之前能在店裏這麼受歡迎,恐怕也不光是因爲高超的撩妹技巧,這種溫柔善良的性格應該也占了不少因素。
  自發的開了酒,楚涵坐在唐茗的身邊,替她拿了杯子將酒倒入。
  好看的人做什麼事情都是好看的,從未去過牛郎店的唐茗此刻格外的興致高漲,其實拋開對男主們求而不得,她覺得做女配還是挺好的,有錢有勢,根本不需要爲感情以外的任何事煩惱。
  唐茗一邊想一邊盯著楚涵,此時的他因扮演著吸血鬼的角色,膚色被刻意凸顯的尤爲蒼白,可那薄唇卻如同沾染著鮮血一般帶著墮落的美感,她不由贊嘆道:“你長得真好看。”
  “謝謝。”楚涵將倒入酒的酒杯推至她的面前,聞言笑了下,沒有小男生的手足無措也沒有身爲男生卻被誇長得好看的氣憤,似乎這樣的贊美與他而言非常尋常,幷不值得詫異。
  楚涵對唐茗的瞭解僅限於她是店長的女兒這一點上,他們之間見面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大多時候都是他遠遠的看到來找自己父親的唐茗。
  還記得店長第一次將她帶來店裏的時候,她趾高氣揚的模樣讓不少牛郎都覺得這個姑娘不好相處,可現在坐在他身邊的唐茗卻態度平和了不少,看起來沒有當初那麼咄咄逼人了。
  也許就是這一份平易近人讓楚涵對她有了一些期待。
  “大小姐,之前你說的都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她皺了下眉,似乎因爲被質疑而感到不高興的樣子,“不過你母親的病情我幷不瞭解,你得帶我去見見她的主治醫師。”
  “這沒問題。”
  唐茗肯定的回復幷沒有能讓楚涵感到安心,他心事重重的模樣外人一眼就能看的出來,猶豫了許久,他才疑惑的朝她問道:“你沒有別的什麼條件嗎?”
  在楚涵幷不算長的人生裏,他有一件事是非常肯定的,那就是沒有人會無條件的對你好。爲了治好母親的病,他四處碰壁,就爲了湊那點對於他親生父親而言九牛一毛的錢,他幾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氣。
  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可以無條件的幫他達成願望,他又怎麼敢輕易的相信對方沒有一點目的?可就算有目的又怎麼樣,爲了治好母親的病,就算讓他搭上這條命也不算什麼。
  更何況他身上又有什麼她可圖的東西?
  “你剛才該不會是在想,我是在圖你什麼吧?”看著楚涵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而露出苦澀的表情,唐茗挑了挑眉。
  “我需要做什麼?”被戳中心事的楚涵也不掩飾,只有把對方想要的瞭解清楚了,他才能滿足她,讓她能實現自己的承諾。
  唐茗自然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就因爲要攻略他所以掏錢幫他治好母親,那樣的話她就不是攻略了,只是單純的做一個保養小白臉的冤大頭。
  她需要的是他的喜歡。
  “你知道我和爸爸是分開住的吧?學校的宿舍住不慣,我前幾天退宿了,但是我不會做飯,也不想吃外面的外賣,一個人住遲早餓死,所以今天我來店裏其實是想找爸爸送我個牛郎。”
  店裏的牛郎們基本上被原主的奸商老爹簽下了一定年限的賣身契,所以唐茗直接來問她老爸要人也合情合理。
  “你只需要每天幫我準備好早飯午飯和晚飯,午飯送到我的學校,一星期打掃一次房間,除了幫你治好你母親的病以外,我會按照以往你在店裏每月的收入來支付你相等的工資。”
  能開一家牛郎店還不怕別人鬧事的多少有點背景,唐茗作爲獨生女自然是不缺錢的,可楚涵卻覺得不能理解。
  “只是做飯打掃找保姆或者傭人也能做到,你何必花大價錢雇傭一個牛郎,把一個異性帶去家裏你不覺得危險嗎?”
  眼前的女孩不過是和穆小凡一般大的年紀,就算唐茗表現的再淡定,她也只是一個手無縛鶏之力的女生,和嬌小柔弱的穆小凡沒有什麼區別。
  “可是牛郎比較養眼吧?”唐茗根本不知道楚涵是怎麼想的,就算知道她了也不打算改變計劃,“如果你還想問爲什麼找你,大概是因爲你比較便宜。”
  像牛郎這種幸運一點就日進鬥金的工作,之所以楚涵明明都是頭牌了卻還沒能攢夠錢治好母親,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原主老爸,也就是牛郎店的店長,看當初走投無路的楚涵很好騙的樣子,讓他簽下了有史以來最坑的一個合同。
  一般的牛郎都是按照客人消費的酒水來拿提成的,但只有楚涵是按月拿死工資的,就算他的業績再好,也不會多拿到一分錢。
  可當時的楚涵沒得選擇,他連住院的費用都快支撐不起了,更何況雖然拿不到提成,但對方開出的工資對於普通人而言已經是一個非常可觀的數字了,楚涵自然不會拒絕這樣一個機會。
  唐茗的一番話說的楚涵無言以對,他沒法否認整個店裏恐怕沒有比他更便宜的牛郎了這一點,他嘆了口氣,“從明天開始……?”
  “不,從今天開始。”在楚涵倒酒的中途,唐茗就想明白之前爲什麼穆小凡心情恢復的那麼快了,無非是等結束了唐茗這裏他就會去找她,這怎麼行,“對了,還有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話你不要再和那個穆小凡有接觸了。”
  一個出乎意料的名字從她的口中出現,這讓楚涵一時間有些呆楞。
  他的疑問還沒問出口,唐茗就接著道:“就算我不怎麼來店裏也聽我爸多少說起你,他覺得要不了多久你就在這裏幹不下去了,你的業績連最基本的數字都很難達到了吧?”
  她說的是實話,因爲穆小凡他已經失去了太多原本的常客,對於牛郎這種職業來說,有曖昧的對象是非常致命的,而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確對穆小凡有一些好感。
  而唐茗說的沒有錯,也許他是時候搞清楚自己的立場了。

第13章 第二渣(三)

  唐茗住的房子是原主的老爹在原主考上大學之後就爲她買下的,距離學校非常近,但是原主想體驗一把住宿的大學校園生活,這房子就一直閑置了。
  房子空了這麼久,所以當唐茗用鑰匙打開房門之後,就被這只比毛坯房好上那麼一點點的房子被震驚了。
  是很普通的兩室一廳,兩室分別是臥室和書房,但是原主從來沒來折騰過,所以整個屋子裏都只有最基礎的設備而已,就連臥室都沒有一張床,書房裏倒是有一個書架,當然裏面一本書都沒有。
  大概本來是等著原主按著自己的心意來布置的,結果原主根本就沒來過一次。
  唐茗站在原地頓了一會,就拿起手機給楚涵打了電話。
  當楚涵趕到電話裏約好的咖啡店時,唐茗已經吃完了一份蛋糕,正無聊的托著下巴望著玻璃窗外的行人。
  周圍突然喧鬧起來的氣氛拉回了她的註意力。
  她擡頭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店門口正尋找著她的楚涵,就算此時店裏人滿爲患,她也能第一眼就看到他,因爲他容貌相比較常人出色了太多,與周圍格格不入。
  坐在唐茗旁邊一桌的兩個女生偷偷的交頭接耳,不時害羞的將視綫往門口瞟去,見他似乎往她們的方向走了過來,頓時興奮的連聲音都大了許多。
  如果這裏不是咖啡店,大概她們已經尖叫出來了。
  楚涵早已習慣了周圍人的視綫,這些視綫裏有善意的也有惡意的,無論是哪一種,都對他造不成任何的影響。
  他走到了唐茗的桌前,待他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後,他才註意到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誒?
  如果給唐茗這麼一張臉,她有一千種辦法活的有聲有色稱心如意,可生活就是這麼的戲劇性,偏偏給了楚涵一個不認祖歸宗就各方面打壓的親爹,他急著需要錢,這不就被坑的簽了賣身契。
  唐茗平時不愛看虐文,和她喜歡的那些甜寵文爽文男主相比,楚涵的處境和結局實在是太悲劇了,更悲劇的好像還有一個反派?
  一想到反派是個總裁,唐茗怎麼也提不起勁。
  反正楚涵一個頂兩,系統這次也沒有強制要攻略反派,所以那個叫譚睿廣的就算了吧,男主沒死的話,女主怎麼也不會無聊到去捅他吧?要捅也是捅她這個搶了她男主的……
  ……
  真是沒有安全感。
  唐茗想到自己完成任務後有可能會被黑化的女主捅一刀,心情實在不太愉快,她從包裏掏出了一串鑰匙放在了桌上,“這是給你的坐騎,開車你會的吧?”
  見楚涵沈默著沒吭聲,也沒打算拿的意思,唐茗補了一句,“借給你用而已,等你不幹了以後還是要還給我的。”
  工作項目裏的確有一項是需要每天去學校給唐茗送午飯,就算她家距離學校再近,也還是開車比較方便。
  楚涵不喜歡欠別人什麼,唐茗的後半句話稍微讓他好受了一些。
  見唐茗因爲他接過了鑰匙而面色緩和了一些,楚涵不由的對眼前這個人有了不一樣的認識。
  無論是第一次見到她是的刻薄,還是昨天在店裏的強勢,好像都不足以來形容她,在他以爲她也許就是這樣的人的時候,她總會在他面前表現出另一種不爲人知的一面。
  就如同剛才她也許自己都未必能意識到的貼心,儘管聽上去讓人覺得不怎麼順耳,但本意卻是讓自己不要有過多的負擔。
  她是個好女孩。
  內心對唐茗的印象改變了之後,楚涵的態度也變得溫和了起來,那雙就連看著陌生人都仿佛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此時帶著容易讓人誤解的溫情,原本就俊美的臉龐更是絢麗的讓人無法直視。
  唐茗覺得旁邊那桌女生現在估計已經想抱著楚涵的西褲求帶走了,還好她們手上沒有兇器,不然她這個受到帥哥正面攻擊的人,也許已經被她們消滅了。
  楚涵的顔值對唐茗有用嗎?
  有用。
  但是幷沒卵用。
  頂多如果楚涵也有個系統好感度提示的話,會聽到唐茗給他加了5點好感的程度。
  “你的住址可以給我嗎?我需要提前在附近租房。”楚涵的聲音有多好聽唐茗在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領教過了,果然他一出聲,周圍的女生更加蠢蠢欲動了。
  “不用,你跟我住。”周圍聽清她話的人均倒吸了一口冷氣。
  楚涵也被嚇了一跳,他雖然有意識到如果需要定期給唐茗打掃和做飯的話,也許唐茗會給他房門鑰匙,光是這樣他都覺得對方防範意識太差,結果現在她竟然乾脆讓他住進去?
  對於唐茗的不設防,楚涵有些無奈,“你對我也太放心了,我可是個男人。”
  “我找你本來就是爲了養眼,你一個人住外面我又看不到,豈不是很吃虧?”唐茗笑了笑,率先起身,“走了,接下來我們還有事要做。”
  楚涵聞言跟著起身。
  這樣一個人名草有主了,多少讓一些從他進來就開始觀望的人感到失望,但是她們也看到了女方的臉,就算說是郎才女貌都不爲過,嫉妒都沒得嫉妒。
  等到了目的地,楚涵才明白了唐茗口中的正事指的竟然是逛傢具城。
  這對楚涵而言還挺新鮮的,他倒是意外的有興致。
  “已經粉刷過了的話就不要貼墻紙了,沙發的話你喜歡什麼樣的?”
  唐茗全程跟在楚涵的身後,偶爾搭幾句話。
  原本她的確是想借機拉進一下關係,但是她沒想到楚涵對選傢具這件事似乎非常的感興趣,於是隨便買兩套傢具就結束的計劃破滅了。
  “書房的話可以不用拆,你還是學生,應該用得到,在裏面給我放一張床就可以了,如果會影響到你的話,讓我睡客廳也可以。”
  “不用,我房間夠大,放一排書架也沒什麼問題,書房就把書架撤了就做你的房間。”書房的空間也不小,當臥室也是綽綽有餘的。
  唐茗見半天沒有聲音,擡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爲什麼沈默了的楚涵,“怎麼了?”
  左手邊是做工緊致的傢具,楚涵面色有些複雜又有些感嘆“我很久以前就開始想,等有了自己的家,一定每一個角落都要親手布置。”
  “雖然和預想的不太一樣,但是這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實現了願望吧?”
  ……
  等兩人挑完傢具後,天色已經徹底的暗了下來,楚涵自然不放心讓唐茗一個人回家,唐茗也就順勢讓他送自己回店裏,房子暫時沒法住人,宿舍又已經退宿了,她打算在店裏的房間將就一晚。
  牛郎店每天是從晚上6點開始營業到早上6點,所以當楚涵把她送回去的時候,店裏也才剛營業不久,燈火通明特外熱鬧。
  他一踏入店裏就迎來了衆多目光,但那些目光卻和咖啡店裏的不一樣,那是充滿著嘲諷意味的惡意的視綫。
  原本在楚涵是頭牌的時候看他不順眼的人就有很多,現在他因爲一個大學生跌到了吊車尾,以爲徹底沒救了,結果他竟然又巴上了店長的女兒。
  這怎麼能讓人不氣憤,憑什麼他就這麼好運?
  唐茗剛走了幾步,就被人攔住了。
  那是一個還算眼熟的人,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就是上一個月業績的冠軍,取代了楚涵成爲店裏no.1的人。
  好像是叫……什麼來著?
  “大小姐,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他一邊說著,一邊順勢的就接過了唐茗手上的包,態度自然又親切,當然還帶著顔值加成的效果。
  見狀,唐茗頓時就嫌棄的看了落後一步的楚涵一眼。
  同樣是牛郎,爲什麼人家這麼主動。
  他當初到底是怎麼成爲no.1的?
  楚涵卻沒有註意到唐茗的嫌棄,他正盯著自然的站在唐茗身邊,幫她提著包的沈卓安,正好沈卓安也將視綫望向了他,原本對著唐茗溫柔似水的眼眸中頓時劃過一絲輕蔑,似乎是對他的一種嘲笑。
  “不用了,你把包給楚涵就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打臉打的太快,沈卓安也不由楞了一下,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楚涵已經笑著向他伸出了手,“勞駕。”
  但沈卓安卻沒有任何動作,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楚涵一眼,道:“有一個小姐從中午就在這裏等楚涵了,你要讓她繼續等下去嗎?”
  唐茗側過身,果然看到了在大廳的角落裏一個人默默的喝著白開水的穆小凡。
  穆小凡顯然是在楚涵剛進店裏的時候就已經註意了,此時正因爲對方完全沒發現自己而顯得十分低落,眼含淚水可憐兮兮的。
  看到穆小凡,楚涵果然動搖了,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唐茗的表情,卻沒能從她臉色看出任何的情緒。
  在那次和唐茗的談話之後,其實他已經考慮過了,只要他還想要繼續做這一行業,他肯定是不能再和穆小凡有進一步接觸了。
  只是到底穆小凡一個普通的女生,爲了見他每天都辛苦打工賺錢,就這樣放著她不管,他還是有些於心不忍,至少他得告訴她讓她以後不要再來了,就算很殘忍,但至少不會讓他們之間的關係更加敏感。
  於是猶豫再三,他還是沖沈卓安道:“大小姐就拜托你了。”
  “哪裏~”沈卓安自顧自的攬過了唐茗的肩,絲毫沒有之前被她不客氣拒絕的氣憤和尷尬,“大小姐,我們走吧。”
  唐茗沒理他,她望著見到楚涵過去後面露欣喜的穆小凡。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向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14章 第二渣(四)

  也許是自知理虧,楚涵連看都沒有敢看唐茗一眼。
  “餵。”
  穆小凡距離他們的位置幷不算近,但是當她看到楚涵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時,也不由的將視綫放在了唐茗的身上。
  唐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鑰匙,臉上看不出對於他的舉動在意不在意,隨口朝他扔去,幷且說道:“明天自己來我家,我就不幫你開門了。”
  站在唐茗身邊的沈卓安聞言不由面色一僵,望著楚涵的視綫越發的嫉憤,他不明白這小子憑什麼就能得到店長女兒的青睞,要比認識的時間的話,他和唐茗認識的時間反而更長一些。
  他究竟哪裏不如這個楚涵?
  楚涵接住了鑰匙,見唐茗似乎幷沒有因爲他擅自拋下她而生氣的樣子,心下一松的同時又有些說不上的愧疚,但他現在也沒有立場說什麼,只能點了點頭,“明天你要上學吧?早點睡。”
  唐茗笑了,她這具身體原本就比她原來的樣子要顯得更加精緻,這張臉上露出笑容更是明眸皓齒絕美動人,就連偷偷的看著她的穆小凡也被她這一笑晃了神。
  原本只是想給楚涵找點不自在的沈卓安更是心中猛然一動,瞬間有些移不開眼。
  “走吧,店裏應該還有空閑的房間吧。”
  外表光鮮的牛郎也有不少是無家可歸身不由己的存在,所以有一些是乾脆住在店裏的,除了大廳和vip包廂以外,二樓都是可以居住的房間。
  沈卓安很快回過了神,“還有幾個空房……”
  “嗯,一會幫我買份外賣送上來。”唐茗放下一句話就率先走了。
  還呆站在原地的楚涵卻發現沈卓安跟上去之前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沒有了以往的那種敵視,卻是帶著疑問,似乎是在問他爲什麼放著大小姐不顧而去選擇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普通平凡的穆小凡。
  提及穆小凡,似乎自從她出現,他的生活也跟著亂套了,幾乎沒有一件好事。
  可他能分辨的出,穆小凡對自己的喜歡是純粹的,和以外的客人不同,她爲了能見上自己一面而在努力,店裏的消費水平和他的指名費可不是一個普通大學生可以承擔的。
  正因爲這樣,所以他對她總是不太一樣。
  不同於穆小凡對他的喜歡,唐茗給他的感覺更多的是幷不在意,就仿佛如果不是他的話,隨便誰也是一樣的,她對他幷沒有什麼期望,也不指望他有所回報。
  想到這楚涵有些無奈,又有些失落。
  這種失落來的有些突然,楚涵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他究竟想讓唐茗對他有什麼樣的期待,可現在他就算想要代替沈卓安陪著她也已經太遲了。
  明天再道歉吧,楚涵這樣想到。
  身爲一個在校大學生,唐茗第二天醒來不得不老老實實的去學校上課,好在她早上沒課,當天的第一節課是在10點,所以她可以慢悠悠的來。
  比較巧的是,穆小凡竟然和她一個學校。
  上完課唐茗就看到她在她的教室門前蹉跎了半天,在對上她的視綫後又慌慌張張的跑了,後來她才知道她們雖然在一個學校但是專業不同,所以兩人從來沒有見過面,或者說原主從來沒註意過她。
  唐茗算了一下原主的學分和出勤率,確保不會掛科後,果斷的翹掉了下午的課,如果原主人緣好一點的話或許可以讓小夥伴幫忙點個到,可原主雖然有錢,但脾氣極差,就算有幾個因爲她有錢而接近她的朋友,沒多久也受不了原主的脾氣紛紛離開了。
  原主本來也沒有在大學裏交朋友的意思,有人說大學的交際圈很重要,可放眼望去整個班最大的一條大腿就是自己,要說找個真心的夥伴,依照原主的有錢程度,在大學找也太遲了。
  唐茗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原主的性格是從小養成的,她不喜歡因爲她的錢而接近她的人,所以一概拒絕了所有人,多少有點被害妄想癥,可要改也不是一時能改的了的。
  如果原主是個漢子的話,唐茗倒是會對於怎麼讓她打開心扉有點興趣。
  之所以要翹課,是因爲今天中午昨天訂的傢具就要被送來了,她得去看看,既然楚涵對於有個自己的家這麼嚮往,她當然也要在這上面多花一些心思。
  不過傢具公司到現在都沒有給她打電話,那應該是還沒送到吧,她要先回家等著。
  從學校到家一共不到半小時的時間。
  但當唐茗拿出鑰匙的時候,門就被打開了。
  開門的楚涵脖子上掛著一條圍裙,看到她還沖她笑了笑,“聽到聲音我就猜是你回來了,快進來吧,馬上就能開飯了。”
  “……”唐茗一時沒接話,她望了一眼房間裏擺放整齊的傢具,沈默了會,“……你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晚上雖然她說讓他自己來,但其實因爲還要等傢具什麼的都弄好,所以給楚涵定下正式的上班時間是明天,她隨口說的話也只是爲了向女主宣告一下主權。
  畢竟她可是光明正大的給了男主一把不知道什麼用途的鑰匙,女主要是這樣也能不多想,那唐茗也無話口說。
  從今天早上穆小凡三番五次在她教室門口晃悠的情況來看,她不但多想了,還腦補了很多有的沒的。
  “早上,正好我剛到沒多久想打掃一下,傢具就送來了。”楚涵一邊解釋一邊把唐茗帶進了房,把她按在了嶄新的沙發上,還往她手裏塞了一個遙控,“你先看一會電視。”
  電視也是新的,這間屋子很多東西本來就已經裝配好了,所以此時倒也能順利的看上節目。
  唐茗無聊的調著頻道,心思卻放在了正在廚房忙碌的楚涵身上,所幸廚房是開放式的,她能輕鬆的看到他忙碌的身影,從他利索的動作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擅長做飯,想必味道肯定也不錯。
  但是被反攻略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楚涵之所以知道唐茗中午會回來,也是因爲昨天在訂傢具的時候她把送貨時間訂在了中午,那麼想來中午她肯定會回家一趟,只是估計她沒想到送傢具的人會提早那麼多時間到。
  想到剛才開門時,她吃驚的望著自己時的模樣,楚涵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
  “看來你很喜歡做飯啊,都累的出了那麼多汗,還一個人在廚房傻笑。”
  楚涵聞聲轉身就看到原本應該在客廳看電視的唐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距離他不足一米的距離,正雙手抱胸的望著他,“我猜猜,接下來你想說做飯使你快樂?”
  唐茗掃了一眼今天的菜色,頓了頓,“你要請朋友來吃嗎?做這麼多。”
  “因爲不清楚你的口味,所以各種類型的都嘗試了一下。”似乎除了嘴巴有點毒以外,楚涵發現他的新雇主有時候說話還挺有趣的,他便順著她說道,“嗯,做飯使我快樂。”
  似乎沒想到他還會還嘴,唐茗瞪了他一眼,卻發現他竟然還帶著掩不住的笑意,頓時有些惱羞成怒,“做飯有什麼快樂的,神經病!”
  “你……過來點!”
  楚涵不明所以的湊上前,他嘴角還帶著笑,卻在下一秒因爲臉頰上貼著的觸感而失了分寸。
  “做個飯有這麼累嗎?等空調送來應該就……”唐茗拿著紙巾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汗,嘴邊還未說完的話語在對上他視綫的時候停了下來。
  兩個長得好看的人互相對視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就比如你盯著你家愛豆的照片,你只會越看越覺得好看,更別說如果是真人在你面前,能抑制住衝動沒有動手動腳已經算是克制的了。
  原本楚涵只是看著她的眼睛,就覺得她是真的好看,與那些傳統意義上的漂亮不太一樣,她的眼睛晶瑩透徹,濃密的睫毛似乎受到驚嚇般微微一顫,白嫩的臉蛋更是不知爲何泛起了嬌羞的紅暈。
  一眼就讓他亂了心神。
  她終於承受不住這樣長時間的對視了,臉頰通紅,生氣的把紙巾扔進了垃圾桶,拿起廚房的抽紙巾直接一整盒扔到了楚涵的懷裏。
  “自己擦!煩死人了!”
  望著唐茗逃也似得沖進了自己的房間,啪一聲就把門給關掉了,楚涵抱著懷裏的紙盒還有些發楞。半晌,他摸了摸胸口,只覺得那裏跳動的飛快,頭一次有這種心跳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的感覺。
  最後一道菜被他燒糊了,無奈他只能將其餘的菜端上餐桌。
  擺好碗筷之後,楚涵覺得自己應該去敲唐茗的門讓她出來吃飯了,但是一想到剛才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和她臉色通紅的害羞模樣,他又不知道爲什麼的有些緊張。
  他的客人中有各種各樣不同的異性,但他卻從來沒有過此時這樣的緊張感。
  他這是怎麼了?

第15章 第二渣(五)

  預想中的尷尬幷沒有出現。
  兩人坐在飯桌的兩端,唐茗自從出了房門之後,就像是給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仿佛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邊吃飯還一邊沒忘記嘲諷楚涵兩句。
  不過這在楚涵看來,更像是害羞過後的毫無攻擊性的抗議。
  不得不說楚涵的手藝是真的不錯,也許是因爲母親常年生病在醫院,他無論什麼事情都得親力親爲,所以練就了一手好菜。
  “對了,下午你帶我去醫院看看你母親吧,我得瞭解一下情況。”她的話似乎在楚涵的意料之外,那副吃驚的表情讓唐茗有點莫名不爽,“幹嘛?我說了會幫你治好你母親,就一定會遵守諾言的。”
  她氣鼓鼓的樣子就好像炸毛了的小動物。
  楚涵覺得可愛的同時又有點觸動,他沒想到她竟然真的一直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原本他以爲關於他母親的事情得等到唐茗不再需要他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到此爲止後,才能有所結果。
  “謝謝……”事已至此,沒有任何話語能抵得過一句感謝。
  楚涵內心感觸頗深,他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老實說這麼一個略帶溫情的氣氛突然被打破,多少讓人有點遺憾。
  楚涵不得不拿出了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後他一頓,遲遲沒有按下接聽鍵。
  坐在他對面的唐茗見狀有些好奇的想要看清來電人的名字,可是距離太遠,字又太小,她只能模糊的看到了來電頭像上的照片。
  她頓時挑了挑眉,“穆小凡?”
  楚涵尷尬的‘嗯’了一聲。
  “她還有你電話啊。”唐茗感嘆道。
  楚涵不知道爲什麼感覺更尷尬了。
  “爲什麼不接?也許她找你有急事呢?”
  唐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平靜,她還趁機夾走了距離楚涵最近的最後一個鶏腿,然後露出了勝利的笑,看不出一點對這通電話有什麼感想的樣子。
  她說的也沒錯,其實穆小凡很早就已經拿到他的手機號了,可是一直以來她從來沒有撥通過這個號碼,是因爲害羞還是其他什麼願意楚涵不知道,但此時突然打電話過來,應該是真的有急事。
  這麼一想,楚涵便接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傳來穆小凡略帶緊張的聲音。
  唐茗吃飽了就乾脆無聊的看楚涵打電話,就見他微皺著眉頭,似乎非常困擾的樣子,他還不得不照顧電話另一頭人心情,因爲穆小凡在他的印象裏就是一個說話稍微重一點就會哭出來的脆弱形象。
  “抱歉……今天真的不行。”
  “小凡,你是有什麼急事嗎?”
  “沒什麼事的話就以後再說吧。”
  直到掛了電話,楚涵才松了一口氣。
  穆小凡幷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她打電話來似乎是想要約他陪她去挑選給媽媽的生日禮物,她難得鼓起勇氣來向他邀約,他卻拒絕了,可以想像她會有多傷心。
  可楚涵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不能和任何女生約會,沒被人看到也就算了,但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只要有一次被熟人撞見,他的這份工作也算是到頭了。
  這是他拒絕穆小凡的理由之一,更重要的是,就在剛才他和唐茗已經約好了,要帶她去見他的媽媽。
  “‘小凡’?你也喊我一聲茗茗試試?”唐茗原本只是想在口頭上調戲一下攻略對象,卻沒想到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竟然看到楚涵楞了一下,然後耳根突然通紅。
  於是唐茗也楞了,她馬上乾巴巴的道:“……我開玩笑的,你敢喊我就解雇你。”
  一個‘茗’字剛差點脫口而出的楚涵頓時又閉上了嘴。
  楚涵燒的菜有點多,光靠他們兩個人想吃完是不可能的,現在又是炎炎夏日,剩下的菜只能暫時封印進了冰箱。
  等他們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3點了。
  楚涵在病房裏陪他的媽媽,而唐茗則找到了楚夫人的主治醫生。
  按照醫生的說法,楚夫人的病情還算穩定,只要有錢能支持一場大手術和接下來的各種療程,成功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這點唐茗幷不感到吃驚,畢竟原著裏也是穆小凡借到了錢,然後一下子就治好了楚涵的母親,兩人迅速在一起了。
  既然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那麼就不是問題。
  唐茗讓醫生儘快安排手術和後續的療程,只要楚夫人的病好了,那麼也就不會有穆小凡找反派借錢,楚涵爲了穆小凡還債的這麼一出了。
  爽快的付了手術費用之後,唐茗正好遇到了剛從病房裏出來的楚涵。
  楚涵也看到了她,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自唐茗身後響起。
  “你!你和醫生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說話的人正是穆小凡,她也不知道從哪裏出現的,此時正一臉的憤慨,明明平時看起來非常軟弱,但是現在卻鼓足勇氣擡手指著唐茗。
  “你太卑鄙了!用楚涵哥的媽媽來威脅他和你在一起!”她看向唐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你這樣是得不到一個人的真心喜歡的。”
  唐茗面無表情,她還是第一次有一種身爲惡毒女配站在女主面前的既視感。
  此時穆小凡表現的太過勇敢,仿佛光是站出來揭露她的罪行就已經花去了所有的勇氣的模樣太正面了,她不由的就把自己定義在了惡毒女配上。
  她看了看聽到這番發言表情有些尷尬的楚涵,又看了看穆小凡,微微挑起嘴角,聲音裏帶著濃濃的不屑和輕蔑,“哦,然後呢?你怎麼知道他不是真心喜歡我?”
  穆小凡果然被她滿滿的惡意給嚇的後退了一步。
  這麼一副大灰狼欺負小白兔的場景,楚涵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幫穆小凡說話的理由和立場,就連唐茗被她指責,也是因爲他。
  “小凡,你誤會唐茗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穆小凡感動的看著他,“楚涵哥,你太善良了,事到如今還爲壞人講話。”
  壞人??
  唐茗一下子覺得自己身處的不是言情劇,而是某部不知名的兒童廣播劇。
  “楚涵,你討厭我嗎?”她不得不打斷楚涵試圖洗白自己的念頭,不過她問完後還是心虛的偷偷瞄了一眼好感度。
  嗯,感覺踏實了不少。
  這個問題幷沒有什麼不好回答的,楚涵便如實答道:“不討厭。”
  “真心的?”唐茗追問。
  他點頭。
  這個問題讓楚涵不免感到有些奇怪,他何止是不討厭她……可她這麼問難道是因爲他給她表現出來的感覺太過冷淡了?
  楚涵每回應唐茗一句,穆小凡的內心就跟著碎了一塊,直到最後她聽到眼前這個不擇手段的女人說——
  “你看,他真心不討厭我,這不就是真心喜歡我嗎?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穆小凡徹底崩潰了,她不相信楚涵哥會喜歡這樣一個有心機的人,可她說的也有一點道理,楚涵哥親口承認了不討厭她……他怎麼會不討厭用他母親威脅他的人?
  “我……我一定會讓楚涵逃離你的魔爪的!你休想再用楚媽媽威脅他!”
  唐茗覺得好笑,“你要怎麼幫他?還是說你來幫他付清楚夫人的手術費?在你沒能力做到這些之前,楚涵就還是我的人!”
  被她說的啞口無言的穆小凡紅著眼眶跑走了。
  目睹了兩個女生‘爭奪’他的全過程,楚涵的心裏卻一直回蕩著唐茗剛才說他是她的人的聲音。
  似乎……有點開心。
  而唐茗在穆小凡走了之後就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妥,她怕穆小凡被她一刺激跑去找反派借錢幫楚涵贖身,但就算穆小凡再傻白甜,她應該也知道她已經付了手術費,她再借錢也沒有用吧?
  大概?
  大概個屁!
  一個禮拜後唐茗徹底體會到穆小凡是個智障的現實了。
  穆小凡還是從譚睿廣的手裏借到了錢,簽下了‘賣身契’,但當她找到楚涵,滿心歡喜的告訴他,他可以不再受唐茗這個女魔頭指使了,想把錢給他時,卻遭到了楚涵的拒絕。
  楚涵花了很大的耐心告訴穆小凡自己幷沒有被威脅,唐茗是好心才會幫助他。
  可是穆小凡怎麼會相信。
  楚涵不願意收下這筆錢,於是她就直接找上了唐茗,她們本就是一個學校的,想要找到對方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更何況唐茗在學校的知名度相當高,在遇到楚涵之前穆小凡就對她有所耳聞。
  唐茗是學校裏最豪氣沖天的系花,雖然人緣不好,但那張臉卻沒有人可以否認,她的確足夠成爲任何系的系花,沒有直接被喊校花已經是人緣不好的緣故了。
  面對穆小凡怎麼也要她拿了錢放楚涵自由的言論,唐茗有些無語。
  “我不會收的,你錢哪來的就還回去吧。”
  可她低估了女主的難纏程度。
  在被纏了整整一天之後,唐茗終於有些受不了了,她看了一眼最近不怎麼動彈了的楚涵的好感度,又看看一天到晚不太安分的穆小凡。
  原本穆小凡已經不怎麼指望唐茗會收下錢放過楚涵哥了,但卻沒想到在她的堅持努力下,唐茗竟然真的收下了她手裏的這筆錢,幷且承諾了不會再去打擾楚涵。
  穆小凡頓時覺得守得雲開見月明,仿佛雨過天晴一般,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終於爲楚涵哥獻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穆小凡心滿意足的走了。
  唐茗拿著手上的支票,決定以穆小凡爲由頭去見識一下反派。
  反正反派也不是攻略對象,乾脆幫他助攻一把追上穆小凡,她這邊也能安靜一點。

第16章 第二渣(六)

  和唐茗相處不過一周的時間,但對於楚涵而言卻是尤爲珍貴的回憶。
  這是他第一次擁有了可以稱之爲家一樣的存在,每天他都早早的起床,決定早上是自己下廚還是去小區外買現成的早飯,買完早飯他看時間差不多就會去叫唐茗起床。
  每次唐茗剛起床的樣子總是迷迷糊糊的,梳洗完畢坐在餐桌前都還是一副遊神的樣子。
  但楚涵卻覺得這樣的她非常可愛。
  他會去她的學校給她送午餐,爲此他還研究了不少網上的盒飯擺盤的手法,就爲了第二天能讓她更有食欲。
  他還發現她在學校的朋友非常的少,而她似乎也幷不關心這些,這樣的態度讓楚涵不由的有些擔心,他不明白爲什麼會有人不喜歡她,明明她是這麼一個美好的存在,所有人都喜歡她也不足爲奇。
  就像他。
  母親的手術非常的順利,接下來就只需要根據療程繼續治療就可以了,長久以來懸在心口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沒有任何時候是比現在更讓楚涵感到放鬆的。
  或許就是因爲他太過放鬆,理所當然的認爲這樣平靜又美好的日子會持續下去,所以才遭到了這樣的報應。
  他做好了一桌的菜等著出門逛街的唐茗回家,結果卻只等到了她的一通電話。
  電話裏她的聲音依舊悅耳動聽,楚涵一度覺得唐茗的嗓音是他聽過最好聽的聲音,她也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女生。
  可她在電話另一頭說出的話,卻瞬間將他打入了冰窟。
  “我暫時不會回去住了,你回店裏工作吧,老爹會給你發工資的,就這樣。”
  直到電話被掛掉,心中因爲突然的失去而感到痛苦和寒意的楚涵才意識到。
  他喜歡她。
  只是他發現的太晚了,如果早一點的話,是不是事情就會不太一樣?
  如果當初他沒有因爲穆小凡而將她交給沈卓安,她是不是就會對自己多一些好感?離開的時候會不會多一些猶豫?也許猶豫一下,她就不會走了。
  無論怎麼樣,現實是他又一次‘無家可歸’了,於是他重新回到了店裏。
  店裏許多以前的客人連續一周沒有見到他,對他重新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熱情,他的業績在那一天達到了一個非常高的高度,就連沈卓安都沒有再能對他冷言冷語。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陣子。
  直到他在店裏遇到了許久沒有來的穆小凡,從她激動自豪的言語中,他才知道了唐茗離開的真正原因。
  那是他第一次沖穆小凡發火,他對於這個總是唯唯諾諾看起來像一隻小白兔的女生曾經是有好感的,但是這份好感卻被她一再的磨滅,直到現在徹底消失殆盡。
  他要去把她找回來。
  …………
  唐茗手上拿著穆小凡交給她的支票,按照劇情裏提過的反派公司的位置,終於千辛萬苦的來到了本市最壯觀的公司樓門口。
  按照原文的設定,譚睿廣的勢力要比男主的楚家更爲壯大,畢竟是本文唯一的反派,大概也想到了反派最後的結局,所以作者給他的待遇還是挺不錯的。
  她正打算擡腳踏進公司大門,結果望著手上的支票,眉頭一挑突然想到個事,“系統,積分可以換錢嗎?”
  如果可以的話,以後去別的世界身無分文也可以用積分解決燃眉之急了。
  [積分可以換成當前世界的貨幣,兌換比例爲1:1。]
  “哦,那你幫我把這支票上的五百萬換成積分吧。”
  [……該世界貨幣兌換積分的比例爲10.000:1,請問是否兌換?]
  “呵呵。”
  所以這五百萬換成積分也才500點,500點積分換錢卻只能換500塊,這系統不走套路啊。
  唐茗有點不想搭理系統了,她直接進了公司。
  前臺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妹子,看到她明顯還是一個學生的模樣,也沒有任何的怠慢,依舊溫柔耐心的詢問她是不是要找人。
  唐茗自然非常上道,把支票放到前臺妹子的桌子上,笑的純良無害,“我想找你們的總裁,我沒有預約,如果他不方便的話,你可以幫我把這張支票還給他嗎?”
  前臺妹子將信將疑的接過支票,一看這還真是他們總裁開出來的,數額還不小,頓時看向唐茗的眼神就不太對了,也不知道她腦補了什麼,總之唐茗就聽到她說。
  “請您稍等一會,我去聯繫一下總裁。”
  “嗯,麻煩你了。”
  前臺妹子聞言,打電話之前還沖她笑了一下。
  等待的時候,唐茗幾乎成了整個樓層的焦點,路過的一眼這陌生的臉就按耐不住八卦的情緒,更何況對方是來找總裁的。
  所有人都知道總裁前段時間看上了一個女大學生,那個大學生前幾天還來大鬧過一場,似乎聽在總裁辦公室外偷聽墻角的人說,這大學生走之前還打了總裁一巴掌。
  現在這個又是總裁不知道哪裏惹來的風流債?看起來好像也是一個大學生啊,不過顔值倒是甩了之前那個不知道幾條街,總裁的審美應該是沒有徹底丟到大西洋裏找不回來。
  過了沒多久,前臺的電話打完了,她沖著唐茗道:“總裁讓你直接去他的辦公室,辦公室在頂樓,你上去之後助理會帶你去找總裁的。”
  唐茗瞭解的點了點頭,“謝謝。”
  “不客氣。”
  然後唐茗就體驗了一把坐電梯都被圍觀了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與她同坐電梯的幾個職員,其中有人按耐不住,偷偷告訴她千萬不要陷得太深,總裁對感情天性涼薄,基本從來就沒有妹子真的能在他身邊留太久。
  唐茗認真表示記住了,等他們下電梯沒多久,她也到了頂樓。
  果然不管什麼世界,總裁們的辦公室都是差不多的。
  頂樓整個樓層都是屬於總裁的,唯一被隔開的就是電梯出來的一片區域,那邊是助理的辦公地帶。
  原本低著頭在處理文件的助理見到她進來,便站起身把她接到了門口,幷且幫她敲了敲門,然後推開。
  “總裁。”
  此時作爲反派的譚睿廣正坐在總裁椅上看著手中的報表,似乎是這段時間公司的情況幷不樂觀,他此刻面色陰沈眉頭緊皺,光看一眼就知道他心情不怎麼好。
  他聽到助理的聲音便擡了下頭,視綫在掃到唐茗的時候略微一頓,然後揮了揮手,“你出去吧。”
  助理順從的離開,帶上了門。
  於是整個辦公室就只有唐茗和譚睿廣兩個人了,而譚睿廣正皺著眉繼續看著他的文件,絲毫沒有主動來搭理唐茗的意思。
  曾經有段時間唐茗每天都會出入總裁的樓層,所以對於辦公室裏的豪華奢侈倒是已經習慣了,總裁桌後面的巨型觀景玻璃也見怪不怪了。
  唐茗自己跑到一旁會客用的沙發上坐好,拿起茶幾上的咖啡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又加了奶加了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之後,掏出了手機。
  這些天她都沒怎麼看過原主手機裏有些什麼東西,不過一個平時沒什麼朋友,男神還處於暗戀狀態的女大學生,手機裏沒點遊戲簡直過意不去。
  唐茗一翻還真的就翻出了不少遊戲,她把手機音量調大後,就點了開來。
  遊戲啓動的音效成功的吸引了譚睿廣的註意,他臉上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這下倒是實實在在的放下了手上的東西,目光鎖定在了唐茗的身上。
  “啊,打擾你了?不好意思啊,我忘記手機沒靜音了。”她道歉的幷沒有什麼誠意,手機裏還在持續放著遊戲的伴奏,“你繼續忙吧,不用管我。”
  “這些東西其他時候處理也沒關係。”既然文件已經被他放在了桌上,這說明他也沒想繼續處理這些了,也不知道唐茗哪一個舉動提起了他的興趣,譚睿廣此時破天荒的勾起了嘴角,眼中還帶著濃濃的好奇,“你不先自我介紹一下嗎?”
  當和劇情人物有了接觸之後,好感度就會自動打開,在回答之前,唐茗本著知己知彼的心態隨意瞟了一眼總裁對她的初始好感,然後她被嚇到了。
  曰哦!爲什麼會有70那麼高啊!
  [這是你的光環起作用了,每個女主都有效果不同的光環,你是你那個世界的女主,自然也有相對的光環。]系統解釋的有些漫不經心,就像是覺得唐茗反應有點大了一樣。
  啊???
  似乎是唐茗的內心活動太激烈了,系統終於發現了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你……不會不知道你是你自己那個世界的女主吧?]
  與其說不知道,不如說以她爲女主的小說應該沒什麼銷量吧……誰會看啊,連男主都沒有,不過她就算是女主,應該也是快穿文女主吧?
  [不是的,你那個世界不是快穿文,你的光環也和快穿沒有關係。]
  [你的光環是總裁光環,所有認識你的總裁男主男配包括反派在對你的初步好感度的基礎上好感度默認再+50,你的世界也不是快穿世界,是總裁文世界。]
  [你是有男主的。]
  ………我去。

第17章 第二渣(七)

  對她第一印象很好,所以初始好感度有20,然後再加上那什麼總裁光環的50,現在起步好感度就70,這讓唐茗壓力一時間有些巨大。
  現在她應該是要向譚睿廣自我介紹來著,可對著70這兩個相比較其他人而言有些高的離譜的數字,她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誒……好想回家。
  唐茗此刻再一次回憶起了被總裁大人‘死纏爛打’的恐懼。
  不過她也不能就這麼幹站著,想了一下之前她來的目的,唐茗還是沖著對她明顯興趣很大的譚總說道:“自我介紹就算了,你只要知道我是穆小凡的情敵,穆小凡現在想搶我男人,所以我想和你談談。”
  從她的口中說出穆小凡的名字倒是出乎了譚睿廣的意料。
  他本來就是一個錢多也濫情的人,到處留下的支票更是自己都記不住,助理雖然有告訴他有個女人拿著一張他開的支票來找到,但他還真的沒往穆小凡身上想。
  不久之前他剛給穆小凡開了一張支票,他也知道這支票的用途是給穆小凡的小牛郎母親治病,做個手術當然不用五百萬,但爲了讓情敵知道自己的強大,所以譚睿廣眼睛眨都不眨的就開了一個穆小凡也許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
  誰能想,這支票這麼快就被另一個人送來了。
  譚睿廣看著眼前的女人,或許還稱不上女人,僅僅是大學的年級,一張漂亮的臉蛋上不光是有著青春的朝氣,還有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吸引他的氣質。
  這麼多年以來,他見過的女人各式各樣,但從未見過只是第一眼就如此吸引他的人,那是一種本能的吸引,就像是野獸聞到肉的味道一樣。
  眼看著這人看著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唐茗簡直恨死這個光環了。
  什麼叫基礎好感度50,這麼說來當初她追總裁追了大半年,都是那傢夥在故作矜持?第一面好感度就50那麼高,她半年的努力好感度早就突破天際了吧,那個死悶騷。
  她一點都不喜歡總裁,也不想當一看就賣不出去的總裁文的女主。
  “穆小凡要搶你的男人,你爲什麼要來找我?”也不知道譚睿廣是真的在裝傻還是真的在裝傻,他話裏話外都是和穆小凡幷沒有什麼關係的樣子,“我只是看她可憐,你也知道我們公司經常做慈善吧?”
  “……”
  看到她無語的樣子,譚睿廣不知爲什麼自己心情變得特別好,破天荒的決定不逗她了,“開玩笑的,只不過我覺得想要好好談的話我們還是有必要認識一下,我名字是譚睿廣,你叫什麼?”
  眼看好感度又加了幾點,唐茗其實已經有點想走了,譚睿廣對穆小凡的好感度也才60,自己一開始的目的恐怕是有點難達成了。
  [你可以賺外快啊,撇開系統規定攻略的角色以外,其他的重要配角和反派也是可以由你選擇自主攻略的,最後你得到的點數也是一樣的。]
  [更何況以你的光環來說,每遇到一個總裁,就相當於一個送分題,你真的忍心交白卷嗎?]
  系統自顧自的慫恿著,唐茗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我還是不怎麼想和你認識。”唐茗幾步走到了總裁桌前,將手上的支票放到了他的面前,“你連穆小凡都搞不定,明明是一個大公司的總裁,卻比不過一個牛郎。”
  聞言,譚睿廣的臉色微變,但他還是維持著屬於他的那份鎮定,似笑非笑的看著唐茗,近了看發現她似乎更好看了,“你怎麼知道我搞不定穆小凡?”
  好感度因爲她那些略帶冒犯的話從74一路降到了65,然後又不知道爲什麼從65漲到了77。
  這人有毛病吧。
  “你想讓我幫你除掉穆小凡,好讓你和那個楚涵在一起?”
  心事被一下子猜中,唐茗的表情卻沒有多少變化,這讓一直觀察著她的譚睿廣有些失望,“我爲什麼要幫你做這些?我又有什麼好處?”
  明明自己也是對穆小凡感興趣的,但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卻好像讓他追求穆小凡是一件多麼委屈他的事一樣。
  但是他既然都這麼說了,一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唐茗也就順著問道:“你有什麼好的提議?”
  他用拇指摩擦著手中的鋼筆,聽到她的問話,嘴角的笑意有些意味不明。
  “我可以讓穆小凡徹底對楚涵沒興趣,但是成功後的三個月裏,你得做我的女人。”他對穆小凡的興趣本來就不大,只是相比較其他人,穆小凡更能激起他的興趣,現在出現了一個更讓他有感覺的人,自然穆小凡在他心裏就可有可無了,“當然了,三個月後,你是想和那個牛郎繼續在一起,還是怎麼樣,都隨你。”
  唐茗覺得,如果當初她有錢的話,也許也能這麼找男票。
  譚睿廣的算盤打的好,但唐茗卻知道這個交易對她而言是穩賺不賠的,因爲她知道,譚睿廣永遠也不可能讓穆小凡喜歡上他。
  穆小凡和上一個世界的白雪晴不一樣,她是真的對錢財毫不在意,不然的話也不會放著對她感興趣的譚總裁不管,一門心思撲在一窮二白的楚涵身上了。
  如果譚睿廣能用錢追到穆小凡,那麼早在那張五百萬的支票送出去之前,穆小凡就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了。
  但是能讓譚睿廣幫她牽制住穆小凡,這也算是不錯的交易。
  所以唐茗答應的幷不猶豫,她也許是懶得刷譚睿廣的好感度,就連譚睿廣提出這種暗示意義十足的要求時,也沒有意思意思做出個臉紅的樣子刷刷好感度。
  “可以,一言爲定。”
  她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又關上,這下整個辦公室裏就又剩下譚睿廣一個人了,他拿起了被唐茗扔在桌上的支票,總覺得被美人拿過的支票仿佛也帶著一股香甜的味道。
  “一言爲定。”他笑了笑,不禁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
  原本唐茗以爲譚睿廣的速度不會有那麼快,誰知道第二天走在校園的時候,她就聽到了周圍人在竊竊私語,討論的話題自然是穆小凡。
  自從唐茗代替了原主之後,她在學校也沒有原來那麼受到排擠了,通過她每天的潛移默化,所有人對她的印象都變成了一個口是心非,嘴巴有點毒但也許心思不壞的有錢大小姐。
  所以在唐茗主動去詢問的時候,那些正熱火朝天聊著八卦的妹子們幷沒有不搭理她,而是直接告訴了她發生了什麼。
  原來今天早上,穆小凡班上的同學目擊到穆小凡坐著一輛豪車來學校。
  大學出現豪車幷不稀奇,因爲到處都有一些富二代,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穆小凡的家境相當普通,又怎麼可能買得起豪車?
  所以看到的人就留意了一下,這一留意就發現不太對了,從駕駛座下來幫穆小凡開車門的人,竟然是譚睿廣!現在還有誰不知道這個人,x市的知名人物!不僅年輕還有豐富的學識,事業的成功更是模範的能上教科書。
  這樣一個人爲什麼會送穆小凡來學校?
  穆小凡是住宿的,前一天她去哪了?爲什麼會大清早被一個男人送來學校?
  一時間衆說紛紜。
  譚睿廣的舉動徹底讓穆小凡站在了風口浪尖,唐茗不知道譚睿廣是不是知道自己被穆小凡捅死過,所以特地報復,但她倒是也明白他這麼做的用意。
  很快,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穆小凡和一個社會人士,還是知名人物譚睿廣有一腿,雖然熟悉穆小凡的人都覺得不太可能,畢竟也有可能是那個人看錯了。
  可穆小凡極力撇清的態度也是很耐人尋味。
  “真的我沒有和譚睿廣交往!”“他那種人我根本不會喜歡,不就是有點錢嗎,總以爲自己非常厲害一樣!”“遇到事情就只會用錢解決!我怎麼可能喜歡這種人!”“說話也一點都不正經,他根本比不上楚涵!”
  穆小凡的幾個室友自然是知道楚涵的,一開始她們也因爲穆小凡爲了男神努力打工賺錢而敬佩過她,但現在這話聽起來卻怪怪的。
  什麼叫說話一點都不正經?
  穆小凡真的和譚睿廣認識?聽這語氣好像還挺熟的樣子,她不是說除了男神以外的男生她根本就不敢搭話嗎?現在批評譚總的語氣倒是非常犀利啊!
  一時間這是洗也洗不白了。
  在學校徹底成爲了人們茶餘飯後的八卦熱點,又過了兩天,一大捧鮮花被送到了穆小凡的寢室樓下,送花的人自然也是譚睿廣,他也是好耐心,站在車邊興致很好的給唐茗發短信,雖然他從未收到過回信,而那一大捧的玫瑰則放在車後座。
  譚睿廣作爲男配自然也是好相貌,自他站在那時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註意力。
  穆小凡幾乎是被室友趕著下來的,她一看到他就沒什麼好脾氣,原本都不怎麼敢大聲說話的她,爲了讓周圍的同學們知道他們真的沒什麼關係,特地扯開了嗓門大聲道:“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圍觀的同學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他們沒想到穆小凡竟然敢這麼和這位譚總講話。
  譚睿廣當然不會生氣,他仿佛沒聽懂穆小凡不耐煩和嫌棄的語氣一樣,捧起車後座的玫瑰,送到了穆小凡的手裏,身爲成年男性,他的力氣自然是穆小凡不能及的,他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稍微一用力,穆小凡就自己也不知道怎麼的捧過了這束花。
  眼看著穆小凡要生氣了,譚睿廣說道:“不能做戀人,那麼做朋友也是可以,你就當這是我作爲朋友送給你的禮物吧。”
  他的語氣溫柔又甜蜜,雖然說著做朋友,但眼裏的愛意卻讓周圍看的妹子們揪壞了心。
  這個事件過後,穆小凡徹底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敵。
  明明有了喜歡的人,竟然還有這麼一個癡情的霸道總裁追求,這是多少妹子夢寐以求的事情的,可穆小凡偏偏不知足,只要有人提到譚睿廣,她就會把他說的一無是處。
  這下子,所有人都對她沒了好印象。
  穆小凡不明白爲什麼一夕之間,周圍玩的好的朋友都默默的遠離了自己,等她意識到的時候,竟然已經沒有可以說的上話的人了。
  她感到非常的委屈,在這個時候她想起了楚涵。
  她希望能得到楚涵哥的安慰,畢竟她爲了他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於是她又來到了牛郎店,這次果然沒有再看到唐茗的出現,她信守著她們之間的諾言,這讓穆小凡放心了許多。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當她告訴楚涵哥自己爲了他所做的一切時,他竟然沖著她發火了!他從來都是對她那麼溫柔!此時卻駡她多管閑事!
  他氣憤的砸了酒杯,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奪門而出,留下穆小凡一個人。
  楚涵哥也走了。
  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手機上的聯絡人寥寥無幾,她無法把這些給家人傾訴,所有的一切似乎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這時,一個名字映入了眼簾。
  穆小凡覺得自己一定是腦袋壞掉了才會按下了撥出鍵,當電話接通,對面傳來以往她厭惡無比,但此時卻聽著倍感溫柔的聲音,她徹底承受不住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我…我好難過……楚涵哥……楚涵哥不要我了……爲什麼……我明明爲了他……爲了他做了那麼多……”
  “別哭,發生了什麼?說給我聽聽好嗎?”
  電話那頭展現出的是對她意外的耐心,他的聲音輕緩又溫和。
  穆小凡莫名的感覺到了安心。

第18章 8.22

  當唐茗看到手機裏譚睿廣發來的照片時,內心一片了然。
  照片裏是穆小凡的睡顔,她的眼角還有些濕潤,臉上也到處都是淚痕,還好她平時幷不化妝,不然此刻妝容肯定是徹底哭花了。
  她睡在一張豪華到有些奢侈的大床上,房間整體的設計也是低調奢華,一看就不是酒店也不會是穆小凡的家,那麼這只能是譚睿廣的家了。
  而這張照片恐怕也是譚睿廣親自拍下的,他還在短信裏表達了一下被抱著哭了一晚的痛苦與折磨。
  最近學校的傳聞唐茗多少也有耳聞,但是她沒想到譚睿廣這人對於一個曾經自己感興趣的小姑娘會這麼狠,這樣一來的確穆小凡會對他懷有依賴,而這份依賴演變到最後十分有可能變成愛。
  這也就是爲什麼同樣對女主求而不得,人家單子騫是男配,而譚睿廣卻被系統標註爲反派了。
  他這樣子是一輩子都不可能逆襲成男主的。
  本來唐茗還是有點擔心穆小凡的貞操危機的,但是她又想起了穆小凡雙殺男主反派的原劇情結局,又有點擔心穆小凡回過神發現一切都怪譚睿廣,然後一刀把他捅死,於是破天荒的給譚睿廣發了條短信。
  [別太過。]
  很快手機就收到了回信。
  [我不會讓她碰我的,我是你的。]
  短信內容說的極其曖昧,明明上一條短信還在說被穆小凡抱著哭。
  或許是因爲這是她頭一次給他回短信,這神經病又給她加了3點好感,這下子好感度上80了。
  唐茗向來是撩別人,被別人撩還是非常不愉快的,連帶著也不怎麼喜歡撩她的人,於是她回了一條。
  [我正在和親愛的恩愛,不要打擾我。]
  從來不回他短信的唐茗如果真的在和楚涵恩恩愛愛,又怎麼可能特地給他發一條短信告訴他呢?
  一想到她被自己短信調戲的惱羞成怒發出這樣的短信來刺激他,譚睿廣就覺得可愛到不行,沒有親眼看到她發短信時的表情真是太可惜了。
  他笑著回道。
  [好的,遵命!]
  收到短信的唐茗看了一眼猛漲了5點的好感度,嘴角一挑,心情好了不少。
  這神經病套路果然還是沒有自己深。
  女主成功被反派牽制住了,雖然反派的手段有點不太光彩,但短時間內比起擔心女主去纏著男主,她更需要擔心的是反派被女主捅死這回事。
  至少現在她可以專心把註意力放在楚涵身上了。
  其實原本她找上譚睿廣幷不是想讓他去接近穆小凡的,她更多的是打算借著譚睿廣刺激一下好感度停滯不前的楚涵。
  當然,這就有必要有意的接近一下譚睿廣。
  只是這種想法被突然冒出來的所謂總裁光環給破壞了,她被那70點好感度給震到了,從而對接近譚睿廣産生了心底深處的抗拒。
  那不是對譚睿廣的抗拒,是對總裁這種生物的抗拒。
  她的男主是總裁?開什麼玩笑,才不要好嘛!
  如果沒有那個光環,唐茗有的是辦法讓譚睿廣對她的好感度保持在50,這樣的話雖然不是摯友但也是說得上話的存在。
  拜托他刺激一下楚涵,然後她也幫他處理一下穆小凡,讓女主奔向反派懷抱,皆大歡喜。
  [忘記和你說了,幫助女主和主要角色在一起是違反規定的,你忘記系統是爲了什麼存在的了嗎?女主孤老終生無漢可撩才是我們的終極目標。]
  馬後炮系統如是說道。
  [……你剛才說我馬後炮了吧?]
  “沒有啊?”
  [說真的,1000點積分呢,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好感度都85了。]
  “你知道嗎,你現在就像逼著剛畢業的小孩去相親的家長。”
  [……]
  現在算來,唐茗已經很久沒有和楚涵聯繫過了,她手機上有無數條楚涵的短信和未接來電,短信的內容也都是一些道歉的話語,還有最近的幾條,上面訴說著對她的愛意。
  其實現在算起來,他的好感度經過這幾天已經上升了不少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任務了。
  想完成任務她就不能繼續把他放置play。
  於是第二天上午的課一結束,唐茗就回到了之前和楚涵一起布置的家裏。
  一推開門,入眼的是淩亂不堪的客廳,整個屋子的窗戶都被窗簾遮住,陰沈沈的,絲毫沒有曾經兩個人一起生活時的溫馨感。
  房間這麼亂,唐茗連換鞋的想法都沒了,她直接走進了客廳,很快就看到癱倒在旁,喝的爛醉的楚涵。
  昔日光鮮亮麗的人竟然變得這麼萎靡不振,唐茗也有點吃驚。
  她自己本身是個對感情非常看得開的人,所以無論是自己多喜歡的人,她也不會因爲對方的一舉一動而牽動情緒到這種程度。
  以前追求總裁大人的時候,她其實也是喜歡他的,不然也不會追求他,不過她的喜歡非常的淡薄,就算看到總裁大人帶著不認識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晃,她都不會怎麼傷心,她心裏想的只是怎麼扳回一局,趁著這個機會又能怎麼樣加些好感。
  其實她自己也明白,她只是沒有那麼喜歡而已。
  因爲喜歡,所以想盡辦法博得對方的好感,因爲也沒有那麼喜歡,所以不會吃醋不會嫉妒,感情的保鮮期也極爲短暫。
  這時,原本還昏睡著的楚涵發出了輕微的聲音,然後睜開了眼,似乎是醒了過來,他第一眼先是看到了被他碰倒在地上酒水撒了一地的酒瓶,其次才發現客廳裏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極爲眼熟,像極了他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餵,我付你工資不是讓你在這裏酗酒宿醉的,快起來,我午飯還沒吃餓死了。”
  這熟悉的聲音響起,楚涵頓時睜大了眼睛。
  他有些不敢置信。
  “茗茗……?”
  聽到他這麼喊,唐茗臉上一紅,有些不自在的哼了一聲,“誰、誰準你這麼叫我的?”
  真的是她。
  他仿佛如夢初醒一般,不顧因爲宿醉還有些疼的腦袋,猛的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將她抱住。
  直到感受到懷裏柔軟香甜的觸感,他才有些真實感。
  “你回來了。”
  唐茗被抱的有些不自在,推了推他,“是啦,回來了,你快去做飯,我快餓死了!”
  聽到她說餓,楚涵這才願意鬆開她,可唐茗連續幾天沒有回來過這裏,他自己每次來也只是想看看她有沒有回來,每次發現她不在,他就會像昨天晚上一樣喝的爛醉,家裏哪裏還有菜。
  “那個……家裏現在沒有菜,要不我現在去買?”
  唐茗聞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涵現在模樣,“你先去梳理一下,我們出去吃。”
  “好。”
  重新打理了一番的楚涵又回到了原本萬衆矚目的形象,他望著唐茗的眼神和以往不再一樣,而是帶著明目張膽的愛意,還有失而復得的喜悅。
  “你想吃什麼?”出門前唐茗問。
  “都可以,你決定吧。”
  “吃火鍋吧。”
  “好。”
  “烤肉也不錯啊。”
  “聽你的。”
  “好久沒吃家常菜了。”
  “嗯。”
  啊……這傢夥原來是這樣的人設嗎?
  最終還是決定去吃些家常菜,等待上菜的時候,楚涵突然問起了穆小凡的事情。
  其實楚涵幷不想在唐茗的面前提到她,可是無論他提不提,穆小凡都是他早晚需要面對的,她爲了他借了五百萬,這筆錢據說交到了唐茗的手裏,而穆小凡也身欠五百萬的外債。
  說到底楚涵還是一個比較善良的人,不然原著裏他也不會爲了穆小凡拼到抵上性命的程度,他有些擔心穆小凡還不上錢會怎麼樣,儘管他對她已經毫無好感,甚至對她多此一舉有些厭惡。
  “錢的話我已經還給譚睿廣了,你不用擔心她。”
  唐茗的話就像一道刺一樣,直戳楚涵的心,他有些慌忙的解釋道:“我不是擔心她,我現在滿腦子只有你。”
  正好這時菜上來了,於是對話不得不中斷。
  “先吃飯吧。”
  楚涵無奈,只能點點頭。
  吃完飯唐茗提議散步回去,楚涵自然是同意的,哪怕是她讓他走著去店裏給她拿落在那的髮夾,他也心甘情願。
  下午的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特別多,唐茗不知不覺就被人擠到了楚涵的身邊,她隱約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碰了一下她的手,這感覺出現沒多久,她的手就被握住了。
  兩人誰都沒看誰,就這麼牽著手走了一會。
  唐茗沒有抗拒的舉動,這讓楚涵心中有些隱隱的期待,他想起那些被他發送出去的告白宣言,頓時俊美的臉龐泛起了紅暈。
  他想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她沒有收穆小凡的錢,而是將錢替穆小凡還了回去,是不是說明她其實也是喜歡他的?
  “茗茗……我……”
  也許,他可以嘗試著將自己的心意親口說出來。
  也許,他會得到期望的答復。
  “我喜歡你……”
  “唐茗!你不要臉!!!”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尖銳的女聲突然響了起來。
  原本正仔細註意著好感度波動的唐茗毫無預料的被惡狠狠的推了一把,筆直的被推向了車輛來來往往的車道上。
  她來不及反應,在被車撞到之前看到的是穆小凡嫉憤的面孔,和楚涵驚慌失措的表情,如果還要說的話,就是系統的提示音。
  [恭喜!指定目標的好感度達到滿值了哦~接下來只要拒絕他們就可以得到積分完成任務了!]
  不知道她現在大喊一聲‘楚涵,我不喜歡你!’能不能算任務完成,讓她直接回系統空間啊,複製體被撞自己應該不會感到痛吧。
  唐茗非常有閑情逸致的這麼想到。
  只是事情的發展總是一如狗血的劇情。
  她還沒來得及觸及到車輛,就被一股力量猛的一拉,整個人被甩回了人行道,緊接著就聽到周圍傳來行人的尖叫聲。
  從未被人推到馬路上也從沒被人這麼救過的唐茗望著倒在血泊中的譚睿廣有些發懵,身邊的楚涵拉著她問她有沒有事她都沒有聽到。
  周圍馬上有人撥打了救護車,作爲兇手的穆小凡也被群衆控制了起來,但是沒有一個人敢靠近渾身是血的譚睿廣。
  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他死定了’,唐茗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系統,救活他需要多少積分。”
  “嗯?茗茗你在說什麼?”或許是她突然說起了聽不懂的話,楚涵有些擔心唐茗是不是受到了驚嚇,“不要擔心,他會沒事的。”
  [他又不是你的攻略對象,你要救他嗎?也不是不可以啦,救他需要5000點積分,以你上個世界的1000點積分可不夠,他已經傷及性命了,要不了一個小時,他就會死了。]
  唐茗突然就轉身看向了楚涵,視綫交錯,楚涵突然被她給嚇了一跳,此時的她看起來極爲陌生,原本那股青春活力的氣息似乎全然散盡,只餘下了冰冷的漠然。
  就好像,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唐茗一樣。
  “楚涵,我很高興你喜歡我,但是很抱歉,你的喜歡來的太晚了,要是早一些的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恭喜成功拒絕指定目標,獲得2000點積分,所有攻略目標達成,獲得基礎積分1000點,總計積分4000點。]
  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然被拒絕,楚涵略微一頓,他望向那個不知道還有多久可以活的陌生男人,心中有些恍然。
  “你喜歡的是他?”
  唐茗沒回答,她向他道了最後一聲別後,就跑向了車禍地點。
  那個初次見面西裝筆挺的男人此時虛弱的不行,他被撞的挺嚴重的,渾身是血,但意識卻沒消失,他看到唐茗時還有閑情逸致調侃道:“我還想你再不過來我屍體都快涼透了。”
  “爲什麼要救我?以數值來算好感度的話,你對我最多也才85吧?”
  聽到唐茗這麼問,譚睿廣卻覺得有些好笑,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把好感當做數值來計算,但是他還是很有耐心的回答她,“如果你要這麼算的話,我對你怎麼也有100吧?畢竟我可是捨身救了你。”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了,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說來也好笑,這份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喜歡,直到最後恐怕也沒能讓對方知道,他一直以來的態度太過隨意了,恐怕沒人會把他的真心放在心上吧。
  冰冷的手突然變得有些溫暖起來,他勉強的睜開眼,發現唐茗跪坐在了地上將他的手握在了手心。
  “你騙我,你對我只有95而已。”她說道。
  “……那大概我沒自己想的那麼喜歡你吧。”這種時候了,他竟然還覺得她可愛,看來是真的陷得太深,明明幷沒有認識多久,卻好像一下子遇到了生命中對的那個人一樣,變成了一股腦只會向前沖的傻小子。
  “那你稍微再多喜歡我一點?”
  “嗯……我試試?”
  這樣玩笑一般的對話意外的讓譚睿廣多少放鬆了一些,他的心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有的只有遺憾,遺憾沒有早一些遇到她。
  或許是想要在最後彌補這樣的遺憾,他花光了所有的力氣反握住了她的手,說道:“我都這樣了,你要不也喜歡我一下?”
  “算了吧,我還是很討厭你,十動然拒你懂嗎?”
  [恭喜成功拒絕自選目標,獲得1000點積分,所有攻略目標達成,總計積分5000點。]
  “……你能不要這麼殘忍的對待一個將死之人嗎?”
  唐茗幫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不顧他微弱的反抗鬆開了握著他的手,此時她的臉上終於帶了一點笑容。
  她說道——
  “你不會死的。”
  系統,救他。
  [救助該世界反派共花費積分5000點。]
  [現總計積分0點。]
  [可攻略人物全部達成,現脫離該世界。]

第19章 8.22

  這段時間晨少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的。
  自從那一天在醫院被唐茗拒絕了之後,他的整個心都仿佛被徹底擊碎,她說他根本沒有資格對她說喜歡,她說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這怎麼可能?
  一旦徹底的失去,很多以往的回憶就突然湧上了心頭,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自然有很多隻屬於兩個人的珍貴回憶。
  小時候她作業完不成,是他幫她做的,她被駡,是他幫她頂罪的,而他第一次交到狐朋狗友被騙了錢財,是她找了人偷偷去幫他找回了場子。
  她從小就比所有的女孩子都強悍,晨少澤一度以爲她是不需要別人保護的。
  直到她有了喜歡的人,她流露出了屬於少女的甜美和可愛,甚至讓他産生了無法言喻的心動,這時他才意識到,她幷不是不需要別人保護,只是她還沒有遇到那個想要被保護的人而已。
  而那個人不是他。
  晨少澤整理著房間裏的東西,他已經決定要出國了,原本呆了那麼多年的地方,現在乍一看竟然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的。
  他留戀的東西,早已經屬於了另一個人。
  唐茗沒有如她說的那樣考x大,她跟著單子騫一起考上了y大,那是一所比x大分數綫更高的大學,原本他以爲她要考x大的宣言只是隨口說說,卻沒有想到她爲了自己喜歡的人會這樣努力。
  這一瞬間,他明白了自己究竟是失去了怎樣的至寶。
  他因爲對白雪晴的好感而和唐茗的關係之間冰冷,在醫院那次之後他再也沒有接過白雪晴的一個電話,即便碰到她也像陌生人一般。
  只希望唐茗能看到他做的這一切,他已經知道錯了。
  可是沒有用,他到底還是挽回不了任何的東西。
  他的疏遠讓白雪晴徹底知道他已經不會再爲她所動了,很快學校裏就穿出校花白雪晴和隔壁學校的有名富二代在一起了,對此晨少澤只覺得好笑。
  近期得到了白雪晴即將和那個富二代一起出國留學的消息,那個富二代晨少澤也認識,不過是一個暴發戶的兒子,年紀輕輕卻長得老氣橫秋,一身的肥肉讓人不敢恭維。
  他也算是明白了,白雪晴接近自己本就是沖著自己的錢來的,現在想起來她的確是無數次提起過留學的事,只是那個時候他幷沒有放在心上。
  兩邊的差距讓他只能苦笑。
  萬年不來上課的單子騫從那次之後變成了次次全勤的模範好學生,偶爾路過他們的教室,他就會看到唐茗生無可戀趴在桌子上,單子騫無奈又寵溺的拿著筆敲敲她腦袋讓她趕緊起來做題的場景。
  班上的其他人好似已經習慣了他們高調的秀恩愛,全都淡定的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只有他對著唐茗的笑顔無法釋懷。
  那明明是本該只屬於他的笑容,無論是從前還是以後,他的生命中占據著那麼重要位置的人,爲什麼就這樣突然的消失了。
  抽屜裏放著一本書,晨少澤已經不太記得這本書爲什麼放在這了,他這次出國未必會回來,於是便翻開看了看。
  裏面夾著一張照片,那是他和唐茗小時候一起拉鈎的照片,是家裏的長輩們拍下的。
  他將照片翻過來,果然看到了記憶中的記號,那是他們用不同顔色的筆,稚嫩的寫下要永遠在一起的誓言。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的吧?][少澤大笨蛋!長大以後我們會各自結婚的,這樣就會分開了!][那只要我們結婚不就好了嗎?]
  措不及防的眼眶濕潤了起來,晨少澤捏著手中的相片,奔潰的坐在了地上。
  他記起來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
  ………………
  …………
  擁抱死亡的感覺幷不可怕。
  在意識逐漸消失之前,譚睿廣這麼想到,或許是因爲他是爲了心中的那個人,又或許死之前還能有她的陪伴,這多少讓他感到安心。
  周圍的一切都變爲了黑暗。
  在黑暗中,他聽到她信誓旦旦的說道——
  “你不會死的。”
  她其實也是有點喜歡他的吧?真是一個口是心非的傢夥,不過很可惜,他這次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了,但至少這樣的死法,他也多少還能勉強接受。
  最後的最後,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留下的只有手中殘留的溫度。
  “醫生!快來看!他的心跳又恢復了!”
  “各項指數都在上升!”
  “快!馬上準備第二次手術!”
  所有人都說,他能活下來是奇跡,因爲明明他當時在手術臺上已經停止了心跳,所有指數都表明他已經徹底死了,可偏偏就在所有人都失去希望準備通知家人後事的時候,他又活過來了。
  手術結束的當天晚上他就恢復了意識。
  在病房裏見到的是他的父母,這兩個人見到他醒過來似乎是非常失望一樣,裝模作樣的流了兩滴眼淚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他在他們離開的時候看了一下門外。
  她不在。
  第二天早上公司裏的職員都來看望他,這些平時對他敢怒不敢言的傢夥們捧著大束的鮮花和果籃,幾乎堆滿了整間病房。
  除了一些是想要借機和他搞好關係的,倒是有一些真心祝賀他平安的人在,這些人他都記住了,等回到公司他也有些事情可以做。
  至於穆小凡,因爲她在大庭廣衆之下蓄意謀殺未遂,所以現在已經被警方逮捕了,判決雖然還沒下來,但是只要有他在,他有的是辦法讓她進去後一輩子都出不來。
  半夜沒了人,房間裏堆滿了鮮花,反倒是顯得更爲冷清了,譚睿廣在考慮是不是要找人把這些東西都扔掉。
  一天過去了。
  她還是沒有來。
  他的身體好的格外的快,就算是醫生們都預計他需要三個月才能出院,但是第三天他已經能夠自由活動了,經過檢查也已經沒什麼大礙,按理說可以出院了。
  病房裏幷沒有什麼需要他整理的東西。
  換上下屬送來衣服,他直接辦理了出院手續,那些醫生勸他再留院觀察,但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他確定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然而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有誰會在遭遇那麼嚴重的車禍之後,三天就恢復如初的?
  不知爲何他想起了在他失去意識之前,唐茗說的那句話,原本以爲只是安慰他的話語,此時回想起來卻似乎另有含義。
  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裏逃生的關係,他現在更加明白生命的可貴,而在這可貴的生命裏,他不希望自己有所遺憾。
  所以他想見她。
  比任何時候都想。
  他回到了公司,使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和渠道,都沒能找到唐茗一絲一毫的蹤跡,這怎麼可能呢?
  一個人難道還能平白無故的消失?
  他想起了那個叫做楚涵的男人,無論是穆小凡還是唐茗總是圍繞著這個男人,不過他能夠認識唐茗也要拜他所賜,準確來說他還應該感謝他。
  一查才知道,楚涵已經不在牛郎店工作了,不過找一個人的手機號對譚睿廣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
  電話那一頭在他報出名字之後就沈默了,最後他們約在了一家咖啡店。
  當兩人面對面的時候,譚睿廣才明白爲什麼眼前這個人會得到兩個他有過興趣的女人的好感,儘管他一直覺得自己的外貌算是出衆的,但在對方面前,卻還是稍顯遜色,可一個男人要看的不光光是外表。
  雖然他不知道以前的楚涵是什麼樣子的,但現在無論是爲人的氣度還是本身的氣質,眼前這個男人都遠遠不如自己,他好似落魄了許多,就連坐在他對面時註意力也有些分散。
  “從那一天之後我就沒有見過唐茗的,她好像出國了。”漫不經心的攪拌著眼前的咖啡,楚涵說道:“我以爲她會和你說,畢竟她拒絕了我卻選擇了你。”
  他說的話讓譚睿廣微微一楞,隨即便了然的笑道:“或許是她說話的方式容易讓你誤會,也許你不知道,她來找我的原因就是爲了你。”
  聞言楚涵的表情才有了些動容,眼中閃過一絲光彩,然後很快又黯淡了下來。
  “她和我說,我的喜歡來的太晚了。”是因爲穆小凡吧,如果他能早一點明白自己的心意遠離穆小凡,告訴唐茗,他喜歡她,是不是就不會太晚了?
  眼看對方也沒有唐茗的消息,譚睿廣也只能就此作罷,兩人分別的時候只有他說了一聲再見,楚涵什麼都沒有說,他離去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明明是一個大男人,但是卻像是被大人拋棄的小孩一樣。
  他可不會像他那樣。
  因爲他一定會找到她,無論是花多久。
  一個月也好,一年也好,哪怕是十年,二十年。
  只要他還活著,就一定會找到她。
  他手上的渠道都不能找到唐茗的下落,於是他開始不斷的出國旅遊,每當他來到一個新的國家,看著周圍與他膚色發色都不同的人,總是期待能在陌生的城市遇到那個熟悉的人。
  可是三年過去了,他完全沒有一點她的消息。
  在一個國外時裝展覽會的酒宴上,譚睿廣有些無趣的晃了晃手上的酒杯,看著被子裏色澤醇厚的紅酒沿著杯體晃動。
  周圍都是想要上前來向他搭話攀關係的人,這樣的酒宴如果不是因爲設計師是熟人,他根本就不會來。
  眼看酒宴已經快到了尾聲,譚睿廣準備先一步回去了。
  可他剛走一步,就有一個人似乎是沒想到他會突然走動,一下子猛地撞上了他,他手中的紅酒撒了一身。
  他本就心情不好,正準備發作,可當看到眼前的那個人時卻是一楞。
  同樣被紅酒殃及了的那人連忙扯過桌上的紙巾擦拭著,她正準備擡頭說些什麼,可是一看到被她撞了的那個人的臉時,到嘴的話最終變成了……
  “……臥槽?”

第20章 8.22

  一夕之間傾家蕩産是一種什麼體位?
  空蕩蕩的系統空間就和此時唐茗空蕩蕩的積分是一個樣子的,原本五千點積分都夠她換一個快穿大殺器了,現在的女主不能屏蔽個痛覺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在快穿文裏混了吧?
  就知道一遇到總裁準沒什麼好事,辣鶏系統辣鶏總裁!
  [雖然你這麼說,但是不還是救了他嗎?其實他是死是活都沒關係吧,你只要拿積分就可以了,我們的目標是讓女主無漢可撩,可不包括讓男主男配們過上幸福人生。]
  “辣鶏系統。”
  [……你這次都不用心理活動掩飾了啊?沒想到只是被人救了一命,你竟然連思想都空白了那麼久,我還想平時你思想活動挺多的,那時候怎麼突然安靜了,結果你竟然是被譚睿廣給整懵了,太沒出息了!]
  [還好系統不用拼業績,不然我們肯定是倒數的,你說現在哪個女主不能屏蔽痛覺?那你有見過哪個女主連續兩個世界一分都沒賺到嗎?你就不能學學別人攢點積分買點外掛嗎!系統商場開了就是讓你開掛用的啊!]
  系統喋喋不休的樣子仿佛操碎了心,恨鐵不成鋼的希望唐茗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錯誤,努力學習其他女主走上人生巔峰。
  “你開掛不能開的直接一點嗎?”唐茗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積分餘額,又看看昂貴的系統商場,也覺得有些傷心,她真的好想要屏蔽痛覺啊,痛覺都不能屏蔽還算什麼快穿女主,還怎麼玩苦肉計,“你如果怕別人說白送的太明顯,可以偷偷消失幾天,然後告訴我你升級了,弄個升級禮包什麼的,讓我抽獎送我一點掛啊,大家都是這樣的。”
  [沒有禮包也沒有升級更沒有什麼大家。]
  “算了,去下一個世界吧,只要別又出來一個總裁就沒事。”
  唐茗算是對總裁這種生物産生了陰影了,但一想起譚睿廣捨身救了她的那一幕,她多少還是有些觸動的,畢竟她沒有兌換痛覺屏蔽,如果真的被撞上那就真的是狗帶了。
  想起他明明渾身都是血,還強撐著沖她笑著開玩笑的樣子。
  她默默的在心中道了一聲謝謝。
  也不知道是適應了還是怎麼樣,這一次的穿越幷沒有前幾次那麼痛苦了,但瞬間到了另一個地方還是讓她整個人失衡了一下。
  只是這一次幷沒有人扶著她了,她自己迅速的撐住了屁股下面的座椅,這才沒有一頭栽倒在地上。
  腳下傳來清晰的震動感,唐茗擡頭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輛越野車裏,周圍的景物在飛速的移動,看起來幷不像是在城市裏,反而是郊區一類的地方。
  車內加上她一共四個人。駕駛座上是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們看不清樣貌,她的對面是一個和她的容貌有幾分相似的女生,看到她剛才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也沒有什麼表示,而是直接轉過了頭看向了窗外。
  倒是另一個坐在那個女生旁邊的男生對她表達了一下關心。
  “唐茗你沒事吧?是不是昨天沒睡好?”
  那個男生眉清目秀,和前幾個世界的男主男配們比起來稱不上是有多英俊,但看著卻覺得非常舒服,他此時看向她也是充滿著關心和善意,看起來大約也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
  唐茗看向他,也笑了笑,“我沒事,謝謝。”
  聽到她的準確回復,男生露出了開朗的笑容,似乎終於安心了下來一樣。坐在一旁的女生見狀不屑的冷哼了一聲,男生頓時笑容有些尷尬,他收回了放在唐茗身上的視綫,轉頭看向了別處。
  這下車子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唐茗也有時間去看一下劇情了。
  從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坐在一輛越野車裏,唐茗就已經有不太好的預感了,末世作爲曾經的大熱題材,一直備受快穿的矚目,這一琢磨,十有八九這是一個末世背景的世界了。
  看完劇情,唐茗只能暗道一聲果不其然。
  這個世界的女主唐語晴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學生,但她卻有一個不普通的妹妹,就像是父母所有優秀的基因都遺傳給了她一樣,唐茗從出生的時候就受到了所有長輩的喜歡,偏偏她長大後無論是學習還是情感,都遠遠的將她甩在了身後。
  妹妹擁有數不清的追求者和朋友,而自己只有幾個說得上話的室友,這種自卑感一直伴隨著唐語晴的整個童年,但是這幷不代表她們姐妹兩個關係不好。
  實際上唐語晴也非常的喜歡自己的妹妹,妹妹不光學習好長得漂亮,她的脾氣也非常的好,善解人意,每當唐語晴心裏有難受的事情,或者有什麼事情需要與別人分享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總是她。
  所以她也默認了妹妹總是比自己優秀的事實。
  直到末日降臨,那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誰都沒有想到天空會突然之間變的一片黑暗,周圍親近的人一夕之間變爲吃人的怪物。
  她和妹妹相依爲命,途中遇到了幾個落單的人,幾人艱辛的想要找到安身之處。
  終於,開始有人有計劃有組織的建立了幸存者基地,他們幾人當機立斷的決定前往,而更是讓唐語晴沒有想到的是,在前往基地的路上一次危機讓她激發了異能!
  她成了隊伍裏唯一一個異能者!
  唐語晴意識到自己平凡的人生中終於不再平凡,她肩負起了保護妹妹和同伴的責任,幷且在這路上默默的喜歡上了同行的陵端,陵端是她們隔壁一所醫科大學的學生,因爲距離不算太近所以平時幷沒見過。
  陵端脾氣好,又溫柔,唐語晴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遇見過對自己這麼好的人,周圍的人也只是因爲她覺醒了異能而接近她,只有陵端是不同的,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他就從喪屍堆裏將她救了出來。
  可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在馬上就要到達基地的時候,一次喪屍的圍攻,陵端護住了唐茗,卻將毫無防備的她推進了喪屍堆。
  爲什麼?
  爲什麼所有的人都偏向唐茗?
  她不甘心!這份不甘心讓她重生回到了末世開始之前,她早已熟知異能的應用,很快就在末世開啓的第一時間激發出了她的空間異能和水系異能,她將早就準備好的物資裝進了空間,趁著喪屍和人類都沒有蘇醒,連夜掃蕩了幾家超市。
  接下來的劇情就是重生異能女王走上人生巔峰,遇到最強基地領主滿階異能冰山男主,兩人攜手一起打敗反派和喪屍,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至於她這個妹妹,重生後的唐語晴將前世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到了她的身上,雖然她幷沒有親自出手殺了她,但是卻時常讓她陷入危險之中,很快唐茗就死在了原著劇情開始沒多久的地方。
  看完劇情,唐茗長呼了一口氣。
  因爲系統的製造者看不慣的是女主,所以這一次她的主要攻略對象還是這個世界的男主,這個世界的男主叫做楚澤軒,典型的冰山悶騷型男主,是未來整個世界唯一一個滿階異能者。
  之所以知道是滿階,是因爲未來科學家們發現,在所有的異能者裏,只有楚澤軒的異能永遠處於飽和狀態,幷且無論吸收什麼晶核都無法提升任何作用。
  異能永遠飽和,幷且不再能吸收任何能量,這不是滿階了還會是什麼?
  老實說光看這劇情,倒是非常常見的末世重生流的套路,白蓮花妹妹和重生女主,男主必然是最強異能者,光是這套路唐茗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是這文比較奇葩的是這個世界的反派。
  或許女主就算未來和男主懷著包子到處跑也不會知道,當初陵端護著唐茗將她推入喪屍堆幷不是爲了唐茗而捨棄她。
  他只是想殺她罷了。
  就在全世界都希望喪屍早日滅絕的當下,陵端絕對是一個奇葩,因爲他希望這場戰役最後的獲勝者是喪屍,而幷非是人類。
  在唐語晴覺醒異能之前,陵端從來沒有見過異能者,所以他認爲人類是永遠不可能戰勝喪屍的,但是唐茗的異能卻讓他産生了恐慌。
  將唐語晴殺死之後,發生了一些重生後的唐語晴也不知道的事情,陵端混入了男主楚澤軒建造的基地,憑藉著人畜無害的模樣輕而易舉的取得了男主的信任,成爲了他的左膀右臂,專門負責異能者隊伍的任務安排。
  在他有意的操縱之下,異能者越來越稀少,最終喪屍王的出現讓人類徹底陷入了絕望。
  也就是說唐語晴重生之前的世界,最後是被喪屍占領了的。
  重生後唐語晴因爲一直和楚澤軒在一起,女主光環和男主光環的雙重壓力之下陵端倒是找不到什麼空子,劇情也就這麼順利的完結了,可是看完了全劇情的唐茗卻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陵端的願望是人類最終毀滅,可直到劇情的最後女主和男主誰都沒有發現他的這些心思,還讓他待在身邊。
  唐茗默默的看了一眼坐在她對面的陵端,這個長相秀氣溫和的男生似乎是感受到了唐茗的註視,轉過頭望向了她,見她不說話,他笑著側了側腦袋,似乎是在向她表示疑問。
  唐茗立刻扭頭看向窗外。
  怎麼每個世界都有神經病啊?

第21章 8.22

  現在劇情正發展到,附近開始有人組建起了基地,所以他們一行人正準備去最近的基地進行避難,這個決定是唐晴提議的,其他人本就沒什麼想法,所以也沒有異議。
  但是唐茗其實幷不是很樂意,畢竟男主還不知道在哪裏摸爬滾打,自己卻得跟著無時無刻想要弄死自己的女主到處跑,身邊還有一個全文第一反派在,這個安全係數低的簡直可怕。
  偏偏上一個世界她把所有的點數都揮霍了,現在身上連基礎分都沒,沒辦法兌換任何異能之類的,在這末世也沒有保命的方法。
  女主知道劇情,她也知道劇情,現在跟著女主倒也不失一個好的決定,暫時也只能這樣,畢竟哪裏有女主哪裏就有男主嘛……
  他們的車最終停在了荒無人煙的一處山腳下,如果不是末世來了,恐怕沒有人會到這種荒郊野嶺。
  也正是因爲末世前不會有人去,所以這片地方成了喪屍最少的安全場所。
  一下車,他們就發現了不遠處,原本以爲是報廢的幾輛車中有一輛的車門打開了,車上下來了兩個男人,他們顯然也是因爲發現了他們才下車的,所以一下車就沖他們招了招手。
  沒有人敢大聲說話,因爲即便是這樣的地方,卻總還是藏著一兩隻喪屍,它們對聲音意外的敏感,總是乘其不備給你來一個致命一擊。
  坐在駕駛座的熊誌強也下了車,唐茗這才看清楚他們這行人中除了她以外的另一個炮灰的長相。
  只能說他人如其名,大約一米九的身高,也許是經常幹一些粗活,整個人都顯得非常壯實,看起來就是個皮糙肉厚的糙老爺們。
  可惜無論是唐語晴重生前還是重生後,他都只有一個炮灰命。
  按照原文的說法,就是對面從車上下來的兩個人試圖和他們結伴而行,結果在路途中突然背叛了他們,想要搶奪他們的糧食和武器。而恰好這個時候唐語晴出去搜刮物資了,等她回來的時候只有身負重傷的陵端和昏迷了的唐茗。
  而熊誌強則是爲了抵抗那兩人光榮犧牲。
  即便是重生了,唐語晴也從不試圖改變這個在她人生中無足輕重的人的命運,不如說她根本就是忘記了,雖然在看到那兩個人的時候她回想起來有這麼一回事,但是卻記不得具體發生的時間,從而導致了悲劇的重演。
  熊誌強和陵端兩個男人過去和他們交流,而唐茗和唐語晴則留在了原地。
  兩姐妹誰都沒看誰,氣氛相當尷尬。唐語晴不像一般的女主,她是一個有武力值的女主,所以如果沒有必要的話唐茗還是不想招惹她。
  那邊兩人談判完了,似乎是達成了某一種協議。
  過去的時候兩個人,回來的時候另外兩個人也跟著過來了。
  “唐茗,唐語晴,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一起行動吧,他們只有兩個人也比較危險,我們人多一些也更有保障。”熊誌強回來的時候向她們說道。
  唐茗自然是點點頭,沒有什麼異議。
  倒是唐語晴看著那兩人的臉,眉頭緊皺,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頓時出現了厭惡的神情。
  只見她一擡手,空氣中突然變得潮濕了起來,逐漸凝聚的水汽化作一支水箭直接擦過其中一人的耳旁刺入堅硬的水泥地,最終化成一團水漬。
  幾根斷發飄落,一時間所有人都被她的這一手震驚了。
  之前她從未在他們面前表現出過她的異能,所以不光是那兩個人,就連熊誌強和陵端也被驚到了。
  “你們也許不知道,從末世開啓的那一刻,這個世界上就開始存在異能者了。結伴可以,但是希望你們不要不自量力做出一些愚蠢的事。”她說完,不顧被嚇到的衆人,轉身回到了車裏。
  唐茗算是這些人當中最淡定的人了,她不光知道女主有水系異能,還知道她有個空間,所以在她凝聚出水箭的時候,她除了感嘆一下神奇以外,就開始註意陵端的表情。
  陵端一開始的確也被唐語晴的這一手給震到了,他的神情和另外幾人沒什麼區別,但是或許是因爲唐茗特別註意了他,倒是發現了他的一些細微的不同。
  在起初的震驚之後,他的臉上露出的困擾的表情,然後他就轉頭看向了她。
  唐茗一個沒註意,就和他視綫對上了。
  面對大反派她立刻打起精神,衆目睽睽之下成了第一個打破這片寂靜的人。
  陵端剛想如果唐語晴有異能的話,也許作爲妹妹的唐茗也會有,畢竟兩個人是有血緣關係的,結果他剛打算看一下唐茗的反應,就見她的神情沮喪而又失落,似乎是真的從內心感到難過一般。
  “唐茗你怎麼了?”熊誌強也註意到了她不尋常的情緒,關心的問道。
  她仿佛被人發現了此時的狼狽一般連忙慌亂的背過了身,正是因爲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反而讓她的身影顯得更爲落寞了起來,“沒!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姐姐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些……如果我也有姐姐這樣的能力姐姐是不是就會更喜歡我一些……”
  說完她裝模作樣的擡了下手,看上去就像是在抹眼淚一樣。
  聽到了沒,她沒超能力不會妨礙他的世界毀滅計劃的!不要再盯著她了!
  果然,原本陵端放在她身上的有些危險的視綫終於消失了,這個罪魁禍首反倒成了第一個上前來安慰她的人。
  他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柔道:“唐語晴也許是特殊的,但是我們都是普通人啊,她不會因爲這個討厭你的。”
  唐茗被他摸了下頭就覺得鶏皮疙瘩掉了一地,她非常懷疑如果她身上也有異能,這陵端會第一時間弄死她,畢竟女主重生前他毫不猶豫的把女主推入喪屍堆,不就是爲了多消滅一個異能者,讓喪屍更有勝算一些嗎?
  “他說的不錯,我們也都沒有異能啊,不要放在心上。”熊誌強連忙也跟著安慰隊伍裏唯二的女生。
  他也是在中途才加入陵端他們的,唐語晴從一開始給他的感覺就非常的冷淡強勢不太好接近,相比之下唐茗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所以此刻安慰起來倒也不彆扭,“我們也會保護你的,放心吧。”
  可在這末世,無條件的保護又能維持多久。
  但對方能有這個心意唐茗還是非常感動的,同樣作爲炮灰之一,唐茗在自己心裏的小名單上大方的給熊誌強加了10點好感,旁邊標註了個好人。
  順便一提在這個世界裏,唐茗的小名單上好感度最低的是陵端,她覺得只要一想到對方毀天毀地毀世界的基本思想,就一刻也不想和他多待。
  原文中似乎也提到了陵端黑化的原因,無非就是童年黑暗無比,父母婚外出軌但是死活不離婚,將所有對生活的埋怨都報復在了還是個孩子的陵端身上。
  長期以往的負能量童年,再加上時不時的酗酒家暴,陵端的思想徹底走上了極端,可他掩飾的非常的好,周圍所有認識他知道他們家情況的人見了他都得感嘆一句,可憐了這個好孩子。
  容貌秀氣,一直以來的成績也格外出衆,長大之後成功考入醫科大學,將來爲人們的幸福健康做貢獻。
  大家都覺得這孩子真善良,但是知道他內部結構有多黑暗的唐茗卻覺得,他考醫科大學恐怕根本不是什麼造福民衆,反而應該是一些更恐怖的原因。
  雖然大家都被唐語晴的異能給震驚了,但是新加入的兩人還是向她們自我介紹了一下,他們一個叫寶輝,一個叫盧任。
  唐茗沒有想和他們深交的意思,所以在互相報了一下名字之後,她就回到了自家的車裏,至少現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唐語晴光明正大的對她動手,還算是安全。
  說是一起行動,但他們幷沒有讓那兩人上他們的車,而是兩隊人馬自己開自己的車,結伴同行,開始的幾天相處的還算是愉快,幷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直到一天晚上,輪到了唐茗和陵端守夜。
  他們守夜是他們這邊兩個人,盧任和寶輝派一個人,每天晚上一共三個人守夜,一方面是防著喪屍,另一方面也是放著對方。
  儘管唐茗不願意,但還是輪到了她和陵端一組。
  已是深夜,自從末世以來,頭頂上的這片藍天反而是越來越亮了,幾乎不用什麼照明的工具,在深夜也能看清一二,不過爲了安全起見,他們還是升起了火堆,這樣的話就算有喪屍靠近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就算吸引了一兩隻喪屍,他們那麼多人也能幹的掉,畢竟喪屍可不是依靠視覺來尋找獵物的。
  唐茗正覺得無聊,坐在她不遠處的陵端突然站了起來,說了一聲他要去上個厠所就一個人進了樹林裏。
  果然做反派的心就是大,半夜一個人進樹林一點都不見慌。
  她這麼感嘆了一句,又想到自己現在身處末世,還一點都沒什麼心理負擔,一下覺得自己其實心也挺大的,頓時悲從中來的嘆了口氣。
  “怎麼了?有什麼心事嗎?”
  說話的是寶輝,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距離唐茗很近的地方,說這句話的功夫他乾脆就站起身,坐到了她的身邊,“有什麼可以和我說說,我知道你在他們隊伍裏一定壓力很大吧。”
  一個原作已經表明了不久之後會叛變的角色,唐茗一點都不想搭理,其實她也很不明白唐語晴因爲自身實力強大,所以自負的認爲這一世把他們放在身邊也不會出什麼岔子的思想。
  唐茗不願意說話的態度多少有些激怒了寶輝,但是他卻忍住了這股怒意,老實說只要盯著唐茗的這張臉,他心中哪裏還會有什麼怒意,只有濃郁的想要占爲己有的衝動。
  漂亮的女人在末世還不得靠男人。
  他這麼想到。
  “要不你不要和他們一起了,加入我們吧。”他突然提議道,“這些天我也看出來了,你姐姐不怎麼喜歡你吧,以她的實力早晚會把你排擠出去的,你不如早點加入我們。”
  唐茗拔了一根草,拿在手上玩。
  她沒有反應,寶輝也沒有氣餒,“你看看你們隊伍都是一些什麼人,那個熊誌強一看就沒什麼腦子,那個叫陵端的也就一個瘦弱的小白臉,你們隊唯一強大的只有你姐姐,你們早晚都得聽她的,你真的願意過這樣的日子嗎?”
  風吹過樹林,樹葉摩擦發出陣陣聲響。
  唐茗似有所感的擡起頭,終於回應了他一句,“陵端很厲害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厲害了?細胳膊細腿的,看那樣子連一米八都沒有吧?而且我算是看出來他是看上你姐姐了,每天那副賊眉鼠眼的樣子,一看就是個好色的,你可千萬要……”
  沒等他說完,唐茗突然就笑開了道:“陵端你回來啦,沒有遇到危險吧?”
  她只是隨口一問,看陵端連衣角都沒沾到一點灰的模樣就知道他有多安全,只不過看他的臉色不怎麼好,陰沈著臉的模樣倒真是有那麼點反派的感覺了。
  “嗯,沒遇到什麼危險。”他回道,然後視綫落在了聽到他名字後就僵硬了的寶輝身上。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好像很有趣,也和我說說吧?”

第22章 8.22

  自那天之後,唐茗就沒見過寶輝來找她或者陵端說話了,畢竟兩隊人馬就算是臨時搭夥,被別人聽到自己在背後說他壞話,也是一件非常尷尬的事情。
  陵端本人倒是沒什麼反應,但是從他給她扣了10點好感度上來看,寶輝是徹底惹到他了,而她也被殃及到了。
  扣完10點好感度,現在陵端對她的好感度是-5。不過也無所謂,反派的好感度她一點都不想要,畢竟不是主要的攻略目標,而且刷滿了陵端好感度的下場,她簡直不敢想,畫面一定很美。
  順帶一提,原先陵端對唐語晴的好感度是20,自從唐語晴爆出自己的異能之後,目前好感度是-50。
  頓時覺得自己還是很安全的。
  因爲唐語晴成了他們之中唯一一個有異能的人,而她自己似乎也覺得自己是整個隊伍能力最強的,所以在沿途路過一些城市的時候,她會讓他們停下來找個安全的地方停好車子,然後指揮一夥人去附近的超市掃蕩。
  如寶輝之前所說,單單是異能的存在,就讓唐語晴隱約成爲了他們中發號施令的那個人。
  但其實這只是表面上看來是這樣,熊誌強根本不在乎誰發號施令,對他來說大家都是同伴,誰出主意都是一樣的,唐茗還指望能借女主找到男主,當然不會主動惹她,至於陵端怎麼看都是有他自己的壞心思。
  真正因爲異能而懼怕唐語晴的,只有寶輝和盧任兩人。
  因爲唐語晴的空間異能是隱瞞著所有人的,所以一進超市門口她就會和衆人分散行動,一般來說她會去其他樓層,而其他人則負責一樓。
  唐茗很不幸就是因爲沒什麼用所以只能看車的那個。
  她無聊的待在車裏,拿著其他人搜刮來的撲克牌,一個人寂寞如雪的玩著當空接龍。
  拿著牌的手一個沒拿穩,撲克牌掉到了座椅底下,唐茗只能彎下身子去找,結果找到了撲克牌剛起身,就看到了掛在方向盤前的一個項鏈,項鏈的掛墜上鑲著一張照片,那是熊誌強家人的合照。
  唐茗猛的一下子想起來,原劇情裏熊誌強死後,陵端回到車裏,拿起了掛在方向盤前的項鏈時說道‘熊大哥還說怕把這唯一的合照給弄丟了,今天找物資的時候特地摘下放在了車裏,沒想到結果項鏈沒丟,命卻丟了’。
  就是今天!
  這時候唐茗心中的小本本上給熊誌強加的10點好感就起了作用,知道他將在今天死去時,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得做些什麼。這幾天的相處,她受到了熊誌強的不少照顧,他的確是個沒什麼心眼,對人又非常熱情的好人。
  但這不光是因爲熊誌強給她的好印象,更是因爲假如她明知一個認識的人將要死去,而自己卻什麼都不做的話,她一定會看不起自己。
  現在末世來臨沒有多久,喪屍的行爲模式還處在緩慢的階段,她也許能做一些什麼。
  唐茗此時才覺得自己的想法終於有種女主的感覺了。
  “系統,如果我在這些世界裏死了,我會不會本體也跟著一起死?”
  [不會的。]
  系統的回答讓她放下了一些心,但是同時又産生了一些疑問,“那死了之後會怎麼樣?重新開始其他任務還是?”
  [你死了的話就默認計劃失敗,我會把你送回你原來的世界。]
  哦……這也不算有懲罰吧,不如說不想繼續了直接自殺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同時,之前你許的願望將被作廢,作爲懲罰,你的願望會以相反的方式呈現出相反的效果。]
  [按照你之前許的願望,也就是說你死了或者任務失敗了,你原本世界所有喜歡過你的人都永遠不會忘記你,也永遠不會找到自己的真愛。]
  擦……
  [所以別死了。]
  “知道了。”
  唐茗在車上翻了翻,終於翻出一把消防斧,一路上他們搜刮了不少東西,沿路的消防櫃裏只要有消防斧,基本都被他們拿走了,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不過對她而言,好像有點重啊……
  不管了。
  她拿著屬於她的那個包,把包裏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放了一些醫用膠布和綳帶以及消炎藥等,把斧子往裏一放,放不住的柄則露在外面,又找了一把匕首拿布一包插在了腰帶間,然後背上包就下了車。
  開車的路上他們有路過那家超市,所以唐茗知道具體的位置。
  馬路上還是有不少喪屍的,唐茗選擇繞了一條比較偏僻的小路來到了超市的後門,後門鎖著她打不開,好在周圍也沒有喪屍的痕跡。
  她在樓底下晃悠了好久,才在不遠處找到了一個人字梯,她架好梯子成功夠到了二樓消防通道窗口外的廣告牌。
  順利爬上二樓窗口的窗沿,原本架著的樓梯也被她不小心爬的時候踢翻了。
  無路可退了,而消防通道的窗戶則是從裏面被扣死了,超市裏面不知道有沒有喪屍,打碎玻璃的響聲說不定會驚動他們。
  唐茗翻了一下包,把包裏的膠帶一層層貼在了玻璃上,貼了大概巴掌大一塊地,拿出消防斧,用斧柄用力對準了位置一敲。
  被膠帶貼著的中心被敲碎了,雖然有一些聲音,但是幷不算太響。
  唐茗把手伸進窗內,打開了窗戶的內扣,總算是拉開了窗戶,成功翻進了超市。
  二樓及以上一般都是唐語晴負責搜刮的地方,畢竟食物大部分都在超市一樓,大家也不在乎作爲女生的唐語晴去搜刮一些必備品,一般來說她也會幫他們搜刮回來很多有用的東西。
  控制水來拖著幾車手推車什麼的,估計也只有唐語晴能做到,所以他們都服氣。
  唐茗直接下到了一樓。
  她剛到一樓就聽到了他們幾人的聲音,她連忙找了一個角落躲了起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以爲就憑你們兩個能贏過我們嗎?你們不知道吧,我兄弟他也是一個異能者。”說話的人是寶輝,他此時看起來趾高氣揚的,看起來比當初更像個炮灰了。
  唐茗也沒想到那個平時不聲不響的盧任竟然也是一個異能者,而且他竟然是一個木系異能者,分分鐘就把熊誌強和陵端給用藤蔓捆住了。
  眼看著藤蔓越收越緊,而寶輝不知道哪裏弄來一把小刀,站在了陵端的面前晃悠著,嘴裏還說著一些炮灰專用的挑釁語,唐茗頓時掉頭就往二樓跑,她要去把唐語晴叫下來,只有身爲女主的唐語晴才能無壓力的面對任何異能者。
  寶輝在身爲女主的唐語晴面前也就只是一個真的炮灰罷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跑一步,就聽到後面發出了一陣巨響,接連著是兩人慘叫的聲音。
  她停下了腳步回過身,卻是看到了他們周圍整個一層都變得淩亂不堪,地上不知道從哪裏竄出的巖石互相交錯著,盧任和寶輝兩人則是渾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估計也沒幾個氣了。
  這種神展開著實是意料之外。
  熊誌強在寶輝的刺激中被激發了異能,他的異能是土系。
  他似乎對著陵端說了什麼,但是此時他的聲音太過虛弱了,唐茗只看到他張了張嘴,然後眼睛一閉就倒在了陵端的身上。
  唐茗猜是異能覺醒之後體力透支昏過去了,原劇情裏唐語晴剛覺醒異能時也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這樣的話至少熊誌強保住了性命。
  陵端看起來瘦弱,但是力氣倒是挺大的,熊誌強這麼一下子往他身上倒,他扶著這麼一個大高個也不見有多吃力。
  唐茗松了一口氣,看來就算她不來,熊誌強也不會喪命啊。
  但這怎麼可能。
  她打起精神,果然看到轉角處有一隻喪屍向著陵端的方向緩慢的走去,此時沒了盧任和寶輝,唐茗也不怕暴露了,跑過去就想提醒陵端喪屍的位置。
  可根本沒等她開口,陵端就已經發現那只喪屍了。
  周圍沒有熟人的時候,他的臉上就不常帶表情,此時就算突然看到一隻喪屍,他的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
  然後唐茗看到他很隨手的就把扶著的熊誌強直接往喪屍的方向一推。
  我去!!!
  陵端扶著熊誌強根本就不見一點吃力,喪屍和他的距離也完全足夠他反應,所以他這是因爲熊誌強覺醒了異能所以想乾脆解決掉一個異能者?
  唐茗覺得自己恐怕從來沒跑這麼快過,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只覺得手腕有些發麻,她的力氣根本不足以直接砍掉喪屍的腦袋,於是這消防斧就卡在了喪屍頭上。
  不過喪屍的註意力也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那邊陵端看到她的出現倒是有些驚訝,那表情似乎在問她‘你怎麼來了?’。
  現在她可沒有功夫去觀察陵端的反應,喪屍往她的方向撲來,唐茗連忙避開,她這一避背後就撞到了貨櫃上。
  這陵端明擺著看戲的狀態,沒打算也不會出手來幫她,她只能靠自己。
  唐茗連忙抽出腰間的匕首,把纏著的布條鬆開,在喪屍再次撲向她的時候一刀捅進了它的嘴裏。
  然後忍著噁心握住喪屍的手臂,接著它撲過來的力道一個轉身將它摔在地上,趁著它摔下的功夫連忙一腳踩上剛才砍在它腦袋上的消防斧上。
  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這一踩,整個斧刃頓時猛地切入了喪屍的腦袋,發出有些噁心的音效,也算是徹底爆頭了。
  她擡頭就看到了陵端也不知道是什麼態度的臉,他雖然沒在笑,但是當唐茗盯著他的眼睛的時候,卻發現他似乎是帶著笑的。
  “唐茗你怎麼來了?有沒有受傷,過來讓我看看。”他說著向她走了一步。
  唐茗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系統突然提示陵端給她加了20點好感度,唐茗心下一涼。
  這感情是要滅她口的節奏啊!
  眼看著陵端要走過來了,唐茗立馬拔腿就跑。
  結果這神經病竟然真的追上來了,她一回頭看到陵端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把槍,頓時臥了個大槽,跑的更勤快了。
  她一跑到樓梯口,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唐茗擡頭一看這不就是女主嗎!恐怕也只有在這個時刻看到女主能讓她這麼激動了。
  “姐姐!救命!”神經病要殺人了!

第23章 8.22

  “姐姐!救命!”
  唐茗幾乎是哭著撲進唐語晴懷裏的,雖然沒有真的哭出來,但表情至少已經非常到位了,以至於唐語晴對上她看到她時就像看到希望一樣的眼睛時,竟然沒有來得及反應,被她一把抱了滿懷。
  考慮到她抱著的人也是想殺自己的人,唐茗沒有敢得寸進尺的抱很久,她抱了一下就鬆手了,然後立刻躲到了唐語晴的身後,虎視眈眈的望著追上來了的陵端。
  果然一看到唐語晴,陵端的表情馬上就變了,他笑的人畜無害道:“你喊什麼救命,要是讓唐語晴誤會了怎麼辦?”
  “怎麼回事?”唐語晴皺著眉,她顯然也是看到了陵端手上拿著的槍,於是眼神便帶上了詢問。
  陵端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把槍拿出來放到了唐語晴的手裏,“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唐茗看到我拿著這個就跑,我連解釋都來不及解釋。”
  槍到了唐語晴的手裏,她一拿到手上就道:“玩具槍?”
  “是啊,我在一樓的時候看在玩具的地方有,做的挺逼真就拿來玩玩,沒想到嚇到唐茗了。”陵端笑。
  這下唐語晴徹底對自己的這個妹妹沒多大的耐心了,她把槍扔到了唐茗的手上,自己帶著幾車手推車率先往外走,在看到寶輝和盧任的屍體時她楞了一下,然後臉上閃過一絲恍然,接著便無動於衷的離開了。
  被單獨留下了的唐茗壓力山大,手上的玩具槍輕的嚇人,怪不得唐語晴一拿就知道是玩具。
  “你不殺我?”
  “不殺。”
  “你不殺我追我幹嘛!?”
  “看你驚慌失措的樣子很可愛啊。”
  神經病啊!
  唐茗一查好感度,果然加了10點!
  熊誌強只是昏了過去,但是卻沒有死,因爲唐語晴就在超市外面的關係,所以陵端不能就地解決唐茗,而唐茗在,也就意味著他不得不幫忙把熊誌強給扛出去。
  看著陵端單手就把熊誌強給扶了起來,路過寶輝屍體的時候非常刻意的踩了他兩腳,唐茗又不自覺站的離他遠了一些。
  唐語晴看到熊誌強還活著顯然非常的驚訝,這種驚訝直接表現在了她的臉上,但隨即她就覺得或許是她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也沒有再多想。
  熊誌強一醒過來就是連連感謝陵端,說他夠義氣把他扛回來了,而陵端也特別不要臉的說什麼這是應該的大家都是同伴之類的話,聽得唐茗都覺得有些胃疼。
  也不知道25點好感度在陵端那邊算是一個什麼檔次,自從對她的好感度因爲那次的事一下子高達25點之後,陵端有事沒事就喜歡往唐茗這邊湊。
  他也沒什麼特別的和她說,聊的話題一般都是什麼如果被喪屍抓住了你想怎麼被吃掉或者如果有一天被隊友背叛,你覺得你會怎麼死。
  所以到底是在暗示什麼!?是在讓她選死法嗎!?
  哦哦哦!好感度高所以可以選死法,那是不是哪天好感度滿了就能順便選棺材要什麼材質,以後想要被葬在哪裏了?
  不愧是神經病,就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可偏偏唐茗拿他沒有辦法,她又不能跑去告訴唐語晴這人是反派,他腦子有洞,洞裏是報復社會的巨大深淵,先不說唐語晴信不信她,就算是信了,她把陵端給提前滅了,那麼接下來死的估計就是她了。
  唐語晴之所以到現在都沒有動手弄死她,非常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爲有陵端在,她對陵端還懷著前世那渺小卑微的喜歡,她不希望讓陵端看到她親手除掉了自己的親生妹妹,也不希望讓陵端覺得自己是一個殘忍的人。
  至於和陵端聯手弄死唐語晴就更不可能了。
  陵端顧忌著唐語晴的異能,所以在超市的時候才沒有動手殺她,說什麼追她是因爲覺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很可愛,這都是屁話,根本不值得相信。
  所以要不還是抱緊熊誌強的大腿吧,畢竟也是一個異能者啊!
  唐茗開始向唐語晴求換守夜的班,每次一輪到她和陵端,她就和唐語晴換,雖然前世遭到背叛,但是唐語晴的心裏對陵端的喜歡卻不是就這麼輕易可以磨滅的,她自然非常樂意。
  於是只要有單獨兩人在一起的情況,她就自告奮勇的要求和熊誌強一組,搞得熊誌強非常不好意思,還特意好心告訴唐茗他是有老婆有孩子的,最後在唐茗解釋了好一會之後他才放下心。
  結果到最後沒想到不樂意了的反而是陵端。
  那天守夜,唐茗無聊的在數星星。
  因爲夜晚已經過了一半,所以唐茗多少已經有點覺得困了。
  但是車門打開的聲音一下子讓她清醒了過來,她轉頭就看到陵端不知道爲什麼在這個點醒了過來不翻個身睡回籠覺,而是打開車門下了車。
  他走到了熊誌強的面前不知道和他說了什麼,熊誌強頓時笑了一下,而且不知道爲什麼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就進了車裏。
  等熊誌強進車裏後,陵端就向她走過來了,而且特別自說自話的坐到了她旁邊。
  “你爲什麼要躲我?我好難過。”他突然說道。
  “說人話。”
  “要不要跟我聯手把你姐姐幹掉。”
  …………這就是人話了??
  “……你要做反派偷偷的做不就好了,爲什麼要拉上我啊。”唐茗有些憔悴,“我看起來就很像是內心陰暗嫉妒親姐妹到想要殺了她的地步的人嗎?我告訴你我內心特別健康向上,一點也不想毀滅世界一點也不想報復社會。”
  “大概因爲我挺中意你的吧?你那時的樣子特別吸引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看不出真假,唐茗也就權當是真的了,問道:“我英勇奮戰的樣子迷住你了?”
  “沒有,是你逃跑時候的樣子。”
  呵呵。
  你就慶幸系統沒把你加在必攻略目標裏吧。
  她覺得她應該表明一下態度,畢竟只要唐語晴在一天,他就沒辦法沖她動手,而只要按照原劇情走下去,作爲女主的唐語晴是不可能死的。
  “我給你說我不會跟你同流合汙的,更別說是要對付姐姐,這件事上我是不會妥協的。”反正等找到男主之後她就要和他們說拜拜,她對於攻略神經病沒有任何興趣。
  這幾天她也算是摸透他的脾性了,但是前一個世界的結局讓她吃到了教訓,現在這個世界的反派又是一個比譚睿廣不知道神經病多少倍的神經病,爲了安全起見,唐茗決定把他放置play。
  現在這種‘只有你能看到我最真實的一面’的發展也很危險,“還有我比較喜歡你裝模作樣的樣子,能別沒事就把黑化的一面暴露給我嗎?我不是很想瞭解你過去發生了什麼,又是怎麼變的像現在這麼扭曲的,只希望你能像對其他人一樣對我,謝謝。”
  陵端沈默了許久,突然一個欺身上前將她壓在了身下,看到唐茗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他露出了一個像尋常一樣假到不能在假的笑容,“你比較喜歡這種我也不是不能滿足你。”
  他一笑,唐茗就覺得有些冷。
  他捏住了她的下頜微微擡起了她的臉,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微乎其微,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了她的臉上,一時間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我總以爲唐語晴或許不太一樣,但是我錯了。”他望著她的眼睛,緩緩的說道,“她和那些人一樣,自以爲有了力量就能掌控一切,這種自大的性格讓我噁心。”
  就算當初覺得唐語晴不一樣,你也只給了她20點好感好吧?
  唐茗也看著他,反派的眼神果然就比男主男配來的會說話,畢竟心理活動多,他的眼裏充斥著無法言說的冰寒,明明微笑著但是卻讓人感受到了刺骨的涼意。
  “其實我也是這種人,我覺得自己特別叼。”唐茗接話道。
  陵端半晌沒吭聲,過了一會他才憋出一句,“比如?”
  “誒……我總覺得所有人都會愛上我,這種心理負擔說出來你也不懂的。”在這麼嚴肅的氣氛裏說出這樣的話,這種心理負擔也是巨大,“所以你還是離我遠一些吧,我不希望你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
  唐茗這一刻才發現自己有可能真的是總裁文的女主,能說出這種90年代畫風的話,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
  她偷瞄了一眼好感度。
  嗯……漲了?
  陵端低頭註視了唐茗許久,似乎是被她臉上的表情給愉悅到了,雖然心情不佳但卻還是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輕笑,“那我倒也想試試做你的負擔。”
  唐茗也跟著笑,“我怕你愛上我之後不可自拔,到時候爲了我尋死尋活的。”
  這似乎是一個非常好笑的話題,陵端竟然沒有因此升起一點不悅的心情,他反而對唐茗口中明顯就是隨口說說的話而産生了興趣。
  “那你就試著讓我愛你愛到不可自拔,如果成功了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一個要求。”他終於鬆開了對唐茗的鉗制,“在我徹底失去耐心之前,我向你承諾不會對你和你姐姐出手。”
  “好啊!一言爲定!要先來親一個嗎?”唐茗擡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一瞬間剛拉開的距離又再次逼近,她緊貼著他,呼吸交錯,這麼近距離的主動接觸一個心情一個不好就有可能把你給陰了的神經病還真的有點小刺激。
  不過明明是一個讓人心跳加速的情景,但是作爲主人公的兩人沒有一個人主動有動作,陵端沒說話,他只是垂了垂眼望著唐茗,似乎在等她主動。
  “你是初吻嗎?”她突然問道。
  陵端看她,不吭聲。
  “哦,那就算了,我比較喜歡有經驗的。”
  好感度猛的一跌,終於把之前不小心撩出來的份給跌回去了,唐茗安心的松了一口氣。
  陵端對所有人的好感度都是-10打底,就連相處了那麼久的熊誌強在他這裏也沒有例外,剛才她哪怕咬他一口估計他對她的好感度都能破40,這不是遭惦記嗎?
  還好終於跌下來了,唐茗決定一找到男主馬上就撤,愛情遊戲就讓他留著自己玩吧,至於她之前說好的那什麼‘一言爲定’。
  管他呢,誰讓她的人設就是個渣。

第24章 23.8.22

  唐茗是不打算攻略陵端的,畢竟陵端的神經病指數放在那了。
  你想想,按照陵端自己的說法,他當初其實也是對身爲女主的唐語晴刮目相看的,覺得她和別人不一樣,很特別。
  然後呢?他對唐語晴的好感度也就20點,更是在知道唐語晴有異能之後,一下子降到了-50。
  陵端這人口中的喜歡和特別,實在是難以捉摸。
  作爲一個三觀正直的社會主義接班人,唐茗本來覺得自己還是和陵端保持距離爲好,但是現在她發現了,就算是她刻意保持距離了,這陵端只要對你有興趣,他就會自己湊上來。
  他和唐語晴這種雖然有些黑化但是思想還是正常的人不同,如果唐茗真的躲他躲到他煩了,說不定哪一天大家都出去搜刮物資了,他就趁亂把她往喪屍堆一推,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覺得她是運氣不好,沒人會覺得這是陵端下的手。
  還沒遇到男主就先掛了,那就太慘了。
  所以唐茗選擇的是先穩住他,讓他對她的興趣維持在一個平均綫上,不至於馬上失去興趣,也不至於太感興趣,這是最好的。
  第二天唐茗特別主動的給睡醒後從車上下來的陵端打了個招呼,而陵端也和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笑著問她困不困,要不要一會趕路的時候靠著他睡一會。
  因爲熊誌強晚上守了一晚上的夜已經有些疲憊了,所以今天開車的是唐語晴,陵端乾脆坐到了唐茗的身邊,示意已經有些發困了的唐茗就算靠著他睡也沒有關係。
  然後陵端話音剛落,唐茗就毫不客氣的靠在了他的身上,還得寸進尺的挽住了他的手臂當做抱枕。
  他也不生氣,就看著窗外發呆。
  開著車的唐語晴從後視鏡裏看到了這麼一幕,恨得頓時險些咬碎了牙。
  她就知道唐茗和陵端一定有一些什麼,前世是她沒有註意到,這一世時刻留意著陵端的唐語晴卻非常清楚,雖然陵端看上去好像對誰都非常溫柔,但是他對唐茗是不一樣的。
  他只有在面對唐茗的時候會露出一些不同的表情,他會逗唐茗,會和唐茗開玩笑,而他對別人卻永遠不會這樣,就像他對她永遠只有看似客氣的疏離。
  就因爲長相出色所以唐茗就理所當然的能得到這一切嗎?陵端喜歡的難道就是唐茗的臉嗎?也許唐茗是比自己更有才華,性格更好,但是在這末世才華和性格不值一文。
  只有能力才決定了一切。
  唐語晴感到不甘心。
  明明她才是有異能的那一個,這裏所有人都不比她,唐茗又憑什麼再一次從她身邊把陵端給搶走。
  心中殺了唐茗的念頭越發的強烈。
  就連假裝熟睡的唐茗都感受到了一股充滿惡意的寒氣,她下意識的抖了一下,然後往陵端的身上蹭了蹭,一手摟緊了他的胳膊,另一手卻是牽住了他略顯冰冷的手。
  陵端原本是在看風景的,但是因爲唐茗的舉動他便將註意力放到了她的身上,看她越發往自己身上貼的模樣著實有些可愛,就像是自己往菜刀下躺的魚,不停的蹦躂卻始終不知道自己究竟身處在一個怎樣危險的境地。
  要是唐茗知道自己被形容成了魚,她一定不高興。
  牽著他的手要比他細巧的多,和他冰冷的體溫不同,唐茗的手總是保持著溫熱,就好像牽著她就能連帶著也變得溫暖一樣。
  陵端反握住了她的手,只覺得手裏的小手又軟又小。
  好像很容易捏斷。
  唐茗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發出了一聲輕笑,但是怎麼聽都覺得這笑充滿惡意。
  他又玩了一會她的手,然後擡頭看向駕駛座上的唐語晴,她就像是註意力一直放在眼前的道路上一樣,被陵端盯了許久都不見她有任何反應。
  這個唐語晴,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他們到達基地的時間比預想中的更早一些,可是當他們的車剛開到基地的入口時,就看到原本想像中堅不可摧的基地此時卻一片狼藉。
  入口的大門早就已經被破壞了,門內門外都有不少喪屍在遊蕩著。
  可想而知,這個基地已經被喪屍攻陷了。
  唯一感到失望的就只有熊誌強,畢竟千裏迢迢來到這裏,結果尋來的就是這麼一個已經沒有活人了的基地。
  陵端看起來心情不錯,但表面上他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貼心的不忘鼓勵大家,“這裏看來不行了,我們再找找其他的基地吧,這附近應該還有一個基地,那個基地一定沒有被喪屍攻陷。”
  “嗯,那麼抓緊一些吧,也許能在天黑之前到另一個基地。”唐茗接著他的話道。
  熊誌強聽了也覺得有道理,便問唐語晴道:“唐語晴你開了一天車了,要不要我和你換換。”
  異能者的體能和普通人也是不一樣的,唐語晴冷淡的說了一句不必,就踩下了油門,可沒想到的是她方向盤一轉,將車的方向對準了基地入口,筆直的沖進了基地。
  這下就連陵端都沒料到。
  他連忙問道:“唐語晴你要做什麼?這基地已經被喪屍占領了,我們這麼沖進去會被喪屍包圍的!”
  “是啊!現在快掉頭還來得及!”熊誌強也跟著著急了起來。
  唐茗知道唐語晴進基地的原因,因爲基地裏有喪屍王。
  喪屍王這個詞在唐語晴重生前很早就出現了,因爲它不光行爲敏捷,還有謀略,死在它手下的人非常多,周圍的喪屍還似乎聽它的命令,久而久之人們就喊它爲喪屍王。
  唐語晴也多少聽說過它,幷且記得喪屍王最先出現的基地,正是此時他們來到的地方。
  可以說她本就是爲了喪屍王才在一開始就提議來這裏的,如今她的異能應該是整個世界最強的了,因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異能升階的要求和方法。
  喪屍王從出現的那一天開始,一天比一天強大,幾乎每一次聽到它的傳聞,它就會變得比前一次更讓人心驚膽戰。
  所以唐語晴打算趁著喪屍王還處在最弱狀態,優先解決掉它。
  還好陵端不知道唐語晴大無畏的拯救世界的想法,不然估計原本就-50的好感度,一下子能下降到-100。
  這附近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輛車了,在唐語晴重生後的劇情裏,喪屍王被唐語晴引來,周圍所有的喪屍都因爲畏懼而撤退了,最後唐語晴不敵喪屍王,拼了命的跑回車裏還被喪屍王狠狠抓了一把,這才逃了出去。
  沒有一隻喪屍爬上車,原劇情裏開車的陵端也一點事都沒,所以唐茗很安心的坐在車裏決定打醬油。
  唐語晴果然一沖進基地後就停下了車,囑咐了一句讓他們都待在車上別亂動,自己開了車門下車開始發動異能清掃周圍的喪屍。
  駕駛座沒了人,唐茗拍了拍陵端的肩,指了指前面說道:“車子沒人駕駛了,你去駕駛座吧,如果姐姐發什麼意外我們可以反應及時一些。”
  陵端挑了下眉,似乎是在問爲什麼是他。
  但面對唐茗的臉,他不知道爲什麼就沒了跟她頂嘴的心思,這種小要求偶爾滿足一下她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拉開了後車門,下車換到了前排駕駛座上。
  剛坐穩,就聽到不算大的基地裏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吼叫聲,很快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周圍原本還源源不斷的喪屍一個接著一個的開始逃散,很快放眼望去,整個基地竟然一個喪屍都看不見了。
  一個碩大的身軀落到了他們的車頂,坐在車內的唐茗只感覺到車猛地一震,然後就看到唐語晴沖著車頂發動了攻擊。
  喪屍王的身軀比尋常喪屍要高大許多,它有著發達健碩的四肢和尖銳的牙齒,光是被他咬上一口估計就人生終結了,它的手與其說是手,不如更像是爪子,鋒利的仿佛金屬質感一樣的利爪讓它看起來更有威懾力。
  但是之前就說了,唐語晴根本不是喪屍王的對手。
  眼看著在他們眼中已經夠強了的唐語晴在喪屍王的手下竟然連連敗退,好在異能者是不會被喪屍病毒感染的,不然唐語晴現在一身的傷估計早就異變了。
  “唐語晴!快回來啊!你打不贏這個怪物的!”熊誌強連忙沖著她喊道,還打開了後車門,讓她趕緊上去。
  沒想到喪屍橫行的末世竟然還有這樣的怪物,一時間熊誌強感到有些絕望,他升起了也許這場戰鬥人類沒有勝算了的想法。
  唐茗也非常吃驚,但是她吃驚的原因卻和熊誌強不太一樣。
  因爲就在喪屍王亮相的那一刻,她聽到系統提示她,喪屍王給她加了50點好感度,算上之前對食物的50點好感,喪屍王對她的好感現在滿了。
  神他媽100點好感度啊!
  從一路上遇到喪屍的時候唐茗就發現了,每個喪屍對任何人的好感度都是50點,這很好理解,就像是一個喜歡吃肉的人,他面前有一盤紅燒肉,讓他對紅燒肉評一個好感度的話,估計也差不多能有50。
  這是一個介於喜歡和不喜歡中間的數字,喜歡是挺喜歡的,但是不喜歡也不會怎麼樣。
  但是後面加的那五十是什麼鬼???
  [哦,這喪屍生前是個總裁啊。]
  系統解釋道。
  有毛病啊???!

第25章 23.8.22

  唐茗現在遇到了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她因爲好感度太高,被喪屍王給帶走了。
  這個事情發生的有點突然,原本唐語晴和喪屍王打的不可開交,然後不出意料的身受重傷,垂死掙紮的放了大招暫時封閉了喪屍王的動作。
  她成功上了車,可是被封閉了動作的喪屍王在這時突然朝著他們的車子沖了過來,車門還沒關上,唐語晴的後背正暴露在外。
  異能者就是跟普通人不太一樣,她很快感應到了危險的來臨,危急之際她一把拉住了坐在不遠處的唐茗,也不知道她看起來還挺纖細的身體裏哪裏來的那麼大力氣,唐茗被她一拉整個人瞬間就跟她調換了一個位置。
  按道理喪屍王一爪子應該就把她掏個窟窿出來了才是,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在她們兩個調換了位置之後,喪屍王突然爪子一伸直接把她扣在了臂彎裏,它似乎得到了想要的東西,轉頭一發力就朝著他們相反的方向跑了。
  他們不知道爲什麼喪屍王要掠走她,但是唐茗知道。
  這都是好感度太高的鍋。
  在被抓走的時候她還抽空看了一眼他們的越野車,就見那車掉了個頭,竟然朝著她的方向追來了,開車的是陵端,想必是發現她被抓了之後想跟著追上來救她。
  雖然是個反派但是還算有點良心,可惜喪屍王跑的比車快。
  被喪屍王帶著跑了一會,唐茗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是屍臭味,畢竟就算有點智能,這喪屍王也只是一隻喪屍罷了,幷不會因爲好感度滿了所以就變身成天然呆變異男主。
  其實準確算來,在喪屍王的面前,陵端也只能算是一個男配吧,畢竟他就算再怎麼反人類,對人類來說最大的反派還是喪屍。
  喪屍王把她扔到了地上,它繞著她轉了好幾圈,時不時的上前嗅一嗅她的味道,似乎正在糾結於到底要不要吃她。
  “誒……我不會喜歡你的,我們種族不同。”她嘗試著這麼說了一句。
  [恭喜成功拒絕自選目標,獲得1000點積分,現總計積分1000點。]
  啊,這喪屍王竟然還真的是系統欽定的主要角色之一。
  現在多了1000點,也不知道能不能換個異能什麼的。
  [別想了,最便宜的異能也要5000點。]
  就在系統說話的期間,喪屍王還在圍繞著唐茗轉悠,龐大的身軀幾乎每到一處就能徹底擋死那一個方向的光綫,逆著光時它看起來格外陰森恐怖。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茗剛才沒頭沒尾的話讓它給聽懂了,他突然嘶吼了一聲,震的整個樹林的鳥雀紛紛逃離,靠的最近的唐茗也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有沒有什麼能和喪屍交流的可以換啊?
  [以你現在的積分只能換個針對死亡生物的初級感知,大概可以讓你明白所有死亡生物的情緒,除此之外死亡生物默認好感度10,其他就沒什麼用了,你要換嗎?]
  換吧。
  於是她眼睜睜的看著喪屍王對她的好感度從100被強制性提高到了110。
  [這次是例外,正常情況下好感度上限還是100。]
  積分被扣除之後,唐茗明顯的感覺到了不太一樣,具體哪裏不太一樣,大概就是她從喪屍王那張小孩看了都能哭瞎眼的臉上竟然感受到了濃濃的委屈。
  委屈啥啊?
  [你剛不是才拒絕它嗎?]
  唐茗還是不相信喪屍能懂什麼叫拒絕,但是估計它也知道唐茗剛才那番話的意思是嫌棄它,所以這才感到了委屈。
  不過110點好感度多少讓她心裏有了點底氣。
  在做了短暫的心理建設之後,唐茗嘗試著朝它伸出了手,它也沒有躲閃的意思,一雙與其他喪屍不同的鮮紅眸子就這麼盯著她看。
  本來唐茗是想摸頭的,但是身高不夠。
  她想試驗一下喪屍王能不能聽懂人話,就嘗試著說了一句,“你彎下來點。”
  事實證明喪屍王是聽得懂人話的,它沖著她彎下了腰,讓她能夠順利的摸到了它的腦袋。
  唐茗揉了兩下,雖然喪屍王整體的結構和普通喪屍不太一樣,但是它至少還是有頭髮的,但她沒摸兩下就感覺自己手粘粘的,放下一看,一手血。
  額……
  不過更直觀的感受就是喪屍王的心情明顯變好了。
  “以後就叫你小王好了。”唐茗不負責的說道。
  喪屍是需要進食的,儘管普通喪屍不吃東西也能一直到處晃悠,但是喪屍王不是普通喪屍,它需要依靠吃異能者來不斷進化,所以半夜唐茗睡著的時候,它就去狩獵了。
  足夠高的好感度讓它完全將唐茗的位置放在了比同類更高的位置上,它對她足夠的信賴,幷且認爲她也同樣重視它。
  於是唐茗大半夜趁著喪屍王不在的時候逃走的行爲,十足像個負心漢。
  但是能怎麼辦嘛!
  她一邊逃一邊回憶著原作的劇情,基本上男女主角之間就算一開始沒有碰面,但是爲了體現他們的緣分,總會出現一些在同一個地點擦肩而過的設定。
  這麼一找,唐茗還真的就找到了。
  原來喪屍王最先出現的基地正是男主和他的同伴們一起建立的,但是那時的男主沒有異能也沒有經驗,一個不留神就被身邊最值得信賴的同伴給謀權篡位了。
  基地之間發生了內訌,背叛者爲了徹底讓楚澤軒在基地沒有地位,所以故意漏放了幾隻喪屍進來,將責任推到了楚澤軒的身上。
  巧就巧在他們把喪屍王給放進來了。
  那時候的喪屍王和其他喪屍沒什麼兩樣,放在喪屍堆裏也不太起眼,但是它到底是喪屍王,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比尋常的喪屍高出許多,一下子就把只當它是普通喪屍的背叛者給吃了。
  這背叛者是一個異能者,正因爲他是異能者而楚澤軒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才産生了覺得不公平的想法,想取代楚澤軒,可楚澤軒在衆人中的名聲很好,他即便是異能者竟然也撼動不了他的地位,這才出了壞點子。
  可沒想到剛放進來一個喪屍,這喪屍就和普通喪屍不一樣,速度極快力量還比尋常喪屍更爲強大,他直到死都是不瞑目的。
  吃掉一個異能者的喪屍王進階了,它變得更爲強大了,頓時整個基地因爲喪屍王的出現而混亂不堪,他們絕望的發現這只特殊的喪屍沒有一個人能打敗它。
  衆人紛紛逃竄,楚澤軒是最後一個離開基地的活人,他儘量讓更多的人離開,等到他逃出去的時候已經渾身被喪屍咬了不知道幾口,整個人破破爛爛的倒在了不遠處的樹林裏。
  或許是他已經被喪屍咬過,身上散發著腐屍的氣息,他昏迷的途中才沒有被喪屍攻擊,不然的話估計他是第一個憑藉著屍體成爲男主的男主了。
  楚澤軒昏迷了整整一個禮拜,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的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而他也終於覺醒了異能。
  這就要感謝一下唐語晴爲了趕在喪屍王還沒離開之前來這裏,所以從一開始就將目的地定在了這塊地方,距離基地被喪屍摧毀還沒過多久,此時楚澤軒應該還在樹林裏的某處做睡美人,她好好找一下的話也許能找到他。
  喪屍王行走的速度極快的同時又非常粗暴,憑藉著一路上樹木草叢被損壞的痕跡,唐茗一路往來時的地方趕。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沒有先找到楚澤軒,反而遇到了女主一行人。
  不過她一看到車燈就下意識的躲了起來,倒是沒有被他們發現,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在爭吵,聲音還挺大,一點都不像是怕引來喪屍的樣子。
  “唐茗早就死了!你覺得她落到那種怪物手裏還能有活路嗎?”說這話的是唐語晴,她正對著陵端發著火,似乎已經忍無可忍了。
  陵端幷沒有反駁她的話,尋常他假惺惺的模樣看多了,現在他陰沈著臉不說話的樣子倒是讓在場的兩人有些不安,似乎他們也終於意識到了這個有著微笑面具的人其實幷不是真的那麼好說話。
  “好了別吵了。”熊誌強打了圓場,他們的隊伍一下子隻剩下三個人了,再吵下去的話很有可能矛盾會越來越大,“我們再找找看吧,畢竟誰都沒看到那只喪屍把唐茗吃了,說不定還活著呢。”
  他其實也不怎麼看得上唐語晴爲了活命就把自己妹妹給推入虎口的舉動,如果不是唐語晴的確也救過他幾次命,他恐怕早就和她拆夥了。
  連熊誌強都這麼說,唐語晴只能皺了皺眉妥協了,只有她知道那只喪屍是將來的喪屍王,唐茗落到它手上又怎麼可能活命。
  “只找這一晚上,天亮了還找不到我們就出發去下一個基地。”
  眼看著他們一行人進了樹林,唐茗聽到陵端平淡的仿佛沒有波瀾一般不輕不重的說道:“唐語晴你真讓我噁心,就算有了異能你也永遠都不如唐茗。”
  唐語晴頓時一僵,臉色煞白。
  唐茗知道,他說這話無非是因爲他對唐語晴的好感度非常低,而對她的好感度還算高,所以當一個他本來就厭惡的人把一個他目前覺得還挺特別的人給弄沒了,所以自然而然的不高興了。
  他一個不高興,便開口就直戳唐語晴最在乎的事情。
  他知道唐語晴喜歡他,他也知道唐語晴明明身懷異能但是卻處處嫉妒著身爲普通人的唐茗,這一點在日常的相處中他就發現了,他只是平時不感興趣,所以從來不提而已。
  現在特地拎出來說,顯然是他對唐語晴的好感度和耐心已經降到了極低。

第26章 23.8.22

  等他們一走,唐茗就湊近了孤孤單單停留在原地的越野車。
  車門被鎖了,車上還被他們用一些樹木做遮擋,但是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唐茗從口袋裏掏出了車鑰匙。
  因爲原主沒異能也不抗打,所以平時她都是負責看車的,自然身上有一把備用鑰匙。
  車裏的東西都被他們藏在了車座底下和後備箱裏,從外看去這輛車就像是一部報廢的車一樣,就算有人路過也不會對它感興趣,就算是感興趣,打碎車窗玻璃的聲音也足夠驚動他們及時回來了。
  唐茗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自己的那個背包,裏面有著屬於她的一份食物。
  食物不算多,所以這包裏還是空蕩蕩的,她把自己的那塊小毯子也找了出來,折疊了一下塞進了包裏,然後又偷偷拿走了一卷綳帶和酒精。
  藥品都是大家公用的,唐茗拿的時候有些猶豫,因爲雖然他們搜刮了很多藥店,但是及大部分的藥物全部被唐語晴弄進了她的空間,所以真正擺在明面上的非常少。
  她拿走了一卷綳帶和一小罐酒精之後,剩餘的綳帶和酒精也就五卷四瓶而已。
  但原主本就是和他們一個隊伍的,拿走屬於自己的一份幷不算過分,況且她現在還挺需要這些的,她是沒受傷,但是男主可是重傷昏迷著。
  至於消防斧她沒拿,之前就已經嘗試過了所以唐茗知道,以自己的力氣帶著消防斧也就是個累贅,她連揮都揮不太動,於是她便只帶了一把防身的小刀。
  東西都準備好,唐茗背上包把鑰匙往座椅底下一扔,車門一關就撤了。
  在唐茗走後沒多久,唐語晴他們就回來了,一靠近車,他們很快就發現車門有被開過的痕跡,畢竟他們走之前在車上蓋滿了樹枝藤蔓,車門一開自然很多都掉了下來。
  “少了一些食物和藥品,沒想到這裏還有其他人在。”熊誌強懊惱的說道。
  唐語晴幷不在乎這點得失,便催促他們趕緊上車趕路。
  僅僅因爲樹枝上勾著一片和唐茗衣服極爲相似的碎布,唐語晴就斷定唐茗一定已經死了,本來陵端回來的時候心情是很不好的,就連他們的東西被人偷了都沒能讓他的心情變得更差。
  他一言不發的坐在後排,開車的是熊誌強,而唐語晴似乎也有些不想面對明顯因爲她的舉動而氣及了的陵端,所以坐到了副駕駛。
  車子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行駛著。
  只見似乎有什麼東西隨著車輛的震動被從座椅下撞了出來。
  陵端看到那東西頓時一楞,他彎下腰撿起了落在地上的鑰匙,又擡頭確認了有一把相同的鑰匙正老老實實的掛在車鑰匙孔上。
  原本不怎麼愉快的心情突然舒緩了不少。
  他握住手中的鑰匙,揚了揚唇。
  …………
  不知道爲什麼又被莫名其妙加了好感的唐茗此時已經回到了基地附近,多虧了那1000點積分換的死亡生物的初級感知,只要周圍有喪屍的存在,她就會有一些感應。
  那不是一種能感應到周圍有生物的感覺,而是突然之間原本平靜的心情有了變化。
  這種變化非常的微妙,如果不特別去註意根本註意不到。
  而恰好這種變化就是因爲周圍有死亡生物的存在,她因爲感知到了它們的情緒,所以才能每次都很好的躲過它們。
  這也只能用在喪屍幷不算多的郊外,如果是城鎮的話,周圍全部都是喪屍就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她順著原作中描述的方向一路尋去,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郁,但是她的感知沒有起效,也就說明周圍沒有喪屍。
  她又找了一會,終於在一棵樹下找到了昏迷了的楚澤軒。
  此時楚澤軒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大小不一的傷口,漂亮的黑色絨毛下是血粼粼的大口子,就連那對竪立的耳朵都好似被咬了一口而缺了一角。
  黑色的絨毛和竪立的耳朵,幷沒有什麼錯。
  楚澤軒的異能是獸化,而他的獸化形態便是一隻體格龐大的黑色獵豹,在重傷昏迷之後激發了異能的楚澤軒是一直維持著獸化的狀態的,幷且持續了一段時間變不回來,中途還偶遇了一次女主。
  獸化形態的楚澤軒自身散發著無法忽視的威壓,再加上他傷口上散發的腐敗之氣,所以周圍沒有一個喪屍敢靠近,他們都以爲這裏有一個高階喪屍。
  唐茗小心翼翼的上前,蹲在他的身前戳了戳他沒有受傷的地方,確保他的確不會突然醒過來之後,才放鬆的放下背包,從裏面掏出了酒精和綳帶。
  楚澤軒昏迷的特別徹底,就連她用綳帶沾著酒精給他清理傷口,他都沒有醒過來的意思,就連身體對疼痛的條件反射都沒有。
  沒有棉花或者其他的東西,在簡單的消毒之後唐茗就用綳帶幫他開始進行包紮,獸化後的楚澤軒體型相比較正常的豹子而言還要大一些,唐茗爲了能擡起他身體的一部分也是非常的吃力。
  等處理完所有的傷口之後,唐茗已經一身的汗了。
  也虧的周圍沒有普通人路過,不然看到這麼大一頭失去意識重傷的黑豹,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把他抓去煮。
  但轉念一想,末世來了之後很多動物也感染了病毒,根本沒人敢吃野生動物。
  看看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她也感到有些困了,於是便拿出了放在包裏的毯子,打量了一下地形,然而沒有什麼地方合適睡覺。
  她想了想抽出了楚澤軒原本縮著的幷沒有受傷的一隻爪子,然後就把這爪子當做枕頭,蓋著毯子就準備睡了。
  她的背後是一頭巨型的黑豹,前面則是一顆大樹,就算有人經過應該也不會發現她,楚澤軒的周圍暫時也沒喪屍敢靠近,這一夜還是安全的。
  於是她很快就睡了過去。
  楚澤軒剛醒來的時候就被刺目的光綫給刺痛了眼,他連忙閉了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才終於適應了周圍的光綫。
  他竟然沒有死。
  這是他此時的第一個念頭。
  他剛想動一下,卻發現四肢竟然變得尤爲不協調,這一動更是直接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他這才猛然驚覺自己現在的狀態幷不太正常。
  他變成了一隻動物?
  楚澤軒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模樣,但是從這神似貓科動物的爪子,和細長的尾巴,他也知道自己肯定不再是人了,而且他能夠感受到現在自己的體內蘊含著一股奇特的力量。
  這應該是覺醒了異能。
  他這麼想到。
  這一路走來,楚澤軒多少也遇到了兩三個異能者,他們每個人的能力都不相同。他現在遇到這種怪事,除了能用異能解釋,恐怕也沒別的說法了。
  而且他身上的傷口也被人仔細的包紮過了,楚澤軒無法想像,自己現在這副模樣竟然還會有人爲他進行包紮。
  他試著變回原來的模樣,然後他失敗了。
  正在他沮喪的時候,野獸敏銳的聽覺讓他意識到了有人在接近,他頓時支起了身子,嚴陣以待的面向著樹林的方向,他現在還不太熟悉這動物的身軀,如果來的是那只變異的喪屍,他恐怕就只能逃跑了。
  只希望這種狀態下的他速度能快一些。
  眼前的樹枝被撥開,然後楚澤軒驚訝的發現來人竟然是一個女生,她此時捧著一堆水果回來,見到他醒了過來似乎也非常的驚訝,手一抖果子都掉了一個在地上。
  楚澤軒自然不會傷害一個無辜的女生,但是考慮到自己現在的模樣恐怕會嚇到對方,所以他後退了幾步,在對方的視綫下轉頭就打算離開,把這塊地方讓給她。
  “等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走幾步,就聽到身後的女生突然沖他喊道,她的聲音非常好聽清脆,但是楚澤軒還是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還是她叫的根本不是他。
  周圍如果有其他人的話他早就發現了,所以在聽到唐茗的呼喊之後,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她,同時那條尾巴也跟著晃了一下。
  唐茗見他真的停下了腳步,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將采來的果子全部放在了地上,然後小心的一步一步接近他,一邊走一邊說道:“那個你傷口還沒好,還是先不要隨便亂動了。”
  聞言,眼前漆黑的豹子瞪大了他金色的竪瞳,似乎就像是聽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話一樣。
  “讓我幫你換一下綳帶吧,這個綁了一個晚上了,換一下新的不容易感染。”
  楚澤軒這下是徹底確認了,給他包紮的人竟然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生,他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她,只見她望著他的樣子有些小心翼翼,但是眼裏卻充斥著關心和期待,這份善意讓他有些不好拒絕。
  於是他走回到原來的位置,重新趴了下來,算是默認了她給他換綳帶的舉動。
  唐茗小心的上前幫他解開了原來的綳帶,一晚上下來這些綳帶上都沾滿了鮮血,這些血現在已經幹的發黑了,但是在把綳帶解開之後,唐茗發現他身上原本的傷口已經幾乎不見了。
  “誒,你的傷口都好了。”
  楚澤軒聞言也擡頭看了一眼自己綳帶下的身體,果然除了那些綳帶上的血跡能證明他之前傷的有多重,不然的話根本不會有人相信他受過傷。
  他感嘆了一下覺醒了異能之後體質發生的變化,然後突然渾身猛的一僵。
  不知道什麼時候唐茗已經伸手摸上了他之前受傷的位置,一邊摸還一邊說道:“是末世之後動物都進化了嗎?傷口愈合的好快啊,這邊的也已經好了……”
  她說著順著他的尾脊骨一路摸了下去,似乎覺得他身上的毛髮手感不錯,還捏了兩下。
  楚澤軒瞬間跳了起來,他感覺他渾身的毛都要炸開了。
  如果不是獸化的話。
  他恐怕現在整張臉都是紅的。

第27章 26.8.22

  一隻原本還算溫順的巨型黑豹猛地沖著你齜牙咧嘴模樣兇狠,正常人都會被嚇到,唐茗自然也一副被嚇到了的模樣,她原本撫摸著他的手停在了空中,臉上溫柔的表情也因爲他突然的兇惡而僵住了。
  “那個……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楚澤軒一下子楞了,他還處在先前自己只是被摸了一下就渾身發麻的羞憤中沒緩過神,現在他才註意到自己的舉動嚇到了眼前這個小姑娘。
  頓時他就有些尷尬的不知所措,他從來沒處理過這種事,又有誰能告訴他突然變成了猛獸還嚇到了救命恩人應該怎麼辦。
  他不安的情緒直接影響到了身體最直接的反應,那條黑色的尾巴順著弧綫左右來回不停的晃動,就連他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那條仿佛有多動癥一樣的尾巴。
  眼看她好像越來越低落了的樣子,楚澤軒嘗試著重新趴了回去,但是又覺得這樣是不是顯得自己太高冷了,於是猶豫著伸出爪子拍了一下她的腿。
  誰知道他爪子剛拍了她兩下,就被她膽子非常大的給抓住了,楚澤軒連忙下意識的想抽回來,就聽到她說,“你是在安慰我嗎?謝謝~”
  ……算了。
  反正一會就要分道揚鑣,讓她抓一會也沒什麼,畢竟是她救了他的命。
  “我一直都很喜歡像你一樣的動物,但是平時的話根本不可能有接觸,沒想到竟然世界末日給了我這個機會,我真是幸運。”
  她手裏還捏著他的爪子,此時說話的聲音非常溫和,就像這真的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一樣,她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帶上了笑意,“你的同伴呢?是走丟了嗎?其實我也是有很多同伴的,他們都是好人……如果我能再有用一些,也許就能繼續和他們一起前進了,可是我還是拖後腿了。”
  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是唐茗最拿手的一項技能,在這個年代開不了嘴炮是會被時代淘汰的。
  果然楚澤軒馬上就被她的話吸引了註意力。
  “如果他們發現我沒有死的話不知道會怎麼樣,但就算是這樣我大概也是回不去了吧……像我這樣沒用的人就算回去了對他們也沒有任何幫助。”她流露出了某種懷念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蘊藏在深處的悲傷,然後又故作堅強的笑著抹了一下根本就沒有的眼淚,“真是……我爲什麼要對你說這些,明明你根本聽不懂。”
  楚澤軒沈默了。
  從眼前這個女生的話裏他不難得出她在之前的團隊裏遭遇了什麼,恐怕是在危急關頭被同伴拋棄了吧?
  他想起了他自己。
  路上遇到的同伴們都相處的很融洽,一起建造基地也是爲了能讓更多的幸存者有一個安全的避難所,卻沒有想到就因爲一個虛名,就能讓昔日的同伴戰友反目成仇。
  一時間楚澤軒只覺得感同身受,對唐茗也分外的覺得憐惜,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女生,卻在這個末世遭受了也許正常世界的女生一輩子都不會遭遇的事情。
  看她的樣子手無縛鶏之力,恐怕不需要走出這個林子,就能被喪屍抓住給吃了。
  “你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去找你的小夥伴吧,我也差不多得離開這裏了。”她鬆開了捏在手裏的爪子,看上去非常滿意這樣的結果。
  看著她站起身,拍了拍因爲剛才幫他包紮而弄髒了的衣服,收拾了一下包裏的東西就轉身往樹林裏走,走了幾步還回過頭沖他擺了擺手算作道別。
  不知道她是心大還是怎麼樣,竟然就這麼將後背暴露給一隻野獸。楚澤軒默默的跟了上去,他認爲如果自己不跟著她的話,這個有些單純過頭了的女生很快就會死在喪屍或者其他人的手裏。
  就當是報答救命之恩吧,反正他暫時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他一手創建起來的基地也已經毀了,周圍的同伴都已經走的走散的散,他已經沒有可以留戀的東西了。
  楚澤軒幷不是真的野獸,他作爲一個人既然已經打算和這個女生結伴,那麼自然不會一直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面,他幾步就輕鬆的躍到了她的前面。
  唐茗走了兩步就被竄到她面前的豹子擋住了去路,她楞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它此番舉動的含義,她試探性的問道:“那個……你是餓了嗎?”
  說著她竟然還真的在包裏掏了一會,掏出了一根香腸還有一些餅乾,“我只剩下這些了,如果你實在是餓的話可以吃。”
  楚澤軒的本意只是想要表達一下自己想要和她結伴同行的想法,卻沒有想到自己的行爲給對方造成了這樣的誤會,可是當他看到她真的毫無保留的把食物拿出來給他的時候,卻産生了‘如果不是因爲真的太善良,就是已經沒有求生的意念了’的想法。
  身爲正義一方幷且內心還算善良的男主,楚澤軒沒辦法放著救了自己的命幷且還那麼溫柔善良的人不管,他連忙上前用腦袋把她拿著食物的手推了回去,然後又後退了幾步。
  當對方帶著懵懂的表情疑惑的望著自己過了好一會才問‘你難道是想和我一起嗎?’的時候,楚澤軒終於如釋重負,張嘴低聲嚎了一下算作回應。
  “這樣啊……”唐茗似乎有些困擾,就像是本來都已經打算放棄自己了的生命,但是突然有了同伴又不能孑然一身了。
  最終她還是妥協了,“既然以後要一起,那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唐茗。”
  “我也得有個名字來稱呼你……要不就叫你小黑吧?”
  楚澤軒對這個名字幷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一路上同行的話唐茗肯定得要有個名字來喊他,既然他沒辦法開口說話,那麼她想喊什麼其實都是一樣的。
  唐茗用短短時間內就高達50點的好感度向系統證明了,她只是不想攻略神經病,面對真正的攻略目標,她還是一點都不含糊的。
  末世是一個格外讓唐茗興致高漲的世界,也許她表現的不算太明顯,但是現實世界又怎麼可能發生世界末日,周圍也不會出現超能力者,也不會有一個能獸化的毛絨絨男主可以攻略!
  也許最後一個才是唐茗最在意的關鍵點,但是她真的很喜歡因爲有人性所以不會隨便攻擊人,可以隨便蹂躪調戲的毛茸茸野獸系男主。
  一路上楚澤軒將她護的死死的,良好的初步印象讓唐茗在他的眼裏就像是一個稍微碰一下就能輕易受傷的存在,不過這也方便了他熟悉現在的這具身體。
  自他醒過來傷口完全愈合了起,他身上原本能迷惑喪屍的腐屍的氣息就已經徹底消失了,那是因爲異能的徹底覺醒清除了他體內的喪屍病毒,所以現在喪屍已經不會因爲楚澤軒在就遠離他們了。
  有了喪屍做練手,楚澤軒進步的非常快,他的身體幷不是普通的豹子,極快的速度和強大的力量讓他能夠輕易的撕碎一般的喪屍。
  但是如果遇到了那個特殊的喪屍,也許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一想起當初闖入基地的喪屍,楚澤軒就覺得也許人類在這一場戰鬥中不會那麼輕易的獲勝了,就算人類有一些有了異能,但是同樣的,人們會互相排擠欺騙背叛。
  如果那樣特殊的喪屍也不止一個的話,人類恐怕真的要就此滅絕了。
  楚澤軒還不知道他遇到的是未來的喪屍王,此時他對於人類的未來有著無窮的擔憂。
  他們路過了一家廢棄的工廠,唐茗的體力不能進行長時間的長途跋涉,所以一人一豹就這麼暫時的在工廠裏休息。
  唐茗一個人在工廠裏到處晃悠也不知道在幹嘛,他巡視了一圈確定工廠裏除了一些廢棄的布料和工作臺就沒其他的了,也就讓她去了,自己一個人找了個角落趴著休息。
  過了好一會,突然有一塊像是布料一樣的東西蓋在了他的身上,楚澤軒這才睜開了眼睛擡眼看向了唐茗。
  因爲知道走到他身邊的是她,所以他之前連睜眼都有些懶得睜了,這種被唐茗潛移默化的信任正慢慢吞噬著他對她這麼一個幷不算熟悉的人應有的防備。
  楚澤軒也沒動,他默默的看著唐茗心情不錯的伸手將蓋在他身上的東西繞過他的脖子系了一個蝴蝶結。
  “小黑你看這樣像不像披風~!”她好像很滿意。
  楚澤軒聞言站起身轉頭望了一眼自己身上蓋著的也不知道哪裏找來的藏藍色‘披風’,沈默不語。
  他突然意識到,唐茗似乎把他當做有趣的玩具了。
  “小黑好威風啊~!”
  她很開心的樣子。
  算了……
  楚澤軒又默默趴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末世的溫差很大,明明中午非常炎熱,但是早上和晚上卻都能感覺冷颼颼的,往往每個人都不是被喪屍的動靜弄醒的,而是被這鬼天氣凍醒的。
  楚澤軒醒來的時候就有了這種體會。
  自從獸化之後,這麼些天來他已經沒有感受到過冷的感覺了,也許是因爲身上的皮毛夠暖和,所以即便是大晚上,他都覺得就像是尋常的氣溫一樣。
  可今天早上卻有些不太一樣。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被睡得香甜的唐茗枕著,從很早的時候他就發現,無論晚上他是怎麼睡的,第二天醒過來總能發現自己的一隻爪子充當了她的枕頭。
  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也許枕著他的爪子能讓她睡得舒服一些,更何況他只是一隻豹子,扯不上男女之防。
  但是現在很顯然被唐茗枕著的不是他的爪子,而是他的胳膊。
  楚澤軒因爲這個不一樣的展開有些發楞,很快他便意識到自己整個人都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不再是那個一身漆黑的豹子了。
  他變回人了。
  得虧昨天唐茗心血來潮給他弄了個‘披風’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身體,不然的話……
  不行,他得趕在她醒來之前弄一身衣服。
  楚澤軒突然就意識到他的手臂還被唐茗枕著,想要離開的話恐怕會弄醒她,如果唐茗現在醒過來的話,簡直不能更尷尬了。
  他剛這麼一想,就見著原本熟睡中的唐茗睫毛微微顫了顫,似乎醒了過來。

第28章 26.8.22

  唐茗睜開眼就對上了一雙金色的竪孔,她思維放空了好一會,才揉了揉眼睛向楚澤軒道了一聲早安,慢慢悠悠的爬了起來。
  一旁的楚澤軒嚇出了一身冷汗,慶幸著自己及時變回了獸形。一直都聽別人說,人總是會在逆境中成長,現在他算是明白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天亮之後兩人也恢復的差不多了,於是就繼續踏上了前往另一個基地的路途。
  這個基地當然不是唐語晴打算去的那一個,唐茗特地挑了以後楚澤軒建立基地的位置,劇情裏就算日後唐語晴遇到楚澤軒,也是末世來臨過去一整年了,如果一年的時間不夠她刷滿好感給男主來個十動然拒,那接下來的任務她也不用做了,老老實實回家面對修羅場吧。
  他們沿途路過了一個小鎮,那個小鎮看起來和其他的小鎮不太一樣,似乎是有人在管理著,他們剛走近一些就被人攔了下來。
  一群人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對著他們,爲首的男人面露戒備道:“這裏是我們的庇護所,雖然我們歡迎你加入我們,但是它不行。”
  說著他看了看唐茗身邊巨大的黑豹,一時間有些膽顫,也不知道這豹子會不會突然沖上來攻擊他們,如果它真的撲上來自己恐怕沒有勝算。
  楚澤軒倒是非常理解他們的顧慮,他現在的外形就是一隻比尋常豹子還要龐大一些的野獸,他們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感染了病毒才變異成這樣,自然不敢貿然把自己放進去。
  從外面就能看出,這個鎮子被管理的非常好,裏面的人們看起來沒有在末世裏的茫然失措,他們都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好像一切都如同平時那樣正在步上正軌。
  如果就在這裏分別的話,倒也不失爲一個好的選擇。
  唐茗和他說過要去的地方距離這裏還需要至少一個月的路程,他沒有自信能夠在此期間保護她的安全,如果她能加入那些人的話,說不定反而能過上安穩一些的日子。
  所以在唐茗聞言打算帶著他離開的時候,楚澤軒頭一次沒有順著她,他幾步躍到了唐茗的身前,攔住了她,用頭頂住她的腹部將她往鎮子的方向推,用這個舉動試圖告訴她他的意圖。
  誰知道唐茗就像完全沒領會到他的意思一樣,很開心的摸了一把他的腦袋,“小黑也到了會撒嬌的年紀了嗎?”
  這下楚澤軒就沒辦法了,他不能開口說話,也沒辦法真的對她用勁,到時候摔倒了哪裏受傷了就不太好了。
  “餵,你的寵物大概是想讓你加入我們吧?”那邊在鎮子邊緣站崗的人說道,到底是這個小姑娘長得太好看了,沒有了電視娛樂,在末世裏已經很少見到長相這麼出色的人了,他也就忍不住多觀察了一會,“你要不就加入我們,放它回森林裏,反正它本來就是屬於大自然的。”
  楚澤軒剛想肯定一下那人的說法,就聽到唐茗賭氣的轉身沖著那人說道:“小黑才不是屬於大自然的,小黑是我的!我不會跟小黑分開的!”
  在經歷了同生共死的夥伴的拋棄之後,楚澤軒其實已經對同伴這個詞産生了些微的失望了,但唐茗能在有機會過上安穩日子的時候毅然的選擇自己,這其實讓他又有那麼一點感動。
  感動幷不代表他贊同。
  他緩步跟上了已經率先走人了的唐茗,等徹底看不到鎮子裏的人之後,他沖到唐茗的身前猛地向前一躍,一爪子按在了她的肩上,將她整個人按倒在了地上。
  看到她摔在地上露出吃痛的表情,楚澤軒覺得讓她知道自己幷不是毫無危險性的,也許她就會願意拋下他去尋求那些人的幫助了。
  野獸的嘶吼從他的喉嚨裏發出,那血盆大口中的尖銳牙齒泛著血光,光是看著就讓人膽戰心驚,恐怕咬上一口就能撕下一大塊肉,他就像是一隻真正兇殘的毫無人性的野獸,正等著將身下的獵物吞食入腹。
  只是他沒敢亮出自己的利爪,因爲那樣的話被他按著的唐茗恐怕就要受傷了,他的本意幷不是弄傷她。
  唐茗的確楞了,只要是個正常人被這麼來一下都沒人能一下子反應過來。
  楚澤軒覺得自己的辦法起到作用了,她被他嚇的不輕。
  因爲怕傷到她所以他一直沒敢用力,於是見唐茗有掙紮的跡象,他也就順勢鬆開了按著她的爪子,他以爲她終於知道要逃走了。
  可誰知道他剛一鬆開,她就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撲到了他身上。
  “小黑不要難過,我們一定會找到能同時接納我們兩個的地方的。”她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這麼近的距離下他只覺得她的嗓音讓他感到安心,她一邊安撫著他,一邊繼續說道,“如果沒有那樣的地方,我們就自己造一個。”
  唐茗鬆開了他,捧著他的臉,在他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因爲有小黑在,所以我才有勇氣繼續走下去,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拋下小黑的。”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們走吧,希望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下一個落腳的地方。”
  楚澤軒一臉複雜的站在原地,直到唐茗又喊了他一次,他才重新跟上她。
  沒走多遠,他們就又遇到了一個鎮子,只不過這個鎮子和上一個卻是天差地別,這裏荒無人煙,唯一有的就是幾隻遊蕩著的喪屍。
  恐怕這個鎮子和之前那個鎮子是相鄰的,末世來了之後他們共同抵禦喪屍,幷選擇了其中一個作爲庇護所而捨棄了另一個。
  這樣的話,這個鎮子裏也不會有什麼物資了。
  解決了幾個喪屍之後,楚澤軒才放心的讓唐茗進鎮子。
  既然有鎮子,那麼就算沒有服裝店也應該也有裁縫店,一想到自己變回人形之後的狀態,楚澤軒就打算去找一身能穿的衣服讓唐茗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他跑了幾步就甩開了剛進鎮子還處在新鮮狀態的唐茗,沒跑多久果然就發現了一家裁縫店。
  末世來了之後大家最關心的就是食物和水,對於身上穿的反而不再那麼講究了,所以裁縫店裏還放了不少衣服的成品,布料反而看上去被搬空了一些。
  看來隔壁鎮子裏的人是真的打算做好長遠發展了,所以與其帶走暫時夠用的成品衣服,不如帶一些用處更多範圍更廣的布料和針綫。
  這麼一想,那裏或許真的是個好去處。
  他變回人形後找了一套還算乾淨的衣服換上,從店裏的鏡子裏可以看出,他漆黑的發色下是一雙金色的眼眸,這恐怕也是異能覺醒後的後遺癥。
  扭上最後一顆紐扣,他試著變回獸化的形態,結果奇妙的是原本身上穿著的衣服竟然也跟著消失了,再次變回人形衣服則完好的穿在身上,恐怕第一次獸化的時候異能不穩定,這才沒了衣服。
  他剛得出結論,就聽到了唐茗趕來的腳步聲,看來即便變回了人形他的感官也不會發生改變。
  楚澤軒正準備變回原來的獸形,可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便改變了主意,就保持著現在的狀態對上了跑進店裏找他的唐茗的視綫。
  她看到他明顯是楞了一下,然後看了一下店裏的各個角落,沒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之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沖他道:“請問你有沒有看到大概這麼大的一隻豹子經過?”
  “沒有。”他回答道。
  “啊,這樣啊,那不好意思打擾了。”面對生人,她看上去有些拘謹。
  眼看著她轉身就要走,楚澤軒連忙喊住了她,“你等一下。”
  “你也是一個人?”面對唐茗雖然停下但仍然帶著焦急的神色,楚澤軒覺得喉嚨有些發幹,也許是太久沒有說話了,總覺得有些難以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和我一起去隔壁的鎮子吧,那裏發展的還不錯也很安全。”
  這就是一個攻略人形男主還是攻略獸形男主的分歧點了。
  就算是選擇和現在的男主一起去隔壁鎮子居住,那也是一個不錯的選項,畢竟人形攻略起來更容易一些,也更容易找到一些引發曖昧氣氛的機會。
  然而唐茗喜歡毛絨絨。
  所以她十分果斷的拒絕了他,“那邊好像是發展的不錯,大家也很友善的樣子,但是我就不去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邀請我。”
  “……爲什麼?”明明知道答案,但是他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
  面對男主的明知故問,唐茗大方的給出了一個滿分答卷。
  她說道:“因爲我不是一個人啊。”
  一直到唐茗走了,楚澤軒都沒有能回過神來。
  心中從未有過這般灼熱的感受,仿佛心跳都快驟停,但又仿佛心跳的飛快,渾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最終彙聚到了臉上,他摸了把臉。
  好燙。
  突然他意識到唐茗爲了找他也許會遇到危險,他馬上變回了獸化的狀態,很快就憑藉著過人的感官和速度找到了已經進入樹林裏的唐茗。
  她似乎也知道野獸一旦想要離開是很難再找到它們的蹤跡的,於是此時她正一個人縮在角落裏抱著膝蓋失落著,聽力的靈敏讓他甚至能聽到她極力掩蓋住的抽泣聲。
  看到她哭了,楚澤軒的心也莫名跟著揪痛起來,如果不是他的話,她也不會難過了,他爲什麼非要逼她離開自己一個人進入集體的生活,就算只有他們兩個,只要他保護好她不就好了嗎。
  一時間他有些後悔。
  帶著這樣愧疚的心情,他甚至就連接近她都顯得有些小心翼翼,貓科動物一旦有意放緩了腳步聲,那就是真的沒了聲響。
  唐茗也是直到被他輕輕的碰了一下才發現他的到來,頓時就非常入戲的撲上去抱住了他,她也不說話,就只是抱著他哭。
  楚澤軒沒吭聲,任由她抱著,哪怕她現在拿刀捅他一下泄憤,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誒……大黑豹抱起來的手感真好啊。
  唐茗一時間有點不捨得放手了。
  於是她哭夠了也沒有撒手的意思,就這麼一直摟著他,一邊蹭他脖子處軟軟的絨毛一邊說道:“小黑你再不出現我就要被帥哥拐走了,你知道嗎?剛才有個好帥的男神要我跟他私奔,我都沒同意~”
  原本還被唐茗蹭的有點癢的楚澤軒聞言一僵。
  “不過那個人真的好帥啊,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遇到他。”
  “……”
  “小黑,我感覺我戀愛了,我好像對那個人一見鍾情了怎麼辦?”
  唐茗覺得被自己抱著的身體越來越僵硬,好感度卻越來越高,頓時心中一樂,可是到嘴的調戲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就被突然變回人形的楚澤軒抱了起來。
  整個人一下子騰空讓唐茗下意識的就摟緊了他的脖子,緊接著就是一聲槍響,原本的位置被子彈打穿了一個洞。
  唐茗擡頭就看到眼前的灌木叢動了動,從那片灌木叢中走出的竟然是許久未見的陵端。
  他看到一槍打空了似乎有些吃驚,然後才將視綫放到了被楚澤軒抱著的唐茗身上,他緊盯著她,明明陰著臉但偏偏卻帶著笑容的沖她問道:“你還活著我很高興,不過你剛才說你對誰一見鍾情了?”
  唐茗第一反應不是去想爲什麼陵端會在這,而是——
  這貨果然有槍啊!!!
  那時候他追她是真的想殺了她啊!!
  陵端見她不說話,盯著自己一臉驚恐的模樣,頓時心情更加糟糕了。
  原本是聽到一個和她很相似的聲音在說什麼有暗戀的人了,心情不好所以就朝著聲音的方向開了一槍,過來也是想看看屍體上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沒想到過來之後發現他一槍竟然打空了,而且聲音的主人竟然就是唐茗本人。
  她不光還活著,現在竟然還抱著另一個男人。
  他的視綫從唐茗環著那人的手移到了楚澤軒的臉上,看著對方一副唐茗的守護者的模樣,陵端心底就沒由來的感到一陣煩躁,“唐茗,他是誰。”
  “啊?”唐茗楞了,她轉頭發現自己還抱著變成了人形的男主的脖子。
  這事就算要解釋也不是三言兩語說的清的,於是在短暫的思考之後,唐茗決定說實話。
  “我不認識他。”
  陵端臉色更差了。

第29章 26.8.22

  “她已經說不認識你了,你還不把她放下。”
  “……不放。”
  眼看著楚澤軒面對陵端充滿戒備,兩人誰看誰都不順眼爭鋒相對的模樣,作爲被一個‘陌生人’抱著的唐茗壓力有些大了,她不得不表達一下自己本來就特別顯眼的存在感。
  “那個……可以把我放下來嗎?”
  楚澤軒聞言看了她一眼,非常順從的就將她放了下來,但卻依舊擋在她的身前,似乎認定了眼前這個人是敵非友,不過爲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沖唐茗問道:“你認識他?”
  陵端也看向了唐茗,那副想扒了她皮的模樣讓她下意識的抖了抖,“啊,認識。”
  不過爲了演戲演到底,她還是象徵性的問了一句,“他是我之前的同伴,叫陵端。對了,請問你是……?”
  “……小黑。”看著唐茗露出了明顯吃驚的神色,楚澤軒解釋道,“之前剛覺醒了異能所以沒有辦法變回平時的樣子,一直瞞著你……抱歉。”
  “你是……小黑?”作爲剛剛還在本人面前表達自己對他一見鍾情的純情天真少女,她在不敢置信之後立刻回憶起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話,頓時就紅了臉。
  她似乎是想逃避腦海中的記憶一般,不再看他反而是慌慌張張的把話題拋給了陵端,“話說陵端,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副少女懷春的模樣明擺著是發生了什麼,楚澤軒似乎也想了起來,表情一時有些微變。
  陵端光是看著她這副樣子就覺得心底煩的要死,他當初就應該直接一槍崩了她然後再找機會弄死唐語晴,這才多久,她竟然已經勾搭上了別的男人。
  這兩個人竟然還裝模作樣的在他面前互相自我介紹?
  心底沒由來的煩躁讓他格外不悅,這種不悅産生之後連帶著他也不想讓別人高興。
  說起來明明是一個大男人,竟然叫小黑這種名字。
  “不光是我,你姐姐也在,她大概現在就在那邊的樹林。”他指了某個方向。
  從唐茗說出眼前這個人是她曾經的同伴起,楚澤軒就對他失去了任何一點好感,他還記得唐茗曾經提起過,她之所以會一個人在樹林裏遊蕩還遇上他,正是因爲被同伴拋棄了。
  果然他發現,在陵端提起她的姐姐時,唐茗露出了有些尷尬和難過的表情。
  在陵端的話中,唐茗得知唐語晴這次來這裏是打算在那個鎮子暫時借住一段時間,原因則是她認爲喪屍王就在這附近,而她有對付喪屍王的方法。
  作爲一篇末世題材小說的女主,唐語晴有對付喪屍王的方法實在是太正常了,不過那個方法卻是在唐語晴重生之後某一次遇到了致命危機,異能進階才帶來的福利。
  現在看來是提前了。
  所謂對付喪屍王的方法其實是唐語晴的空間異能和水系異能同時進階産生了變異,她的空間裏出現了一種可以徹底消滅喪屍病毒的原液。
  只需要一滴,中了喪屍病毒的普通人喝了會徹底痊愈,喪屍喝了則會瞬間化爲塵土,但是假如沒有感染病毒的人喝到哪怕一點點,都會當場喪命,異能者喝了更是會直接失去異能。
  真的是末世利器,對於站在末世食物鏈頂端的異能者而言,還有什麼是比失去異能更可怕的?
  又能救人也能殺人,估計也很少有比這更方便的金手指了。
  楚澤軒的註意力卻完全被喪屍王的事情給吸引了,他似乎從陵端的描述中發現他口中的喪屍王和他曾經遇到過的,殺了全基地同伴的那一隻喪屍格外相似。
  “那只喪屍是不是紅眼睛?”他問道。
  所有的喪屍都是人死去後的模樣,往往瞳孔泛白,只有那一隻喪屍和其他的喪屍都不一樣,擁有一雙鮮紅的雙眸。
  陵端聞言笑了起來,回答道:“是這樣沒錯,你熟人?”
  楚澤軒神色凝重了起來,唐茗可以想像的出他現在內心正在做出怎麼樣的掙紮,一邊是受到曾經同伴背叛的無辜少女,另一邊則是屠殺了整個基地的血海深仇。
  雖然很不想面對女主和神經病反派,但是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讓楚澤軒帶著心事和自己重新上路也只會減慢好感度的進展。
  唐茗是一個喜歡主動的人,看楚澤軒現在動搖的模樣就知道他恐怕最後還是會想要留下來給被喪屍王吃了的同伴報仇,現在好感度也差不多了,她大不了就做一次貼心小棉襖。
  “小黑,要不我們就留在那個鎮子裏待一段時間吧?”唐茗覺得自己簡直渾身就散發著聖母的光輝了,內心流著的淚誰都看不見。
  那句話怎麼說的?就像一隻獨自在角落裏舔舐傷口的小獸。
  不過誰要做角落裏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哦!
  她捏了捏衣角,“我……我也很久沒有見到姐姐了,很想她。”
  唐茗的話讓楚澤軒內心有些難受,他覺得他已經虧欠她那麼多了,此時竟然還要她委曲求全來迎合他的願望。
  從剛才就不難看出,她能和那個叫做陵端的那麼平常的講話,而在聽到她姐姐的名字時卻神色悲傷,很顯然她們之間的關係幷不如她所說的那麼親密。
  雖然唐茗也許不知道他爲什麼想要留下來,但是恐怕也是從細節處留意到了他的想法,這才提出了這樣的要求,爲了不讓他覺得奇怪,她竟然還說出了這麼蹩腳的藉口。
  陵端不明白唐茗在打什麼壞主意,能被最親近的人一把推開做替死鬼,到頭來撿回一命還以德報怨,除非是心真的大,不然的話就是有其他的目的。
  總不見得她真的看上這個男人了。
  陵端和唐語晴約好的集合的地點就在鎮子上,他們似乎一路上都是這樣,唐語晴要找喪屍王的下落,她就自己去找,陵端高興了下車走動走動,不高興了就呆車上。
  這次他難得心情好出來,沒想到就遇到了唐茗。
  唐茗聽了只覺得自己倒黴的程度也是無敵。
  三人行必有修羅場。
  她眼睜睜的看著這兩個人互相沒有講話,但是對彼此的好感度每隔幾秒鐘就要下跌一些,就好像在比誰更討厭誰一樣。
  在快要到鎮子的時候,陵端突然湊到了唐茗的耳邊,對她說道:“唐語晴那玩意不光是用來對付喪屍的,普通人喝下去和毒藥一樣,記得不要碰她給你的任何東西。”
  唐茗沒想到唐語晴對陵端的好感度高到竟然把她空間原液的具體作用都這麼詳細的告訴了他,只是她不明白爲什麼陵端要特地提醒她這些,他不是巴不得早點弄死她嗎?
  “你是不是被喪屍咬了?”是不是腦子跟著壞了?
  “你不是說我早晚愛你愛的死去活來嗎?我這是在練習以後怎麼對你好啊。”眼看唐茗露出了明顯不相信而且還被他噁心到了的表情,陵端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
  他發現只要遇上她,他似乎的確有些不太對勁。
  當他們到鎮子上遇到了唐語晴之後,唐茗發現比起陵端,唐語晴見到她還活著的時候顯然更加驚訝,她甚至沒有掩飾自己的吃驚,脫口而出的就是,“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陵端不著痕跡的冷笑了一下,楚澤軒則是聞言皺起了眉頭。
  哪個做姐姐的看到妹妹還活著竟然是這樣的反應。
  但是這也不能怪唐語晴,畢竟唐茗可是當著她的面被喪屍王給抓走了的,那可不是普通的喪屍,就連她目前光靠異能來硬拼也不是它的對手,沒有異能的唐茗又怎麼可能從它的手底下逃走。
  唐語晴第一反應就是眼前的唐茗一定不是本人,“你是誰?僞裝系的異能者嗎?你有什麼目的?”
  唐茗似乎沒想到唐語晴會以爲自己是其他什麼人假扮的,此時她原本就有些難過的臉上更是露出了沮喪的表情,似乎是怕她誤會,特地解釋道:“我被抓走後沒有馬上被吃掉,它把我扔在了巢穴裏當做儲備糧,我是趁著它不在的時候逃出來的。”
  “逃出來之後就遇到了小黑,一路上也是他一直在保護我。”她說的合情合理,再不合理也沒有其他能解釋她活生生站在這的理由了,說到最後的時候,她還紅了一下臉。
  對於唐茗的說法,唐語晴自然是不信的,但是當她順著她的話看向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時,原本的懷疑又變成了憤恨。
  似乎從小到大唐茗總是能找到優秀的異性,就連到了末世這一點都沒有任何改變,先是陵端,然後現在又是這個叫做小黑的男人。
  末世來臨之後,這個世界徹底從一個看臉的時代轉化爲了看武力的時代,正因爲這樣一些容貌出色的人反而在這末世中更容易成爲別人的附屬,短短時間內就會輕易丟了性命,所以剩下來還活著的人中,長相平庸已經算是上等的姿色了。
  但是這個男人卻不是,他從頭到尾只看了她一眼,剩下的時間都將註意力放在了他身邊那人的身上了,原本應該淩厲的金色眸子此時卻充滿暖意的註視著唐茗,他光是站在唐茗的身邊就好似無形中給旁人釋放壓力一般。
  他擡眼看向她的眼神又是充滿著冰冷的警告,就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對唐茗動什麼歪腦筋。
  偏偏這個男人的外形放在末世之前也是鳳毛麟角,似乎是因爲異能而改變了的瞳色更是給他增添了一股充滿了危險的魅力,這樣的男人恐怕光是站著都會有無數少女前赴後繼。
  陵端也是,這個男人也是,爲什麼他們都願意圍著唐茗團團轉?
  就因爲她有一張好皮相?
  唐語晴從不承認她嫉妒唐茗,但是此時此刻她不甘心她看上的東西最後總是都會到唐茗的手裏,如果當初擁有那張臉的人是她就好了,那麼無論是這個男人還是陵端,一定喜歡的會是自己。
  如果唐茗不存在就好了,明明她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上天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不就是爲了證明這一點嗎?

第30章 26.8.22

  鎮子裏的人明顯是對唐茗有印象的,畢竟在這個末世裏,身爲一個女生獨自一個人還帶著一隻豹子,這實在是一件不能更顯眼的事了。
  不過他們也沒有問她那只豹子去哪了,看她是和陵端他們一起回來的,只當是遇到了同伴,所以和那只豹子分道揚鑣了。
  爲了方便管轄整個鎮子,所以真正有人看守的部分被他們圈在了一個不算大的範圍內,這樣一來留給他們住的地方就不多了,除了之前唐語晴和陵端住的兩間房,現在就只空下來一間只有一張床的房間,唐語晴馬上就提議讓唐茗和她住一間,陵端和楚澤軒各一間。
  每個房間的床都不算大但是兩個人睡也勉強足夠,兩個女生睡在一起的話綽綽有餘,這樣的安排看上去合情合理。
  這也是爲了方便照應。
  陵端早就知道會這樣,此時聽到她這麼提議一點都不感到意外,之前特地提醒唐茗也是早就想到了這樣的安排,反倒是楚澤軒卻在唐茗還沒來得及回答之前就拒絕了她的好意。
  “不必麻煩你們,唐茗和我一間。”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見神色有任何變化,就像是在說著什麼很尋常的話一樣。
  唐語晴顯然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發展,就算是在末世,男女之間該有的距離也應該默認保持吧,還是說他們已經是那樣的關係了?
  唐茗不和她住在一個房間的話,她想要對她出手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了,但是看到明明是初次相見卻對自己卻充滿戒備的楚澤軒,唐語晴認爲恐怕唐茗已經向他告過她先去把她推去送死的狀了,此時自己堅持的話反而看起來有些圖謀不軌。
  陵端倒是有心和楚澤軒換個房,但看唐茗此時紅著臉低頭裝死的模樣,又對比她一見到自己就跟見了鬼似得樣子,覺得恐怕就算他提出來,她也會選擇另一個人。
  這樣的認知讓他頭一次感到了無力,這種失落的感覺讓他突然就發現自己似乎真的中了唐茗的套。
  一時間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一天快要過去了,也沒有人想要在這個時刻討論關於喪屍王的事,聽到楚澤軒對喪屍王有興趣,唐語晴便提議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集合一下商議這件事,她有關於喪屍王的最新綫索了。
  楚澤軒會來這裏也是因爲在意的喪屍王的事情,於是便答應了。
  走之前唐語晴突然對唐茗說道:“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因爲情況太危機了,我被那只喪屍……”
  強大到某一種等級的異能者是能夠感應到其他異能者的實力的,但是唐語晴卻無法估量那個和唐茗一起來的男人的力量究竟有多強。
  這麼一個強大的男人卻跟在唐茗屁股後面,唐語晴雖然感到不甘心,但她不得不努力改善一下自己在對方面前的印象。
  至少不能是一個爲了自己而出賣妹妹的印象。
  唐茗一看她想洗白,立馬趁著她話還沒說完就打斷了她,男主的好感度已經挺高的了,雖然不知道她都這樣了還能用什麼藉口洗白,但是這種節骨眼上她可不想再出什麼麼蛾子。
  “姐姐我懂的,如果是讓我自己選的話我也願意犧牲自己讓姐姐活下來,姐姐不用覺得愧疚。”她說的誠懇,好像真的非常理解她當初的舉動一般,“對了,熊大哥呢?怎麼沒見到他?”
  唐茗的本意是把唐語晴洗白的話題給帶過,畢竟一直到現在她都沒有見到熊誌強,沒想到她剛問完,就聽到陵端不輕不重的回答道:“死了。”
  見唐茗望向他,陵端笑了起來,“你想問怎麼死的?我可不知道,他死的時候我不在場。”
  之前陵端就說過,他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已經不和唐語晴一起行動了,顯然他現在的話是意有所指。
  唐語晴聞言果然就白了臉色。
  “不過末世死人是很正常的,也許他運氣不好碰到了其他變異的喪屍也說不定。”沒想到陵端竟然主動把這個話題給揭過了,“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在陵端走後,唐語晴馬上也表示自己要回房了。
  唐茗看了一下唐語晴對陵端的好感度,就在剛才陵端幫她解圍的時候,又漲了5點,現在竟然已經90了。
  明明看現在的情況陵端已經對唐語晴表現的非常冷淡了,但唐語晴竟然還因爲他隨口幫她解了個圍就加了好感,唐茗不難想像這段時間他們是怎麼相處的。
  只稍一想,唐茗就明白陵端特地琢磨拿捏唐語晴心理的原因了,一時間唐茗有點同情兩世性命被神經病給盯上了的女主,但是一想到熊誌強,她又同情不起來了。
  放在普通的世界裏,正義感強烈又真誠熱心的人一抓一大把,雖然新聞上總是報道著各種各樣的犯罪事件,但好人好事也不少。
  末世就不一樣了,真到了這樣絕望的境地,還有多少能像熊誌強一樣相信著周圍的同伴,幷且一心惦記生死未蔔的家人的人。
  想起一路上只要找到糖果,熊誌強都會偷偷把自己的一份給她,幷表示自己不愛吃甜的,唐茗就覺得有些惋惜。
  末世到底不是屬於好人的世道,像陵端這種思想黑化到極致的人,本身就是比喪屍更危險的存在,就算沒有異能依舊能如魚得水的在末世活的好好的。
  唐茗的情緒有點低落。
  楚澤軒帶著唐茗進了屬於他們的那一間房間,原本他還擔心會有些尷尬,但是看到唐茗垂著腦袋情緒不佳的樣子,反而有些擔心她會不會太難過。
  “熊大哥人挺好的,就是那種在馬路上會扶老奶奶的好。”唐茗突然開口道。
  她終於說話了讓楚澤軒多少放下了點心,他不認識那個人,所以沒有辦法對他多作評論,如果唐茗想說,他聽著便是了。
  可唐茗只說了這一句,然後就擡頭看向了他,“那什麼……你真的是小黑嗎?你不會是聽到我跟小黑說你帥,所以就用異能把小黑弄走了自己跑來騙我吧?”
  其實她大可以借著這份傷心來找男主尋求一下安慰,可她是真的因爲熊誌強的死感到難過,她不希望用這份難過來刷好感度。
  楚澤軒沒想到她會這麼想,他想過她也許會生氣他的隱瞞,也許會懷疑他接近她的目的,卻沒想到她竟然懷疑他根本不是他?
  “……我是。”面對唐茗,他有些無可奈何。
  但是這麼單薄的兩個字,顯然幷不能讓她信服,“你有什麼證據?”
  有什麼是比眼見爲實更能說明問題的?
  在唐茗懷疑的目光下,楚澤軒不得不重新獸化成他豹子的模樣,明明無論怎麼變化他都有一雙不同於常人的金色眼眸,普通人光是憑藉這雙眼睛也足以相信他了,他不明白爲什麼唐茗遲遲不願接受。
  於是唐茗親眼見證了一個男人變成一隻豹子的全過程。
  她忍住讓他再變一次看看的衝動,慌慌張張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我、我說私奔什麼的是開玩笑的……一見鍾情也是爲了氣氣小黑,誰讓它把我一個人拋下,我沒想到你就是小黑……”
  所以爲什麼要拿對別人一見鍾情去氣一隻野獸?楚澤軒覺得又氣又好笑,雖然唐茗的話讓他多少有點說不清的失望,但至少原本那種尷尬的氣氛消失了不少。
  緊接著他聽到她說:“不過好帥是真的,沒想到小黑原來這麼帥。”
  就好像因爲他變回了獸化的狀態,所以唐茗說話又開始肆無忌憚了,“我取名沒什麼天賦啦,一直叫你小黑……剛才你跟姐姐他們介紹的時候說你是叫楚澤軒對吧?”
  “那我以後應該怎麼叫你?”她似乎在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澤軒?”
  尋常早就聽膩了的字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就像是渾身被電麻了一下一般,他的尾巴不自覺的拍了一下地面,身上的毛都有些竪起。
  “我可以繼續叫你小黑嗎?”
  楚澤軒覺得獸化之後的自己好像反應過大了,不過是被叫了一下名字,他點了下頭算是同意了。
  “今天晚上小黑要和我一起睡嗎?因爲只有一張床。”時間也不早了,唐茗不得不問出了至關重要的一個問題。
  畢竟是小鎮子,房間的布局也是非常簡陋,連一張能躺人的沙發都沒有,整個房間除了一張床就只有一個放雜物的櫃子。
  原本楚澤軒就沒打算和唐茗睡在同一張床上,畢竟她現在已經知道他不是一隻豹子了,無論如何都是應該避嫌的。
  於是他晃了晃尾巴,也不變回人形,就維持著獸化的模樣找了一個角落趴了下來。
  之前變不回人形的時候就一直是這樣睡的,他早就習慣了,獸形的話不管是睡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要不小黑你來床上睡吧……?”唐茗試探性的說道,她剛說完就看到原本已經趴下了的黑豹又擡起頭看向了她,“之前我們也是一起睡的,就算小黑你其實不是一隻豹子,但只要不變回去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楚澤軒又趴了回去,這在他心裏恐怕不是沒問題這麼簡單,露宿街頭和在一間屋子裏同床共枕不是一回事。
  他剛合上眼沒多久,就感覺到唐茗跑了過來,擡眼一看她竟然還抱著枕頭拖著被子。
  眼看著唐茗翻出了自己的小毯子要往地上鋪,楚澤軒無奈之下只能站起身叼住她的枕頭上了床。
  床是貼著墻的,楚澤軒儘量讓自己睡在最裏面,把盡可能多的位置留給唐茗。
  顯然他的一次妥協就意味著接下來的事情就會很難辦。
  因爲原先唐茗就喜歡枕著他的爪子睡,這下睡著的時候沒有了毛絨絨,她便下意識的伸手去找,才沒過多久,她就已經整個人都縮到了他的懷裏。
  就算如此,這個床還是依舊小了一些,獸化後的他躺下占的面積可比普通人大的多,唐茗就算縮在他懷裏也依舊處在翻個身就能滾下去的狀態。
  楚澤軒有些擔心等他睡著之後,唐茗會不會真的掉下去,於是他就幹了一件讓他萬分後悔的事情。
  他變回人形了。
  變回去之後床的確寬敞了不少,他把唐茗攬了過來些,至少不會翻個身就滾下去了。
  尷尬的事情來了。
  唐茗找不到毛絨絨就把他當抱枕給抱住了,現在正抱著他一頭埋他懷裏睡得香甜。
  這下他變不回去也走不掉了。

第31章 31.8.22

  這一夜楚澤軒睡的不是那麼的踏實,他有想過趁著唐茗睡著了試著掙脫然後自己找個角落睡一晚,但他每次有起身的舉動時,她總是會把他抱得更緊,如果他再執意的要起來的話,恐怕就會把她吵醒了。
  到時候他該怎麼解釋他大半夜變回人形的事?
  所以這一拖就拖的他也不知不覺的睡著了,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爲時已晚,唐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但是因爲某些原因她還沒有起床。
  這個某些原因自然是他把她給抱在懷裏了。
  看來長期養成壞習慣的人不只是唐茗,還有他。
  這在他是一隻豹子的時候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但是變回人了問題就大了,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對上唐茗的眼睛之後更是失去了言語。
  她似乎也因爲他的沈默感到了一絲窘迫,粉嫩的雙頰微微泛紅,“小黑,能先放開我嗎?”
  聽了她的話,他才好似反應慢了半拍似得鬆開了她。
  懷中餘下的空隙很快被清晨的寒氣填滿,原來失去了一個人的溫度不光是會覺得寒冷。
  他覺得他隱約有些抓住了心中這股失落的原因。
  一得到自由,唐茗馬上就下了床,楚澤軒望著她慌慌張張的樣子,道:“等這裏的事情辦完,我們就離開,到時候你想去哪我都會陪著你。”
  這個flag立的有點突然,唐茗有些措不及防,不過那一副呆了一下的模樣倒是非常適合現在的氣氛。
  她從呆楞中回過神,順勢沖著他開心的嗯了一聲。
  然後她就聽到他有些遲疑又有些試探的問道:“……那你願意讓我照顧你嗎?”
  這話嚇得唐茗連忙看了一下好感度,剛到90而已,好感度滿值才有資格告白的潛規則他難道不懂嗎???
  好感度沒滿就算拒絕了他,任務也完不成啊。
  “你在說什麼呀?小黑不是一直在照顧我嗎?快整理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楚澤軒說不出是慶幸還是失落,他望著唐茗說完之後開開心心的跑出門,似乎幷沒有意識到自己話裏的意思,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對自己的膽小感到無奈。
  這是一個他以爲一輩子都不會套在自己身上的詞,此時此刻用來形容他卻是再好不過了。
  或許現在說這些還太早,等時機成熟一些……
  唐茗剛出門沒多久就撞上了同樣推門而出的陵端,他似乎也沒有料到一大早就能在門口遇到唐茗,望了一眼她亂糟糟顯然還沒搭理的頭髮,順手幫她捋了捋。
  “你們沒睡一張床吧?”他問。
  “睡了。”
  原本還算溫柔的幫她理順頭髮的手聞言一頓,他嘴角勾起了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有些陰冷的笑,“看來你睡的很好。”
  唐茗眼看著女主房間的門被推開,擡手就把陵端的手給拍了下來,“你表現的和我關係那麼好,是想讓我吸引仇恨嗎?”
  果然一出門就看到他們的唐語晴擡腿就往這邊走了過來。
  陵端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沖唐茗道:“別怕,你要是不小心死了,我很快會送你姐姐來陪你的。”
  …………你是覺得這話聽起來很讓人放心嗎?
  “你在大學的時候一定沒朋友。”
  “你這麼認爲?”被這麼說他也不生氣,就好像真的是個脾氣很好的人一樣。
  唐茗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直到連陵端被她盯的有些微妙的心慌了,她才道:“你幹嘛那麼喜歡我啊?”
  這好感度高的也太恐怖了吧?什麼時候漲的啊?
  陵端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唐語晴就已經走到了他們身邊,另一邊楚澤軒也推門走了出來,他看到陵端和唐茗站在一起的時候神色一變,幾步就上前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這種兩個人男人爲了一個女人爭風吃醋的戲碼看的唐語晴內心直冒火,她語氣不善的說道:“既然都起來了,我就和你們說一下關於喪屍王的事情。”
  他們的目的本就是喪屍王,此時見唐語晴打算說正事,自然也就安靜了下來。
  “大家應該都見過那只喪屍了吧?它和普通的喪屍不一樣,巨大的身軀尖銳的爪牙還有那雙紅眸,是很好辨認的,我和它交過手,以現在的異能者的實力來說是無法戰勝它的。”唐語晴自認在末世裏重生後的自己早已超越同期的異能者,所以這麼說幷沒有什麼不對。
  她拿出了放在口袋裏的針管,這些針管的針頭相比普通針的針頭要粗許多,看起來也跟結實。
  “我試過把這些液體註射到普通喪屍的身上,只需要一滴,那些喪屍就會瞬間斃命,就算喪屍王再特別它也只是一隻喪屍。”
  楚澤軒盯著她手上的針管眉頭微皺,似乎幷不信任這個東西會起到作用,這種不信任自然也基於他對唐語晴那不好印象,“那你知道它現在的位置嗎?”
  就算這東西再有用,如果找不到那只喪屍,那就沒有任何意義。
  見他這麼問,唐語晴勾了勾唇,自信的說道:“當然,不出三天它就會到這個鎮上,先前我和陵端去找喪屍王的行蹤的時候,已經發現了它的位置,它就在這附近,況且它是靠吃異能者來提升自身能力的,這個鎮子上有我們兩個異能者,對它來說就是兩塊大肥肉,它肯定不會放棄的。”
  陵端沒搭腔,雖然她口口聲聲說她和他發現了喪屍王的蹤跡,但是他可從來沒和她一起行動過,發現喪屍王蹤跡的也只是她而已。
  不管是真是假,唐語晴想要送死他當然不會攔著。
  “不過我們不能在這裏等它送上門,我們要打它個措手不及!”
  原著中唐語晴那空間裏逆天的能力幷沒有這麼早的觸發,所以她也沒有像現在一樣興起一股腦滅了喪屍王的想法。
  不得不說唐語晴其實和陵端非常相配,一個想要拯救世界,一個想要毀滅世界,思維都同樣極端的可怕,如果放著唐茗一直生活在這個世界,她恐怕會希望自己成爲第一批變成喪屍然後很快就被主角幹掉的人,至少沒什麼痛苦也不會有機會傷害別人。
  唐語晴的計劃是晚上連夜趕路,第二天早上到達目的地然後整頓一下就向喪屍王發動進攻。
  楚澤軒的異能在唐語晴看來是非常強的,至少是她見過的人中最強的一個,只要他們兩個聯手的話,一定能夠制服喪屍王。
  至於楚澤軒也想要看看自己目前的狀態有沒有可能戰勝喪屍王,他沒有覺醒異能之前自然不是它的對手,覺醒異能之後他只有試過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能力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衆人都沒有異議,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就在唐茗收拾好東西準備上車的時候,她被身後的楚澤軒拉住了。
  “小黑?怎麼了?是有什麼東西落下了嗎?”她面露疑問,似乎對於他的舉動非常的不解。
  “你別去,在這裏等我。”喪屍王的恐怖他是有所領教的,楚澤軒不希望唐茗跟著他一起去涉險。
  這次去運氣好也許能活著回來,運氣不好就算是全體喪命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爲了死去的同伴,哪怕搭上性命這也不是值得讓他退縮的理由,如果他死了,唐茗待在這個鎮子或許也是一個比較好的歸宿。
  唐茗其實是不想去的,因爲喪屍王對她而言多少有點麻煩,不過現在的發展已經超脫劇情了,如果不跟過去的話很難保這次他們出什麼差池。
  她任務失敗的下場可比尋常的抹殺恐怖多了……
  “那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見楚澤軒嗯了一聲,唐茗繼續說道,“那你湊過來一點,這些話我只想說給你聽。”
  聞言楚澤軒果然彎下了腰,卻在被唐茗撲上來勾住脖頸時僵住了身體。
  唐茗抱著他,就像是以往一樣蹭了蹭他的臉頰,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不管你是小黑還是楚澤軒,對我來說都是最重要的人,我想和你在一起,就算是遇到危險我也希望你能知道我在你的身邊,我不想一個人在沒有你的地方等你。”
  身爲末世的男主,楚澤軒本就高挑,如果他不主動彎下腰唐茗還真就蹭不到臉,就算是現在她也努力在踮腳。
  不過她剛才那番話還是挺有效的,至少在她說完之後楚澤軒就伸手抱住了她,不過抱的實在有點緊,希望所有有異能的男主們都能瞭解一下自己的力氣有多大。
  “……雖然我沒什麼用還礙手礙腳,但是小黑從來都沒有嫌棄過我,既然小黑願意一直帶著我,那麼澤軒你也不能丟下我。”
  “所以不要拋下我好嗎……?”
  沈默片刻,楚澤軒輕聲應道。
  “……好。”
  [楚澤軒好感度:95。]

第32章 31.8.22

  上了車,唐茗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這個不對勁主要體現在陵端身上,他自從看到她上車之後就不怎麼開心。
  她默默的坐在了離他有些距離的位置。
  開車的是楚澤軒,唐語晴坐在副駕駛,他們是唯二的兩個異能者,互不信任自然是要就近的互相監督。
  “你坐的離我那麼遠做什麼?”車開動後,借著周圍嘈雜的聲響,他開口問道。
  事實上就算周圍再響,坐在駕駛座的楚澤軒也是能夠聽到後面的動靜的,他的異能本就能讓他的感官變得敏銳,清楚的聽到周圍的每一處聲響是很正常的事情。
  唐茗自然也知道,她琢磨著在遇到喪屍王之前就把好感度刷滿走人,再待下去就太危險了,如果陵端只是一個普通世界的反派,那麼他這性格她或許會覺得挺有趣的,可他偏偏是末世文的反派,就算外表看上去再純良無害,他也很危險。
  陵端問完之後等了一會都沒見唐茗搭話,他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男人的冷厲的側臉,想起她在他面前露出的那副嬌羞的模樣,心底多少有些不甘心。
  對他來說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就連當初的唐語晴對他而言也只是有那麼一點點的特別,絲毫不會影響到他,所以當他覺得妹妹比姐姐有趣一些的時候,幷沒有怎麼在意的就把這份特別放在了她的身上。
  可他沒想到,當這份特別放到唐茗的身上時,竟然會被無限的放大,一直到現在影響了他大部分的情緒。
  也不是沒有想過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但這不代表他就要把她讓給一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男人,唐茗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上。
  其實陵端的長相應該還是挺容易受歡迎的類型,唐茗望著他的臉琢磨了一下,他沒有得到她的回應便有些無趣的望向車外,那張側臉還挺小鮮肉。
  因爲路途還是有些長的,爲了給楚澤軒保存體力,所以開到一半的時候就換陵端去開了,就這樣他們一路開到了目的地。
  不過他們的計劃是在第二天早上發動攻擊,所以車最終停在了距離唐語晴口中喪屍王的所在地十公裏的位置。
  喪屍王已經在附近了,以防萬一他們就沒有生火,吃的食物也是各自隨身攜帶的物資。
  唐語晴的物資可以說是取之不盡,而唐茗身上的卻都是一路楚澤軒弄來的成果,他似乎特別放心她,把所有的物資都交由她來保管了。
  唐茗翻出包裏的餅乾就跑去找楚澤軒了。
  看著她湊到楚澤軒的身邊,陵端默默的收回了剛拿出來的食物,倒也是他想太多,和異能者在一起又怎麼會缺少吃的。
  他覺得自己還挺多此一舉,轉身打算回車裏就看到唐語晴在車上似乎在做什麼,她下車看到他的時候明顯一楞,然後慌慌張張的說了幾句就走到一邊找了個地方放下了睡袋。
  他們一共四個人有兩個是異能者,其實是不怎麼需要守夜的,只要有風吹草動,那麼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發現。
  趁著其他人都睡著了,陵端起身回到了車裏。
  四下查看之後幷沒有發現什麼被動過手腳的地方,想起剛才唐語晴的奇怪舉動,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翻出了唐茗放在車裏的背包。
  包裏只有食物、水還有一些治療用的綳帶。
  他拿起唐茗的水壺擰開瓶蓋,將瓶內的水倒出來了一些在手裏,在月光的照耀下,那水竟然泛著一絲黑氣,如果不是特意去查看是完全無法註意到的。
  唐語晴把對付喪屍用的原液倒進了唐茗的水裏。
  陵端覺得好笑的勾了勾唇。
  因爲即將要面對喪屍王,所以第二天所有人都醒的很早。看著楚澤軒一副不捨得叫醒她似乎打算就這麼把她抱上車的模樣,陵端一點都不客氣的就把唐茗給叫醒了。
  唐茗在聽到有人喊她名字的時候就醒了,明明聽到的是陵端的聲音,但是睜開眼望見的卻是楚澤軒的臉。
  “你可以再睡一會。”
  他說著還是想要像之前打算的一樣把她抱上車,但是醒過來了的唐茗卻直接坐了起來,主要還是陵端的表情實在是太嚇人了。
  所有人把東西整理完畢就回到了車上。陵端開車,這次唐語晴卻坐到了後排,也是爲了有什麼突發狀況能及時應對。
  十公裏的距離開車是非常快的。
  最後車停在了一個洞穴的入口,在這種深山老林裏有洞穴倒也不足爲奇,唐茗雖然跟來了,但是顯然是沒有資格跟著他們進去的,陵端自然也是。
  等楚澤軒和唐語晴進去之後,外面就只剩下唐茗和陵端兩人了,他們坐在車內,如果到時候應付不了喪屍王也能直接上車逃走。
  陵端趴在方向盤上,盯著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唐茗,笑著問道:“你口口聲聲說要讓我愛上你,那你怎麼不把對楚澤軒的那套用在我身上?”
  “你不行,你吃不消的。”唐茗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這個提議。
  雖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吃不消指的是什麼,但似乎被小瞧了卻是不會錯的,想起上車前見到他們耳鬢廝磨的模樣,陵端覺得楚澤軒倒真是一個能忍的。
  如果是他的話,他絕不會由著她隨意撩撥後還能全身而退。
  “你不試試看,你怎麼知道我吃不消?”
  前文就說過了,唐茗是個不喜歡被撩的人,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到嘴的話給吞了下去,事到如今雖然男主的好感度已經差不多了,但總覺得如果把陵端好感度給弄上去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所以她還是選擇了閉嘴。
  不過這人說話真的好氣啊!
  這時喪屍王的嘶吼聲突然從洞穴中傳出,巨大的聲響震的地面都仿佛在晃動。
  唐茗剛有些擔心,就見陵端發動了車,一踩油門轉了下方向盤,車就往相反的方向迅速的撤離,只是幾分鐘就開出了很遠。
  計劃裏可沒有這一環。
  “陵端?你幹什麼?!”
  洞穴距離她越來越遠,如果楚澤軒他們打不過喪屍王的話還需要他們救援,他把車開走了這不就是打算不管他們死活了嗎?
  “快把車開回去!”她著急就想扯方向盤,但她的手還沒碰到方向盤就被抓住了。
  “回去也沒有用,他們恐怕已經死透了。”終於解決掉兩個討厭的人讓他心情看上去不錯。
  他這種直接斷定的態度讓唐茗有些不好的預感,但系統幷沒有提示她任務失敗,意味著楚澤軒目前肯定還沒有死,“姐姐的異能很強,小黑也是,他們兩個聯手不一定會輸。”
  “那假如唐語晴的異能不在了呢?”陵端說道,“只有楚澤軒的話,你應該也明白他一個人不可能是喪屍王的對手吧?更何況還要護著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唐茗猛的湊上前按響了車的喇叭,在安靜的樹林裏這一聲格外的突兀,他們早就已經開出了因爲喪屍王的威懾力而沒有喪屍的地帶,此時這麼一聲響必定會吸引來很多喪屍。
  趁著陵端對她的舉動有些發楞的空隙,唐茗拉開車門就果斷跳車了。
  她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車速本來就不慢,她這一跳幾乎蹭破了大半邊的手臂,就連腿上也被地上的石子劃開了個大口子。
  痛死了。
  所以說能屏蔽痛覺的能力才很重要啊!
  周圍的喪屍都聚集了過來,唐茗立馬就起身往回跑。
  陵端回過神的時候唐茗已經跑起來了,他沒有想到唐茗爲了那兩個人,或者說爲了那個楚澤軒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他一扭方向盤就想開回去把她重新帶走,這次就算是綁著也不會讓她再逃了。
  可就這會功夫被喇叭聲吸引的喪屍已經包圍了過來,因爲喪屍王周圍的地帶是沒有喪屍的,這也就導致了其餘地區的喪屍密度特別的大。
  本來他開著車,那些喪屍只要一路碾過去就行了,可不知道爲什麼,那些喪屍幷沒有沖著他的車來,而是一路追著唐茗。
  她的身後喪屍數量實在太多,就算是開車他也沒辦法撞開一條路,看她渾身是傷,陵端重新按響喇叭試圖吸引那些喪屍的註意,但奇怪的是它們這次對聲響好像都不感興趣了一樣,統統一股腦的追在她的身後。
  車開不過去,陵端猛地推開車門。
  這個時候唐茗才會感謝一下死亡生物默認好感度10的設定,因爲喪屍對她好感度高所以才會對陵端沒有興趣而一直追著她。
  一路上跟著楚澤軒倒是把體能練上去了一些,但爲了擺脫身後的喪屍她還是卯足了勁的往前跑,誰知道她快要跑到洞穴門口了,身後的喪屍竟然還是緊追不捨。
  這是對她的好感度已經壓過對喪屍王的恐懼了嗎??
  她終於沖進洞穴卻正好看到唐語晴倒在一邊昏迷了,楚澤軒渾身是傷的躺在地上,而喪屍王正擡起它的利爪要刺向他的腦袋以奪取異能者的能量。
  男主如果死了就完蛋了!
  “等等!住手!”她一急就沒註意到腳下,整個人被石子絆倒在地,身後的喪屍蜂擁而上。
  這是要死的節奏。
  一陣強大的恐怖氣息迎面撲來,爲首的喪屍那腐爛的雙手還沒來得及碰到唐茗就整個被擊飛在了墻上,原本就腐爛了的身軀頓時碎成了一灘爛泥。
  喪屍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前,毛骨悚然的臉上不需要任何表情都能讓人感受到它的憤怒。
  成群的喪屍在它的手下沒有任何掙紮的就被撕成了碎片,行動緩慢的喪屍更是沒有一個逃過這一劫,最終洞穴裏堆滿了成群的肉塊,那些腐爛的屍體徹底不會再動彈了。
  唐茗瞪大了眼睛,望著屠殺後渾身浴血帶著濃烈腐屍味道和強大威壓的喪屍王來到了她的面前,它什麼也沒有做,就只是站在那看著她,猩紅的眸子就像是赤色的血液一樣灼熱。
  她能夠輕易的感受到它身上帶著的憤怒,不是對那群喪屍的,而是針對她的憤怒,是因爲她一個人偷偷跑了吧。
  可即便是這樣,它還是救了她。
  “謝謝你救了我。”
  她說道。
  誒……?
  它好像心情又好了。

第33章 31.8.22

  按理說,喪屍王打傷了楚澤軒還差點把他吃了,怎麼看它都應該是處在敵方陣營的一個大boss。
  但唐茗卻有點沒辦法對它升起敵意,大概是因爲它也從未對她有過敵意吧。
  巨大的身體擋在她的面前,就算它蹲下了身,此刻摔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唐茗也得擡起頭看它。
  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恐怕也做不出什麼表情了,但憑藉著之前兌換的感知,她倒是能感受到對方相當不錯的心情,而這好心情則是在她向它道完歉之後才出現的。
  唐茗意識到,它似乎進化到聽得懂人話了。
  激烈的戰鬥讓楚澤軒的渾身都如同被碾過一般的疼痛,唐語晴異能突然的失效使得本就處於下風的戰鬥瞬間傾倒。
  死亡倒像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只是他還記掛著在洞穴入口處等他的那個人,他想要告訴她快點跑,不要等他了。
  等他死了,那只喪屍恐怕就會把目標放到她的身上,所以他還不能死。
  這股意念支撐著他重新掌握了身體的支配權,他的意識逐漸清晰,但是劇烈的痛楚卻是無法避免的。
  奇怪的是,喪屍王不見了。
  洞穴的入口是成群的喪屍的屍體,似乎是有人走了進來,逆著光過了好一會他才看清那人是陵端。
  他居高臨下的望著他,似乎對於這次行動的失敗幷沒有什麼過多的感想,看到他看著他,陵端扔下了一句,“她被那只喪屍帶走了。”
  陵端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如果他早點追上她阻止她,恐怕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到時候礙眼的人都死光了,她就是他一個人的了,那該是一個多麼完美的結局。
  “說起來如果不是她吸引了喪屍王的註意力,恐怕你現在已經死了吧。”心有不甘,連帶著說起話來也帶著濃濃的嘲諷。
  他看著眼前這個身受重傷但卻還勉強保留著意識的男人因爲他的話而震驚痛苦,陵端卻感受不到一絲的寬慰。
  “都是我的錯……”心中的痛楚竟遠遠超過了身體上的疼痛,心臟揪痛到仿若窒息,“我不該同意讓她跟來。”
  楚澤軒的自責在陵端聽來卻尤爲諷刺,要說這樣的結果罪魁禍首是誰,他恐怕是要擔一大半的責任,可即便是這樣,他唯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沒有在唐茗下車之前攔住她。
  他從不爲自己做過的事情後悔,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麼他自然會想盡辦法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未必就死了。”聽到他的話楚澤軒擡起了頭,那種絕望之中看到一絲希望的目光刺的他無端的難受,“唐茗之前也被喪屍王抓走過一次,但是喪屍王卻沒有殺她,她自己逃出來然後遇到了你。”
  儘管這個可能性非常的低,但是也不是沒有,“喪屍王既然沒有當場殺了她,而是選擇了帶走,那麼恐怕一時半會也不會殺她。”
  “只有你一個異能者自然是打不贏的,但如果召集到足夠多的異能者,那即便是喪屍王也絕不可能戰無不勝。”
  “我可以幫你。”
  ……
  又被扛了一路,當唐茗重新雙腳踏在土地上的時候其實已經覺得自己有點心酸了。
  好感度就在剛才已經滿了,恐怕是楚澤軒醒過來後知道自己被帶走了感到自責才連帶著加上去的,明明就差一句對不起你是個好人了,偏偏在這緊要關頭沒辦法完成任務。
  不過能加好感度說明至少他現在是安全的,幷且還活著。
  喪屍王也沒有帶著她重新躲進另一個洞穴,而是直接在一片樹林裏栽倒在了地上。
  在看到它這明顯反常的舉動時,唐茗才意識到了不對勁,她湊上前去查看了一下它的狀況,才發現它的背部被刺入了一根針,針頭斷在了它的身體裏,看它現在的狀態,也就意味著唐語晴的計劃成功了。
  他們成功把唐語晴空間裏的原液註射到了喪屍王的身體裏,但恐怕是對其他喪屍立竿見影的效果放到喪屍王的身上卻被推遲了許久,這才被打成重傷險些喪命。
  所以,它會死嗎?
  不久之前還耀武揚威一爪打翻一群喪屍的喪屍王,此時卻看上去病怏怏的,連帶著之前還很高興的情緒也跟著低落。
  唐茗甚至可以感受到它痛苦的情緒。
  她也沒有和喪屍相處的經歷,此時就算喪屍王陷入痛苦的境地,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減輕這種痛苦。
  或許按照正常的三觀她應該找個武器把病弱的喪屍王扼殺在搖籃裏,可唐茗的三觀不是那麼正,所以她乾脆跑到它的身邊盤腿坐了下來。
  是不是應該先把針頭給拔了?
  拔了針頭,唐茗原本想要試試能不能放血,可一想到喪屍的血液本來大部分就凝固著,女主空間的東西也不是這麼好消除的,就也只能作罷。
  她也不敢隨便動它,如果放血不成反而把傷弄的更嚴重就糟了。
  喪屍王一路把她帶了挺遠的,就算是想要回去找楚澤軒恐怕也不太容易,更別說喪屍王周圍沒有一隻喪屍,但是一旦脫離那個範圍就有相當密集的喪屍群的設定也很麻煩。
  想來想去,喪屍王的身邊竟然反而是最安全的。
  就這樣她守了它好幾天,在喪屍王昏迷的時候她就到處去找找有沒有什麼吃的喝的,倒也勉強撐過來了。
  或許是這幾天它都沒怎麼動彈,但是偏偏她的感知有告訴她喪屍王沒死,所以知道它還有一口氣後,唐茗關註的也就不是那麼仔細。
  當她發現喪屍王終於醒了過來之後,才意識到它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具體哪裏不一樣……
  誒?頭髮變長了?
  它醒過來發現她還在似乎非常的高興,這種情緒直接就傳達到了唐茗的腦海裏,它主動的湊上前示意她摸頭的舉動似乎是從上次的互動中學來的。
  唐茗順手摸了摸,又是一手血。
  和喪屍王相處比想像中的容易一些,它就像是一隻剛出生的小獸,什麼都不懂的親近著她這個身邊唯一的人。
  不會有其他喪屍,就不會有其他的危險,日子過的非常的愜意。
  當然這種愜意要基於唐茗這種心大的能面不改色盯著喪屍王那張腐爛的臉吃東西的基礎上。
  喪屍王能聽懂她的話,但是一旦她提出想要去找楚澤軒或者其他人的想法,它就會生氣,幷且用粗暴到橫掃周圍所有樹木的舉動來表達它的抗議和不滿。
  唐茗沒有武力值,當然也就只能放下這個念頭,等男主主動來找她。
  只是沒想到這個時間越等越久,久到當她聽到某個地區出現一個擁有非常多強大異能者的基地時,才意識到劇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而喪屍王似乎也因爲被註射了原液的關係,隨著時間的流失它明顯越來越力不從心,原本高大的身軀也變得像普通人一樣,頭髮也跟著長了不少,唐茗不得不幫它修剪。
  它的一切都在變回還是人時的模樣,這恐怕也是原液的功效,可以瞬間殺死普通喪屍,對喪屍王而言功效則是被放慢了,但效果卻還是在。
  終於,唐茗有機會見到了這只喪屍總裁生前的樣貌,他此時半邊的臉已經不再是那副腐爛的樣子了,那半邊的長相偏向陰柔,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細長的鳳眼。
  唐茗撥開他擋在額前有些略長的黑髮,對上了他依舊猩紅的眼眸,他望著她就好像看著最信賴的人,明明有著這樣一張臉卻散發著純白的跟紙一樣的氣息。
  一鬆手,唐茗默默的讓頭髮遮住了那半張妖冶的臉,餘下依舊象徵著喪屍的腐爛的另一半,這才松了一口氣。
  所以現在這種狀態,到底是該用‘他’還是‘它’?
  雖然喪屍王跟末世文裏的套路一樣有恢復成正常人樣貌的趨勢,但是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至少對眼前這個喪屍王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一直以來的相處讓唐茗知道,每當喪屍王的外貌更傾向於正常人,那麼他的力量也會跟著減弱,恐怕當他完全變成一個普通人的時候,不是失去所有的力量,那就是乾脆直接死亡。
  喪屍王似乎也意識到了唐茗不喜歡看到他的改變,所以總是試圖遮蓋身上的變化,可以露出自己身爲喪屍腐爛的那一面。
  但是當楚澤軒帶著他的異能者隊伍找來的時候,喪屍王就算再怎麼掩飾,他也早已不是當初的那一隻喪屍王了,他的外貌看起來和常人無異,只有些微暴露在外的部分彰顯著他喪屍的身份。
  楚澤軒顯然幷沒有把他和當初的那一隻喪屍王聯想到一起,他是爲了唐茗才來的。
  那麼長時間他一直都在找她,但是卻從來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唐茗的音訊,這一次能找到還是因爲基地裏來了一個擁有尋人方面異能的異能者,依靠著當初唐茗留在車裏的東西才能找到她。
  他的異能在這段時間有了飛躍的提升,如果是現在的他,就算是面對當初的喪屍王恐怕也會有所餘力。
  親眼看到唐茗還活著,這讓楚澤軒原本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不分晝夜的磨練著異能,尋找著同伴建立基地幷不是爲了什麼拯救更多的人,他只想把她找回來。
  而現在他終於找到她了。
  眼看著楚澤軒的同伴已經有人凝聚出了火球想要對喪屍王進行攻擊,唐茗連忙擋在了他的面前。
  相處了這麼久,唐茗也終於體會到了這種養小孩養出感情的套路了。
  此時的喪屍王就像是一個剛感染病毒還沒有完全屍化的正常人,楚澤軒以爲他是唐茗從喪屍王那逃出來後結識的同伴,便出聲勸道:“唐茗,他已經感染了。”
  成爲原著中滿階異能者和最強基地領主的楚澤軒整個人都和當初發生了相當大的變化,他變得更沈穩了也更冷靜了,“跟我走,讓他留在那吧。”
  喪屍王自然是聽懂了他的話,他憤怒的就要攻擊這個揚言要帶走唐茗的人,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唐茗給攔住了。
  “小黑,你回去吧。”這麼久重新喊出小黑這個名字,唐茗也覺得有些微妙的懷念,只是她說出口的話卻顯得十分不留情面。
  她看了看楚澤軒身後站著的異能者們,他們都以他爲首,沒有他的命令沒有人再有動作,可以看的出來,楚澤軒徹底的在他們中間站穩的地位。
  “你已經有你的同伴了,就算沒有我也沒有關係。”她說道,“我放不下他,所以你還是回去吧。”
  “可我想要的只有你。”楚澤軒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卷頭緊握,努力克制著想要直接把眼前這個人帶走的衝動。
  唐茗抿了抿唇,輕聲道:“對不起。”
  [恭喜成功拒絕指定目標,獲得2000點積分,所有攻略目標達成,獲得基礎積分1000點,總計積分3000點。]
  即便她說的再輕,擁有敏銳聽覺的楚澤軒還是能聽的一清二楚,一直以來的努力就仿佛被一桶冰水沖走,只餘下刺骨的冰冷。
  但更痛的卻是他一直爲她跳動著的地方。
  “如果……我一定要帶你走呢?”
  其實她現在已經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把一切交給複製體,但是看著眼前悲傷到極致的男人,唐茗覺得還是不要給他更多的希望了,她不知道複製體的處事方式,所以在走之前還是自己解決完眼前的事吧。
  “那我就讓他咬我。”她把自從被她攔下就老老實實呆著的喪屍王給拉了過來,“如果我也感染了,你就能讓我留在這了嗎?”
  寧願變成喪屍也不願離開那個人。
  曾幾何時她似乎也是這樣對待他的,是因爲他把她弄丟了,所以她也終於決定要丟下他了嗎?
  “……你說過無論怎麼樣都不會拋下我的。”有著異於常人金色竪瞳的男人輕聲的呢喃道。
  他不願意讓她爲難,所以他走了。
  唐茗看著他走在所有異能者的前方,那些異能者包括她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明明是那樣高大挺拔的身姿,卻讓她有一種他哭了的錯覺。
  [任務完成了,要投放複製體嗎?]
  唐茗聞言望向待在她身邊的喪屍王,他習慣性的湊了上來,她便擡手摸了摸他的頭,只是這次沒有沾到一點點血。
  他也沒有多長時間了。
  “再等等吧。”

第34章 31.8.22

  作爲一個複製體,唐茗覺得本體真是一個渣。
  本體留在了末世近半年的時間,但是原液的力量到底還是影響到了喪屍王的性命,他在最後完全的就像是一個人了,五官優秀氣度非凡,可對她的依賴也越來越深。
  深到在他發現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因爲捨不得她,所以在本體睡著的時候咬了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喪屍王感到了深刻的悔意,他坐在脖子被他咬出血了的本體身邊哭泣。
  本體無可奈何,儘管還有些放不下這只變異的總裁,但變爲喪屍的話就意味著她快要死去了,她最終只能投放複製體,離開了。
  複製體唐茗望著即便是流淚也是面無表情的喪屍王,擡手抹了抹他的眼淚。
  雖然本體不愛看番外,不知道複製體的行爲模式,但是留下了這樣的爛攤子的本體果然還是一個渣。
  複製體擁有本體所有的記憶,但是除了接受告白後被投下的複製體外,其餘的複製體都明確的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許也就因爲本體是那樣的性格,所以她這樣的複製體的存在才不會鬧出太大的麻煩吧。
  複製體唯一的任務就是盡可能的避開所有本體攻略過的目標,不過要是被逮到了也沒有辦法,每個複製體都有獨立的思想,會有什麼樣子的應對自然也是各有不同。
  真的避不開攻略目標的話,到時候會有什麼樣子的結局也只能順其自然了。
  雖然不知道其他複製體是怎麼樣的,但是唐茗覺得自己一定是唯一一個剛誕生就馬上要死掉了的複製體,結局什麼的不用順其自然估計馬上也就要迎來end了。
  脖子上的血流的不多,他到底還是不捨得咬的太重,畢竟已經大部分變回了人類的樣子,也沒有了屬於喪屍王的尖銳牙齒。
  他黑色的長髮遮住了大部分的臉,那是因爲他臉上已經沒有一處腐爛的地方了,他怕她不喜歡,所以便乾脆全部遮掉。
  唐茗翻了翻口袋裏的頭繩,幫他紮了一個小辮。
  紅色的眼眸筆直的望著她,明明是喪屍王,但是他此刻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就好像是做錯了事等待著挨訓的小孩一樣。
  看了看沒有了頭髮的遮擋露出來的那俊美的臉龐,唐茗突然覺得也沒有那麼氣了。
  “這要是個娛樂圈文,你這總裁一定能混的很好。”
  喪屍王雖然已經能聽得懂她說的話了,但是唐茗此時的話他卻不太能理解,所以他只是保持安靜乖巧的模樣。
  摸了摸喪屍王的腦袋,看著他順從的蹭著她的手,唐茗笑了下,“別怕,反正快死了也就沒什麼要遠離攻略目標的任務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病毒侵入的感覺是能夠明確的感覺到的。
  唐茗此時已經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病毒從脖子不斷的擴散開來,逐漸的手腳開始變得冰涼,身體也跟著沈重了起來,意識逐漸模糊。
  喪屍病毒太過強大了,唐茗幾乎是無法抵抗的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末世來臨已經將近一年了,喪屍橫行的日子仿佛沒有盡頭一般,人類生活在痛苦和恐懼之中,各地原本的基地都逐漸被進化了的喪屍攻陷,於是整片x國竟只剩下了一個一個基地,那是彙聚了近乎所有異能者的,最強基地。
  這個基地裏有著目前爲止唯一的一個滿階異能者坐鎮,幾乎沒有人膽敢鬧事,即便是有人想要謀權篡位,那也會在行動之前馬上就被處理掉。
  這個基地竟不知不覺成了人類唯一的希望。
  陵端只覺得諷刺。
  他輔佐楚澤軒建立了這個基地,幫助他鏟除所有危害到基地的人,就算是這樣也還是花了不少功夫才讓這個基地達到如今的規模。
  可這一切到底還是沒有任何意義。
  楚澤軒沒有把她帶回來。
  身爲最強基地的領主,本以爲他已經足夠冷血堅毅,但陵端卻沒有料到他在遇到唐茗之後,就又會變得軟弱起來。
  就好像沖著外人齜牙咧嘴炸著毛的貓咪,回到了主人身邊也只是一隻會繞著主人腿蹭來蹭去尋求安撫的家寵。
  陵端對他很失望。
  他摸了摸自己受傷流血的手臂,隨意的找了個布把傷口包了起來,事到如今的現在,他已經不把期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了。
  距離末世開始已經一年過去了,靠著他努力建起的基地,人類在喪屍面前勉強有了立足之地,這樣的結果讓他現在想來都覺得好笑。
  唐語晴知道自己異能沒了之後倒也是瘋了,她瘋狂的質問他爲什麼要這麼對她,可哪有那麼多爲什麼?他看她煩就已經是最好的理由了,這個世界是屬於喪屍的,異能者是該被淘汰的那部分。
  一直以來他都是這麼想的。
  可找回唐茗從一開始的念想逐漸變爲了執念,這股執念如今甚至改變了他的初衷。
  聽楚澤軒說她是爲了一隻喪屍留下時,他就在想,只要把喪屍都消滅了,那她就該回來了吧。
  喪屍或許才是不該存在的那一部分。
  口口聲聲說著他會愛上她,不老實遵守約定,恐怕也只有楚澤軒那蠢貨才會覺得她純真善良,在他看來,她就是一個騙子。
  手臂逐漸麻木了,陵端不知道他這個狀態還能支撐多久,唐語晴用著骯髒的手段聯合了一些異能者將他扔進了喪屍堆,嘴裏還在說著什麼這是他前世欠她的。
  她是失去異能刺激太大所以瘋了吧。
  不過她顯然沒有想到沒有任何防抗的他會在最後一刻拖她一起下水,現在恐怕她已經被喪屍撕碎了,而他也借著她做掩護跑了出來。
  聽聞近期有人在附近的位置遇見了喪屍王,而且喪屍王的身邊還有一個女生。
  原本陵端是打算帶著一些人去的,但此時此刻他倒是只希望能在徹底感染變成喪屍之前到達那裏,無論是死在喪屍王手下,還是能在最後見她一面,都還算不錯的結局。
  本就是不被期待的出生在這個世上,走的時候悄無聲息也算是標準結局吧。
  堅持著找到那個被喪屍王襲擊了的地方算是他做過最有毅力的一件事了。
  當陵端發現已經不會再遇見任何一隻喪屍了時,他明白自己找對地方了,很快他就發現了喪屍王的行蹤。
  入眼的是遍地狼藉的屍體,喪屍王巨大的身軀就站在那裏,很快它就發現了他的氣息,灰白的眸子猛地朝向他,幾乎是瞬間,屍體的腐臭味就迎面撲來。
  陵端站著也沒有動,尖銳的利爪下一秒就要劃破他的喉嚨,強烈的威壓充斥著整個林子,就連樹林間的鳥兒都沒有了聲響。
  “誒?等等,小王。”清脆的女聲在這片寂靜中響起。
  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泛起了他心中原本已經徹底死寂的漣漪。
  喪屍王的動作聞聲一頓,就像是訓練有素的獵奇一般迅速的收斂起了獠牙,乖順的回到了主人的身邊。
  陵端感覺自己難得的有些僵硬,他擡頭望向聲音的位置,原本就因爲病毒而變得緩慢的心跳瞬間就仿佛停止了跳動一般。
  對上她鮮紅的雙眸,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呢喃道:“……唐茗?”
  陵端這才發現喪屍王的眼睛已經變得如同尋常喪屍那般灰白,而之前他心裏想著其他的事情,幷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唐茗望了一眼陵端滲出鮮血的手臂,隱約倒是能從他身上聞到一股屬於腐屍的氣息,她微微瞇了瞇猩紅的眸子,笑道:“讓你橫,玩脫了吧?”
  她看起來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別,唯有那雙眼睛有些不同於常人。
  或許是因爲她還是像之前一樣沖著自己說著如同玩笑一般的話,反而讓他沒有了快變成喪屍了的緊張感。
  他也終於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我這不是幫你報仇嗎?現在你姐姐死在我手裏了,你要殺我嗎?”
  本來死了也就罷了,可當他再一次見到她時,他又不想死了,他貪婪的想要更多,想要更多的時間和她待在一起。
  可喪屍病毒幷不會因此就給他寬限一些時間,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已經沒有多長時間能保留意識了。
  不甘心。
  明明都已經找到她了。
  唐茗對陵端還有心思沖她開玩笑這點還挺吃驚的,她走到他的面前,越是走近腐壞的味道就越是明顯,很顯然他快要變成喪屍了。
  “你來這裏是想把自己餵給小王嗎?”唐茗不相信以陵端的腦子不會不知道周圍沒有一隻喪屍代表著什麼,他既然還以這種狀態找上來了。
  下意識的忽略了唐茗對喪屍王那接地氣的稱呼,陵端發現能和她多說幾句話倒也還不錯,“我本就希望人類能借此滅絕,如果能被喪屍王吃了不是更符合我的願望嗎?”
  “啊……?”她聞言側了側頭,似乎對他的話感到有趣又有些不解,“小王已經是一隻普通的喪屍了,真的要說的話,現在其實我才是喪屍王。”
  陵端望著她有些發楞。
  “我也不是很缺小弟啦……不過如果你想來做我小弟的話也沒有問題,畢竟我們那麼熟了。”唐茗顯然對吃人非常不感興趣,所以乾脆曲解了他話中的含義,“方法也很簡單,你也會保留自己的意識,不過就是沒有心跳罷了。”
  “什麼方法?”如果有能留在她身邊的辦法,無論是什麼樣的條件他恐怕都不會拒絕吧。
  她舔了舔唇,妖冶的紅色眼眸微微瞇起,此時的她與其說是喪屍不如更像是一個拿著鮮美的果實誘惑人類走向地獄的惡魔。
  “你讓我咬一口就可以啦~”

第35章 31.8.22

  看完了上一個世界結局的唐茗迷之沈默。
  如果不去看系統的後續報道,她還真的就不知道原來複製體是這樣一個存在,莫名的覺得……
  好兇殘啊。
  [複製體都是完全按照你來拷貝的。]系統提醒道。
  “……我是這種性格嗎???”
  儘管感染了喪屍王的病毒,但是在拐走了陵端之後她乾脆就自己建了喪屍帝國和男主平起平坐當了末世boss。
  每一次楚澤軒爲了人類的未來下定決心帶著異能者試圖徹底消滅她這個王時,又總是被她三言兩語就順了毛,輕而易舉的讓他沈著臉來紅著臉走,然後過段時間又是重蹈覆轍。
  複製體和男主還能這麼相處,倒是出乎意料。
  [每個複製體多少會有點當地特色,既然是你在末世的複製體,那麼兇殘一點也是很正常的啊。]
  “……”
  [不過大體上還是和你一致的,也就是說如果你在這種情況下也是有可能幹出這種事的,不要太謙虛了,你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系統的說法莫名有點讓人不爽,不過既然已經看到了上一個世界的結局,唐茗倒也算是放心了不少。
  最讓她感到意外的是陵端,原本一個以毀滅世界爲理想的反派,僅僅是爲了一份執念而去協助男主建立了末世第一的基地,最大程度讓人類有了保障。
  這樣的結果如果說給當初的陵端聽,他恐怕都會覺得是在開玩笑吧。
  “不過就連末世都有總裁,不會幾個世界之後你告訴我這些總裁都是一個人,其實他就是我的男主之類的吧?”
  [你想多了,沒有這種設定。]
  “那去下一個世界吧,願下一個世界沒有總裁。”
  她誠心祈禱道。
  這次最先感受到的是周圍嘈雜的人聲,其次則是系統自帶的頭疼後遺癥,不過現在她多少也已經適應了,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她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現在是在機場裏。
  她的手邊是一個粉色的拉桿箱,看樣子是剛下飛機沒有多久,站在這裏恐怕也是在等人接機。
  在末世呆了那麼久之後,終於又一次看到這麼多正常的人了,唐茗感覺放鬆了不少,經歷完末世之後才體會到普通世界的珍貴,就是不知道這次是什麼樣的世界。
  還是先看一下劇情吧。
  女主雲彤彤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兼網配小粉紅,她還有一個愛好就是喜歡看網文,本來她是有什麼看什麼,對劇情設定文筆都沒有什麼追求,但是看久了,她看文的口味越來越刁鑽,以前她會覺得優秀的文,現在看來總沒有那麼有意思了,久而久之她的這份熱情也跟著消散了。
  直到她看到了一篇名爲《謎》的偵探小說,被作者那宛若鬼斧神工的嚴謹和破朔迷離的謎題給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徹底淪落爲該作者的腦殘粉一枚。
  可這作者似乎是第一次嘗試在網上發表作品,雖然更新頻率還算穩定,但是沒有重生逆襲,沒有美女環繞,就連文章的授權都很隨便的選了一個,導致了文的積分不見高漲,沒有粉絲基礎自然是被淹沒在了網站大片書海裏。
  雲彤彤果斷的收藏了該作者,打算養肥了再宰,畢竟追一本連載中的偵探小說真的要人命。
  沒想到的是這本小說越寫越長,直到《謎》突然之間大紅了起來,雲彤彤才想起了這本被自己寄予極高期待但是養著養著不小心給忘了的小說。
  她連夜補完,越看越興奮,馬上聯繫了社裏的策劃,表達了想要出這部小說的廣播劇的念頭。
  一本小說紅了之後自然會有各種各樣的衍生産物,雖然這只是一本偵探小說,但裏面各種人物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也是萌的讀者們不要不要的。
  於是沒過幾天,《謎》的作者也就是這個世界的男主秦肅就收到了來自女主廣播劇社團的授權申請。
  自從《謎》一炮而紅順利出版之後,秦肅已經拒絕了不少想要把他的作品改編成其他衍生劇的邀請。
  原本雲彤彤也以爲自己這邊一定會遭到拒絕,但是沒有想到的是秦肅竟然給了他們廣播劇的授權,作爲這個世界男主的秦肅非常接地氣的有著聲控的毛病,輕而易舉的給了授權也是因爲他想要聽聽看自己的作品被用聲音來演繹會是什麼樣子。
  就這樣一來二去的,男主和女主産生了交集,一個喜歡對方的文筆一個喜歡對方的聲音,最後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至於爲什麼這個女主看起來還挺正常的世界會被系統加入以渣治渣計劃,有可能是因爲女主中途和網配大神曖昧不清,隔著網絡和男主各種誤會糾纏。
  女主的設定是迷迷糊糊又萌萌噠的設定,所以作者也相應的讓她做出了符合人設的行爲,中途加入一點矛盾作爲看點,甚至最後還泄露出了男主新書的存稿,導致新書被腰斬。
  這種劇情有人愛看也有人不愛看,比如系統的主人顯然就不待見,乾脆的就把這個世界加入了系統計劃裏。
  唐茗這次的身份是借住在男主家的男主大學死黨的妹妹,因爲父母都臨時出國做項目,原主的哥哥又處在和女友同居磨合準備結婚的階段,所以就拜托秦肅暫時照顧一下原主。
  因爲借住在秦肅的家,所以原主直接導致了女主的多次誤會,給男女主角引發無數次的衝突,大概是唐茗有史以來穿成的存在感最強的原主了。
  男主是寫小說的,男配是搞網配的。
  總結一下就是,這是一個沒有總裁的世界。
  此時她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唐茗掏出手機就看到一個陌生來電,她剛接起來就聽到手機的另一頭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
  “……在哪?”
  光是從語氣裏就能聽出對方有些沒精神甚至說嫌麻煩的情緒,可以看得出被拜托了這樣的事情他幷不是特別情願。
  讓一個陌生人住進自己家,正常人的話連答應都不怎麼會答應,雖然很嫌麻煩的樣子,但是秦肅倒也很看重和原主哥哥的情分。
  唐茗頓了一下便反問道:“你在哪?”
  手機那頭微妙的沈默了一會,然後報出了他的位置還有車的顔色型號外加車牌號。
  “知道了,你等著。”唐茗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秦肅是一個如果可以的話連動都不想動一下的人,既然接下來要相處一段時間,那麼至少不要給他留下‘很麻煩’的印象比較好。
  好在他給出的提示都是相當顯眼好找的,再加上男主顔值的加成,唐茗沒有花多久就找到了把車停在路邊,整個人靠在車上懶懶散散的秦肅。
  按照原文的描述來看,她是不是還要慶幸一下他至少沒有乾脆坐在車裏等她?不然的話機場這麼多車,她有可能要等所有車都開走了才能找到他。
  到底是男主,秦肅雖然性格上有點問題,但是長相還是沒有問題的。
  唐茗拖著拉桿箱過去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她,他也不知道憑藉什麼就認出了她,在她過來的時候幫她把箱子搬進了後備箱,就自己坐進車裏等著她上車了。
  細節決定成敗總是對的,原著裏因爲在機場找人太麻煩,找到後秦肅連箱子都懶得幫原主搬一下,唐茗覺得其實以秦肅怕麻煩的程度,和迷糊屬性的女主談戀愛真的是爲難他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車門關上後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秦肅其實對於這個朋友的妹妹幷沒有什麼過多的想法,就算是當初那個妹控拿著她的照片在他面前顯擺自家妹妹有多可愛時,他的心中也只是覺得對方宛若智障,所以秦肅從來沒有註意過那些照片和那些誇張的贊美詞。
  之所以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唐茗,則是通過打完電話時的時間和差不多該到的時間段內向他走來年齡相仿的女生只有她一個得出的。
  至於她是怎麼認出他的,大概是他哥哥給她看過照片吧。
  到目前爲止她看起來幷不是一個麻煩的人,至少相比起她的哥哥而言安靜多了,這點他還是挺滿意的,如果對方是一個如同她哥哥一般絮聒的人,他一定會打電話讓他馬上把人接走。
  “誒,這是你買的小說嗎?我可以看看嗎?”她被他隨意的扔在擋風玻璃前的書激起了興趣,在得到他的允許之後就拿了過來。
  “偵探小說啊……”她輕聲感嘆了一句,竟然就真的開始認真看了起來。
  那是他出版的第一冊書,也是《謎》的上半部分,至於下半部分則會在過幾天正式完結之後出版。
  主人公是因爲一起疑案才踏上了破案生涯的,這個案子從第一章就貫穿了全文,一直到最後完結,罪犯的身份才逐漸向讀者展開。
  這個謎題也是整本書的核心,從頭至尾緊緊的抓住了讀者們的心弦,讓他們總是恨不得馬上就能知道兇手的真面目,但每當他們以爲自己猜到了,接下來又總是會被打臉。
  也就是說,《謎》的第一個案件反而是最後才被破解的案件,也是全文至關重要的伏筆。
  唐茗翻看了幾頁覺得不虧是男主,寫的真不錯,然後就合上了。
  作爲書的作者,秦肅多少也有點想要知道身邊這個剛當著他面看了他書的人的想法,於是便也就直接問了,“你覺得怎麼樣?”
  唐茗雖然拿到了這個世界的劇情,但是劇情自然不會有關於書內容的詳細介紹,她爲了表達一下對男主筆力的贊賞,回憶了一下剛才看了的內容。
  “挺不錯的。”她只以爲這是一本一個案件一個故事的偵探小說,第一個案件她也沒看完,便也就尋著小說裏的細節隨口說道,“第一個故事的兇手是那個律師吧?”
  秦肅猛地一踩剎車。
  差點就一頭沖上玻璃的唐茗一臉茫然。
  她說錯什麼話了嗎???

第36章 31.8.22

  “爲什麼覺得兇手是律師?”
  望著起伏不定的好感度,唐茗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也不敢隨意作答,便開口說道:“那個還是不要把車停在這裏吧?會被貼罰單的。”
  秦肅沈默的看了她一會,這才重新發動了車子。
  就算這條路上車輛不多,但是突然就踩了剎車還是非常危險的。唐茗覺得他們沒有被追尾簡直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唐茗平時是不愛看偵探小說的,偵探小說看的就是一個懸疑,但是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一路看下來她覺得可疑的基本上就是兇手沒跑了,這或許也和她善於抓伏筆有點關係。
  哪怕是第一百章的伏筆她都能和前面任何一個伏筆聯繫起來,不會出現看著看著就把前面的細節忘了的事情。
  所以在知道這次的攻略目標是個偵探小說家的時候她還覺得有點麻煩,因爲她不喜歡看偵探小說,有可能和男主沒什麼共鳴。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剛才難道說了什麼特別的話嗎?
  只是隨便猜中一個兇手而已,應該也不至於反應那麼大吧?難道是她猜錯了所以他不開心了,但是礙於她是朋友的妹妹又不好發作?
  盯著最終回歸到10點的好感度,唐茗有點吃不準,可男主似乎挺介意的樣子,她回答一下應該是不會有錯的。
  “那律師死了之後就被送去火化了吧?雖然有驗屍報告,但是開場只有一個人見過屍體,而且不久之後就跟著死了。”她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路,“連主角都來不及見到屍體,這種待遇不是很可疑嗎?章節開頭也提到了一句‘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再一次見面竟然是那樣的形式。’可是主角根本連他的屍體都沒見到,那麼這句話應該就是指之後再次遇到的情景了吧,既然這樣這律師肯定沒死啊,偵探小說講究嚴謹,如果不是作者用詞不當,那這句話就是倒敘的伏筆吧。”
  秦肅不說話了。
  一直到他們到達了目的地,他也只是一聲不吭的幫她把行李搬上樓,然後告訴她房間在哪裏,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門一關。
  只留下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客廳的唐茗。
  老實說這個世界她覺得其實挺簡單的,畢竟女主和男主隔著網絡,還有什麼距離是比網絡還要遙遠的?看上去很近,但只要現實中出現這樣那樣的事情,兩人之間的距離就會瞬間被拉大。
  和男主同居的狀態下還鬥不過在電腦另一頭的女主,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更何況現在的男主和女主還沒有任何交集。
  至於男配,因爲他是網配大神,幾乎是他一手把女主給培養成小粉紅的,兩人在網配圈也算是一對家喻戶曉的cp,儘管他們本人一直否認。
  雖說中途插一腳難度不大,但是手上3000點積分已經入賬了,只需要攻略完男主,她就有足夠的積分買她想要的東西,剩下的積分對她而言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難得沒有喪屍也沒有總裁,系統規定的攻略目標又只有男主,她就給自己好好放個假,也沒有什麼必要賺男配那1000點外快了吧?
  心情還算不錯的唐茗拖著箱子進了秦肅指給她的房間,房間被特意騰空了出來,倒是收拾的挺乾淨的,基本放好行李就能直接入住,秦肅在這方面還挺貼心。
  她默默的收拾著行李,等她全部收拾完之後天已經黑了,秦肅那邊也不知道在幹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天沒吃東西她也有點餓了,於是就去敲了敲他的房門。
  過了一會門才被打開,秦肅站在房內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的望著她,他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時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倒是多了一份書卷氣,終於有了點知名小說作家的樣子。
  “什麼事。”
  “我餓了,什麼時候吃晚飯?”
  唐茗剛說完就見他皺了皺眉,那表情活脫脫是覺得她還要吃飯真麻煩的樣子,雖然從劇情裏知道秦肅基本不會正常的吃三餐,但既然她借住了,每天提醒一下他吃飯也算刷存在感吧。
  “……你想吃什麼?”秦肅沈默了一會問道。
  他會這麼問倒是出乎唐茗意料,說好的生活不能自理呢?
  “我都可以。”
  接著唐茗就看到秦肅面無表情的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然後語氣平淡如常的喊了外賣。
  這……非常合理。
  正當唐茗以爲他喊完外賣就回房是打算不管她了時,他去而複返的從屋裏拿出了一疊稿紙。
  看他似乎是要把這疊稿紙交給她的樣子,唐茗也就順手接下了,看著就那麼一疊,但接到手裏才發現還挺有分量。
  “你有空的話就看一下吧,然後告訴我感想。”
  好感度也跟著上升了一些。
  抱著那疊稿紙,想著反正馬上外賣來了就要吃飯了,唐茗乾脆就窩在了沙發上看了起來,不出意料的這疊稿紙正是秦肅的手寫稿。
  在全民都用電腦的現在,他反而更喜歡手寫的樣子,而且那一手硬筆寫出了常人難以駕馭的風采,都說字如其人,明明本人那麼懶散,但寫出來的字卻幹練有力行雲流水,讓不懂的人一眼看著都覺得通體舒暢。
  看了他的字,唐茗倒是在劇情原由的基礎上,對秦肅多了一些好的印象。
  能以小說作家的身份成爲男主自然有他的道理,一直到唐茗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才從他的故事中回了神,一接電話,是外賣。
  他竟然懶到外賣都填了她的手機號???
  下樓拿了外賣,去敲秦肅房門的時候依舊是等了一會才等到他開門,他開門見了她第一句話就是,“下次自己進來,不要敲門了。”
  這是懶得給她開門的意思嗎……?
  “外賣來了,一起吃嗎?”
  秦肅不得不正視現在他已經不是一個人過獨居生活了,他倒也沒有什麼孤男寡女的意識,反倒覺得如果是平時他現在應該還在寫稿子,也不會有人來喊他吃飯。
  不如說如果不是因爲多了一個她,他這個點也不會喊外賣。
  望著眼前這個放到小說裏大概光是容貌描寫就要一大堆的人,秦肅‘嗯’了一聲就率先走向了客廳。
  她那妹控哥哥有一點倒說的沒錯,光看長相的話,她的確是出類拔萃,不過比起長相,另一方面顯然更讓秦肅感到在意。
  作爲一名偵探小說家,秦肅其實有著屬於他自己的一份自負,無論是以前隨手寫的還是現在成功出版幷大紅大紫的,讀者們總是順著他想要的效果被他誤導再誤導,從來沒有出現過能一眼看穿他心思的人。
  一開始他還期望能有一個可以跟他談設定談伏筆的人存在,可隨著時間的流失,這樣的人幷沒有出現,相對的他的文筆和手法卻越發的精湛,看過他文字的人留下的往往就只是一句驚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也不是沒有人去猜測他的想法,但是他一個案件的篇幅幷不短,出場的人物那麼多,又哪裏是想猜就能猜到的呢。
  就像是《謎》第一章開頭留下的那句話,所有人都以爲是主角隨口的一句自述,卻只有她註意到了他的用意。
  不過也有可能只是巧合。
  一進客廳,他就看到了被唐茗整整齊齊放在茶幾上的手稿,過去了這麼長時間,她應該已經看完了才是。
  秦肅剛想問一下她的讀後感,就見唐茗已經自顧自的跑到飯桌上,打開外賣盒就吃了起來,顯然是餓壞了。
  見狀他也只能老老實實的等吃完飯再提這件事,不過因爲有心事,所以這頓飯他吃的心不在焉的,終於等到唐茗吃完開始收拾外賣盒了,他破天荒的主動幫她收拾起了餐桌,試圖加快她的辦事效率。
  直到唐茗舒舒服服的窩回沙發的時候,他才拿起了桌上的手稿坐到了她身邊,問道:“看完了嗎?”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如果仔細聽卻能發現一些不易察覺的忐忑不安,就像是他第一次發表作品時的心情,卻和那時相比又有些微的不同。
  “嗯嗯,這是你寫的嗎?你的字真好看啊。”唐茗就好像完全不懂他心思似得,整個話題的重點都轉移到了其他的方向,“好羨慕字寫得好看的人啊。”
  “……”
  秦肅抿了抿唇對她和預期不太一樣的反應感到有些挫敗。
  字寫得再好看也不過是爲了記錄故事而已,他更希望唐茗對他的文章提出一些看法。
  “你看了覺得怎麼樣?”
  “……你說怎麼樣,但是這個還沒寫完不是嗎?”秦肅給她的只是一部分,劇情到主角準備破案了就沒有了。
  “嗯,這是最新的章節……你覺得這個案件的兇手會是誰?”
  秦肅都這麼問了,唐茗哪裏還能不明白。他這恐怕是因爲之前被她猜中了兇手,所以才特地拿了其他的案件來考驗考驗她。
  之前猜中的時候漲了點好感度,那麼秦肅應該不是不喜歡有人猜對他的劇情,相反有可能他還挺嚮往有個知音的。
  可她真的不喜歡偵探小說。
  “……兇手是那個廚子吧。”
  “……”
  面對秦肅一臉沈重的表情,唐茗覺得估計沒有一個偵探小說作者會願意和自己聊天了。
  偵探類話題從某種意義上是她的短板,正因爲在她看來那些暗綫都像是發著光到處彰顯存在的明示一樣,所以她不太懂一般人看偵探類小說時的邏輯,這就意味著類似話題想要聊天就非常不好聊。
  所以爲了避免再有偵探小說的話題出現,她乾脆又作死的加了一句。
  “那麼多提示是爲了方便讀者思考吧?你好貼心啊。”
  他散漫的神情難得的有些認真,在聽到後面一句的時,那張臉上甚至露出了幾不可見的笑意。

第37章 31.8.22

  在證實了唐茗幷不是因爲巧合而猜對自己的心思後,秦肅有了一種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這樣一個人了的想法。
  他開始不由自主的把視綫投入到她的身上,想要瞭解一個人的想法從來沒有這麼強烈過。
  手機收到了唐茗的哥哥唐平的來信,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誇獎自己妹妹有多麼出色的句子,然後是詢問唐茗在他這裏有沒有遭到他的虐待。
  平時秦肅能回他兩三個字已經不錯了,但這次他出乎意料的回了一句完整的話。
  你妹妹確實和你一點都不像——秦肅。
  很快秦肅就收到了對方的回信,他這句話就好像戳到了對方的某個點,瞬間就炸了,手機連著響了好幾下,一個一個未讀信息跳了出來。
  秦肅不明白以唐平這種期末抱佛腳也能一腳踩在紅燈上的人,是怎麼和她流著相同的血液的,他還記得唐平第一次看到他寫的東西時那副白癡的表情。
  只能說唐家的基因真是複雜。
  雖然秦肅很想儘快的瞭解關於唐茗的事情,但是很顯然如果去問那個以妹爲天的死妹控也只能得到一大堆沒用的信息,更糟的是有可能會被認爲居心不良。
  仔細想想,雖然唐茗住進了他的家,但兩人的交集卻好像只有一日三餐,這明顯就非常不利於交流。
  他的目光從書架上掃過。
  從有了寫作的興趣之後,他倒是也一直陸陸續續的寫過一些東西,只不過正式發表在網上是在幾個月前,以前都也只是一個人寫,在論壇上看到不少人求一起討論劇情的夥伴,秦肅也不是沒有嘗試過,但最後都無疾而終了。
  他也想體驗一下有人討論劇情是一種什麼樣子的感覺。
  唐茗的房門被敲響的時候,她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墻上的掛鐘,以爲是到飯點了,但距離吃飯的時間實在是還差很久,她便放下了手機,從床上爬起來去開門。
  當她看到秦肅站在她房門前的時候,她意識到了之前自己試圖避免偵探類話題的舉動算是徹底失敗了。
  既然不能避免的話就只能迎難而上了,雖然她還是覺得秦肅想要和她討論劇情有可能會沒有什麼成就感,但是語言就是一種藝術,要怎麼聊天才能讓對方覺得舒服自在是她最拿手的事情了。
  秦肅最缺的就是一個能和他思想達到共鳴的人,那麼她要做的就是理解他,然後在劇情上給他提出有用的意見,順便解剖一下他每一筆所代表的含義,以表達自己的的確確是理解他用意,幷且有著自己見解的。
  只是短短一個小時,秦肅就體會到了爲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在網上尋求同好,能和真正懂的人交談真的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雖然他很想繼續下去,但是看了看時間也不早了,便主動打電話訂了外賣。
  這還是除了唐茗第一天來的時候,秦肅頭一次主動定外賣,而且訂的時候還問了一下她的口味。
  唐茗受寵若驚,然後在他想要繼續討論的時候拒絕了。
  秦肅本想堅持一下的,但是手機這時候亮了亮,他看了一眼新消息,卻發現是編輯向他發來的。
  “嗯?怎麼了?”看秦肅的表情有些猶豫,唐茗倒有點好奇短信的內容了,不過這到底還是別人的隱私,所以她也沒湊上前看。
  秦肅的回復依舊很簡短,從他隨意的按了幾下按鍵就放下了手機的舉動就可以看得出,他這次回復估計也不會超過三個字。
  不過經過剛才的一番交流,顯然唐茗在秦肅這邊的地位依舊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他沒什麼保留的就直接回答了她,“有廣播劇來要授權。”
  “哦~你同意了?”這個時間點應該就是女主的社團沒錯了。
  原著裏女主就是通過這個和秦肅取得聯繫的,而且因爲女主可以說是秦肅的腦殘粉,每天抱著那些怎麼看都不會變出花的章節二刷三刷,看著看著倒是能和秦肅聊上幾句。
  或許男主會對女主感興趣也有一部分是因爲這個吧。
  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既然對方能直接通過他的編輯,那說明至少是挺正規的社團。
  “嗯,因爲有點興趣。”
  雖然原著有寫秦肅有聲控的屬性,但是唐茗對著他這張就好像永遠不會露出驚訝表情的臉,實在很難想像他會因爲聲音而喜歡上一個人。
  手機又亮了起來,與此同時唐茗的手機也響了,看來是外賣到了。
  唐茗正準備自覺的起身去拿外賣的時候,沒想到秦肅看完消息就直接把他的手機扔到了她的手上。
  “?”
  “一會有電話打過來你接,我去拿外賣。”
  唐茗有些茫然的看著他出了房門去客廳拿了鑰匙,就在他出去沒多久,手機果然就響了,而且還是一個未知號碼。
  接起來後就聽到另一頭傳來一個充滿朝氣和活潑的女聲。
  “請問是秦大神嗎?我是之前聯繫過的想要出您作品的廣播劇社團的成員,有些事情想要和您討論一下。”
  “……”
  一聽到這聲音說出的這段話,唐茗一下子就明白了,秦肅顯然不是突然不怕麻煩了所以才去拿外賣,而是覺得這通電話比拿外賣還麻煩。
  估計是編輯之類的提前給他發短信表明了廣播劇社的人會打電話來咨詢他文裏的設定吧。
  本來要給男神打電話就已經夠緊張的了,雲彤彤在說了一大堆之後發現電話另一頭根本沒有聲音,頓時方了。
  “那個……秦大神你在嗎?如果今天不太方便的話我可以改天打過來的……”
  就在她內心忐忑不安的時候,對面傳來了一個女生的聲音,“大神不在,你下次再打吧。”
  或許是在網配圈待多了,僅僅是隔著手機她都覺得對方的聲音不是一般的好聽,清脆悅耳又不失甜美,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是非常適合做網配的嗓音。
  思路一下子跑偏,連帶著原本的目的都差點忘了,不過爲什麼秦大神的電話會是一個女生接的?難道是女朋友?!
  這種戀情還沒有開始就破滅了的感受太過打擊人,原本雲彤彤還對這個一本成神幷且筆力非凡的大神抱有一絲幻想,但是如果對方有女朋友了的話,她就沒有機會了。
  或許能和大神成爲朋友也不錯啊!雲彤彤樂觀的想。
  “那我明天再打過來吧,還有妹子你的聲音真好聽,要不要加入我們的社團?我幫你做推薦的話可以免考核哦~!”
  女主這是上趕著把男配往她這裏送嗎?
  哼,休想破壞她的假期!
  “不了,我只想做只鹹魚,麼麼噠~”
  電話剛掛,秦肅就回來了,他拎著幾盒外賣站在門口,看著她疑惑的問道:“鹹魚是什麼?”
  唐茗沒回,她怕以對方怕麻煩和懶散的程度,到時候說出‘啊……那我也和你一起做鹹魚吧’之類的話。
  “我說你不在,她說明天再給你打電話。”
  “嗯,那手機就暫時放你那吧。”
  “……”到底是有多懶得接電話啊。
  結果他們吃完飯沒多久,秦肅就不得不接起了電話,這次打電話的不是女主了,應該是社團的策劃之類的。
  唐茗咬著吸管看著秦肅表情越來越不耐煩,直到最後說了一句‘只要不改動劇情,其他隨便’就直接掛了。
  她非常想知道原著女主到底是怎麼和他聊的,能讓秦肅不光對她刮目相看還好感倍增,總不見得單單因爲聲音吧?
  “啊,對了!”唐茗突然想起了什麼,拿起了自己的手機就湊到了秦肅的身前,“因爲畢業了還沒找好工作,不過看你寫小說好像很有趣,所以我也寫了一點。”
  老實說秦肅是很少去看別人寫的小說的,除了一些舉世聞名的作品,其餘的他甚至有些不屑於去看,邏輯死劇情亂,基本上是許多小說的通病,而他卻有些強迫癥,每當看到這些小說就渾身不自在。
  但如果是唐茗寫的東西的話,說真的他倒是非常的感興趣,畢竟她是唯一能讀懂他文字的人,那麼寫出來的東西自然也值得期待。
  “你可以幫我看看嗎?”
  “嗯。”
  唐茗開開心心的把手機交給了秦肅,顯然她是用手機碼的字。
  她一整天都沒有事幹,雖然用著手機但是産量也算是驚人的多了,但僅僅看了個開頭的秦肅卻寧願她沒有寫這麼多,儘管他已經有點受不了了,但是強迫癥促使他不得不繼續看下去。
  “怎麼樣?”唐茗期待的問道。
  “……爲什麼主角從懸崖下掉下去卻沒有死?”從文章的開頭,就讓秦肅感到十分的不解。
  但唐茗卻完全不能理解他的這份不解,理所當然的回答道:“掉下懸崖怎麼可能會死?”
  “……”溝通首次出現了障礙,秦肅又把文檔下拉到了一處,“主角既然從出生就天有異象紅雲遮天萬雷轟鳴,那怎麼他家裏的人還把他當成一個沒用的廢物來隨意欺淩?”
  唐茗義正言辭道:“爲了爽啊。”
  “這不合邏輯。”秦肅搖了搖頭,幷不贊同她的看法,“這既然是一個修仙的世界,那主角自帶預兆的出生就足以讓他的家人重視了,更不會只因他是庶出就小瞧他。”
  “沒關係的,這種小細節不會有人在意的,我感覺我這篇要紅。”她把手機拿了回來,登錄了新註冊的賬號,取好了文名把第一章複製粘貼一下就點了發表。
  她還特地把取好的名字在秦肅的面前晃了晃。
  文名叫做復仇之一爽到底。
  秦肅:……

第38章 31.8.22

  唐茗覺得她惹上了一個不怎麼小的麻煩。
  自從她說了要每天更新那篇一爽到底之後,秦肅讓她修文的念頭就變得格外的強烈,他的強迫癥比她想的要厲害很多。
  秦肅是寫偵探小說的,他寫作最講究的就是一個嚴謹,只要不讓他看到的話,你寫什麼都沒有問題,但是唐茗自己把自己寫的那堆毫無邏輯爲爽而爽的産物放到了他的眼前,他就沒有辦法視而不見了。
  他還特地把她那篇文加了收藏,每當她偷偷摸摸更新的時候,他總能第一時間看到,然後在文下留言指出哪裏有什麼問題。
  用這種方法也是因爲他知道當著本人的面,唐茗根本聽不進去。
  可是他的這種行爲一個不小心就被一些有心的讀者註意到了,一開始他們只是以爲這是哪裏來的指點江山的奇葩,看個爽文還講究什麼邏輯。
  但當他們一看id,這不是那個偵探懸疑頻的大神嗎?!
  有人去論壇發了帖子,於是很多人聞訊而來圍觀野生大神順便看看這什麼文竟然能引起大神的興趣,偏偏唐茗看文看的多,自己手上套路也多,文筆稱不上最好,但也算流暢。
  前三章充分交代主角懷才不遇淒慘的身世和基本上直接攤開來告訴讀者的大批爽點,讓喜歡這類題材的人一下子看的停不下來了。
  於是一爽到底就這麼突然火了。
  這個倒是連唐茗都沒想到,她只是突然覺得有意思所以隨手寫了幾章,看上去龐大的世界觀和主角隱藏的背景其實都是空的,她根本沒打算認真填充設定。
  直到她收到了編輯詢問是否要簽約的消息時,她才發現好像玩大了。
  不過比她更糾結的大有人在,當唐茗把編輯的站短給秦肅看,問他編輯讓她簽約該怎麼辦的時候,秦肅的表情真的一言難盡。
  巧的是那個編輯還就是秦肅的編輯。
  大概是看秦肅一直在她的文下留言貌似認識她的樣子,所以親自來領人了。
  不過這編輯大概永遠不會知道,秦肅在知道自己的編輯打算簽這篇文的時候,對他的這個編輯和這個網站的嫌棄程度達到了一個新高。
  他在考慮是不是應該解約了。
  這段時間秦肅的好感度已經逐漸加上來了,達到了友人級別的65點,不過每次加好感度都是因爲討論劇情討論伏筆,幷沒有什麼感情方面的互動。
  既然是要攻略,那麼就算只是友人階段的好感也得是男女之間曖昧初級階段的感覺,而不是這種工作夥伴的節奏啊!
  唐茗覺得有必要終止一下這種‘你是我唯一的知己’的模式了,當唐茗第三次拒絕看稿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了秦肅沮喪的情緒。
  “你可以讓我哥幫你看啊,他一定會很開……”她的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秦肅眼裏的嫌棄實在是太明顯了。
  “好吧……最後一次!”她又妥協了。
  [恭喜好感度增加3,秦肅好感度:68。]
  依靠幫秦肅看稿子聊想法一路加上來的好感度都已經有68了,唐茗覺得再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如果不是男女之間的好感,那好感度升的再高也是沒有用的,愛情和友情還有親情都不一樣,不如說真的這樣一路把好感度升上去,有可能反而卡在關鍵的地方。
  關鍵還是要改變一下兩人相處的氣氛啊。
  看著聽完她的意見之後就陷入沈思的秦肅,唐茗抽掉了他手裏的稿子,在他有些茫然的擡頭時湊了上去。
  倒也不是有多近的距離,但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的話就湊的太近了。
  可即便是這樣,秦肅的表情也不見有什麼變化,那雙墨色的眸子波瀾不驚,就這麼沈著的望著近在咫尺的她。
  “陪我出去玩吧。”
  “不去。”
  他拒絕的飛快,絲毫沒有考慮這個提議的想法。
  本還有幾個問題想聽聽看她的意見,可秦肅發現在他拒絕了她之後,唐茗就抱著抱枕一聲不吭的回自己房了,就算他喊她都沒回一下頭。
  她生氣了?可是爲什麼?
  這種悶熱的天氣出門也太奇怪了,說要出去玩,可外面有什麼好玩的?
  秦肅不太能理解,他也沒有哄人的經驗,只能等唐茗自己消氣。
  一直到晚上,明明到了飯點但是卻沒有人來喊他吃飯,這讓已經被潛移默化了的秦肅有點不習慣,最近三餐都有準時吃,所以到了飯點他肚子準時的餓了。
  就算她再生氣也不能不吃晚飯吧。
  他剛想去找她,就發現頁面上一爽到底有了更新提示,他點開發現就在剛才唐茗上傳了最新的一章。
  內容比之前的更不忍直視。
  儘管他知道唐茗寫什麼都是她的自由,但是把新章節看完了的秦肅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他正習慣性的打算在新章節下留評,電腦上就跳出來了唐茗的聊天窗口。
  [明天陪我出去玩我就改。]
  秦肅面露掙紮。
  最終,強迫癥戰勝了懶癌,於是他妥協了。
  悶在室內連續吃了一周的外賣,終於呼吸到了外面新鮮空氣的唐茗覺得非常不容易。
  和她相比,秦肅看起來就沒有那麼愉快了,他眉頭緊皺,就連下個樓都讓他覺得非常麻煩,更別說是出門逛街了。
  爲了讓他稍微有點興趣,唐茗找了一家不算太遠的密室逃脫,雖然也許對他來說難度不大,但是至少和他的興趣多少掛鈎。
  密室逃脫還算是一個挺火熱的項目,各種類型的房間一應俱全,自然也有適合情侶的主題,唐茗指了指圖表上被粉紅色愛心環繞著的房間說道:“我們玩這個吧。”
  “……隨你。”都已經出來了,秦肅對於玩什麼幷沒有什麼感想,在他看來這上面的房間都長得差不多,想必裏面的構造也不會差太大。
  因爲是情侶主題,所以他們是被工作人員把手綁在了一起進去的,進去後入口的門一關就像是陷入了一片黑暗。
  也不是沒有光綫,不過因爲眼睛還沒適應,所以也看不清什麼。
  “秦肅你以前玩過嗎?”
  唐茗覺得秦肅這人作爲言情男主有問題,就連工作人員讓他們把手握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沒什麼反應,就好像渾身上下沒有一種名爲少男心的東西一樣。
  他聽到她的問話搖了搖頭,然後才意識到現在這種亮度她估計也看不見,“沒玩過……其實這樣聽起來,你的聲音還是挺好聽的。”
  這樣是指看不到本人只能聽到聲音的情況嗎?
  唐茗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不過很多時候面對面能看到對方的時候的確反而不容易註意到聲音,想起秦肅還是個聲控的設定,唐茗玩心大起,抹黑的扶上了他的肩,踮起腳湊到了他的耳邊。
  秦肅不明白她想做什麼,耳邊感受到了她呼吸的溫度,與此同時酥麻的不禁讓人顫栗的聲音自他的耳邊響起。
  “……秦肅。”
  在空曠的黑暗中,這個聲音顯得格外清晰,這幷不是唐茗以往的嗓音,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此時這個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明明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卻只因爲從她的唇齒間滑過便平白給人一股仿佛過了電的感覺。
  更別說這個聲音幾乎是貼著他耳邊響起的,秦肅一下子僵了。
  這樣的反應倒是挺有趣的,唐茗輕笑了一下,可偏偏她連笑都笑的非常入戲,那尾音聽了直叫人心癢癢,她用著極富磁性又帶著似貓兒一般慵懶的嗓音接著說道:“……喜歡嗎?”
  秦肅沒了反應。
  本來只是想逗他一下,但是過了好久都沒見他吭聲,唐茗就覺得有些奇怪了,有好感度做基礎,平時她就算說一些再無聊的話他多少都會給她點回應的。
  難得她用這麼做作的聲音調戲他一下,他竟然乾脆不理她了?
  密室的火把隨著他們進入後沒多久也亮了起來,說是火把其實也就是做成火把的樣子,有著火焰形狀外殼的燈,恐怕是工作人員看他們這麼久沒找到燈的開關,手動幫他們點亮的。
  每個密室都有攝像頭,方便工作人員保證他們的安全和方便查看他們解密的進度,實在是一點進展都沒有,則會有人來幫忙。
  有了燈光的照明,周圍的一切都能看得清了。
  秦肅此時大概也挺後悔出門沒有戴眼鏡的習慣,沒有眼鏡的遮擋,他通紅的臉格外顯眼。
  見唐茗看他,他側過了臉明顯不願意面對她,可他卻不知道他連耳朵都是紅的,平時沒什麼表情的人臉紅起來還真是秀色可餐。
  唐茗也終於發現,原來秦肅的少男心不是沒有,只是她沒找對地方罷了。
  之前也沒覺得和她綁著手有什麼的秦肅此時卻有點站不住了,他的耳邊仿佛一直回蕩著她的聲音,腦海裏也一直保留著那股酥麻的感覺,久久揮之不去。
  得找些事情轉移註意力。
  他看了一眼這密室的布局。
  密室逃脫一般也就會給玩家兩小時左右的時間解謎,解不出來就會有工作人員來給你講解所有謎題然後帶你出去。
  這是唐茗第一次玩密室逃脫。
  從開始解謎到成功脫出。
  總計時長10分鐘。

第39章 31.8.22

  有了這樣的遊戲經歷,唐茗覺得她已經不會再去玩密室逃脫了。
  寫偵探小說的人邏輯性都很強這件事原來是真的,唐茗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這密室布置的怎麼樣,秦肅已經不知道從哪裏翻出提示了,然後等唐茗想湊上去看看的時候,他已經牽著她去下一個提示點了。
  當秦肅牽著她從密室裏走出來的時候,外面工作人員的眼神實在是讓人刻骨銘心。
  解開了手上的繩子,馬上就有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工作人員告訴他們,只要在三十分鐘之內闖關成功的,都可以進行一次必中的抽獎。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以爲隱僻的打量著秦肅,似乎是第一次遇到看完提示連一點停頓都沒有就直接得出答案的玩家,所以對這人産生了強烈的好奇。
  這家密室逃脫開張沒多久,每個來這裏的人都是需要實名認證的,抽獎也是,每個人每個房間只有第一次的時候才有機會抽獎,畢竟就算闖關失敗也會有工作人員告訴你正確的闖關方法。
  不過抽獎的獎品也格外的簡陋,就是四個造型不同的玩偶,分別是兔子、貓、熊還有彩虹小馬。
  在這些玩偶中,這只彩虹小馬特別獨樹一幟,畫風和其他三隻完全不一樣,有著一種90年代粗製濫造的玩偶的既視感。
  結果唐茗抽到一隻熊的玩偶,這熊做的倒是中規中矩,不能說不可愛但也談不上有什麼特色。
  唐茗其實更想要那只彩虹小馬,大概是她的口味比較奇葩,她覺得那只彩虹小馬迷之可愛,不過她對玩偶的喜愛程度幷不算高,所以倒也無所謂了。
  抱著熊玩偶,她一路跟著秦肅走了出去。
  可以看的出來益智類的遊戲對秦肅而言幷沒有什麼意義,他有的不光是作爲偵探小說家的想像力和劇情的掌控能力,就連思維邏輯能力也非常的強。
  秦肅的步子邁的有些大,唐茗幾步追上去之後乾脆的扯住了他的袖口,“別走那麼快,我要追不上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密室中的聲音讓他印象太過深刻,即便是現在聽著她的聲音,秦肅的腦海中還是不由自主的聯想起之前的事。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又好像在某一些地方有些相似。
  他開始不由自主的註意起了她的聲音,以往面對面的時候註意不到的聲音在他不自覺的留意之下變得越來越讓他難以忽略。
  原來她的聲音是這樣的。
  唐茗發現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秦肅的步子真的慢了下來,不如說是他開始會註意到她的速度而開始配合她了。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秦肅在原著裏喜歡上雲彤彤肯定是因爲雲彤彤喜歡和他分析他文裏的一些情節,也許秦肅覺得終於有人聊了,所以對她好感度還不錯。
  之前還覺得不可能,但現在看來秦肅會對雲彤彤有好感,根本完全就是因爲聲音嘛……
  “時間還早,要不我們看個電影吧?”原本預計要一個半小時的密室逃脫算上排隊還有抽獎之類的時間只花了半小時,時間還早太多,連午飯時間都沒有到。
  秦肅似乎沒有什麼意見,不過因爲之前沒有預計到這種狀況,也就沒有事先調查有什麼電影可以看。
  “你有什麼想看的電影嗎?”
  “你決定就行。”
  “那看愛情片吧。”
  “嗯。”
  “……動畫片呢?”
  “可以。”
  “……”
  唐茗發現秦肅的態度也未免太順從了,“明天也出來玩吧?”
  “……嗯。”這次他似乎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沒有掙紮的同意了。
  最終他們還是沒有能成功看成電影,中途秦肅的手機響了,是編輯打來的電話,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一臉麻煩的把電話掛了。
  然後唐茗的電話響了。
  因爲唐茗簽約的編輯和秦肅是同一個人的關係,所以對方有自己的電話倒是正常,不過唐茗也沒想到對方會想通過她來找秦肅。
  “餵?唐妹子,你現在能不能聯繫上秦肅?”一接電話,對方果然是來找秦肅的。
  大概是秦肅每天都在她的最新章節下麵發‘長評’的舉動太過顯眼,就算不認識的人都會覺得他們關係一定很好,更別說簽約之後發現他們真的認識的編輯了。
  “他現在在我旁邊,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詭異的沈默了一會,“咳咳,我打擾你們了嗎……?”
  “嗯,有點。”
  “……是這樣的,明天就是截稿日了,但是這段時間他都沒有彙報一下進展,所以我來問一下他稿子寫完了沒,他既然在你旁邊,那唐妹子你就幫我問一下吧。”
  所謂的彙報其實也就是編輯發短信問他寫完沒,秦肅回一個‘嗯’字而已,以往都是這樣的,但是這段時間他已經很久沒有收到秦肅的回復了。
  掛了電話之後,唐茗擡頭看向秦肅,他明明知道對方問了她什麼,但是一直到她掛了電話都沒有吭聲。
  “明天截稿,你該不會什麼都還沒寫吧……?”她試探性的這麼一問,就看到秦肅的表情一僵,但是似乎覺得這也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所以他老實的點了下頭。
  於是這趟不算約會的約會,就因爲臨時的一個電話而告一段落,秦肅被唐茗押著回去繼續他的工作了。
  秦肅畢竟和唐茗這種寫著玩的不同,他對自己的作品有著極高的要求,所以雖然回到了家,但是面對那一堆稿紙,他是拒絕的。
  “這些都已經是廢紙了,完善之後的劇情比之前更合理也更有吸引力,完全沒有必要再按著舊的版本繼續寫下去吧。”
  其實仔細一想的話,似乎自從她住進來之後,就沒有怎麼看到他寫新的稿子了,他總是把之前的一些稿子拿出來讓她看,看完之後提了意見他就會開始改稿,一直修到滿意爲止。
  現在想起來,《謎》的整體似乎已經被他改的像一部新的其他作品了,但是上半部分已經出版了,這是已經改不了的事情。
  改動後的部分和已經出版的部分怎麼銜接倒是一個問題……
  不過這個問題顯然不是她該考慮的,“你不想寫的話,我幫你寫吧。”
  到底是忍辱負重把幷不滿意的舊稿寫完,還是讓它落到唐茗的手裏,這對秦肅而言真的是一個非常容易的選擇。
  唐茗非常成功的依靠著這一句話讓秦肅老老實實的拿起筆試圖寫完餘下的部分了。
  對於秦肅而言,想要把結尾寫完是一個非常容易的事情,原本下半部分就已經只差一點了,通個宵大概就能完成了。
  雖然時間很短,但是秦肅基本上已經被唐茗養成了按時吃飯的習慣,不過一拿起筆他又總是會忽略時間。
  當秦肅發現有點餓了的時候,一看時間已經快要晚上九點了。
  他推門走進客廳就看到唐茗抱著之前抽獎抽中的熊玩偶窩在沙發上看著八點檔的偶像劇,電視裏的男主抱著女主哭,唐茗抱著熊在笑。
  活生生的把偶像劇看出了情景劇的效果。
  電視的音量調的不高,大約是怕打擾到他。
  除了能理解他文中的每一筆以外,這段時間的相處讓秦肅一直覺得唐茗是一個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她明明一直在給他找麻煩,但是出奇的卻讓他幷不會真的覺得麻煩。
  就像是他幷不怎麼想出門,但被她用那樣的方式脅迫之後他也幷沒有特別不情願,她看似有點霸道,但在一些細微的地方又意外的貼心。
  看到他出來,唐茗擡了一下頭問道:“嗯?餓了嗎?那我們吃飯吧~”
  “你還沒吃?”原本他以爲都這個點了,她至少應該也會先解決完自己的份,卻沒想到竟然還在等他。
  “我在等你啊,是不是超級感動!”
  唐茗已經關了電視起身去拿準備好的晚飯,卻沒想到她隨口說的一句秦肅竟然認真的回應了,雖然就只有一‘嗯’字,但卻和他平時的作風不太一樣。
  等唐茗把飯菜擺到餐桌上的時候,秦肅才發現她原來早已準備好了飯菜就只等他了,而且她還心情很好的把外賣裝盤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情的影響,他竟然覺得這次的外賣口味和以往的有些不同,似乎要好吃許多。
  “這是哪家的?”他問道,“以後就買這家的吧。”
  “這不行,這是我做的,買不到。”
  “…………”
  飯桌上瞬間陷入了沈默,自從借住到秦肅家就一直無所謂的跟著吃外賣的唐茗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
  就算會做飯,但懶得做也是很正常的吧,沒有人規定會做飯就一定要做飯啊。
  “對了,這事千萬別告訴我哥,不然的話一定會很麻煩的。”原主的妹控老哥也挺麻煩的,如果讓他知道了恐怕會直接沖過來把妹妹帶走吧。
  秦肅也聽得出她似乎在家也幷不怎麼掌廚,不過這一點從這幾天就能看得出來,寧願一直吃外賣也不自己動手,自然是不怎麼喜歡下廚的。
  不過既然這樣,那爲什麼……
  “今天是什麼日子嗎?”左思右想他都想不出是什麼讓唐茗突然有了下廚的興致。
  她聞言思考了一會。
  “大概是想讓你更喜歡我一些的日子吧?”
  這話說的太過不正經了,但秦肅卻還是因爲這麼隨口一句的回答讓心跳有那麼一瞬間失去了方寸。
  心跳的這麼快,是因爲她的聲音太好聽了嗎?

第40章 31.8.22

  “那你有更喜歡我一點了嗎?”
  她撐著頭,就這樣隔著一個餐桌笑望著他。
  對待一句幷不怎麼認真的話,應該也只需要隨意的應付一下就可以了,但偏偏不知道爲什麼秦肅半晌都說不出話。
  喜歡這個詞一出現,秦肅便意識到他應該是喜歡唐茗的,他對她有著非常明顯到無法忽視的好感,不然他也不會耐著性子陪她出去,只因爲她有著規律的三餐,所以他便也順著她的時間來吃飯。
  其實他應該告訴她自己是有些喜歡她的,這只是實話而已,好感有時候幷不代表什麼,秦肅覺得幷沒有什麼不妥,就像是朋友之間也得互有好感才能成爲朋友一樣。
  不知道爲什麼,面對她的問題,他就是說不出口那一句喜歡,就好像那幷不是一句可以在這樣玩笑的狀態下對朋友說出的喜歡。
  可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那會是什麼樣的喜歡?
  久久沒有等到回應讓唐茗露出了沮喪的表情,就連平時總是非常有活力的聲音也變得低落了起來。
  “就算安慰我一下也沒有關係嘛……至少告訴我喜不喜歡今天的飯菜?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也會開心的。”
  只是飯菜的評價的話顯然就好接受多了,秦肅幷沒有多加遲疑的就答道:“喜歡。”
  “嗯,我也喜歡你~”她開心的說道。
  這一擊直球打的實在是太猛了,秦肅手一抖,一筷子菜險些就掉在了桌上。
  一頓飯吃的秦肅心驚膽戰,在唐茗毫無自覺的說出那樣的話之後,他更是沒什麼心思吃飯了。
  因爲沒有叫外賣的緣故,再加上掌廚的是唐茗,所以洗完的工作就自然的落到了秦肅的身上,他雖然沒這方面的經驗,但洗碗也幷不是什麼難事。
  唐茗開心的在旁邊看著他洗碗,秦肅吃飯之前還在趕稿,嫌麻煩的他吃飯的時候也沒有摘下那副眼鏡,此時看起來倒有種很居家的感覺。
  “好像新婚啊!”她感嘆道。
  哢擦一聲,秦肅沒拿穩,碎了一個盤子。
  然後唐茗被趕出廚房了。
  因爲作爲一名簽約作者,唐茗也是需要更新的,所以等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之後,她抱著她的筆記本電腦跑到了秦肅房裏。
  美其名曰:一起趕稿。
  好在秦肅幷不排斥她進他的房間,他幷不是周圍有聲音或者有其他人就會沒有思路的類型,所以幷沒有什麼所謂。
  唐茗也出奇的乖巧,竟然真的抱著電腦坐在他的床上開始碼字了,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分外安靜。
  安靜的秦肅有點不習慣。
  他以爲就算房間裏有其他人他也不會被影響,但是當他拿起筆近半小時之後,他才發現其他人或許沒關係,但如果是唐茗的話,他好像真的做不到全神貫註。
  總是不經意的就想起飯桌上她的話,然後臉上就會有些控制不住的燥熱。
  等秦肅在這種折磨下寫完全部的手稿後,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再一看唐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躺在他的床上睡著了,她的筆記本還開著,但是估計很快也要沒電了。
  秦肅拿起她的筆記本放桌上,看了一眼發現她果然是寫到一半就睡著了,便順手幫她保存了文檔,然後關上了電腦。
  看她在他的床上睡的挺香,秦肅幫她蓋上了被子,但考慮到現在的氣溫,怕她會熱,於是又幫她把手從被子裏拿了出來。
  他自己則坐回了自己的電腦桌前,默默的爲一爽到底的最新章節寫下又一篇長評。
  做秦肅的編輯也是非常的痛苦,一開始秦肅發表在網上的那些文章都是他直接花錢找人按著稿子打的,後來編輯發現之後,爲了避免文章還沒正式完結出版之前就泄露了內容,所以都是主動來找秦肅要手稿,然後自己回去默默的幫他打出來。
  畢竟是偵探小說,在正式完結出版之前,結局的神秘性也是很重要的。
  下半部出版時間計劃要比網站v章最後的完結發表的時間早一個星期,所以這次編輯更是要主動上門拿最後的手稿。
  秦肅的編輯是一個大概三十左右的男人,年紀完全稱不上大,但也不算特別年輕,畢竟也算是畢業出來工作了好幾年了,認識他的人也都喊他一聲陳編輯。
  今天陳周也是做了很充足的思想工作才按響了秦肅家的門鈴。
  倒也不是說怕秦肅拖稿什麼的,只是今天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了一個秦肅的小粉絲,因爲她說只是想要見一見本人,然後要一個簽名,所以陳周就沒有拒絕,反正拿稿也就幾分鐘的事情。
  雲彤彤的社和他們文學網有著非常密切的合作關係,所以陳周對這個小姑娘還是挺熟悉的,印象也不壞,所以只是拿個簽名應該沒什麼吧?
  爲了怕秦肅嫌麻煩,他連筆都帶著幫他備好了。
  門開了,但是開門的卻不是秦肅,是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妹子。
  她一副睡眼朦朧明顯是還沒睡醒的樣子,看到他們的時候顯然也有些迷茫,“有什麼事嗎?”
  陳周下意識的看了一下門牌號,確定沒有按錯門鈴才用一種不敢置信的口吻問道:“……你是唐妹子?!”
  臥槽!這秦肅什麼毛病!也太讓人羨慕了吧!
  聽到這特別的稱呼,唐茗才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秦肅和她共同的編輯,那麼旁邊那個又是?
  雲彤彤顯然因爲這個出乎意料的發展有些拘束,原本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下,就是爲了給大神一個好印象,大神寫的作品實在是太精彩了,她從未對一篇小說如此熱愛過。
  原本以爲開門的會是大神,結果沒想到竟然是一個長相可愛的女生。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當初接電話的那個聲音,雖然現場和電話裏的聲音有些偏差,但是她還是認出了這個聲音。
  “你是上次接大神電話的那個女生吧!”
  雲彤彤這麼一說,唐茗也知道她是誰了,正所謂情敵相見分外眼紅,雖然看不出對方有什麼惡意,但唐茗也表現不出特別熱絡的態度,不過基於禮貌她還是沖她點了點頭道:“嗯,你好。”
  誰知道她下一秒就抓住了她的手,一臉激動道:“妹子!這麼一聽你的聲音更好聽了,要不要和我組cp啊!”
  你把男配放在哪裏啊!女主!?
  這下陳周也有些頭疼了,但雲彤彤是個女生,他又不好硬扯開她,只能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唐妹子,秦肅在嗎?我是來拿這次的手稿的。”
  “嗯,他在睡覺,你們進來坐吧。”說著她就側了側身,讓出了位置。
  秦肅昨天通宵給她寫了一篇長的離譜的評論,而且連夜被不知名圍觀群衆給頂成了話題樓,剛剛她正拜讀到一半,雖然越看越困差點又睡著。
  雖然唐茗的文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邏輯死,但是她有一種把明明很普通的設定給寫成的好像很厲害的樣子的技巧,就像是主角真正的身世從開頭到現在她一筆都沒提過,單看文字的表述,主角就是一個雖然出生天空自帶特效,但是依舊不受寵被各種欺淩的草根主角,沒什麼特別的。
  但偏偏唐茗就會特地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加一些莫名其妙有點讀不懂的筆墨,讓人産生一種主角有一個特別吊炸天的隱藏身世的錯覺。
  秦肅顯然也被她的這種錯覺給誤導了。
  畢竟她對他文章裏的邏輯理解的那麼透徹,那麼沒道理她自己寫的東西就真的是普通的邏輯不通爲爽而爽的俗文。
  晚上反正沒辦法睡了,所以秦肅乾脆開始分析起了一爽到底,一分析還真的就整理出了一大片可以被稱作爲‘暗綫’的地方,綫和綫一連,這篇普普通通的文章頓時被賦予了一層名爲神秘的面紗。
  很多讀者看了大神的長評,也一下子恍然大悟,原來作者的用意這麼的深刻,是他們自己太蠢,從一開始就沒真正讀懂這篇文。
  果然大神的朋友也是大神啊!這伏筆埋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
  讓雲彤彤和陳周先在客廳坐著,唐茗進了秦肅的房間打算喊他起床。
  唐茗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亮,但是看到他整夜沒睡就馬上騰出了地方,自己回自己的房間老老實實睡覺了。
  此時秦肅正在床上熟睡著,可以看得出他真的是挺困的了,連眼鏡都沒脫就睡著了。
  她十分手賤的幫他摘了眼鏡,看著他近距離看起來更加俊俏的臉龐,唐茗就不自覺的想起了那篇長評。
  不難想像他是以一種怎樣嚴肅的態度寫下的。
  未免也太可愛了,忍不住就讓人想要欺負一下。
  反正都要叫醒他了,唐茗乾脆推了推他,看他意識有點清醒了就湊到他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了什麼。
  對待聲控這一招真的非常有效,特別是秦肅這種晚期患者。
  原本還有些迷糊的頭腦幾乎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耳邊酥麻的感覺還久久停留不去,連帶著身體都有些控制不住的發熱。
  睜開眼,果然看到唐茗趴在他的床邊帶著一副惡作劇得逞的笑意,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讓那張原本就精緻甜美的臉龐更是賦予了一種溫柔的感覺。
  他抑制住了想要做些什麼的衝動,擡手捂住了眼睛,做著最後的掙紮。
  “不要隨便在我耳邊說話啊……”

第41章 31.8.22

  馬上就要見到男神了,雲彤彤的內心難免會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也不知道男神會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也許會是戴著眼鏡很靦腆的類型?畢竟作爲一本連主角都沒女主,所有的桃花都和案子有關的偵探小說的作者,秦肅對外給人的印象主觀上就要麼是對感情失望要麼就是完全對情感沒興趣。
  腦海中不斷腦補的雲彤彤頓時覺得有些坐不住了,雖然她也有問過陳編輯,秦肅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但是陳編輯的回答太模糊了,根本不夠她想像。
  但是當秦肅梳洗完拿著一疊稿紙從房裏出來之後,雲彤彤頓時明白陳周說的那所謂‘不像是一個寫小說的’是指什麼了。
  完全就是明明可以靠臉吃飯,但偏偏要靠才華的典範啊!
  秦肅一進客廳就看到了不知道爲什麼渾身冒著粉紅色泡泡的雲彤彤,他之前倒也聽唐茗說了陳編輯還帶了其他人來,不過既然他幷不認識,那也許只是順路吧。
  於是雲彤彤就見到自家男神把稿紙交給了陳周,然後就自顧自的坐在沙發上看起了手機。
  心中有些遺憾男神竟然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但是兩人幷不認識,這也很正常。
  翻看了一下稿子發現沒什麼大問題之後,陳周便要履行自己的責任,向秦肅介紹一下雲彤彤,畢竟這也是他答應下來的事情。
  “秦肅,這是雲彤彤,是你授權廣播劇的那個社團的成員。”
  陳周這麼一說,秦肅才想起來還有廣播劇這麼一回事,當時他也只是想要聽聽看不同的聲音來演繹他的作品是一種什麼感覺,可現在一想到聲音,腦海中浮現出的都是她。
  一想起剛才的事情,他還是有些經不住的走神。
  雲彤彤幷沒有看出來秦肅那一瞬間的走神,在陳周替她做完介紹之後,她立刻元氣滿滿的抓緊一切和男神交流的機會,“大神你好!我是雲彤彤,我很喜歡你的作品,每一章我都讀了好幾遍!”
  她迷妹的發言幷沒有引起秦肅多大的反應,之前她還猜測男神會不會是個戴眼鏡靦腆的人,但現在看來不光是沒戴眼鏡,和靦腆也一點都不搭邊,根本是個面癱。
  不過這樣高顔值,就算沒表情也好帥!
  秦肅雖然有點懶得回應,但是既然兩個人都這麼說了,他不做聲就有些不禮貌了,所以在雲彤彤自我介紹完之後,他淡淡的回道:“嗯,謝謝。”
  然後思緒開始飄到了不遠處的廚房,因爲有客人的關係,所以唐茗讓他出來交稿,自己則進了廚房準備午餐。
  現在十點多,不到十一點,她想他們應該都還沒吃過飯。
  本來秦肅覺得要招待陳周的話喊外賣就行了,但是唐茗說昨天買的食材還有剩下的,沒有必要叫外賣。
  明明他也只不過昨天才吃過一次她親手做的飯,陳周第一次見她竟然就能吃到……下一篇的第一個兇手就叫陳周好了。
  陳周莫名的抖了抖。
  男神對自己的反應冷淡,讓雲彤彤多少有些喪氣,但是一想到《謎》的結局很快就要公布了,她又重新有了精神,“因爲馬上就要最終章了!所以我昨天又把前面的章節看了一遍,最終的那個兇手果然就是主角的兄弟吧!”
  秦肅看了她一眼,“不是。”
  “……”
  唐茗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發現客廳的氣氛好像沒有想像中的融洽,原本以爲雲彤彤是女主,那麼至少男女主角互相之間的吸引力多少會讓彼此互生好感。
  [攻略對象對你的好感度越高,受到女主光環的影響就越小,這點你不是早就該知道的了嗎?]
  系統的話倒是提醒了她,這幾個世界過去她都差一點忘記這回事了,畢竟感覺上一個世界女主光環從一開始就沒發揮多少用處啊……
  “編編,快要吃午飯了,你們要不要留下來吃個午飯再走?”
  唐茗的出現在陳周看來就像是救世主一樣,他實在是受不了這迷之尷尬的氣氛了,果然還是唐妹子比較治愈啊!
  原本他想要婉拒的,但是想起雲彤彤還沒拿到簽名,便想著吃一頓飯這氣氛應該能改善一些,到時候再讓秦肅幫忙簽名應該就容易多了。
  於是他非常感激的說道:“那就麻煩唐妹子了。”
  “不麻煩。”她笑了下,“秦肅,來幫忙擺碗筷。”
  聞言秦肅站起了身,老老實實的跟著唐茗進了廚房。
  陳周還是第一次見到被指使幹活卻沒有一句怨言的秦肅,頓時就對唐茗肅然起敬,果然能隨便就一本成神的寫出男頻爽文的妹子,不會是普通角色。
  “那個,請問她是……?”雖然很喜歡那個妹子的聲音,但是幷沒有互相做過自我介紹,所以雲彤彤到現在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啊,她叫唐茗,和秦肅一樣是簽在我手下的作者。”陳周解釋道,“其實你應該也聽說過她,畢竟你那麼喜歡的大神一天到晚在她文下寫長評的事情已經鬧的挺大了吧。”
  雲彤彤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一爽到底是那妹子寫的嗎?!”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雲彤彤一下子忘記了之前被大神忽視的鬱悶。
  要是讓景鴻知道自己不光見了男神,還見到了他的女神,他一定會羨慕嫉妒恨死的!不過他大概還不知道一爽到底的作者是個妹子。
  於是吃飯的時候雲彤彤乾脆就搬了椅子坐到了唐茗的身邊,甚至在知道這一桌菜是她親手做的之後,表達出了十分誇張的贊嘆。
  “女神!我有個朋友很喜歡你的作品,可以偷偷告訴我下一章的內容嗎?要是讓他知道你親口給我劇透,他一定會超級羨慕!”
  雖然小說中的確會有各種各樣的女主,但是雲彤彤這種類型在唐茗經歷過的幾個世界裏還是第一次見。
  “你叫我唐茗就行了,下一章的話……”
  成功get了劇透的雲彤彤只覺得這一趟來的簡直超值,雖然不知道爲什麼男神和女神會住在一起,不過看他們的相處模式應該是情侶沒錯了吧。
  不過還真的好巧,她和景鴻在網配圈也經常被湊成cp,沒想到就連他們兩個喜歡的作者都是現實中的一對。
  唐茗覺得比起這些有的沒的,作爲一個女主還是先關心一下男主的好感度吧……從剛才開始就跌了好多。
  成功拿到了男神的簽名和女神的手機號,雲彤彤走的時候簡直不能更加滿足,走之前她還試圖向唐茗求處一發cp,雖然還是被拒絕了。
  人走後終於又只剩下唐茗和秦肅兩人了。
  收著碗筷的功夫,秦肅突然沖她問道:“cp是什麼?”
  顯然是剛才雲彤彤的話被他聽到了。
  “大概是想讓我做她的搭檔吧。”寫了這麼點時間小說其實唐茗也已經有點覺得沒興致了,去網配圈試試好像也挺有趣的,“要不我也去做網配吧?這樣你就能聽到我配音的作品了~”
  原本以爲作爲聲控的秦肅一定會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但是沒想到她剛說完,他就否定了她的這個想法。
  “爲什麼?我覺得我還挺適合做這個的。”
  不可否認她的聲音的確很好聽,但是一想到會有更多的人聽到她的聲音,秦肅就說不出的不情願。
  “我不想別人聽到你的聲音。”
  唐茗還是第一次看到秦肅這麼坦率的樣子,她故作不理解的反問道:“可是我出去買東西的話也會和別人說話吧?總會有你以外的人聽到我的聲音啊。”
  “……以後你要什麼我去買。”
  “所以你是要把我囚禁在家嗎?”
  “……”秦肅無言以對。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似乎這幾天他都不太正常,光是和她在一起就能感到開心,她不在身邊就仿佛缺了點什麼。
  就連陳周來蹭個飯他都覺得自家編輯非常的麻煩,明明以往他根本不在乎這些,現在卻只因爲一個人而幾乎牽動了所有心神。
  不想別人聽到她的聲音,也不想別人看到她的樣子。
  如果真的能像她說的那樣就這樣把她囚禁在身邊的話,就好了。
  唐茗見他不說話以爲他被她說懵了,擡手戳了戳他的臉,“我開玩笑的啦,你沈默這麼久不會真的是在考慮這件事吧?”
  “就算是聲控也不能只因爲獨占一個聲音就黑化玩囚禁play啊,怎麼也得爲愛黑化吧?如果你真的這麼幹我就當你喜歡我了~”
  調戲的話剛說完,她不規矩還想捏捏他臉的手就被他抓住了,他永遠都是一副沈穩又帶點慵懶的模樣,此時看起來卻格外的認真。
  “嗯,我喜歡你。”
  “……”
  [恭喜玩家~賀喜玩家~接下來請不要大意的拒絕他吧~]
  系統的聲音在這個世界突然冒了出來,它似乎是爲了提醒她要多賺積分,不要再重蹈之前的覆轍了,才會特地刷一下存在感。
  唐茗張了下嘴。
  可還沒等她說出一句話,就聽到‘砰’的一聲,剛送走編輯和女主的大門被猛地推開,然後狠狠的撞在墻上。
  一個容貌英俊和唐茗長得有幾分相似的男人站在門口,他氣急敗壞的瞪著秦肅,活像是要扒了他的皮一樣。
  “秦肅你這傢夥果然是個禽獸!我看錯你了!快放開我妹妹!!!”

第42章 31.8.22

  “我拜托你照顧我妹妹不是讓你去撩妹的!你大學的時候不是很清心寡欲的嗎?!”
  唐平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不過小茗那麼可愛你把持不住也是正常的……”
  唐茗老老實實的坐在這位原主的哥哥身邊,秦肅則是坐在了不遠處,自從唐平開始巴拉巴拉之後,他的表情就沒變過,目光甚至都沒有放到他的身上,無視的非常徹底。
  “這次我是來把小茗接回去的。”唐平顯然幷不在意秦肅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爸媽馬上就要回國了,已經沒有必要借住了,而且我不能讓他們發現我讓小茗借住在一個會跟她告白的癡漢家裏。”
  “告白也就算了,我倒是能理解你這種心情,但是你竟然還對小茗動手動腳的!”
  所以你到底爲什麼能理解這種心情啊!哥哥?!
  聽到唐平要帶走她,秦肅終於有了反應,他下意識的就看向了唐茗的方向,卻見她低著頭幷沒有對唐平的話有任何反駁的樣子,心下泛起些微的失望。
  本來就是短期的借住,現在她要回到自己的生活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似乎……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讓她留下來。
  “我晚上來接你,在那之前你整理一下東西吧。”原本對著秦肅非常惱火的唐平對著唐茗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溫柔的像是沒脾氣一樣,“晚上想吃什麼,哥哥帶你去吃。”
  把唐平打發走後,唐茗就回房理東西了。
  就這麼走了然後順其自然的拒絕,倒也挺合理的,既然拒絕後出現的複製體的任務就是遠離攻略目標,那麼恐怕之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
  秦肅站在她房門口,靠著門框看著她忙碌的把衣服和一些日用品重新裝進箱子裏,她這次帶來的東西本來就不多,整理起來也挺快的。
  明明也沒有收走多少東西,但偏偏房間就感覺一下子空了下來。
  “其實你一直住下去也沒有關係。”不過有那樣一個極端妹控的哥哥,就算唐茗想要留下來恐怕也是做不到的。
  “那樣的話哥哥大概會把你家給拆了吧。”雖然原文中有提到原主的哥哥,但是卻沒有詳細的說明,所以直到唐茗見到本人,聽著系統突然冒出來的提示音,唐茗才發現原來原主的哥哥是自己和朋友合夥開公司的。
  剛想說這個世界都快結束了都沒有總裁,這就冒出了一個。
  也正是因爲好感度太高了,所以原本就對妹妹視如珍寶的唐平見到剛才的一幕反應才會那麼大,如果不是因爲妹妹在場,他要維持良好的哥哥的形象的話,很有可能他們就要打起來了。
  不過因爲是兄妹的關係,好感度加的再高也只是親人之間的好感,這點倒是不用特別擔心。
  唐茗說的太有道理了,秦肅竟然沒有辦法反駁。
  可是就這樣讓她離開,總覺得會錯過些什麼,既然他早已認清了自己的心意,那努力爭取一下自己想要的,也不爲過吧。
  想起之前他對她說的那句於告白無異的話,在唐平走了之後她也沒有給他一個回答,秦肅在想是不是他當時的態度不夠認真,畢竟是在她開完玩笑之後說出來的,也許她把他的話也當成是在開玩笑了也不一定。
  “下午你有空嗎?”他問道。
  唐茗自然是有空的,“怎麼了?你要約我嗎?”
  他點了點頭。
  等唐茗換好出門的衣服時,秦肅已經在等著她了,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約她,如果不是爲了在最後創造一個好一點的回憶的話,那麼應該是想要找一個適合告白的機會。
  雖然唐茗很懷疑以秦肅的情商能不能成功營造出這樣的氣氛,但既然有她在,什麼樣子的氣氛都沒問題。
  告白了之後,就要說再見了吧。
  唐茗的傷感在到達目的地之後瞬間化爲了灰燼,望著眼前熟悉的密室逃脫,還有從他們進門之後就明顯認出他們了的工作人員,唐茗有點無力。
  不管怎麼樣,都這不是一個適合製造浪漫氛圍的地方吧?
  果然還是得靠她來助攻嗎……
  工作日的人不是特別多,所以也有一些密室的房間是空著的,秦肅也沒有多說什麼,交了錢就帶著唐茗隨便的進了一間空著的密室。
  這些密室對他而言就像是鑰匙掉在門口彎腰撿起來就能開門一樣容易,省去了說話的時間,這一次或許還沒有超過十分鐘,唐茗就已經看到出口的大門被打開了。
  她不知道秦肅是想要幹嘛,就這樣被他帶著把這家密室逃脫的密室幾乎玩了一個遍。
  雖然她不知道這還能不能算的上是在玩。
  門口的工作人員已經連介紹這個密室背後典故的力氣都沒有了,終於在離開最後一個密室之後,秦肅對工作人員說了什麼,就被領去了前臺。
  唐茗站在原地呆了好久,才等到秦肅捧著一隻彩虹小馬回來了。
  直到他把那只看著就不會有什麼人喜歡的小馬塞進她的懷裏,唐茗才有些發楞的望向他。
  “我會繼續給你留評的。”他看著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臥槽……?!
  唐茗沒有防備的突然被秦肅那粗糙到不忍直視的撩法給擊中了,明明他也沒說什麼特別煽情的話,但爲什麼有一種效果拔群的感覺?
  “你要讓我把它當成你嗎?你們長得不太像。”她捏了捏手中玩偶的質感,果然一如她之前所想的那樣差,但是這種造型又意外的非常戳她,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就想要這個了。
  “因爲上次你似乎就挺喜歡它的。”果然是發現了這一點他才會突然想起來這裏的,唐茗剛想道謝就聽到他又說道,“不用把它當成我,你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明明連電話都懶得接,肯定很快你就會嫌我煩了!”
  “我永遠也不會覺得你煩。”這恐怕對秦肅而言是最高級別的情話了。
  只要唐茗願意,她只需要隨口追問一句‘爲什麼?’就能順勢引出一番告白,拒絕之後,她就可以完成任務回到系統空間準備去下一個世界了。
  這一聲拒絕放在之前也許她還能說得出口,但是現在她又有些動搖了,明明這傢夥手法這麼低劣。
  所以她才會討厭被撩啊。
  唐茗嘆了口氣,好像是無奈又好像是釋然,“就算你說的這麼好聽,我也不會修文的。”
  “嗯。”
  “不光是我給你打電話,你也要主動給我打電話。”
  “好。”
  “我喜歡你。”
  [恭喜玩家被攻略目標攻陷,該世界攻略完成,獲得攻略積分0點,基礎積分1000點,現總計積分4000點。]
  不知道爲什麼唐茗覺得她這輩子都換不到想要的能力了。
  她擡手在楞住了的秦肅面前晃了晃,正考慮要不要趁機掐一把的時候,她就被他抱住了,他們現在還在店裏,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們身上。
  唐茗連忙推了他一下,沒推動。
  直到她發現他有些發紅的耳尖,才意識到他這是臉紅了。
  一直到他們回去,秦肅都處在一種極度害羞的狀態,這些話由他來說問題不大,但是當他真的聽到喜歡這個詞從她的嘴裏說出的時候,他便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樣。
  這樣的狀態一直維持到唐平來接她,秦肅也不知道爲什麼順口就喊了唐平一聲哥哥,氣的他險些就要動手了。
  “誰是你哥哥!!”放好唐茗的行李,唐平坐進駕駛座裏一甩車門,揚長而去。
  唐茗坐在副駕駛上直笑。
  “哥哥,我和秦肅交往了。”
  說完這句話,唐茗經歷了來這個世界後第二次險些造成車禍的急剎車。
  說服唐平的工作幷不是特別難做,畢竟是自己心愛的妹妹喜歡的,那麼只要她喜歡就好了,但是顯然他面對秦肅的時候是沒了好脾氣。
  因爲從認識秦肅開始就沒見他對哪個異性有興趣,唐平一度以爲他有問題,真的接觸下來才發現他是真的有問題,他幾乎對任何事情都沒有什麼興趣,正是因爲這樣,他才放心把妹妹送過去。
  沒想到現在倒是羊入虎口了。
  如果唐茗知道唐平的想法,一定會覺得自己才是他口中的那一隻虎,秦肅更像是那只羊。
  自從確定了關係之後,原本就連和她綁著手都沒什麼反應的他,現在光是待在一個空間裏他都會臉紅。
  就連牽手都是唐茗忽略他緊張的狀態,強行牽的。
  純情指數高的簡直離譜。
  更別說接吻這種高難度的事了,唐茗幾乎已經能夠想像如果她那樣做的話會是怎麼樣一副光景。
  所以這些事情還是等時間長一點,互相適應了再說吧。
  “你在看什麼?”
  唐茗正趴在床上玩著電腦,此時秦肅剛洗完澡,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拉過了筆記本的屏幕,就看到屏幕上一個聊天框開著。
  自交往之後唐茗倒也一直跑來找秦肅的家裏玩,原本的房間他一直給她空著,就算留宿也沒有什麼問題,不過那樣的話恐怕唐平會抄著刀殺過來就是了。
  “這個景鴻是誰?”一聽就是一個男性的名字,秦肅頓時有了危機感。
  “我的忠實粉絲~是彤彤的朋友,他在寫一本升級流小說,超級好看的。”
  聽到唐茗這麼誇張另一個人,秦肅內心有點不服氣,“你想看的話,我也可以寫給你看……”
  而且要論忠實粉絲的話,無論是長評還是打賞,排在第一位的難道不都是他嗎?這個叫景鴻的也頂多只能算是普通讀者吧。
  “……你要寫爽文?”
  看著秦肅點了點頭,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唐茗覺得如果不趁機調戲一下就實在是太對不起自己那逝去的點數了。
  “好啊,我可以幫你推薦宣傳。”一爽到底因爲各種原因倒是火了好一陣子,現在雖然稱不上是大神,但唐茗的筆名已經算的上是爽文界的小神了,“條件就是你得讓我親一下。”
  其實以秦肅現在的名氣,哪裏還需要推薦,他哪怕隨便開一個坑都會有無數的粉絲蜂擁而至。
  秦肅明明應該面無表情指出這一點,但他卻沒有說任何話,他的頭髮此時還沒完全擦幹正往下滴著水,但正是這種濕漉的感覺更襯出了他此時臉色不尋常的紅。
  他移開床上的筆記本,一把將她按在了床上。
  被床咚了的唐茗望著秦肅,近了看去他的五官就更加好看了,只不過此時因爲緊張而泛紅的臉頰讓他看上去有些別樣的可愛。
  “要不要我幫你推薦?”她笑著問道。
  秦肅沈默了半晌,俯下身湊在了她的唇邊。
  “好。”

第43章 31.8.22

  將一切交給複製體之後,唐茗來到了下一個世界,剛接收完劇情,她就開始後悔爲什麼之前她沒有好好努力把五千點攢滿了。
  這次的世界可以說比之前所有的世界都要危險數倍,就算是末世,面對的也不過是喪屍罷了,這一次卻是劍與魔法的西幻世界。
  女主的名字叫做奧莉薇雅,是來自萊奧大陸西北方向曼倫森林的精靈,但是她從出生就和普通的族人不太一樣,她沒有精靈一族該有的金髮,就像是失去自然女神庇護一樣,她的周圍沒有任何的自然氣息。
  精靈一族從未出現過擁有黑髮黑眸的精靈,更別說奧莉薇雅那渾身仿佛被自然所遺棄的充滿黑暗的味道。
  於是他們便將她視爲不祥,幷且在她10歲那一年,將她遺棄在了曼倫森林裏。
  曼倫森林危機四伏,根本不是一個年幼的精靈能獨自存活下來的,不過奧莉薇雅是女主,自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地狗帶。
  她在森林裏遇到了獨自逃出來玩的同樣還是一個小屁孩的龍族男主羅納德,在這個世界裏,龍族每一百年才會誕生一個新的後代,但是他們也同樣的相當長壽幷且強大。
  可是一直持續了千年,龍族都沒有新的生命降臨,在第一千年的時候,龍族終於迎來了新的後代,而羅納德就是這一千年以來唯一一個新生的龍族。
  他不光擁有淩駕於精靈的容貌,更有有史以來龍族最強大的力量,毫無疑問他必然會是龍族下一任的統治者。
  天生強大的力量讓他從小養出了不可一世的脾氣,在遇到奧莉薇雅的時候,他便是覺得黑髮的精靈稀奇,就把她給帶了回去。
  他沒有問過奧莉薇雅的意見,也不需要徵求族人的意見,就這樣把一隻預示著不祥的精靈帶進了龍族的領地。
  就這樣,奧莉薇雅成了羅納德的僕人。
  可龍族天生就是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奧莉薇雅不管是頭髮還是眼睛都是如同子夜一般的漆黑,在沒了一開始的興致之後,羅納德很快就對她感到厭煩了。
  就這樣兩人互相看不順眼,但卻還是相安無事的度過了幾年的時間。
  在萊奧大陸,只要年滿18歲,不管你是龍族還是精靈亦或是人類,都需要到聖尼亞德學院進行就讀,根據能力水平的不同,每一個年級被分爲三個班。
  除非是擁有魔法潛質的人,不然沒有一點魔法天賦的人類幾乎是很難進入聖尼亞德的,也正因爲這樣,整個學院裏的人類幷不算多,但基於人類的總人口,所以也稱不上特別少。
  大部分從出生就繼承強大力量的繼承人們進入這個學院是爲了和各族之間未來的繼承人交好,幷且走出族群,去接觸瞭解這個世界。
  羅納德自然是帶上了奧莉薇雅,但是基於奧莉薇雅從未正統的學習過對魔法的掌控,所以在入學測試的時候她被分到了最差的那一個班,但不可一世的羅納德卻認爲自己的僕從在最差的一個班太丟他的臉,硬是把奧莉薇雅塞進了他的班上。
  於是實力不濟卻依舊進入了最強班的奧莉薇雅幾乎在第一天就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
  更沒想到的是,羅納德對班上的一個擁有著奪目金髮的精靈一見鍾情了,而那個精靈恰好是奧莉薇雅的同胞姐姐。
  唐茗覺得這個世界的劇情真的是神他媽長,再這樣看下去不知道要看到什麼時候,她便以一種一目十行的速度大致的開始掃劇情。
  接下來就是女主正統的接觸了魔法的運用,發現自己天生黑髮黑眸幷不是巧合,而是因爲她身上其實賦予了黑暗神的力量。
  擁有了力量的女主開始大發神威,打臉無數之前欺淩她的人,她的鋒芒逐漸吸引了各式各樣的人,其中就包括原先看她不順眼的羅納德。
  龍族未來的王愛上了她,沈默寡言的暗精靈心悅於她,光明神教的聖騎士願意此生守護她,消聲滅跡了許多年的亡靈只爲她一人效命……
  可從小被遺棄,早已清心寡欲的奧莉薇雅卻早已失去了愛上別人的心,即便這樣,那些愛慕她的人卻依舊願意守護在她的身旁,擁護她,甚至想要獻上自己所有的力量,讓她成爲萊奧大陸唯一的王。
  最終黑暗的力量占據了奧莉薇雅,她屠殺了精靈一族,幷且統治了萊奧大陸,坐擁後宮無數,成爲了一代暴君,整個萊奧大陸在她的統治下生靈塗炭。
  唐茗其實還挺喜歡看這類爽文的,如果換一個情況下看到這篇文,她應該還是很樂意看一看的。
  不過當她看到這次系統規定的攻略人數時,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
  現在劇情還在最初的時候,不久之前族人剛帶著奧莉薇雅進入森林,按照時間來說應該就是遺棄她的這一天了。
  唐茗這次的身份說好挺好,說不好也挺不好的。
  好是因爲她就是若幹年後被羅納德一見鍾情霸道追求的奧莉薇雅同胞的姐姐,不好則是因爲她最終的下場是被亡靈吸幹了所有的生命力,最終化爲了一具白骨。
  第一次穿成非人類,唐茗還挺有興致的。
  她摸了摸自己在陽光的照射下仿佛散發著光輝一般的金色長髮,只覺得特別稀罕。
  稀罕過後她就得趕緊出發去找女主了,雖然就算等到劇情進入聖尼亞德學院的時候再攻略也不遲,但鑒於這次需要攻略的目標太多,所以如果能在入學之前就解決一個,那是再好不過了。
  趁著周圍沒有人註意到她,唐茗順著之前帶走奧莉薇雅的精靈們的方向進入了森林,她的身子還很矮小,所以即便是在樹林裏穿梭也非常自如。
  不過精靈本來就是屬於大自然的,成爲精靈之後她的感知力也變得更加強大了,她可以明顯的感受到周圍自然元素的親近。
  這讓她能夠清楚辨別走過的每一處地方的不同,不至於在森林裏迷路。
  可即便是這樣,當唐茗找到奧莉薇雅的時候,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曼倫森林的夜晚是非常危險的,各式各樣的魔獸潛伏在這夜色裏,只要被它們發現,無論是唐茗還是奧莉薇雅都死定了。
  奧莉薇雅勞累過度的昏倒在了地上,她餓著肚子獨自尋找著回鎮子的路,即便她已經知道自己被拋棄了,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年幼的奧莉薇雅知道,自己的出生便是預兆著不祥。
  周圍所有的人,包括她的父母都擁有著金色的頭髮,就算瞳色各不相同,但卻沒有一個精靈的眼睛會是像她一樣的黑色。
  這樣罪惡的顔色不光出現在她的眼睛上,她更是擁有著一頭精靈幾乎不可能擁有的黑髮。
  正是因爲她是一個‘黑精靈’,所以從來沒有同齡的玩伴願意接近她。
  她努力做到了最好。
  就算沒有人願意和她玩也沒有關係,她每天都會去河邊幫忙打水,族裏的弓箭也有幫忙打磨。
  明明已經足夠努力了,爲什麼他們還是要把她拋下?
  “奧莉?奧莉薇雅?醒醒……”
  耳邊出來了一個聲音,這個聲音喚回了她的意識,讓她緩緩的睜開了眼。
  黑暗的森林,連帶著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甚至還有魔獸在夜晚的嚎叫。
  對了,她被扔下了。
  意識回籠,有一雙手將她扶了起來,緊接著一個帶著果香味的東西被遞到了她的面前。
  “醒了的話就吃點果子吧,不然的話你會餓死的。”
  奧莉薇雅下意識的接過了那顆看上去非常可口的果實,有些楞楞的望著眼前的人,“……姐姐?”
  她金色的長髮即便在黑夜也仿佛被光明神賦予了顔色,泛著淡淡的光芒,如同天空一般清澈的藍眸此時正關切的望著她。
  明明是雙生子,但她們卻截然不同。
  從小到大她們之間的關係幷不密切,甚至父母幷不允許姐妹兩有所接觸,但是此時此刻看到這個和自己留著相同血液的親人,奧莉薇雅的內心還是忍受不住的軟弱了起來。
  她撲進了唐茗的懷裏,放聲大哭。
  看著懷裏這個依靠著她哭泣的女孩,唐茗實在是很難想像她長大後會是原著中那個屠殺精靈一族幷且以暴力統治整片大陸的黑化女主。
  或許第一天來到這個世界,唐茗還沒有足夠的適應,直到奧莉薇雅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時,她才意識到在這片森林裏,哭聲恐怕會引來一些危險。
  巨大的蛇形魔獸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然後轟然倒地。
  看起來不過十歲的男孩一腳踩在那巨大的蛇身上,他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還帶著發動能力後沒來得及消退的黑色鱗片。
  唐茗意識到,女主的哭聲不光是會吸引魔獸,還會吸引男主。
  “哭什麼哭,吵得我都睡不著了!”男孩心情不佳口氣自然也不怎麼好,他狠狠的瞪了她們一眼,爲了表達氣憤還踩了巨蟒幾腳。
  看到男主現在的模樣,一想到自己此時也是一個短手短腳的小屁孩,唐茗對攻略就有點有心無力。
  奧莉薇雅從未離開過族群,此時見到如此‘兇惡’的羅納德還有長相可怖的巨蟒,頓時嚇的直往唐茗的身後躲。
  作爲在場唯一心理年齡成年了的人,奧莉薇雅往她身後躲,唐茗也就順勢的幫她擋住了羅納德的視綫。
  “抱歉……是我們吵到你了。”
  龍族喜歡金光閃閃的東西,年幼的羅納德自然也不意外,雖然他沒有見過真正的精靈,但是此時一看到唐茗的金髮還有細長的耳朵,自然也就明白了。
  他見過無數的金子,無數的財寶,但是都沒有眼前這人的一頭金髮來的耀眼。
  精靈族都是這樣的嗎?
  頓時,他有了主意。
  “你,成爲我的東西吧!”他走到了唐茗的面前,湊近了看,只覺得越看越滿意,很快他就註意到了躲在唐茗身後的奧莉薇雅,“黑髮的精靈?從來沒聽說過,你也跟我回去好了。”
  聞言,奧莉薇雅抖了抖,似乎對眼前這個和自己一般大的男孩有些恐懼。
  唐茗默默牽住了她的手。
  然後就聽見——
  [好感度增加30,奧莉薇雅好感度:80。]
  ???
  系統,你是不是壞了?

第44章 31.8.22

  “既然是羅納德大人將你們帶回來的,那麼你們就要記住,想要在這裏生活下去,就要萬事以羅納德大人爲優先。”
  成年的龍族將兩套幼童的衣服遞給了她們,他看起來幷不歡迎她們,即便其中一名精靈擁有著他們最爲喜愛的金色秀髮。
  龍族和精靈族的關係幷不友好,這種惡劣的關係從幾千年前就一直存在著了,或許曾經的他們關係沒有那麼糟糕,但至少現在,沒有一個龍族會喜歡精靈,也沒有一個精靈會看得上一頭龍。
  雙方都自視甚高,又無比的驕傲,正是因爲這樣,長久以來龍族和精靈族的關係才會不斷僵化。
  那名成年的龍族走後,奧莉薇雅害怕的扯過了唐茗的袖子,她似乎對於周圍陌生的一切感到極度的不安,而唐茗則是她唯一能夠依靠的存在。
  “姐姐……我們真的要待在這裏嗎?侍奉那個叫做羅納德的人?”想起先前羅納德兇殘的一擊就殺死了一頭巨蟒的樣子,奧莉薇雅只覺得這個和自己一般大的男孩非常的可怕。
  唐茗非常理解女主的這份心情,如果她不是因爲有任務的話,也根本不會想要待在這個整個族都對自己充滿敵意的地方。
  可是女主應該也能知道,離開了這裏,她哪也去不了,重新回到曼洛森林只是死路一條,所以原著中她被帶進了龍族之後,幾乎沒有反抗的就成爲了羅納德的僕從。
  此時奧莉薇雅有了想要離開的念頭,大概是因爲她和原文中不同,現在的奧莉薇雅不是一個人。
  “奧莉,就算我們離開這裏也回不去族裏了,在曼洛森林我們毫無反手之力,就連最弱小的魔獸都能吃了我們。”她安撫的摸了摸奧莉薇雅的腦袋,“龍族很強大,在這裏我們也會很安全。”
  現在的奧莉薇雅還不是以後那個兇殘的暴君,她垂著腦袋,似乎是思考了許久才終於鼓起勇氣沖她問道:“……姐姐的話是可以回族裏的吧?大家都很喜歡姐姐,姐姐和我是不一樣的。”
  唐茗自然是和奧莉薇雅不同的,正因爲奧莉薇雅身上有著濃郁的黑暗神的力量,當她們還未出生的時候,她就已經吸盡了周遭所有的黑暗之力,作爲雙生子的唐茗在這樣的情況下成爲了歷代新生的精靈中自然之力最爲純粹的一個。
  她的金髮比任何的精靈都更爲耀眼,她的藍眸也比任何精靈都更爲清澈,她就像是這世界上最無瑕的璞玉,幾乎一出生就得到了所有族人的喜愛和追捧。
  唐茗倒是覺得這樣的設定也真的是非常的適合成爲被炮灰的女配,畢竟她日後得到的所有成就幾乎是因爲女主才獲得的,既然這樣女主黑化後炮灰了幾乎等於奪走她一切的同胞姐姐,也勉強說的過去。
  雖然這種說得過去得基於爽文的無邏輯上,不過女主都黑化了,誰還講邏輯。
  她認真的拉起了她的手握在掌心,年幼的女主手也是軟軟小小的,正當奧莉薇雅充滿疑惑的望著她時,她笑著說道:“我和奧莉是一樣的,我們一起出生,那麼無論做什麼都應該一起才對,奧莉不在的地方,我也不想繼續待下去了,我會一直陪著奧莉,因爲我們是姐妹啊。”
  族裏的大家一直都說。
  妹妹預示著不祥,而姐姐代表著精靈一族的榮光。
  此時,奧莉薇雅忽然就明白了這番話的含義,這是多麼溫柔,多麼耀眼的光輝,是和自卑弱小的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
  龍族的審美非常的有問題。
  他們爲精靈一族的兩姐妹準備的是兩套全黑的衣服,款式倒是非常有西方的味道,但這黑底金邊的設計怎麼看也不像是適合給精靈們穿的。
  精靈喜愛自然,他們也喜歡一切光明的東西,自然平時的穿戴也更傾向於銀色綠色,會喜歡穿一身黑的只有暗精靈。
  特別是奧莉薇雅,她那一頭黑色長發配上那一身黑金色的衣服,如果不是她的肌膚依舊白晰,不知道的人恐怕還會以爲她是一個暗精靈。
  唐茗拿起配套的黑色發帶,低低的束了一下長髮,便牽起同樣換裝完畢的奧莉薇雅出了門。
  其實這黑金的搭配幷不是沒有道理的,正因爲她們是羅納德撿回來的,今後也將作爲羅納德的僕從,所以才以他的顔色來定制了衣服。
  羅納德是一頭黑龍。
  一路上帶路的龍族向她們講解了需要註意的問題,這些問題無一不是針對羅納德那個糟糕透頂的脾氣,不過在龍族面前,顯然這點脾氣完全是可以包容的,畢竟他有相對的力量。
  當她們被帶到了羅納德的房間門口的時候,只聽見裏面響起了各種聲響,帶路的龍族恭恭敬敬的敲了敲門,“羅納德大人。”
  門剛推開,就有一個花瓶沖著他們砸來。
  好在身旁的龍族好像已經非常習慣了,他順手就接住了,然後將花瓶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鞠了一躬就退下了。
  龍族住的倒也挺豪華,和精靈一族幾乎就想要融在森林裏的生活環境不同,他們有著一片屬於自己的領地,幷且領地內的建築也都是極爲奢華的,如同城堡一般的建築占據了整片領地的中央,羅納德住的便是這裏。
  房間的門上鑲嵌著各式各樣的寶石,如果她沒想錯的話,這金燦燦的門大概也是黃金製成的,看著就感覺好重。
  羅納德停下了砸東西的動作,他擡頭看向她們,目光順著奧莉薇雅移向了唐茗,他揚了揚高傲的小腦袋,沖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唐茗掙紮了一會。
  她覺得這個問題應該就是系統的鍋了,在前幾個世界她沒覺得有什麼,畢竟爲了讓玩家能更快融入自己的身份,所以每個世界原主的名字都是玩家本名也是很常見的設定。
  但是當這種設定被放到西幻世界,就不是那麼和諧了。
  女主叫奧莉薇雅,男主叫羅納德,她叫唐茗。
  感覺根本不是一個畫風裏出來的。
  “我叫唐茗,這是我的妹妹,奧莉薇雅。”最終唐茗還是放棄了給自己取一個英文名的想法。
  羅納德緊緊地皺起了眉頭,嘟囔道:“唐妮?”
  “是唐茗。”
  “唐……茗?”跟著唐茗又念了一遍,羅納德很快就不耐煩了,“隨便叫什麼都無所謂,你把那些東西都給我帶上,跟我走。”
  他先一步擡腳就要出去,臨走之前發現了站在唐茗身邊的奧莉薇雅,黑髮的精靈緊緊的抓住了金髮精靈的手,就連他下達命令之後都沒有鬆開的意思。
  不聽從他命令的人,看了就火大,精靈也一樣。
  “你!去把房間裏的東西收拾好,如果我回來看到房間還是這麼亂的話,就把你扔出去!”
  原文裏奧莉薇雅和羅納德的相處就是這樣,羅納德脾氣暴躁飛揚跋扈,奧莉薇雅雖然一直隱忍著,但本質卻是一個倔脾氣,這樣兩個人又怎麼可能相處融洽。
  不過因爲原文裏羅納德作爲奧莉薇雅的後宮之主是唯一一個陪伴奧莉薇雅度過童年的,再加上力量上的絕對碾壓,所以這才有了個男主的頭銜。
  羅納德是被未來的奧莉薇雅所表現出來的黑暗力量吸引的,也就是說他更喜歡有力量的類型嗎?
  唐茗捏了捏奧莉薇雅的手,試圖用這個動作讓她感到安心,“我馬上回來。”
  “……嗯。”奧莉薇雅聞言果然乖巧的鬆開了她。
  唐茗找到之前羅納德讓她帶著的包,出門口小跑著才追上了已經走了老遠的羅納德。
  一直到他們走到了無人看守的城墻角落,羅納德輕巧的幾下就翻過了城墻,站在城墻下的唐茗蛋疼的開始找能翻墻的東西。
  終於她發現角落倒在地上的一把木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那梯子扶起來,可梯子太短,距離城墻大概還有一個她的距離。
  羅納德原本已經走了一段距離了,但是他遲遲沒有感覺到身後有任何人跟上來的動靜,雖然覺得有點麻煩,但是把人給帶出來的也是他。
  等他回到城墻的外圍時,就看到唐茗坐在城墻上,顯然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不過那份不知所措在見到他去而複返後,又變成了滿滿的欣喜。
  金色的長髮在陽光的沐浴下更加絢爛奪目,羅納德望著渾身都仿佛散發著光芒的女孩,一時間有些沒能回過神。
  “請問……您能接住我嗎?”她帶著希望的看著他,只是她此時的樣子也看不出多少被困在城墻上的窘迫。
  按理說作爲一個僕從,他哪怕命令她直接跳下來也是不爲過的,更別說是要親自接住她,作爲王族的下一任繼承人他爲什麼要爲一個僕人做事?
  “精靈都像你這麼沒用嗎?”他滿口的嫌棄,卻還是走向了墻角下,沖她伸出了手,“快點,別浪費時間。”
  唐茗沒再猶豫,當即就跳了下去。
  她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小女孩,所以在她跳下來後,羅納德幾乎是非常輕鬆的就接住了她。
  明明只是一個同樣十歲的男孩,但他接住她時格外的穩,就像她根本沒什麼重量一樣,手都不帶抖一下。
  這倒是唐茗沒想到的,雖然知道羅納德從小就是龍族最有天賦的,但是看了他之前殺巨蟒時的狀態,她還以爲強大的前提是必須半龍化什麼的,結果就算不用任何能力,他的身體素質依舊遠超一大票人。
  唐茗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性子上不服輸的羅納德認爲自己沒有避讓的必要,就這麼回看了過去。
  結果對視不到一分鐘,羅納德匆匆的扭過了頭,氣急敗壞的說道:“看什麼看!走了!要是到時候太晚回去被其他人發現我偷溜出來,我就把你餵給龍吃!”
  你不就是龍嗎?

第45章 31.8.22

  儘管短胳膊短腿的,但是羅納德的速度卻是一點都不慢,真是不知道爲什麼腿的長度明明差不多,但是他卻能走的那麼快。
  雖然一路上和他提過幾次讓他慢一點,但是他總是一副‘你這傢夥真是麻煩’的樣子停下來等她一會,然後接下來還是自顧自的走的飛快,再發現她又被落下了之後,他就會覺得自己明明已經走的很慢了,她怎麼還會跟不上。
  重複幾次之後,唐茗終於受不了了,她乾脆的拽住了羅納德的袖口。
  恐怕從小到大周圍的人都沒有敢直接伸手碰他,所以羅納德反應超大的就一把扣住了她的那只手,“你幹什麼?”
  “誒?”唐茗仿佛受到了驚嚇一般想要縮回手,但是她的力氣在羅納德的眼裏恐怕是微不足道的,在發現掙不開之後,她才不得不老老實實回答道,“因爲……牽著的話也許就能跟上你了。”
  羅納德聞言皺起了眉頭,明明只是一個小屁孩還露出一副她簡直無可救藥的模樣。
  “隨便你,如果這樣再跟不上,我就不管你了!”
  “嗯!”唐茗立馬開心的笑了起來,然後乾脆的雙手握住了羅納德的手,“羅納德大人真是溫柔。”
  頭一次被人說溫柔的衝擊蓋過了她竟然直接牽了他的手的事,羅納德幾乎以一種看笨蛋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他作爲一個充滿威嚴的龍族,竟然會被這麼一個軟弱的精靈說溫柔?可溫柔似乎也不是一個貶義詞……
  有些想要生氣,但是又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生氣。
  最終羅納德只能沖她糾正道:“不要喊我羅納德大人,你是我的僕從,應該喊我主人!”
  “但是如果喊主人的話,我就不能喊羅納德大人的名字了。”
  她看上去似乎真的感到有些遺憾。
  羅納德不知道爲什麼覺得面上有些發熱,頓時轉過身拽住了唐茗的手,率先向著林子裏走去,“煩死了,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看到他這副模樣,唐茗不由的有些失笑。
  “好的,羅納德。”
  “你再喊一遍我就真的把你扔了!”
  “羅納德大人。”
  “哼,這還差不多!”
  果然,在牽著手之後,就算是再遲鈍的羅納德都能差不多的知道唐茗行走的速度了,也就沒再發生跟不上的事情。
  一路上出現的魔獸基本上唐茗都沒來得及看清,就被羅納德揮揮手的功夫幹掉了。
  不過遇到的魔獸數量未免也太多了一點,之前她獨自一人進入曼倫森林尋找奧莉薇雅的時候,除了後來出現的巨蟒,途中可是沒有遇到過這麼多魔獸主動襲擊的狀況。
  這個疑惑持續到他們來到了曼倫森林的邊緣地帶。
  龍族的領地原本就不位於曼倫森林的中央,他們幾乎只有一部分占據著曼倫森林,剩下的則是橫跨了克裏佛倫山脈直達爾塔峽谷。
  剛接近曼倫森林的邊界,就感受到了一股灼熱的氣流不斷迎面撲來,沒了樹木的遮擋,入眼的是一片黑焦的土地,散發著金黃的紅色熔巖在地面的裂縫中流動,奇怪的是曼倫森林的樹木卻沒有受到一絲影響,就好像兩塊不同的地形之間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羅納德本是拉著唐茗就要往前走的,但是他剛一腳踏上克裏佛倫山脈的土地,下一秒就停了下來。
  他看了看精靈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光是跟著自己都那麼吃力,雖然說克裏佛倫山脈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要是不小心死了就麻煩了。
  當下他就鬆開了握著她的手,“把東西給我,你在這等著。”
  唐茗一楞,意識到他指的應該是之前讓她帶著的東西,便馬上翻出來遞給了他。
  那是一塊黑色的石頭,雖然不知道有什麼具體的作用,但是光看外表,這石頭倒也是黑石頭裏的佼佼者,通體泛著流光,如果硬要唐茗給它取個名字,她大概會叫它星空石,因爲感覺這石頭放到某寶上就會被取這樣的名字。
  “會有危險嗎?”唐茗問道。
  “啊?你只要呆在這裏不要動,就不會有危險。”羅納德讓她在這裏等著自然也是這樣的用意。
  唐茗搖了搖頭,“我是問,你會有危險嗎?”
  羅納德一楞。
  “你、你是笨蛋嗎?!我怎麼可能會有危險!”他擡手想要敲她的腦袋,但是在對上她認真的表情時,就怎麼也敲不下手了,“我不過就是去拿巖龍的晶核罷了,有了這個很快就能吸引它上鈎。”
  他拋了拋手上的黑色石頭,不屑的說道:“雖說它自稱巖龍,不過在我看來也不過是一條披著龍皮的蛇罷了。”
  唐茗恍然。
  原來龍和龍也是分體系的。
  不過怎麼看龍族應該也是龍裏比較高端的了吧,巖龍聽羅納德的描述,更像是等級高一點的魔獸。
  這麼一想她就放心多了。
  “嗯,那請註意安全,早點回來,我在這裏等你。”
  羅納德聞言面色有些不太自然,最終他冷哼了一聲,轉身飛快的跑了,中途有像是沙蟲一般的東西從地底鑽出,連帶著巖漿的灼熱向他撲來,也被羅納德輕而易舉的一腳踢飛了。
  目睹這一切的唐茗只覺得食物鏈真的是一個相當決定生死的東西。
  反正等著羅納德的這點時間也沒事情幹,她開始詳細的翻閱起了系統給予的劇情,在奧莉薇雅初次學習魔法的時候倒是又不少關於魔法使用的說明,仔細看看的話說不定能學到點什麼。
  從接收劇情的第一時間唐茗就已經悟了,她勢必會在這個世界呆非常長的時間,除了羅納德是奧莉薇雅從小認識的,其他的角色幾乎是在她18歲入學後才慢慢接觸到的。
  也就是說,唐茗至少得在這個世界待上8年,8年的時間太長了,更何況這還是一個相當危險的魔法世界,如果可以的話,學習一些能力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原主在原著中是精靈一族的大祭司,傳說是近千年以來唯一能夠和自然女神以及光明神對話的存在。
  能不能對話唐茗不知道,畢竟原著中幷沒有給女配這種裝逼的時機,但是原主擁有絕對強盛的光明之力則是無需置疑的,聖尼亞德學院的入學測試上,她正是以那奪目的光明之力震撼了整個學院,被加入到最強班的。
  原主看上去那麼強,沒道理她過來就一點力量都用不出啊。
  精靈一族正式教授年幼的精靈是在12歲的時候,所以目前才10歲的唐茗沒有接受過精靈一族正式教育的記憶。
  她翻找著原著裏關於魔法運用的部分,在大致記下了那些死板到幾乎像是同一個人寫出來的心得體會後,唐茗在周圍找了一朵枯萎的小花。
  對於從出生就帶著魔法元素的人來說,魔法的能力就像是流動在血管裏的血液一樣,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需要它們的時候,將它們提煉出來,然後集中。
  就像是所有魔法小說裏的說辭一樣,只有親身體驗才能感受到那種感覺。
  好煩啊,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系統!開商店給我看看!”
  所有初次嘗試魔法的人幾乎都是由一個高階魔法師引導的,他們會把自身的力量導入到對方的體內,讓這些初學者們感受什麼是魔力在血液中流動的感覺。
  可是唐茗就沒這個待遇了,讓羅納德幫忙的話,她很怕會直接暴斃而亡,因爲導入體內的力量太多的話,身體會承受不住。
  在商店裏掃了一圈,唐茗找到了一個叫做‘水龍頭’的能力。
  [水龍頭:讓您的力量如同水龍頭一般收放自如。註:依靠水龍頭釋放的能力無法積攢熟練度,此技能僅適用於控制您的力量,如一次性釋放太多,會造成暈厥等癥狀。]
  或許是因爲無法積攢熟練度幷且釋放的力量不會超過自己本身的原因,所以這個能力只需要2000點,唐茗沒多想就直接換了。
  這下她又只剩下2000點的積分了。
  不管怎麼樣只要通過了這個世界,她的積分就絕對夠換她想要的能力了,所以現在花掉一點對唐茗而言幷沒有什麼所謂。
  她擡手對著那朵枯萎的小花嘗試著用用看水龍頭的效果,她也不敢一下子釋放太多,所以便小心翼翼的只用了一點點。
  只見她的手掌之下泛起了點點亮光,她馬上按照著之前原文中看到的描述控制著這股力量幷且記住了魔力在血液中流動的感覺。
  手底下的花逐漸開始復蘇,枯萎的花苞重新綻放出了鮮艶的色彩。
  第一次嘗試使用魔法讓唐茗覺得特別新鮮。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悲壯的龍鳴,巨大的響聲嚇的唐茗手一抖,失控的力量瞬間帶上了毀滅性,嬌嫩的小花瞬間化爲了粉末。
  她望向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從空中墜入了山底。
  沒過多久她就看到羅納德回來了,他看上去幷不如他臨走前所說的那樣輕鬆,身上的衣服碎了大半,手臂似乎也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那張精緻的小臉上也沾了不少灰塵。
  他的手裏抓著一顆比鶏蛋還大一些的晶石,這顆晶石成金黃色,乍一看有點像是黃金,但是再看就會發現它似乎比黃金更爲耀眼,即便是放在一堆金子裏也能讓人第一眼發現它。
  只不過即便是地龍的晶核,似乎也比不上精靈那自帶光芒的金色長髮。
  羅納德看到向他跑來的唐茗,又看了看手裏的地龍晶核,頓時對這個曾經滿含興趣的東西沒了感想,他順手就扔給了她,“這個給你了。”
  他這一拋還正好就拋到了唐茗的手裏,但是此時她顯然沒功夫管這顆價值連城的晶核。
  “你受傷了?”羅納德的手臂倒已經不流血了,龍族強大的自愈能力恐怕能在半天的時間就讓這看起來恐怖的傷口徹底愈合,“疼不疼?”
  羅納德滿不在乎的回答道:“這種小傷,一點感覺都沒有。”
  通過剛才力量的失控,唐茗倒是已經大致知道有攻擊性的力量和治愈系的力量分別該怎麼控制了,雖然想要穩定的輸出恐怕還是要開一下水龍頭。
  她將雙手附在了羅納德受傷的位置,他倒也沒有排斥她的靠近,只是看著她手下泛起白色的光芒,然後原本猙獰的傷口開始不斷愈合。
  “多此一舉,就算不管它,最多晚上就沒了。”
  “可是……受了傷就會疼啊。”
  羅納德一噎。
  “……不是說了我一點都不疼嗎?我可是很強的!”他試圖爭辯。
  唐茗笑了下,她還想說什麼,但是忽然覺得眼前一晃,緊接著就不受控制的失去意識栽倒了下去,所幸羅納德在第一時間接住了她。
  龍族領地裏的人很快發現了他們最年輕的繼承人又偷跑了出去,正當他們打算派人去找的時候,就看到他們要找的人自己從正門口大搖大擺的回來了,他的懷裏似乎還抱著一個人。
  以下一任統治者爲天的龍族族人立刻就迎了上去,當他們看到羅納德大人抱著的竟然是先前帶回來的精靈時,馬上就有人自告奮勇道:“羅納德大人,把她交給屬下吧,您請回殿內安心休養。”
  他說著就要伸手接過昏迷中的精靈,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觸碰到精靈的一根發絲,就被那屬於黑龍的強大到升不起一絲反抗之力的威壓震的動彈不得。
  羅納德冷眼看了他一眼,肆虐的氣息就連那張尚且年幼的樣貌都無法柔和半分。
  他冷冷的說道:“別碰她。”

第46章 31.8.22

  唐茗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她慢吞吞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環視周圍發現她正躺在羅納德房間的床上,早晨的時候她才默默感嘆了一發這張大床的尺寸,沒想到一轉眼她就躺在上面了。
  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唯一能夠照明的除了窗外的月光,就是桌面上擺著的巖龍晶核了,倒也難怪羅納德會特地親自去尋來,對於喜歡金子和財寶的龍族而言,這樣在夜間也能散發光芒的晶核的確還挺符合龍族的審美。
  唐茗趁著這個機會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問題,因爲沒有關水龍頭而導致虛脫昏迷這種事,說出去都覺得丟人。
  不過她難道是被羅納德扛回來的嗎?
  她剛這麼一想,就見到奧莉薇雅拿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她看到她醒了之後,把托盤往旁邊一方就激動的直接撲進了她的懷裏,“姐姐!”
  唐茗順勢就接住了她。
  奧莉薇雅似乎擔驚受怕了一整天,此時此刻才終於放下了心,但是只要一想到姐姐只不過和那人出去了半天,回來的時候便昏迷了,奧莉薇雅就實在無法忍受。
  “姐姐,我們離開這裏吧!”奧莉薇雅說道。
  女主想要離開的想法讓唐茗沒有料到,這才第一天,難不成是在她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就算外面非常危險,但是只要兩個人的話就一定有辦法,再留在這裏的話,那個羅納德一定會把姐姐害死的。”
  話裏話外都是對她的擔心,唐茗一時間覺得女主意外的還挺可愛,雖說原著中女主似乎就沒有不是黑化的時候,但是那恐怕也是因爲她從來沒有遇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如今的自己似乎幷沒有實際意義上的爲奧莉薇雅做過一些什麼,但是她卻把她放在了心上,幷且願意爲了她離開這片能夠得到庇護的地方。
  奧莉薇雅其實還是很善良的。
  奧莉薇雅的提議讓唐茗有那麼一點點小心動,雖說外面危機四伏,但是有著女主效應,在途中遇到一些其他的攻略目標也是極有可能的。
  況且,如果能穿過森林到達最近的最近的城鎮,加入當地的光明神教,說不定還能正統的學習一下魔法的運用。
  唐茗只是這麼一想,就聽到門外傳來羅納德冷冰又憤怒的質問。
  “離開?你想帶著她去哪?”
  他幾步進了房間,居高臨下的看著唐茗懷裏的奧莉薇雅,厭煩的情緒表露無遺,他嘲諷似的勾起了一抹笑,說道:“要害死她的人是你吧?如果不是我的話,你們現在早就在蛇肚子裏了,不懂得感恩,只知道一天到晚沖著姐姐撒嬌。”
  “從我把你們帶回來的那一刻,你們就是我的所有物,既然抱有離開的念頭,倒不如現在就給你一個解脫,精靈和龍族的壽命足夠的漫長,十年不行的話,過幾個百年恐怕你的姐姐連你的臉都不會記得。”
  聞言,奧莉薇雅的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她幷不恐懼死亡,但是倘若真的如他所說被重要的人遺忘在漫長的歲月裏的話,光是想想她便無法接受。
  羅納德的性格稱不上典型的男主性格,他甚至還帶著一些反派才會有的特質,龍族的環境造就了他獨斷專行的行爲方式,只要他不高興,那麼違抗他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唐茗擔心以羅納德的性子非常有可能說什麼就做什麼,便出聲道:“羅納德大人,奧莉只是不習慣這裏的環境。”
  見唐茗出聲,原先還咄咄逼人的羅納德突然就安靜了,他目光有些複雜的看著她,問道:“難不成你也覺得我早晚會害死你?”
  顯然他是對唐茗幫著奧莉薇雅說話的事想不通了,他沒有兄弟姐妹,自然也不能理解這樣的關係是多麼親密。
  唐茗搖了搖頭,“如果不是羅納德大人把我們帶回來,恐怕我們早就已經死了,雖然您總是嫌我麻煩,但是今天羅納德大人卻沒有真的拋下我。”
  本來他幷沒有覺得把昏迷的精靈帶回來有什麼不對,他想這麼想便這麼做罷了,但是此時聽她這麼一說,竟讓他有些說不出的不自在。
  她說的就好像他真的有她形容的那麼善良一樣。
  “既然醒了就回自己房去,我要休息了!”羅納德總覺得對上唐茗他就沒有什麼氣勢,此時也不打算追究之前的事了,匆匆的就趕人走。
  走之前他囑咐她把巖龍的晶核帶走,理由是太亮了看著礙眼。
  但是龍不就是喜歡亮閃閃的東西嗎?雖然有些疑問,但是唐茗還是老老實實的拿走了放在桌上的晶核,帶著奧莉薇雅離開了。
  走在走廊上,奧莉薇雅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麼,突然說道:“姐姐,我會變強的。”
  被女主突然的宣言給嚇了一跳,但是比起未來的黑化暴君,唐茗還是覺得此事軟軟的女主更加可愛一些。
  “奧莉只要保持這樣就很可愛了。”她說道。
  奧莉薇雅紅了臉,但還是堅定的搖頭,“我不想讓姐姐再爲我向那樣的人低聲下氣,我一定會變得足夠強大,這樣就沒有人可以命令姐姐了。”
  看奧莉薇雅的神情,這番話她似乎是認真的。
  “……那我會爲奧莉加油的。”
  總覺得事情的發展好像有點奇怪。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羅納德都格外的太平,沒有一個人偷偷溜出去,也沒有心情不好就砸東西泄憤,但是他似乎非常無聊,整天就把精靈姐妹使喚來使喚去的。
  奧莉薇雅自從說出那番話之後,整個人都沈穩了不少,無論羅納德說什麼她都沒有動怒,每天做著自己的事,連羅納德都找不到任何能發火的地方。
  唐茗發現自從那天她昏迷回來之後,周圍的其他龍族對待她的態度也不太一樣了,雖然稱不上恭敬,但是也算得上是客氣了,跟剛來這裏的時候天差地別。
  後來她去問了羅納德,結果沒有得到答案,反而是看到他不自然的別開視綫,嘴裏說著什麼,“你是我的人,他們對你再恭敬都是正常的。”
  絲毫不肯提及當天發生了什麼。
  唐茗倒也不是真的在意這個,便沒有追問。
  羅納德雖然是龍族默認的下一任族長,但是他個人非常的挑剔,以至於在唐茗和奧莉薇雅之前他都沒有選過直屬於自己的屬下。
  在她們來之前,都是由其他族人輪流負責羅納德的日常生活,但現在這份工作交到了她們的手裏。
  早上他起床時心情會非常不好,所以叫他起床的任務基本上就直接交到了唐茗的手上,雖然龍族的族人也不明白爲什麼羅納德大人會對這個精靈另眼相看,但能避免被大人起床氣的遷怒,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唐茗倒是不清楚羅納德有沒有起床氣,她對於喊他起床的事情還挺熱衷,每次剛醒來的時候他總是不耐煩的皺著眉,但偏偏神情又不像是完全清醒的狀態。
  明明平時兇神惡煞的,但偏偏這個時候又有一種呆萌的感覺。
  “你笑什麼?”大清早就看到唐茗心情很好的樣子,羅納德感到有些奇怪。
  唐茗肯定不能說實話,便隨便撿了個合理的話頭揭了過去,“聽說光明神教迎來了最有資質的孩子,說是等他進入聖尼亞德學院後會成爲聖尼亞德學院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學生,他似乎和您同齡?”
  這下羅納德也笑了,不過卻是嘲笑。
  “誰給他們的自信?”
  既然是同齡,那麼也就意味著將來他們必將是同一年入學,幾乎所有人都在關註著他將何時進入聖尼亞德學院,光明神教既然知道他和那所謂有史以來最有資質的傢夥會在同一屆,卻還是說出了那樣的話,不就明擺著是小瞧了他?
  “這樣的話,我倒要看看那個傢夥到底是有多厲害。”羅納德心情不佳的披上了外套,“去準備一下,我們走。”
  唐茗顯然沒想到羅納德會對這件事産生這麼大的興趣,不過她也對除了龍族領地以外的地方有一些興趣,畢竟她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僅限於這裏。
  “要帶其他人嗎?”她的意思是要不要帶一些龍族的護衛什麼的,畢竟看羅納德的樣子,明顯是去砸場子的。
  不過既然要砸場子,羅納德自然是不希望有人妨礙他的,“不用,人多了礙事。”
  唐茗點頭瞭解。
  正常來說從龍族的領地到達光明神教的主城,哪怕是一天都未必能趕的到,但是龍族的交通工具非常厲害,唐茗還是第一次見到傳統印象中西方的龍,但是那些真正長得像龍的,都被按上了鞍,成爲了龍族的禦用坐騎。
  到達主城的時間恐怕還沒超過一個時辰。
  當唐茗踏入主城,終於重新感受到人煙的時候,她想到一個問題。
  因爲光明神教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學徒,傳聞有天賦的自然也非常多,所以她幷不能肯定那光明神教的孩子是未來的攻略角色之一。
  但如果真的就是的話……
  ……
  沒那麼巧吧?

第47章 31.8.22

  光明神教位於各個不同的城鎮,但他們主要的教廷卻建立在蒂哈納城,蒂哈納城是光明神教的主城,他們大部分的中心力量聚集在這裏,那麼不難想到,他們口中最有資質的孩子必定也會被安排在主教中進行系統的學習。
  巨型的龍從出現在蒂哈納城上空時便引起了騷動,此時降落到城內更是讓周圍不少路人驚恐萬分,他們不是龍族,在他們的眼裏巨龍便是兇狠殘暴的存在。
  他們剛降落沒多久,唐茗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這蒂哈納城的樣貌,就有一群身著白色長袍的人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爲首的是一個看上去年歲已高的長者,當他看到來人竟然是兩個小孩時,顯然是有些意料之外的。
  男孩渾身散發著一股戾氣,明明看著不過是個十歲毛孩,但卻仿佛天生帶著上位者的氣勢,哪怕見到他們這麼多人卻還是悠然自得,完全繼承了龍族不可一世的性子。
  他身邊女孩的存在感也一點不比他差,倒不如說正因爲男孩的存在感太強,這才導致了那個女孩更爲的突出,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這是一個精靈族的孩子。
  龍族竟會和精靈一族在一起。
  帕特裏克捋了捋花白的鬍子,心中有了計較。
  “兩位千裏迢迢來到此地,不知是有何事?”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平易近人的老者,即便是在自己的主場,面對兩個孩子也絲毫沒有擺著架子。
  千年以來唯一新生的龍族就只有一個,光是看這孩子的氣場他便能清楚的明白對方的身份,至於那個精靈,不久之前精靈一族曾大面積的行動過,據可靠消息似乎是爲了找回一個走失的精靈。
  如果是普通的精靈走失又哪裏會這麼興師動衆,雖然不知道走失的精靈爲什麼會和龍族下一任繼承人走在一起,又爲什麼會特地跑來蒂哈納城,但小心應對總是不會錯的。
  他這樣的態度完全沒有讓羅納德有所收斂,他上前幾步,以挑剔的眼光掃視了一遍在場的所有光明神教的教徒,說道:“聽說你們撿了個很有資質的傢夥?所以我來看看他有多厲害。”
  除開一些因爲信仰而主動加入光明神教的人,光明神教還會收留一些無家可歸的孤兒,此時他這麼說顯然是覺得對方是後者,畢竟一個十歲的孩子如果有信仰早就加入他們了,光明神教也不會事到如今才往外傳這些神神道道的傳言。
  “原來如此,你們想要見阿諾斯嗎?這當然沒有問題,不過阿諾斯是個善良的孩子,他恐怕不會願意和同齡人比試。”帕特裏克幷沒有因爲羅納德的話而生氣,畢竟他猜的幷沒有錯,阿諾斯的確是他們在一個被魔獸襲擊的村子裏找到的。
  什麼叫很善良所以不願意和同齡人比試?
  覺得被從根本上小瞧了的羅納德心情頓時更加不悅了,體內翻滾的能量開始溢出,正當他打算動手教訓一下這群不知好歹的人時,他的手突然被握住了。
  他默不作聲的看著唐茗,就見她沖著帕特裏克說道:“請不要誤會,我們也幷不願意看到有人受傷,這次來只是想要看看擁有那麼強大的天賦的會是怎麼樣一個人罷了。”
  說什麼他們也不願意看到有人受傷,難道是她認爲受傷的會是光明神教的人嗎?
  帕特裏克只見原本還面帶不悅的男孩聞言笑了起來,頓時意識到自己竟被一個小女孩嗆了聲。
  不過只是這樣顯然幷不足以令帕特裏克動怒,光明神教雖說風頭正旺,但也不宜與其他勢力結仇,更別說是龍和精靈了。
  不過是些口頭便宜罷了。
  “既然這樣,請跟我來吧,阿諾斯現在應該正在向光明神做禱告。”說著,他率先轉身爲他們帶起了路。
  唐茗見其他的光明神教教徒紛紛跟在長者的身後,便尋思著這人恐怕在光明神教中的地位不低,不過更讓她感到憔悴的則是阿諾斯這個名字。
  阿諾斯正是原文中光明神教聖騎士的名字,他性格溫潤又帶著天生的責任感和正義感,在民間有著非常好的評價,幷且他是天生的光明神仆,對光明神充斥著無能人及的信仰,也正因此他的光明之力也比常人更爲純粹。
  至於這麼一個光明神的腦殘粉爲什麼最後會追隨擁有黑暗神力的奧莉薇雅,這就要拜他身上從小到大在教廷培養出來的奴性以及正義感了。
  正因爲開始的時候他同樣對擁有邪惡力量的黑髮精靈不喜,所以在後面奧莉薇雅揭露教廷內部隱私時,他才會對光明神教那麼的失望。
  和那樣表面光鮮實則內部腐敗不堪的教廷相比,奧莉薇雅雖說有著黑暗神的力量,但她行事光明磊落,於是在某一次奧莉薇雅無意之間救了他後,他便誓死效忠於她,堅守屬於自己的正義。
  但教廷於他有著無法磨滅的養育之恩,所以即便是追隨了奧莉薇雅,他也希望奧莉薇雅能夠給他一個肅清教廷內部腐敗的機會,他希望教廷能夠變回他記憶中的樣子。
  只不過光明神教鐵定是無法與擁有黑暗神庇護的奧莉薇雅有著友好關係的,所以阿諾斯最終還是離開了教廷,不過也正因爲阿諾斯的請求,所以雖然對光明神教有著許多不滿,但奧莉薇雅還是沒有主動向他們出手。
  要唐茗來說的話,阿諾斯其實對原文中的奧莉薇雅一直到最後都沒有産生任何愛慕的情緒,他更像是三觀被粉碎之後,將奧莉薇雅視做了新的信仰。
  像這種能把信仰當飯吃的人,要攻略起來還真的非常不容易,至少這種人在唐茗自己的世界裏是不常見的。
  蒂哈納城不虧是光明神教的主城,當他們來到目的地時,以聖潔的色調建造的龐大教廷就顯得格外矚目了。
  唐茗望了一眼這個大到放在其他地方能抵兩三座城堡的規格,倒也不奇怪教廷內部會有腐敗現象了,哪怕是再聖潔的地方,人一旦多起來,就不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帕特裏克將他們帶到了一處獨立的教堂,一路上遇到的教徒見了他都紛紛行禮,稱呼他爲‘長老大人’。
  “阿諾斯就在裏面,教中還有其他事務,我便不隨你們進去了,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讓阿諾斯來找我。”他看上去倒也十分放心,只是不知道是放心他們不會亂來,還是對阿諾斯的實力感到放心。
  這個教堂建造的相比其他建築更爲獨到,光是從外面看去就能看出他們在這之上花了多少心思,不過羅納德可不管這些,他甚至在帕特裏克還沒說完之前就粗魯的推門而入。
  帕特裏克便只能沖著看上去沒有那麼粗暴的女孩道完剩下的話,然後獨自離去,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事情的發展比唐茗想像的要順利的多,畢竟她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背景的世界,原本以爲怎麼也要打一場,結果卻是忘了他們還只是小孩的身份,對方不光沒有防備他們,幷且還不怎麼當一回事的讓他們直接進入了教廷內部。
  不過哪怕他們要動手,在教廷內也有無數的高階法師,羅納德尚且年幼,何況還有自己拖後腿,也不一定能討到好處,也正因爲如此,所以他們才這麼放心的放他們進來吧。
  無數的快穿文都告訴人們一個道理,第一印象雖不是最重要的,但也非常重要,有一個好的第一印象非常有助於接下來的攻略。
  羅納德這種顔控就是非常好的例子,如果不是因爲一開始他就對原主的顔有極大好感的話,之前也不會特地帶上她出門,如果是那樣的話恐怕她就得另外花功夫刷好感度了。
  不過以現在這種狀況,想要給阿諾斯一個好的印象恐怕是很難了。
  唐茗進入教堂的時候只看到中間站著一個男孩,他背對著他們所以看不清面貌,但是那一頭金髮倒是和原文中的描述一樣,在教堂玻璃映射的光綫下帶著柔和聖潔的氣息,甚至有些高貴的不可侵犯。
  說是騎士其實更像是王子之類的。
  羅納德在唐茗進來之前恐怕就已經沖他喊過話了,不過阿諾斯依舊專心的做著自己的禱告幷沒有給予他任何回應。
  身爲精靈,唐茗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教堂裏於外面截然不同的光明之力,雖說光明神教內本身的光明之力就極爲強盛,但卻遠遠不及這個男孩周圍的純粹。
  不過除了光明之力,她還清晰的感受到了身邊男孩暴怒的情緒。
  “光明神教對你賦予期望恐怕是高估你了,要我看你不過是一個沒什麼能耐空掛著個頭銜的膽小鬼。”
  羅納德吸引仇恨的水準是與生俱來的,他似乎隨便說幾句都能順利氣到任何人,這種特質在未來也沒有因爲長大變得成熟而削減,不如說長大後他說起話來更氣人了。
  “這麼看來,光明神教的眼光也不怎麼好,這種教廷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阿諾斯哪怕心中對光明神再虔誠,此時聽了這番話也平靜不下來了,他到底只是一個普通人類的小孩,和羅納德從生活的環境上就有著本質的不同。
  “請收回你剛才的話。”他放下了爲做禱告而放在胸口的雙手,轉過身面向他們露出了那雖然憤怒卻看起來依舊粉嫩可愛的臉蛋。
  他的憤怒只維持了片刻,正當羅納德以爲可以直接動手打一場比試比試的時候,卻看到阿諾斯突然楞住了。
  原本已經對初步印象不報什麼期望的唐茗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她有些茫然的對上了阿諾斯的視綫,就見他突然眸光一閃,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語氣誠懇面露期待的向她問道。
  “請問……您是天使大人嗎?”他的語氣有些顫抖,似乎是認真的問出這句話的。
  阿諾斯從未見過除了人類和魔獸以外的生物,自然不知道精靈到底是什麼樣的,他只知道眼前這個女孩身上有著比自己更爲濃郁純粹的光明之力,這說明她是被光明神愛戴的,更何況那一頭沒有任何光綫照耀卻依舊閃耀的金髮,也像似了書中所描述的天使那聖潔的模樣。
  唐茗楞了,這種仿佛遠古言情套路的畫風讓她一時間有點吃不消,不過看他這麼心生嚮往的樣子,她便特別不忍心讓他夢想破滅,於是她果斷說道:“不是。”
  阿諾斯就像是沒有聽到這句話一樣,也不知道腦補了一些什麼,面對她的時候充滿了理解和嚮往,“您隱藏身份一定非常不容易,不過如果可以的話,請賜予我您的祝福,我將永生侍奉光明神!”
  他激動的想要上前和偶像近距離接觸一下,可還沒走幾步就被羅納德一腳踹至老遠。
  防不勝防的阿諾斯狠狠的砸在墻上,不過他卻像是沒受什麼傷似得很快站了起來,面對羅納德時終於有了點認真的樣子。
  “像你這樣的人是沒有資格站在天使大人的身邊的,我要爲大人鏟除一切邪惡。”
  見他說的認真,羅納德冷笑了一聲。
  “別說是天使,哪怕她就是光明神都是屬於我的,更何況比起我是不是邪惡,我看你的腦子才比較有問題吧?”
  羅納德說出了唐茗的心中所想。

第48章 31.8.22

  “你竟然膽敢褻瀆光明神!”阿諾斯輕而易舉的就被羅納德激怒了,“像你這樣沒有信仰的人是怎麼進入教廷的?”
  阿諾斯此刻的模樣正和羅納德的心意,他本就是來找事的,如果阿諾斯和外面那群老頑固一樣,不管怎麼激怒他都只會擺出一張笑臉的話,那就沒有意思了。
  終於能比試比試了,羅納德頓時有些興致高漲,“我就是這麼走進來的,聽說你很厲害?所以我打算親眼見證一下你是不是名不副實。”
  外界的傳言阿諾斯多少還是知道的,儘管他幷不認爲自己有大家所說的那麼優秀,但他相信教會的大家這麼做一定是有他們的用意的。
  不過即便如此,冷靜下來了的他也意識到這幷不代表他要與一個初次見面的人決鬥,更別說是在‘那位大人’的面前了,如果被光明神知道的話,恐怕被光明神遺棄的會是他,於是阿諾斯認真的說道:“我不會和你動手的。”
  他的語氣溫和神態平靜,以確保自己看起來符合光明神教宣揚的寬容與善良,“我沒有和你戰鬥的理由。”
  羅納德顯然是要被他這做作的樣子給氣炸了。
  唐茗倒覺得和羅納德相比,阿諾斯更像是正常的十歲小孩。
  按原文中的描述來看,阿諾斯出生的鎮子是一個非常貧瘠的地方,所有人都爲了吃上一口飯而掙紮著,那裏的人沒有任何的信仰。
  在鎮子被襲擊之後是光明神教的人找到了他,對阿諾斯而言,是他們教會了他什麼叫做信仰,幷且讓他堅信光明神的光輝照耀著萊奧大陸,家鄉的貧瘠不過是因爲他們沒有信仰罷了。
  他的思想單純的可怕,一直到現在他似乎還認爲自己是他口中的‘天使’,此時也正是因爲他認爲光明神正看著這一切,所以硬是想要表現出成熟的樣子。
  雖然這兩個人看起來殺傷力都挺大的,但唐茗還是很難從兩個小屁孩的拌嘴裏感到一點緊張。
  或許是她事不關己的樣子太過明顯,又或許是羅納德真的拿阿諾斯沒有辦法,他雖然做事一向不計後果,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講究,對方如果執意不願和他動手,他主動襲擊就顯得太卑鄙了,不符合龍族高貴的氣質。
  羅納德下意識的忽略了他之前冷不丁踹了阿諾斯一腳的事實,一把扯過了站在不遠處的唐茗,說道:“你不動手的話,我就把她的頭髮割了!天使的頭髮可是代表著她們的壽命”
  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著,同時擡起龍化了的手掌,那尖銳的龍爪就好似真的要衝她的頭髮下手一樣,不過在唐茗看來他的手距離她的頭髮實在是有點遠了些,哪像是真的要割了她頭髮。
  對於還深信著唐茗就是書中記載的‘天使’的阿諾斯來說,這點伎倆已經完全足夠了,他果然裝不下去之前的淡定了。
  “你!你這個卑鄙的傢夥!”看天使現在孩童的樣貌,恐怕她正處於虛弱的狀態,沒想到竟然被眼前這個既邪惡又卑鄙的傢夥趁虛而入了,“放開她!我答應你就是了!”
  羅納德咧嘴一笑,不過沒等他高興多久,阿諾斯就接著道:“不過不是現在,粗魯的打鬥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如果你真的要與我比試的話,就等一個月後吧。”
  一個月後是聖尼亞德學院舉辦的每五年一次的預備生試煉,不光是爲了方便那些還未成年的孩子明白自己的水平,更是爲了將來的招生工作做下充分的準備。
  聖尼亞德學院不光是有預備生試煉,每年入學的新生也有相應的試煉,不過現在才10歲的他們能參加的也只有預備生試煉了,就連今年的預備生試煉,他們都是踩著年齡綫的。
  以龍族的實力根本不需要參加這種試煉來證明自己,所以曾經的羅納德就算知道有這麼個試煉,也從來沒有放在心上,此時阿諾斯提出要在這樣的場合一較高下,他倒也算是有點興趣。
  正因爲預備生試煉每五年一次,在試煉中得到好成績的人往後第一天入學便會備受矚目,羅納德光憑血統就能讓所有人都認識他,但能在這樣的場合擊敗對手,也挺不錯的。
  雖然羅納德幷不認爲這個會把精靈錯認成天使的傢夥值得成爲他的對手,就當閑的無聊打發時間好了。
  於是他很爽快的應下了,正當他轉身拉著唐茗就要走的時候,阿諾斯卻喊住了他們,不如說是喊住了她。
  “請問,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他充滿期待的眼神仿佛會發光一般,被這麼一個坦率又可愛的正太這麼請求,正常人都很難拒絕。
  “這個恐怕不行。”唐茗露出了有些爲難的樣子。
  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後,羅納德很直觀的表現出了自己的滿意,而阿諾斯則是有些失望。
  “能告訴我爲什麼嗎?”是他還沒有資格知曉天使的名諱嗎?
  就在這短短幾秒的時間內,他腦補了一系列的原因,正當他覺得一定是自己還不夠虔誠的關係時,就聽到她說道:“因爲我幷不是什麼天使啊。”
  阿諾斯一楞,羅納德卻有點遺憾,他覺得用這個騙騙那個蠢貨還挺管用的,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他會參加一個月後的試煉了,那也就用不著這個天使的名頭了。
  在短暫的呆楞後,阿諾斯卻是不相信的,“您身上的光明之力比我更爲純粹濃郁,再加上您那熠熠生輝的金色長髮,您如果不是天使的話,那會是什麼呢?”
  他明顯是鑽進了牛角尖裏。
  “你聽說過精靈嗎?”她捋了捋發,露出了精靈細長的耳朵,“精靈一族向來是自然與光明的寵兒,光明之力純粹濃郁是很正常的,金髮也是精靈的標誌之一。”
  對於精靈的描述,阿諾斯只在書中看到過,但是正因爲光明神教的大家都告訴他,他的光明之力比精靈更加強大,所以在看到她時,他才沒有把她往精靈的方向去想。
  現在仔細一看,的確除卻光明之力以外,她的周圍都自然而然的環繞著一股自然的力量,這和精靈的描述是一樣的,還有那個耳朵……
  意識到自己認錯了,阿諾斯頓時爆紅了臉,他本就臉皮子薄,這下子這副可愛的模樣徹底是無所遁形了。
  “我也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聽到她這麼說,阿諾斯立刻就想要抱上名字,但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唐茗打斷了,“一個月後我們還會再見的,名字的交換就等到那個時候吧。”
  雖然有些遺憾,但現在的確不是一個交換姓名的好時機,等到一個月後的試煉上,作爲對手再互報姓名才會有那種宿命的正式感。
  於是阿諾斯立刻點了點頭,“到時我會好好向你們自我介紹的。”
  耿直的孩子就是討喜。
  離開的時候羅納德問道:“你想要參加預備生試煉?”
  倒也不是他覺得唐茗沒有資格參加,畢竟聖尼亞德學院的預備生試煉是面向所有未來想要報考該學院的有能力的孩子的。
  唐茗的光明力足夠的純粹,參加一下試煉倒是沒什麼。
  只不過一想起剛才那個傢夥看她的眼神,羅納德就不太舒服,龍就是這樣,屬於自己的東西哪怕是放在角落裏蒙塵,也不願意讓別人碰一下。
  更何況唐茗幷不是他放在角落裏蒙塵的寶物,她至今還被他隨身攜帶,甚至可以說是小心呵護著的。
  羅納德也不知道這是爲什麼,他從未見過其他精靈,所以幷不清楚精靈的整體實力到底是怎麼樣的,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眼前這個精靈特別的弱。
  他討厭弱者,因爲他足夠的強大。
  可面對唐茗的時候,明明她那麼弱,但他非但沒有對她産生一絲厭煩,甚至還有了‘既然那麼弱,那麼她就更應該好好在他身邊待著’的想法。
  這樣的想法似乎是從她爲他治愈了那在他看來不痛不癢的傷口之後才産生的,但羅納德卻幷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他向來隨性,既然想要讓她老老實實待在他身邊,那麼只要不讓她有機會離開就好了。
  預備生的試煉爲期一個月,在這期間如果唐茗不參加試煉的話,他們勢必是要分開的,這樣的話還不如就把帶在身邊更來得安心。
  唐茗倒也真的對這試煉有點興趣,在這全民小正太的時間點,比起攻略她反倒是對這魔法世界充滿了好奇。
  現在這個年齡階段頂多爲未來的攻略打下一個好的基礎,但如果真的想要在一個十歲的小孩這裏刷滿100點好感度,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與其現在糾結好感度,不如先更加熟悉一下這個世界,爲往後做好準備。
  “我可以參加嗎?如果參加的話,羅納德大人可以教我怎麼使用魔法嗎?畢竟我的能力有限,也許會拖您的後腿。”
  羅納德卻滿不在乎,他的自負仿佛是印刻在骨子裏的,“你只要跟著我就行了,沒人能傷你。”
  “是這樣啊……可是偶爾我也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來保護你啊。”
  他本應該直接指出她的不自量力,但此刻聽到她這番話後,他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不光是這樣,他甚至有點開心。
  “……教一下你也不是不行。”
  糾結了片刻,他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第49章 31.8.22

  借著這樣的契機打開了龍族藏書室副本也是唐茗沒有想到的。
  羅納德幷不擅長教人,甚至對他而言力量什麼的幾乎就是天生就能隨意掌控的東西,所以當他發現雖然承諾了可以教她,但自己幷沒有什麼可以教的之後,就直接把她扔去了藏書室。
  龍族的藏書室全天都有人守護著,重要的文獻和藏書都在更爲裏面的地方,所以唐茗老老實實的待在守護著藏書的龍族眼皮子底下,畢竟藏書對她也沒有什麼誘惑力。
  即便是這樣,唐茗一天裏有機會看書的時間卻是非常少的,畢竟作爲羅納德的貼身僕從,無論是她還是奧莉薇雅都格外的忙碌。
  “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參加試煉嗎?”
  每當唐茗抽出時間跑藏書室的時候,奧莉薇雅也會跟著她一起,姐妹兩獨處的時間本就稀少,所以奧莉薇雅更加珍惜這樣的時光。
  一想到姐姐要和那頭暴躁的龍去參加聖尼亞德學院的試煉,她就忍不住的擔心,雖說是面對預備生的試煉,但是危險性也是有的。
  奧莉薇雅實在無法想像自家溫柔又善良的姐姐去參加那個試煉會發生什麼,試煉的年齡限制是10至16歲,他們完全沒有年齡的優勢。
  讓奧莉薇雅一起,唐茗是沒有什麼意見的,不過聖尼亞德學院的試煉每五年一次,這也就意味著精靈一族勢必也會讓符合年齡的精靈們來參加這次試煉。
  如果只是她一個人被他們看到倒沒什麼,畢竟有羅納德在,在表明了自己的意願之後,哪怕是精靈一族恐怕也無可奈何,可是假如他們發現奧莉薇雅和自己在一起,那到時候就不知道會往奧莉薇雅的頭上蓋什麼帽子了。
  想起原文中奧莉薇雅剛入學時精靈一族在學院裏傳出的謠言,唐茗怕到時候他們會變本加厲的往她身上潑上莫須有的罪名。
  如果可以的話,她不希望現在這樣的奧莉薇雅在日後如劇情一般的黑化。
  “奧莉,你應該知道到時我們肯定會遇到其他精靈,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我怕他們會傳出一些對你不利的傳言。”
  奧莉薇雅也明白,以自己從小在族裏的待遇來說,哪怕到時姐姐再怎麼維護她,那些從她出生便對她帶有偏見的精靈恐怕也會認爲是她蠱惑了姐姐。
  曾經的她在族裏小心翼翼看著所有人的臉色活著,卻沒有換來任何哪怕一點點的善意,事到如今如果能夠待在姐姐的身邊,讓她有機會保護姐姐的話,那麼那些早已習慣麻木的惡意又能拿她如何。
  “我會拜托羅納德大人的,我想和姐姐在一起!”奧莉薇雅握住了唐茗的雙手,她的神情格外認真嚴肅,就好似做了什麼決定一般。
  “……”雖然在一起這個詞用的有點微妙,但是如果奧莉薇雅幷不在意那些的話,唐茗也沒什麼理由阻止她,“嗯,有奧莉在我身邊的話,我也會覺得安心吧。”
  聞言奧莉薇雅稚嫩的臉蛋紅撲撲的,她有些結結巴巴的道:“那、那我現在就去找羅納德大人!”
  羅納德雖然平時脾氣暴躁了一些,但是相對的,他對自己手下的人還是很寬鬆的,除了完成他的命令以外,平時愛幹嘛幹嘛,他根本就懶得管,所以奧莉薇雅去拜托他的時候,他很無所謂的就答應了。
  羅納德不把試煉放在眼裏,但這個試煉對於其他人而言還是不那麼容易的,在精靈一族中,沒有接受過正式訓練的精靈是不被允許參加試煉的,所以一直以來參加試煉的只有12歲以上的精靈。
  唐茗覺得有必要讓奧莉薇雅和自己一起學習一下魔法。
  她其實是不在乎主角站在什麼陣營的,畢竟也有很多小說的主角長得一臉反派樣照樣帥的不行,天生的黑暗血統也是陳年老梗了,但奧莉薇雅的這個和其他主角有點不太一樣。
  唐茗不知道這是因爲她不會控制黑暗還是黑暗本身就是這樣,文中的奧莉薇雅是被越發強大的黑暗之力給控制住了的,黑暗越是強大,奧莉薇雅心中的黑暗面也就越大,所以後期奧莉薇雅才會黑化至那種程度。
  只要這還是一個魔法世界,那奧莉薇雅就不可能一輩子不接觸魔法,奧莉薇雅是因爲一個契機才誘發了體內的黑暗力量,幷不是她天生只能學習黑暗系魔法,與其一直按著劇情走,還不如現在就讓奧莉薇雅提前學習怎麼掌控其他的魔法。
  這樣的話等到入學劇情的時候,奧莉薇雅也不至於因爲實力相差太大卻被羅納德調至最強班而受到衆人的排擠了。
  在嘗試了之後,事實證明身爲主角的奧莉薇雅比她有天賦多了,但她體內的黑暗之力到底還是有所影響,身爲精靈,自然系的她都勉強可以使用,光明卻避她如蛇蠍。
  奧莉薇雅也感到十分沮喪,“或許我真的和大家說的一樣,是不祥的存在,也許黑暗系的魔法更適合這樣的我。”
  見奧莉薇雅就這麼直接把自己和黑暗聯繫在了一起,唐茗說道:“這麼可愛的奧莉一點都不適合黑暗,況且奧莉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在多一些時間一定會更棒的!”
  “姐姐,爲什麼大家都那麼討厭黑暗呢?和光明一樣,黑暗不也只是力量的一種嗎?”
  “黑暗會蠱惑人心,一旦接觸了黑暗的力量,也許會傷害到自己重要的人。”
  奧莉薇雅連忙說道:“那我永遠也不要接觸黑暗,因爲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傷害姐姐。”
  這話如同宣告世界和平一樣,讓人聽了非常有安全感,唐茗覺得自己有點被小奧莉治愈到了。
  當聖尼亞德學院的試煉那天到來時,唐茗覺得自己已經差不多掌握魔法的運用了,現在缺乏的應該就只是實踐了。
  聖尼亞德學院如同原文中介紹的一般,光是站在外面看去就能感受到它那磅礴
  的氣勢,這也是唐茗第一次見到除了人類、精靈還有龍族以外的其他種族。
  世界各地的不同種族彙聚到了這裏,或許是爲了表達對自己族人的放心與信任,在場的參與者都沒有任何一個成年人陪同,不過即便是陪同,也不過只能送到聖尼亞德學院的門口罷了,能夠進去的只有參與試煉的人。
  在場最顯眼的應當就數精靈了,精靈們光是站在那裏就如同發光體一樣,其次對於唐茗來說應該就是獸人了,他們有著各式各樣的獸耳以及毛絨絨的尾巴,看著就很想摸一把。
  爲了避開精靈們的視綫,唐茗和奧莉薇雅都穿上了帶有帽兜的鬥篷,遮住了顯眼的發色和耳朵。
  不過羅納德太顯眼了,所以想要不引人註目還是有點困難。
  龍族已經近千年沒有參與過試煉了,此時在這樣的場合下見到一個龍族,顯然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很快就有一個年輕的男人走到了人群的前方,他一開口就如同自帶擴音效果一般,讓所有人都能清晰的聽清他說的每一句話。
  “請安靜。”他的話語剛落,全場果然就安靜了下來,大家都清楚的認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似乎就是這次試煉的負責人,“試煉馬上就要開始了,在開始之前希望大家都能明白以下幾點。”
  試煉是以團隊爲單位進行的,試煉期間不得互相攻擊,試煉也許會受傷,但是不會出現死亡的情況,傳送的位置是隨即的,但是團隊會傳送到一個地方。
  “如果你們明白了的話,就進入傳送門吧,試煉的具體內容將在之後告知。”
  他說著走了幾步推開了附近的一扇門,那扇門唐茗之前有註意過,似乎是另一條通往學院外面的路,可此時他推開之後,只見整扇門都被扭曲的空間填滿,依稀還能看見從門內溢出的黑白粒子。
  老實說看了就讓人不太想進去。
  這個世界的人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傳送方式,在他說完之後就陸陸續續走進了傳送門,羅納德進去的時候拽住了唐茗的手,以確保能被傳送到同樣的地方。
  唐茗見了便也拉住了奧莉薇雅,雖然不明白他們要怎麼區分團隊,但拉著的話也能以防萬一。
  原本唐茗以爲傳送門頂多就是走進去出來就是另一個地方了,但是事實證明她真的太甜了。
  也不知道是這傳送門有問題還是她有問題,當她一腳踏入另一片土地的時候,竟然感受到了如同系統傳送時的疼痛,這一疼她就往前一沖,跌倒在了地上。
  她發現拽著她的羅納德不見了,她拉著的奧莉薇雅也不見了。
  周圍一片漆黑,就連普通照明的東西都沒有,可這麼一來精靈一族自帶光效的長髮就有點顯眼了,如果周圍有魔獸的話,她簡直無所遁形。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掉落了的帽兜,以確保自己能融入這一片黑暗。
  正當她打算撐起身子去尋找羅納德和奧莉薇雅時,就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我讓你們抓的是光明神教那個光明力充盈的孩子,結果你們給我帶回來了什麼?一個精靈!”
  他似乎是在對著其他人說話,幷沒有註意到唐茗這邊的動靜。
  “在聖尼亞德學院的傳送門上動手腳你們以爲很容易嗎?就那麼一次機會沒想到你們竟然還能抓錯人!”
  “沒錯!精靈的光明力的確與生俱來的強大,可再強能有光明神教的那個孩子強嗎?她的光明力比那孩子強?你們竟然還敢頂嘴!”
  唐茗聽到了一些東西散落的聲音,似乎是那人氣急敗壞砸了什麼東西一樣,可這裏太黑了,她根本看不見。
  看來她是代替阿諾斯被抓了,原著的劇情幷沒有提到過這一塊,畢竟劇情是圍繞著奧莉薇雅轉的,其他人曾經發生過什麼幷不是特別重要。
  精靈的夜間視力往往都是不錯的,但是現在周圍實在是太黑了,唐茗就算適應了一會也還是只能隱約看到一點點。
  這裏好像不是地面上,更像是底下?或者是哪座山裏的洞窟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趁著那人還在沖別人發火,她還是先試試能不能逃出去吧,雖然一般角色碰到這種劇情沒什麼人能逃出去,但試試總是不會錯的。
  她選了和那人聲音相反的方向走,可到底她是被動了手腳的傳送門弄來的,不是被打昏或者下藥失去意識的,那人沒忘記她有手有腳還能跑,沒等唐茗走幾步,就重新抓住了她。
  “你別想跑。”
  聲音是從唐茗正前方傳來的,但是周遭太黑了,她根本看不清他的樣貌,只覺得這聲音有些低沈又有些沙啞,總之聽上去不怎麼像正派。
  他就站在她的前方,那現在抓住唐茗的應該就是他的手下了,唐茗被扣的牢牢的,絲毫動彈不了,也不知道抓住她的那人哪來的那麼大力氣。
  她試圖看一眼身後是什麼人,距離那麼近的話她多少還是能看到一點的,不過她這一看沒看到什麼人,竟只看到一具白骨。
  奮力的掙紮了一下,雖然依舊沒有能掙脫,但卻聽到了身後‘哢擦’幾聲,骨頭碰撞的聲音。
  什麼鬼?抓著她的是一具骨頭??
  “你抓我幹什麼?”
  一具屍骨自然不會有意識,在這個世界上能操縱死人的也只有亡靈法師了,而在劇情裏存在感最強的亡靈法師恐怕就是她的攻略目標之一。
  唐茗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還能有一發主角的待遇,這種套路不是主角真的還挺難享受到的。
  雖然她也不太能確定眼前這個亡靈法師就是她想的那個,但是這世界上亡靈法師本來就不多,能碰上就已經算倒黴了,既然這樣她不如想的樂觀一點。
  “誰要抓你!”對方氣急敗壞,顯然因爲抓錯人這件事已經非常惱怒了。
  “那你放了我?”
  “不行。”
  唐茗不明白他要抓阿諾斯的原因,但是既然他想要抓光明力強的人,那麼只能說明他目前需要這股力量,“既然你想抓的人不是我,那留著我又有什麼用呢?”
  很顯然,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在傳送門上動手腳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能抓唐茗一次,未必就能有機會再抓一個阿諾斯。
  不過此時唐茗只是想要知道一下他的目的罷了。
  “自然是因爲我需要你身上的光明之力。”他似乎也覺得這沒什麼需要隱瞞的。
  不出所料,但唐茗還是不知道他要這力量有什麼用。
  “好,那我幫你。”
  “不要,你們精靈身上總有一股聖潔的臭味。”
  “那你放了我重新找別人吧,我不會把你的事情告訴別人的。”
  “不行。”
  “……”
  見唐茗不說話了,他似乎覺得她是屈服了,竟然開始發起了牢騷,“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你們精靈這種生物,又聖潔又總是閃閃發光的,光是看著就很惹人討厭吧?你自己看著你那頭總是散發著聖潔光輝的頭髮不會覺得噁心嗎?爲什麼你不……”
  唐茗沈默了一會說道:“你好煩啊,所以到底還要不要我幫你?不要就把我放了或者把我滅口吧,要的話就好好說出來。”
  那人掙紮了許久才有些不情願的開口說道。
  “……要的。”

第50章 49.8.22

  聖尼亞德學院的試煉裏,最備受矚目的就是在場唯一的龍族,在場參與試煉的多少有些年少氣盛,他們對於這頭看上去脾氣有些暴躁的幼龍幷沒有怎麼放在眼裏,但聖尼亞德學院的導師們可就不這麼認爲了,千年來唯一的龍必然是不同尋常的,因此在旁觀試煉的同時,他們爲龍族開闢了單獨一個鏡像,用來觀測這個尚且年幼的龍的實力深淺。
  事實證明他們單獨開闢一個鏡像是正確的。
  所有人在進入學院的同時就會被賦予一層無形的標記,這個標記不光是用來保證參與試煉的孩子們的安全,更是爲了能識別團隊。
  試煉的第一關是與一同前來的同伴組成一個團隊,從第二關開始團隊就會被打散,這也是爲了觀察未來新生們團隊合作的情況。
  正因爲他們從一開始就註意著龍族的孩子,所以當鏡像中出現兩道身影的時候,他們都意識到了不對。
  哪怕是帶著帽兜掩蓋了她們天生的發色,聖尼亞德的導師們也能輕易分辨出龍族帶來的兩個孩子是兩個精靈,可如今鏡像中只出現了其中一個,另一個竟不知所蹤。
  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確保第一場試煉一同前來參加試煉的同伴都將默認組成一個團隊幷傳送至同一個地方,怎麼可能會出錯?
  很快他們開啓了全方位鏡像來尋找這名遺失的精靈,可無論如何都沒有找到精靈的蹤影。
  “去和參與者解釋一下,讓他們安心繼續參與試煉,我們會負責找回他們的同伴。”說話的是一開始的那個男人,他似乎在學院的地位不低,話音剛落就有一名法師打開了傳送陣前去傳話。
  法師踏入傳送陣的同時,畫面那個龍族男孩的面前出現了那名法師的蹤影。
  這樣的傳送失誤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未必能在第一回合試煉結束之前找回精靈,所以男人幷不打算向對方隱瞞這件事,第一回合結束之後所有試煉者會集合到一起,到那時他們再找不到自己的同伴,恐怕無論是否知道真相,以龍族的臭脾氣都會徹底惱怒。
  這樣的事件實在是太離奇了,如果是有人動手腳的話,爲什麼偏偏是一個精靈族的女孩……
  正當男人陷入沈思之時,只聽見在這寂靜的大廳裏傳出了‘啪!’一聲。
  “鏡像碎裂了!”控制著鏡像的法師突然說道。
  衆人紛紛把目光投向那破碎的鏡像,只見碎裂的鏡像中最後倒映出的是龍那憤怒的姿態,即便是隔著鏡像都仿佛能感受到他那滔天的怒意。
  可顯而知這名千年以來唯一的龍脾氣比他們想像的更臭。
  “調出附近的鏡像。”男人連忙說道。
  原本倒映著其他試煉者的鏡像連忙切換了畫面,但此時畫面中已經沒有那個男孩了,就連帶著帽兜的精靈女孩也不見了蹤影。
  男人親自操縱了其中一個鏡像,只見畫面中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但因爲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是什麼,他連忙將視角上調至空中,這才看清了那個黑影。
  那是一頭龍!
  全身龍化的他哪裏還有先前那小孩的模樣,巨大的龍翼掀起的風浪卷起了大片樹木,剩下的那個精靈女孩被他抓在了龍爪裏,此時他們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著某個方向前進。
  而那個方向恰好是聖尼亞德學院。
  男人沒想到同伴的失蹤竟會引起他如此大的憤怒,試煉的地方距離聖尼亞德學院幷不遠,以他這個速度恐怕很快就要到了。
  果不其然,在男人下達了一個命令之後,學院外就傳來的震耳欲聾的龍鳴聲,他們所在的大廳都仿佛被那聲響震動了幾分,聖尼亞德學院擁有絕對的魔法保護,所以也變相隔絕了一些聲波的損傷,帶有指向攻擊的龍鳴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應對的。
  不敢想這還只是一個幼年的龍。
  大門被猛地粉碎,走進來的男孩渾身覆滿了漆黑的鱗片,他的雙眸如同龍化時那樣是如同野獸一般的竪瞳,渾身散發的威壓哪怕是學院的導師都有些無力招架。
  這也正是龍族爲何一千年沒有新的後代依舊能成爲站在世界頂端的族群之一的原因。
  男人嘆了口氣,倒不是說他應付不了這頭暴龍,但說實話真的要打起來恐怕他也占不了什麼便宜,更何況他一個學院的導師,還不能傷了這位他未來的學生。
  所以考慮再三之後,他還是希望能和平解決這件事。
  “你是叫羅納德吧。”這個名字恐怕也沒什麼人不知道了,“關於你同伴的事情我們正在解決,相信很快就可以給你一個答復。”
  “……答復?”半龍化的羅納德聲音都跟著低啞了起來,少了孩童那股純真勁,此時聽著竟讓人有些毛骨悚然,“那就等你們下了地獄哪天輪回轉世了再來給我一個答復吧。”
  看他那樣顯然是打算事後自己來找人,不打算問他們要答案了。
  男人無可奈何,正打算全力應敵的時候,看到此時從正門走進來的男人,他不由松了一口氣。
  “您終於來了。”
  聽到男人說出這句話,羅納德眉頭一皺,他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就被人拎了起來,只是瞬間的功夫,他便被狠狠的砸在了大廳的墻壁上,哪怕是賦予了魔法防護的墻壁此時也因爲衝擊過大而最終成了碎石。
  羅納德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擦了擦沾滿灰塵的臉頰,擡頭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來人。
  男人擁有著比在場任何人都要出衆的容顔,與他那英俊的面孔不符的則是那充滿戾氣的氣場,他皺著眉用極爲冷漠的眼神望著狼狽不堪但卻又站的筆直的羅納德,“是誰教你這麼和長輩說話的?”
  羅納德聞言一咬牙,以一種極爲迅速的速度攻向男人,但卻在瞬間被按倒在地,連帶著他臉上的鱗片都被男人壓制了回去,露出了那雪白粉嫩如同人類一般的臉龐。
  “勇氣不錯。”男人終於笑了,只是這笑卻看不出任何的贊賞之意。
  羅納德動彈不得,他拽住了男人的衣袍,出聲道:“他們弄丟了我的人,爺爺!”
  聞言,男人擡眼看了一眼把他叫來的人,“提姆,你把我叫來修理我的子孫是因爲你欺負了他?”
  名爲提姆的男人不由滴下了一滴冷汗,“你的後代差點就要把學院拆了!不過這件事的確是我們的問題,恐怕是有人做了手腳,和羅納德一起參與試煉的精靈在進入傳送門的時候失蹤了。”
  男人皺了皺眉,似乎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傳送門出了問題。
  “請問,你們能找回我的姐姐嗎?”
  微弱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衆人這才發現被羅納德一起帶來這裏還有另一個精靈,沒有了帽兜的遮掩,女孩那一頭漆黑的長髮和黑色的眼眸顯得格外顯眼。
  不過發色和瞳色都是可以依靠魔法來改變的,既然先前帶著帽兜那麼恐怕也是爲了不讓別人發現精靈的身份。
  男人看了精靈一眼,道:“能對聖尼亞德學院的傳送門做手腳的人在這片大陸上不超過三個,既然對方已經得手了,那麼基本是不可能找回來的。”
  他絲毫沒有體諒別人心情的意思,說出的話既直接又殘忍。
  女孩不再說話了。
  “就連爺爺你也沒辦法把她找回來嗎?!”羅納德頓時掙紮了起來,“我自己去找!”
  男人面無表情的重新把吵鬧的幼龍提在手上往地上一砸,終於清靜了之後他望向那個自剛才就開始不發一語的女孩。
  如果不是錯覺的話,剛才那個女孩的身上似乎有一股黑暗的氣息。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比尋常的黑暗更爲濃郁邪惡更爲絕望的……
  屬於黑暗神的力量。
  ……
  在面前這個男人承認他需要她的力量之後,已經過了近一個小時了。
  唐茗幷不能確定準確的時間,但這種黑暗中的長時間沈默實在是可以輕而易舉的把一個人逼瘋,如果不是她靈敏的五官可以在這片寂靜中感受到對方呼吸的聲音,唐茗肯定以爲這塊地方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身後原本扣著她的骷髏也被他撤掉了,不過周圍那麼黑,唐茗不太能確定到底有幾個骷髏圍在旁邊,畢竟亡靈法師這種存在,按照小說裏的說法不是都可以從地底下直接召喚出巫妖或者骷髏的嗎?
  好像是能打通死亡的國度和現實的大門,召喚能夠駕馭的亡靈這樣吧?
  唐茗不太確定,但是至少如果眼前這個亡靈是劇情裏的那一個的話,她就算是逃也是逃不掉的。
  周圍太黑了,唐茗有點不自在。
  就算她不是精靈,她也是一個嚮往光明的正常人。
  想了一下,她從口袋裏掏出了當初羅納德送給她的地龍的晶核,這顆晶核在黑暗中顯得更加耀眼奪目了,似乎瞬間就照亮了一片。
  唐茗還沒來得及看清身前那人長什麼模樣,就見那人反應特別大的猛的竄了起來,一下子連著後後退了好幾步。
  “你!你要幹什麼!?快把那個東西放下!太亮了!”他慌慌張張的說道,語氣裏是掩蓋不住的驚恐。
  “……”
  唐茗拿著晶核沖他走了一步。
  他連忙又後退了數十步。
  “呵呵,我走了,再見。”唐茗抓著晶核,轉身就要走。
  不過預料之中的,很快就有數具骷髏阻攔了她的去路。
  “你既然要我幫忙那就告訴我,我需要做什麼。”因爲唐茗還沒放下那顆晶核,所以此時那人還離著她好遠,“還有你得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啊,我的名字是唐茗,最基礎的稱呼至少得有吧?”
  那邊沈默了一會,回答道:“……塞盧克斯。”
  唐茗一聽這名字就感到一陣心塞。
  還真是攻略目標啊。

第51章 49.8.22

  既然他就是劇情中的那一個亡靈法師,那唐茗估計自己得在他手裏耗上一段時間了,先不說自己還需要攻略他這件事,單單就他的實力來說,唐茗覺得自己根本逃不掉。
  塞盧克斯幷不能算得上是普通的亡靈法師,曾經的他是一名帝國的騎士,爲了國王征戰沙場,最終戰死,這樣的事情或許每天都會發生,但塞盧克斯卻是死在一名亡靈法師的手下。
  那個亡靈法師將他純粹的靈魂直接投放進了死亡國度,留下了一具沒有靈魂的死屍,供他操控。
  死亡的國度幷不適合純粹的靈魂,往往那些誤入了的靈魂最終都會被死亡國度的原住民吞噬,但塞盧克斯卻沒有,他憑藉著頑強的毅力以及信念,反噬了想要吞噬他的亡靈,最終以非人的狀態成功回到了現世。
  他殺死了當時的亡靈法師,奪回了自己的身體。
  可是已經腐爛了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此時他早已亡靈化了的靈魂,沒過多久他就變爲了一具白骨,他開始鑽研所有他能找到的關於亡靈的書籍,學習以及研發死靈術。
  很快他發現他的家人幷沒有因爲他的光榮就義而得到好的對待,他的弟弟緊接著他死在了戰場上,父母失去了僅剩下的一個兒子後在帝國更是寸步難行,最終屍體被遺棄在了城外。
  因爲曾經的遭遇而徹底唾棄光明的他毅然的投向黑暗,轉眼就是千年。
  他不光是亡靈法師,他還是亡靈,可他又和巫妖有著本質的區別,唯一相同的是歲月對他而言沒有任何的意義。
  唐茗不知道他中間發生了一些什麼,但是劇情開始的時候塞盧克斯遇到女主時看上去是個正常人,按照描寫來說似乎是他生前的樣子,顔值還不錯。
  塞盧克斯戰死的時代正處在戰亂時期,百姓流離失所是極爲正常的,這種事情在如今這個時代已經不會發生了,生不逢時指的就是這種吧。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塞盧克斯在這個世界是很強的,提到亡靈法師所有人都會想起他的名字,他當年血洗帝國時的殘暴惡行也被人們永遠的記了下來。
  至於塞盧克斯喜歡上女主的理由也是非常簡單的,他厭惡一切光明的生物,而女主擁有這個世界上僅次於黑暗神的黑暗之力,他幾乎是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有了晶核光芒的照耀,唐茗這次倒是能看清楚周圍的那些骷髏了,這些骷髏都不是普通的骷髏,乍一看好像和尋常的白骨沒什麼區別,但現在距離近了,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骷髏身上就像是覆著一層黑色的半透明薄膜,這意味著這些骷髏都是被煉化過的,它們的骨胳在煉化後也發生了本質的改變。
  是攻略目標沒跑了。
  “塞盧克斯是吧?那你需要我做什麼呢?”以女主視角的劇情就是這點不好,除了一些角色的回憶殺,她根本得不到完整的劇情,不然她就能知道他需要光明力有什麼用了。
  在唐茗問完之後,那邊沈默了一會。
  太久沒有人喊他的名字了,突然被這麼一喊塞盧克斯竟然有些不太習慣。
  “我需要你把光明之力傳送到我的體內。”
  “……你是亡靈法師吧?”亡靈法師的死靈術都是基於黑暗力量之上的,更別說是本身就不是人類的塞盧克斯了,往他的體內輸送光明之力的話,他估計瞬間就會爆炸,“所以你是想上天嗎?”
  塞盧克斯竟然理解了她的這句話,“你不過就是一個小孩,我有辦法控制你的力量,即便你把光明力輸送進我的體內,我也不會爆炸的。”
  “那好,你過來。”
  “……”
  見他又不動了,唐茗有些無可奈何的把手裏的晶核塞回了口袋裏,周圍又變回了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是塞盧克斯與世隔絕太久還是怎麼樣,總覺得他似乎幷不擅長與人交流。
  終於,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力量的輸出還是非常容易的,基本只要會使用魔法就一定能掌握輸出的方法。
  “你蹲下。”她說道。
  塞盧克斯不明所以,不過想了想又覺得幷沒有所謂,也許精靈的傳輸方式和人類的有些不一樣也說不定,這麼一想,他也就順著她的意思蹲下了身。
  唐茗伸出了手,撫摸上了他的臉。
  光明的力量從她的手掌中傳出,照亮了一切。
  塞盧克斯不太適應這對他而言過於耀眼的光芒,但此時他卻必須忍耐。
  在絕對的光明之下,所以的不堪都是無從遁形的,他沈默的望著眼前即便是看到他面容卻也依舊神色不變的女孩,內心有些複雜。
  “你……失明了嗎?”他有些痛心。
  唐茗眉頭一挑,“不好意思,沒有。”
  聽到他這麼說,塞盧克斯卻有些迷茫了,“那就奇怪了,要是外面的那些人看到我的臉估計都嚇的屁滾尿流了,不過我覺得是你們這群人的審美有問題啦,要比喻的話,在你們看來我這張臉的噁心程度和我覺得你那頭會發光的金髮的噁心程度是差不多的。”
  “呵呵。”
  “我沒有在誇你,你爲什麼要笑?也對啦,這也可以反向理解,你們那群人應該對你還挺追捧的吧,就像我覺得我也挺帥的一樣,也算是變相在誇你,不過你也別太高興了,我還是覺得你挺醜的。”
  原本唐茗還試圖靠自己的力量來練習穩定的能力輸出,但當塞盧克斯說完這些話後,她默默的找到了自己之前買的技能,然後一把擰爆了水龍頭。
  托奧莉薇雅的福,唐茗的光明力純粹的簡直可以說是僅次於光明神了,她的力量雖然稱不上豐盈,但此時如此高濃度的光明力一股腦的猛地灌進了塞盧克斯體內,就算是他也不一定吃得消。
  唐茗擰緊水龍頭,保留了那麼一點點讓她不至於昏迷的光明力。
  果然塞盧克斯被她打了個措手不及,發出了略微痛苦的聲音,不過此時唐茗的光明力到底還是不夠多,他調整了片刻就恢復了。
  “難怪它們沒有抓光明神教的那個孩子,而是帶了你過來。”塞盧克斯感嘆道,“不過你對能量的掌控實在是太差了,只是那麼點力量就控制不住讓它湧了出來,還是說你其實想讓我自爆?”
  “不過既然現在只有你能幫我達成目的,那你沒有天賦也沒有關係,我和外面那群膚淺的傢夥不一樣,我不會嫌棄你。”
  “從今天開始我就教教你到底怎麼樣才能掌控好你的能量吧,感激的話就不用了,我不打算和一個精靈扯上關係,畢竟在我看來精靈恐怕是大陸上最醜陋的生物了。”
  好煩。
  這哪裏是不擅長和人交流,根本就是廢話太多了吧?
  而且爲什麼每句話都這麼欠揍……
  難道是千年的時光一個人躲在黑暗的洞窟裏憋壞了?
  “你的審美已經被骨頭扭曲了吧?”
  塞盧克斯太過強大了,哪怕表面上看不出來,但他和羅納德卻有著本質的相同,他們都不把她放在眼裏。
  儘管目前的羅納德對她抱有超出常人的好感,可對他而言她依舊是一個弱小的需要保護的存在,而塞盧克斯從一開始就沒把她當一回事,他對她的態度更像是一種無所謂的戲弄,因爲知道她無論怎麼樣都傷不了他,所以他才會更加肆無忌憚。
  這也是唐茗放心的在他面前說話總是這麼隨意的原因。
  塞盧克斯根本不在乎這些。
  “骨頭?哦,你是說它們啊……”塞盧克斯明明是個亡靈法師,但此時提起他的骷髏們,竟然語氣中透露出了一絲嫌棄,“它們只是空有好看的外形卻沒有智商的傢夥,連逮個人都能逮錯,當然以你的眼光恐怕是看不出它們出色之處的。”
  “所以你是想說,我覺得好看的東西你覺得醜,而我覺得醜的東西在你看來都很好看?”
  唐茗重新拿出了巖龍的晶核,之前被光明力照了好一會,塞盧克斯終於對晶核沒有什麼太大的抵觸了。
  他極爲肯定的沖著唐茗點了下頭,“我們審美的差距就像是光明與黑暗。”
  老實說塞盧克斯目前的樣子和原文中的描寫完全不一樣,此時的他仿佛介於人和骨頭之間的尷尬局面,那張臉比起喪屍也好不到哪裏去,哪裏還談得上什麼顔值。
  在末世的時候,她待在喪屍王身邊近半年,對著什麼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飯了,此時塞盧克斯的模樣又哪裏能噁心到她。
  她拿著晶核湊了過去,雖然她現在的身高有點無力,但勝在塞盧克斯之前非常配合的蹲下了。
  他現在唯一和原著中描述的一致的就是那雙眼睛了,不知道是因爲曾經去過死亡國度的關係還是怎麼樣,塞盧克斯的雙眼是幽深的紫色,明明一個人經歷了那麼漫長的歲月,但從他的眼裏卻絲毫看不出對世界感到絕望的死氣。
  真要說的話,他的眼裏只有長年沈澱下來的平靜。
  唐茗捧住了他的臉,認真的說道:“照你的說法,那你的眼睛簡直醜爆了。”
  塞盧克斯聞言不禁一怔。

第52章 49.8.22

  塞盧克斯雖說需要她爲他傳輸光明力,但是此時他們所在的位置顯然幷不適合悠閑的做這些。
  那群道貌岸然的傢夥,丟了個精靈恐怕會絞盡腦汁的想要把她找回來吧,不然精靈族那邊無法交代,聖尼亞德學院的名譽也將掃地,以後還有誰敢把幼崽送來參加預備生的試煉?
  聖尼亞德學院裏畢竟還是有幾個厲害的傢夥的,所以哪怕他在傳送門上做的小動作再仔細,只要他們肯下功夫,那麼找上門來也是遲早的事。
  爲此,早點離開這個留有傳送門氣息的地方也非常的必要。
  “跟我走。”
  黑暗中,唐茗聽到他的聲音響了起來,然後就是他幷沒有刻意掩飾的腳步聲。
  他這麼一說,她倒也算是放心了下來,如果真的要在這個四周都是泥還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窟裏生活的話,她肯定撐不到完成任務的那一天。
  “塞盧克斯?”她出聲喊道。
  “怎麼了?”
  如果說作爲一個陰暗系角色,塞盧克斯唯一的優點是什麼的話,那就是她說話他基本都會有所回應。
  順著塞盧克斯的聲音,唐茗小跑了幾步,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成功抓到袖子後,她摸索著牽住了他的手,這一牽,就如同牽住了一具骷髏的手一般,冰冷刺骨,沒有血肉。
  明明臉上多少還有點肉,但是沒想到藏在袍子下的手掌卻依舊是這樣的狀態。
  “……你幹什麼?”他的聲音難得有些低沈,就好似馬上要發怒了一樣。
  他現在這樣的狀態是唐茗沒有想到的,以他這種人物的性格來說,哪怕對自己不似人形的外貌幷不看重,但既然選擇了把這如同白骨一般的雙手用寬大的長袍掩蓋住,那麼他肯定是不想被別人看到的。
  什麼審美不同,也許也都是掛在嘴上的藉口。
  再怎麼說他曾經也是一個人類,即便是過了千年變得不人不鬼,審美也不至於跑偏到這種程度,現在想來不管是什麼理由,他在原文中都是愛上了女主的,而身爲女主的奧莉薇雅外貌自然是不用說,就算她被黑暗神眷顧,但她依舊是一個精靈,精靈的容貌也總是高貴美麗到清新脫俗的。
  所以塞盧克斯就像是一個極爲熱愛美食的人突然失去了味覺,再也不能品嘗到任何味道,於是便下意識的排斥起了所有的食物。
  他能接受她看到他那不堪入目的臉,卻不能接受她碰到他的手,這說明塞盧克斯真正無法釋懷幷且在意的,是他已經不再是人類了的現實。
  明明都過去千年了,他竟然還無法面對自己已經不是人的事,這恐怕有一大部分原因在於他生前太過光明磊落,死後才更加無法面對現在的自己。
  “放手。”她遲遲沒有動作,塞盧克斯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唐茗乾脆牽的更緊了點,“不要,這裏那麼黑,我什麼都看不到,如果不拉著你的話我會摔倒的。”
  她的語氣裏聽不出任何的異常,就好似她感受不到掌心那硌人的觸感一樣,塞盧克斯沒吭聲,正當他想要甩開她的時候,就又聽到她說。
  “讓我牽著你好嗎?”先前還挺鎮靜的女孩此時的聲音裏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我不會幹壞事的。”
  “……”
  塞盧克斯可以感受到手中傳來女孩幷不明顯的顫抖,她似乎幷不是不害怕的,畢竟她也只是一個10歲的孩子,對於精靈一族而言恐怕連人生的千分之一都還沒走完,此時突然被抓到了陌生的地方,會害怕也是正常的。
  “我不喜歡黑暗的地方,這裏黑的我什麼都看不見,可如果能牽著你的話,多少還能有點安全感。”
  “安全感?”塞盧克斯許久沒有體會到這種茫然的感覺的,他不太明白這個女孩究竟是怎麼從他身上得到安全感的,“你似乎還不太明白,對你而言目前最危險的就是我,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讓你現在就死在這裏。”
  她依舊死倔的牽著他的手不肯放。
  塞盧克斯終於嘗到了自掘墳墓的感覺,可比起成年人,孩子身上的力量更爲純粹,他也正是因爲這一點才會選擇試煉這個契機來掠奪一個光明屬性的孩子。
  這樣的決定自然有利有弊,如今弊端就很直接的擺到了他的面前。
  眼前這個被光明神眷顧著的孩子根本不怕他。
  塞盧克斯再怎麼冷血殘暴,他也不至於對一個才10歲的孩子下手,更何況他現在還需要她,如果失去這個女孩的話就很難再找到這樣一個光明力純粹的孩子了。
  光明神教只要那個老不死的還在,他就不太好下手。
  於是唐茗最終還是得逞了,雖然塞盧克斯反常的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但是能夠讓他妥協的牽著她走了一路,這對攻略第一天來說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
  雖然是用走的,但是唐茗保證他一定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
  一路上明明沒有感覺走很多,但是當她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走到了一座地宮裏。
  可以肯定的是,地宮和之前的洞穴幷不是相連的,哪怕唐茗魔法學的再怎麼半吊子,但是在路上的時候她還是能夠感受到那一瞬間空間的扭曲感。
  那是一種極爲違和的感覺,只要有心就能留意到。
  地宮的規模大的離譜,唯一能充當照明的是地宮內飄蕩著的如同鬼火一般的藍青色火焰,塞盧克斯將她帶到了一個房間。
  “今天你先休息,明天開始我會教你怎麼控制好你的能量,今後的每一天你都得爲我提供你的光明力。”
  “那我肚子餓了怎麼辦?”唐茗問。
  他楞了一下,塞盧克斯在這一刻才突然意識到精靈是需要進食的。
  唐茗不知道她這個問題有多難回答才導致了塞盧克斯此時一言不發的沈默那麼久,但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顯然是行不通的,她怕任務沒完成她就先餓死了。
  結果塞盧克斯沒有留下一個解決的方案就走了,剩下唐茗一個人在房裏,她掏出了口袋裏的晶核放在了桌子上充當房間裏唯一的照明。
  第二天唐茗的夥食問題解決了,塞盧克斯手下的骷髏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些帶著元素能量的果子,這種果子在精靈族也非常常見,是精靈們平時常備的糧食。
  這也是唐茗最討厭的一點,精靈是不吃肉的。
  在這個餐餐都是肉肉肉的西幻背景世界,只有精靈畫風不一樣,他們只需要吃一些元素果實就能維持生命,如果不吃果子只喝水也不會死。
  還好塞盧克斯不用吃東西,她至少不會面臨需要看著別人吃的下場。
  夥食問題解決了,塞盧克斯就開始正統的教導唐茗如果控制她的能量,他自己的力量控制是通過無數次實踐中得出的,是完完全全的野路子,所以對待唐茗的時候也各種簡單粗暴。
  每天訓練完之後就是光明力的傳輸,只要不用‘水龍頭’的能力,唐茗發現每當她輸送完體內全部的光明力幷成功虛脫之後,第二天她的能量就會比前一天更充足。
  她進步的速度就連塞盧克斯都有些吃驚,時間長了他也不由的對她開始上了心。
  塞盧克斯有太長的時間是一個人度過的了,原本他只想把光明神教的那個孩子抓來關起來,用強硬的手段逼迫他每天貢獻出自己的光明力,如今卻只因爲抓錯了人,就連生活也被徹底打亂了。
  他無法如同計劃中的那樣把她關起來強迫她,因爲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拒絕,態度順從又乖巧,依照約定的爲他貢獻了所有的力量,每天虛脫昏迷後第二天還依舊一如既往。
  塞盧克斯從未遇見過對他那腐爛的臉以及骷髏化的身體沒有任何感想的人,哪怕他還在世的時候,都會有人因爲他臉上的一些戰鬥後留下的傷疤而評頭論足,更何況是如今這張臉。
  或許在她望著自己的眼睛時笑著說他的眼睛醜時,他就已經無法如常的對待她了。
  塞盧克斯沈默的望著虛脫後昏迷的唐茗,就如同之前的每一天一樣,伸手將她抱回了她的房間。
  躺在床上的她似乎就連昏迷了也不太安穩,她的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袍,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初見時泛著柔和光芒的金髮似乎也暗淡了不少。
  他伸手想要撥開她扯著他衣袍的手,卻在收回手時被她一把抓住了,她抱著他的手,明明在夢中卻依舊緊皺著眉頭,她無意識的說了什麼,直到第二遍塞盧克斯才聽清。
  “小塞……”她喊著他的名字,似乎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而神色顯得有些痛苦。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他的稱呼從塞盧克斯變成了小塞,放眼整個萊奧大陸恐怕都不會有人敢這麼叫他,他們對他的稱呼總是與邪惡殘暴之類密不可分。
  塞盧克斯不會做夢,所以他有些好奇唐茗究竟做了什麼夢,才會以那樣痛苦的樣子喊著他的名字。
  他將另一隻手附上了她的額頭,打算偷偷看一下她的夢境,如果是噩夢的話幫她驅散一下也不是什麼難事。
  “小塞的審美……好辣鶏……”
  她有些難過的呢喃道。
  “……”
  塞盧克斯默默的收回了手。

第54章 49.8.22

  唐茗花了四年的時間才弄明白塞盧克斯究竟是爲什麼要在體內儲存那麼多的光明之力,她曾經直白的問過他,但是他卻是不願意告訴她,直到唐茗偶然間發現塞盧克斯的手變成了正常的樣子,她才突然意識到,他這是想要修復他的身體。
  塞盧克斯的身體不是活人的身體,真的要形容一下的話就像是停止腐爛了的喪屍,嚴重程度從上往下從輕到重。
  第一次牽他的手的時候,他的手還和骷髏一樣,可如今卻已經有了皮肉,除了還有些消瘦之外,基本看不出曾經的模樣。
  先是從手開始,然後再是其他地方,總有一天他的臉也會跟著修復,到時想要瞞著唐茗也是不可能的事了,所以當事情暴露了之後,塞盧克斯便沒有隱瞞也沒有辯解,坦然的承認了他的確是想借著她的力量改變自己的身體。
  黑暗的力量長久以來都代表著毀滅,而光明則正好相反,它的強大不光是因爲具有破壞性,更是因爲只要你的力量足夠強大,它就能夠治愈修復世間所有的一切。
  像塞盧克斯這種嚴重的情況,則更是需要純粹的光明力來進行修復。
  唐茗特稀奇的抓著塞盧克斯的手捏來捏去的把玩著,雖然看著已經是正常的人類的手了,可摸起來卻還是冰冷一片。
  “你費盡心機還抓錯人,就是爲了得到純粹的光明之力來修復你的皮囊?”
  都千年過去了,事到如今才想到打理一下他那可以說得上兇殘的外表是不是也太晚了?不過如果原著中他就以這副樣子去見奧莉薇雅,恐怕早就被黑化的徹底的奧莉給一劍砍死了。
  畢竟精靈都是視覺動物。
  一向話多的塞盧克斯此時卻沒有出聲,他擡起手摸上了精靈的長髮,在這裏沒有人幫她修剪,她便乾脆就不剪,只是沒想到一眨眼竟已經那麼長了。
  金色的長髮依舊如同絲綢一般順滑亮麗,只是相比較初見時卻暗淡了不少。
  “太長了。”他說道。
  唐茗一楞,她幷不在意塞盧克斯的答非所問,笑著說道:“那小塞幫我剪了吧~?”
  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塞盧克斯還真的把她扛到了椅子上,然後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把泛著不祥氣息的短刀。
  “你再隨便把我扛來扛去的,我就把你好不容易長出來的手給剁了!”她說的話絲毫沒有威懾力,兩人之間實力差距太大,別說是手了,只要他有心應付她,唐茗恐怕連他的一根頭髮都拽不下來。
  和羅納德在一起的時候,唐茗還糾結年齡太小,根本不懂得什麼叫喜歡。
  可如今和塞盧克斯相處下來,年齡卻依舊是一個大問題,他總是把她當成一個孩子來看待,停留在60點的好感度幾乎讓她愁白了頭,雖然他們的年齡差距也的確大的驚人。
  “等你恢復成以前的樣子之後,你打算做什麼?”唐茗任由他擺弄著頭髮,有些好奇的問道,“捨棄了現在的自己,你一定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做的吧?”
  鋒利的刀刃利落的割斷了金色的長髮,飄落在地的發絲逐漸化爲銀白,唯有被他握在手上的那一簇還保留著沒被割斷前的金色。
  “到那時候我會放你回去,之後我想要做什麼就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了,你的未來不會有我,我們的相處最多不會超過十年。”
  他說的是事實,因爲原文中奧莉薇雅18歲的時候他已經恢復成人類的樣子了,如今過去了四年,再有四年就到分道揚鑣的時候了。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回族裏。”唐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轉過身仰著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曾經被她贊賞過的紫色眼眸正平靜的看著她,幷未因爲她的話語而産生任何波動。
  她一時氣急的拉起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新鮮的血液一湧而出,她才松了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沖著他說道:“只要我不再給你傳送能量,那你就永遠不會變成正常人,這樣的話你就不會把我送走了吧!”
  “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擁有純粹的光明力,如果像你說的那樣,我又爲什麼不把你殺了去找一個新的替代品?”塞盧克斯不爲所動,他摸了摸被咬的地方,抽出幾縷儲藏著的光明力覆蓋在傷口上,很快傷口便徹底痊愈了。
  他沒有別的自愈的手段,如果放任傷口不管的話它只會一直處於出血的狀態,通過這幾年的努力他的體內才終於有了如同人類一般新鮮的血液,就這麼流幹了也未免太可惜了。
  “你爲什麼會想和我在一起?我於你而言稱不上是好人吧?”他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分明對她而言他明明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反派角色,讓她在需要家人呵護的年紀失去了家人,身爲一個嚮往光明與自然的精靈,卻不得不和他生活在這種陰暗的地宮裏。
  可她卻從未有過怨言,哪怕偶爾幾次生氣,也是因爲對他不重視她的態度而感到不滿。
  “……”
  等了許久,塞盧克斯都沒有等到唐茗的回答,他有些疑惑的伸出手擡起了她的臉,卻發現精靈美麗的臉頰上竟然泛起了不怎麼自然的紅暈,那一抹紅色連帶著讓她看上去都更爲柔美了許多。
  14歲已經是少女的年齡了,此時的她也已經不是初見時稚嫩的小女孩了,放在塞盧克斯生活的年代,這個年齡又如此貌美的少女,是無數騎士的夢中情人。
  印象中的精靈總是美麗卻有高傲的,他們不會對人類的一舉一動産生任何反應,因爲在他們看來人類不過是低等生物罷了,不值得他們關註,所以塞盧克斯從來不知道,原來精靈也是會臉紅的。
  他有些楞神,卻在回過神後連忙鬆開了手。
  精靈低頭捏著自己的衣角,一向不把他當一回事的她第一次露出了忐忑不安的神情,過了一會她似乎下定了決心,認真的對他說道:“自說自話把我拐來,又自說自話想要把我送走,性格陰沈話又多審美還很差,小塞你的確很有問題。”
  “既然這樣,能有機會擺脫我,你不應該高興嗎?”雖然塞盧克斯幷不想承認她口中的那幾點,但如果能借此扯清關係,也還是不錯的。
  塞盧克斯不希望自己在她的心目中是一個有多好的形象,他希望她厭惡他,憎恨他,就和其他人一樣仇視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相處融洽。
  不是沒有嘗試過恐嚇她,卻從來沒有起到過實質性的效果。
  “雖然我也希望你的願望能成功,但假如願望實現的代價是讓我離開你的話,我寧願你永遠都是這個樣子。”
  一時之間塞盧克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認爲如果放任下去,事態一定會往他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於是他便說道:“看來你和我待久了,審美也跟著潛移默化了,不然又怎麼會想要和這樣的我待在一起?”
  哪怕他嘴上再怎麼說著精靈有多麼噁心,他都知道,真正會讓人噁心的只有他而已,在沒有徹底修復完這具身體之前,塞盧克斯根本不相信會有人願意整天面對著他的這張臉。
  “可是!我就是喜歡這樣的小塞啊!”唐茗紅了眼,似乎怕他不相信似得連帶著語氣也跟著急了起來,“就算小塞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也很好啊,精靈的生命是很漫長的,所以我可以一直陪著小塞。”
  她的心意表露無遺。
  可正是因爲這樣,塞盧克斯害怕了,他退縮了,他匆忙的轉身離開,就好像是在逃避著什麼,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
  在塞盧克斯走後,唐茗嘆了口氣。
  如果能儘快的讓塞盧克斯認識到她不是一個小孩,而是一個愛慕著他的少女,哪怕直接一點也沒有關係,這也算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
  現在距離劇情還剩下四年的時間,如果順利的話就能直接結束這邊的支綫了,到時候進入主綫也不至於太過混亂。
  唐茗覺得人數太多她有點無力招架,只希望之後的世界能太平一些。
  抱著這樣的想法,唐茗梳理了一下變短了不少卻依舊過肩的頭髮,就爬上床準備睡了。
  今天終於有了進展,明天怎麼處理接下來的發展就會顯得很重要,所以今天得早點休息,爲明天養精蓄銳。
  或許是因爲今天塞盧克斯幷沒有讓她爲他輸送光明力,所以唐茗睡得相當安穩。
  當她一覺醒來天已經濛濛亮了,空氣中帶著朝露的清新還有鳥兒清脆的聲音,這樣的場景美好的如同夢境一般,瞬間就讓唐茗清醒了過來。
  地宮裏哪裏來的鳥叫聲,又哪裏能看到陽光?
  周圍是一片樹林,她顯然已經不在地宮了。
  ……所以是她昨天說的話太刺激了嗎?
  她既然能安全的躺在這裏睡到現在,那就說明塞盧克斯現在人肯定還在附近,可他選擇把她扔在這裏,應該是不會隨意的出現了。
  正當她糾結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時候,面前的樹叢突然動了一下,即便沒有感受到附近有魔獸的氣息,但是爲了安全起見唐茗還是後退了幾步。
  一隻手撥開了樹枝。
  那是一個同她一般大的少年,出色精緻的五官還有那相比較常人更爲黝黑的膚色,他有著和她一樣細長的耳朵以及金色的眼眸。
  這是一個暗精靈。
  可塞盧克斯爲什麼要把她扔到暗精靈的領地……?

第54章 53.8.22

  暗精靈和唐茗所屬的光精靈是一個截然不同的體系,雖然他們都擁有著自然之力,但和整天繞著聖樹轉的光精靈不同,他們不倡導和平,他們熱愛戰爭。
  幾乎所有的戰爭裏都能看到暗精靈的影子,暗精靈是天生的刺客,他們如同鬼魅一般神出鬼沒,往往敵人還沒發現周圍有他們的身影,就已經被一刀封喉,丟了性命。
  光精靈看不上殘暴又血腥的暗精靈,暗精靈也看不上一天到晚道貌岸然裝模作樣的光精靈,雙方各持己見,時間一長就徹底分爲了兩派,不相往來。
  如今暗精靈的領地是位於克裏佛倫山脈的西南方的黑暗森林,那裏的樹木部分呈黑色,在一天裏平均只有2-3小時爲白天,其餘的時候森林內便是昏暗的黑夜。
  黑暗森林中的魔獸大部分習慣於夜間活動,黑夜令它們如虎添翼,這樣的環境除了暗精靈以外恐怕再也沒有其他的種族更爲適合了。
  他們既美貌又高冷,擁有光精靈們所沒有的神秘感。
  可要命的是,光精靈和暗精靈的關係相當不好,曾經發生過暗精靈刺殺光精靈的事件,造成那個事件的暗精靈被光精靈處決了,雙方因此大動幹戈,最終還是簽訂了條約才有了點安寧。
  條約的某一項就是,雙方不得踏入對方的領地,一旦踏入,生死不論。
  唐茗默默的後退了一步。
  她試圖觀察他的表情,以此來推測他對她是否有敵意,可偏偏眼前這個暗精靈就是沒任何表情。
  唐茗被他盯的有點發毛,她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然後指著少年的身後疑惑的問道:“你背後站著的那個人你認識嗎?”
  少年一楞。
  以暗精靈一直以來的教育來說,如果背後有人自己卻一直沒有發現的話,就意味著他們隨時擁有丟掉性命的可能。
  常年居住在黑暗森林沒有外出力量過的暗精靈少年還是太過年輕,他還不明白這個世界的險惡,所以在眼前這個看上去沒有一點威脅性的精靈問出那句話時,他下意識的就轉過了頭。
  唐茗抓住時機轉身就跑。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對她是否有惡意,但是如果被他帶回暗精靈的大本營,她是絕對討不了好的,黑暗森林就在克裏佛倫山脈的隔壁,只要找準方向,她就能直接回到龍族的領地。
  可她還沒來得及跑進樹林,就被發現上當了的暗精靈追上抓住了,他按著她的肩一把將她按在地上,鋒利的匕首抵在她的喉頭,哪怕是動一下就會見血。
  唐茗不敢動了,她露出了軟弱無助又仿佛受到驚嚇一般的神情,“請不要殺我,我沒有惡意。”
  少年近在咫尺的臉龐精緻秀氣,可哪怕是看到身下少女嬌弱恐懼的模樣,他也沒有露出一絲鬆懈,反而是緊了緊手中的匕首,確保她不會有機會反擊,“那你爲什麼要逃?”
  不逃難道還打一場嗎……?
  唐茗不是土生土長的魔法世界居民,她沒有那種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習慣,考慮到在塞盧克斯的手下,自己對光明力的控制已經有了質的飛躍,再加上曾經在龍族藏書室記下來幷且這幾年運用的也還算不錯的魔法,她倒也不認爲自己打不過眼前的少年。
  不如說也許能碾壓。
  原著中奧莉薇雅的後宮的確是有一個暗精靈,也許溝通一下順利混進暗精靈的領地也能接觸到他,可問題是那個暗精靈幷不是唐茗的指定攻略角色。
  指定攻略角色有聖騎有暴龍有亡靈,但暗精靈卻是可選角色。
  包括暗精靈在內,什麼狼族兄弟、聖尼亞德學院的導師、黑暗神還有光明神什麼的全都是可選角色,這還是系統第一次列了這麼個詳細的列表給她,用意自然也不用說,就是希望她多賺一點積分。
  其他的還好理解,但是光明神和黑暗神聽起來就很難搞,如果是一對一的話還好說一些,眼下唐茗卻只希望能安安穩穩的把指定任務做完。
  不打算走暗精靈的支綫,唐茗也就不想花時間和眼前的少年瞎扯,那麼在實力足夠的情況下,嘗試一下直接跑路也是一個快速掐斷支綫的方法。
  只是沒想到失敗的那麼快。
  “……因爲你看上去很兇啊。”她說的非常小聲,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是爲了驗證她的話一樣。
  少年顯然沒有想到她是因爲這種原因而選擇逃跑的,可想想他又不太能理解她逃跑的理由,要論兇狠的話他肯定不是族裏最兇狠的那一個,更何況他剛才沒有動一點殺意,她有什麼好怕的。
  和族裏其他人比起來,他已經算是相當溫和的了。
  澤諾是第一次遇見傳說中的光精靈,他曾經聽長輩們談論過那群居住在遠方的精靈,他們對光精靈的描述總是離不開自大虛僞,還有就是過於白晰的肌膚和金色的長髮。
  “爲什麼要來這裏?”雖說不是完全不能踏足,但是這麼多年以來已經沒有光精靈會來黑暗森林了,他們不喜歡森林裏昏暗的環境是一點,還有就是天生散發著光芒的他們容易被隱藏在黑暗裏的暗精靈襲擊。
  “我也不知道……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在這裏了……”
  這話聽起來毫無說服力,但澤諾卻覺得可信度很高。畢竟應該沒有一個年幼的光精靈願意獨自一人來到黑暗森林,可如果她是被別人遺棄在這的,反倒是說得通了。
  唐茗覺得眼前這個少年應該還是很好講話的,至少是可以溝通的。
  按照原文裏描述,暗精靈是一群冷血又殘暴的生物,他們只會執行自己認爲對的行動,幷且不會和你講任何道理,也因此沒有人願意招惹他們。
  眼前的這個大概因爲年紀還小,所以暫時沒有完全染上暗精靈的全部特質。
  “請問你可以放了我嗎?我會離開這裏的。”
  澤諾看著她,越發覺得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弱的精靈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就像是他曾經在樹林中抓到的一些幼獸,明明它們的父母都那麼強大,可它們卻是那麼弱小,沒有任何攻擊手段,只是用著可憐的目光看著他,祈求得到憐憫。
  唐茗發現他的目光似乎有了點變化,這種變化微乎其微,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他便已經收回了匕首,從她的身上離開了。
  “三天,三天之內離開這裏你就不會死。”如今族裏大部分的暗精靈都不在,她只有最多三天的時間離開,等其他暗精靈回來發現她就太遲了。
  唐茗連忙點頭,“……嗯,謝謝。”
  見她應下,澤諾便轉身離開了,一進樹林他就將自己融入了樹林裏幷隱藏住了氣息,暗中觀察著這個光精靈,想要不讓一個光精靈發現自己,這對暗精靈而言幷不是什麼特別難的事情,
  唐茗幷不關心對方是否真的走了,哪怕他一路尾隨她都無所謂,畢竟一個光精靈突然跑到暗精靈的地盤也的確夠可疑,他偷偷觀察一下也很正常。
  她更想知道的是塞盧克斯在想什麼。
  好感度上顯示了塞盧克斯目前的好感是70,一般好感度到這個程度了已經是較爲親密的關係了,按理說不會因爲一個普普通通的告白就惱羞成怒的把她扔下。
  從很早之前唐茗就發現塞盧克斯不願意和她有一些親密的接觸,一開始他其實是無所謂的,但是好感度高了之後,他反而開始會有意無意的避開她,就好像是害怕關係變得好起來一樣。
  此時他突然選擇放她離開,恐怕也是這個原因,他寧願放棄她這麼一個能量的來源,還親自送她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雖然地點有點問題,但是塞盧克斯活的太長了,在他的年代光精靈和暗精靈還沒有分開,所以他恐怕幷不清楚如今兩者的矛盾以及巨大的差異。
  唐茗嘆了口氣,隨便找了一個方向走去。
  塞盧克斯在沒看到她安全之前應該是不會走的,只希望他能因爲她走錯方向或是遇到什麼致命的危險然後出手相救,只要他肯出現,那麼她就有辦法留住他。
  澤諾本來是打算跟著她一段時間看看她是不是真如她所說的沒有其他目的,可是沒等他跟多久,他就發現她完全不像一個精靈,一路上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氣息以及痕跡。
  黑暗森林裏的魔獸非常多,更多的是一些行動敏捷善於追蹤幷且給予獵物一擊致命的類型,她這樣相信很快就會死在森林裏。
  想起他之前剛承諾過,只要她三天之內離開黑暗森林就不會死,但如果她還沒離開森林就先一步被魔獸給吃了的話,那麼他的承諾似乎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食言了。
  雖然沒有義務保護一個光精靈,可他向來信守承諾。
  在短暫的掙紮了一會後,澤諾還是默默的做起了掃尾的工作,他清除了她走過的痕跡,這樣就不會有其他魔獸順著痕跡追蹤過來,至於那些被她的氣息吸引過來的,他只要在它們靠近之前解決掉就行了。
  於是試圖吸引一點魔獸過來製造危機,趁機把塞盧克斯引出來的唐茗走了大半天都沒有遇到一隻魔獸,她有些挫敗又覺得奇怪。
  以危險著稱的黑暗森林也太安全了吧……?

第55章 第五渣(十三)

  澤諾恐怕這輩子都不會遇到比她更弱的精靈了。
  精靈一向是大自然的寵兒,在森林樹木中他們如魚得水,沒有任何一個種族能比精靈更適應自然,可這個光精靈卻恰恰相反,她魯莽的就像是一個絲毫不懂得如何在森林中生存的人類,就在剛才她被腳下的藤蔓拌了一跤,原本還算白淨的衣服也被蹭上了泥。
  澤諾默默的跟著她,眼睜睜的看著她把自己弄的越來越狼狽。
  終於在她快要走進高階魔獸的地盤時,他看不下去了,出面攔住了她的去路。
  不得不說暗精靈的確是跟蹤的好手,哪怕是唐茗都沒有能感受到他的一點點氣息,所以在暗精靈少年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幷且攔住了她的去路時,唐茗被嚇了一跳。
  少年也沒有對她說什麼,不過態度倒是非常明確,就是不希望她再繼續往裏面走了。
  唐茗遲疑了一下,不太明白他攔住她去路的原因。
  如果說那裏是暗精靈的領地的話也不可能,因爲在確定引不出塞盧克斯之後她就換了一個方向,開始一路向東走了,而暗精靈的領地則是在最西邊。
  “那個……前面有什麼問題嗎?”暗精靈都是沈默寡言的,如果不主動問的話,唐茗估計他也不會主動開口和她說話。
  也許那邊是暗精靈的禁地之類的?問清楚的話之後也能繞著走。
  澤諾覺得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直接說了實話,“再往裏走會有危險。”
  “……”
  危險是肯定的,唐茗已經想好既然塞盧克斯不出現,那麼她就只能想辦法離開黑暗森林了,離開黑暗森林勢必要穿過這一片‘高危區’,而就在她快要踏足那片‘高危區’時他就突然出現了,只能說他的出現幷不是巧合,分明就是跟了她一路。
  所以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一隻魔獸,也是因爲這個……?
  唐茗有些疑惑,“難道你一直跟著我嗎?我能安全的走到這裏,也是你幫我趕走了那些魔獸?”
  他點了點頭。
  唐茗不是很懂眼前這個暗精靈在想什麼,光精靈和暗精靈幾乎已經稱得上是敵對關係了,此時他放她走也就算了,竟然還一路尾隨保護了她的安全。
  雖然因此錯失了把塞盧克斯引出來的機會,不過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好意,而且塞盧克斯看到有這麼一個她的‘族人’在默默的保護她,恐怕已經放心的走了。
  她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黑暗森林,可想要出去就必須通過少年背後的那條路。
  澤諾發現在他承認自己一路跟著她之後,這個弱小的光精靈就陷入了沈默,他頓時意識到了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妥。
  暗精靈是非常註重個人的種族,他們有著自己的一份驕傲,像他這樣擅自認爲對方弱小而出手保護的行爲是極爲不尊重的,倘若是他自己遇到這樣的事情,恐怕也會惱羞成怒,嚴重點直接動手也是很有可能的。
  “抱歉。”他抿著唇,仿佛自己做了一件什麼錯事一樣,認真誠懇的沖她道歉。
  唐茗還沒想好要怎麼和眼前這個少年交流,就被他突如其來的道歉弄的一臉茫然,還好指定攻略角色裏沒有暗精靈,不然的話溝通恐怕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她楞了好一會才明白他在抱歉什麼,“……你一直在保護我,反倒是我應該感謝你才對。”
  “不過我有必須要去的地方,哪怕那邊真的非常危險也沒有關係。”
  澤諾想了下,道:“那我陪你。”
  “不必了,我已經麻煩你很多了。”爲了表達一下自己的決心增加說服力,唐茗又說道,“本就是我擅自闖入了你們的領地,如果不是遇到了你的話,我現在恐怕已經死了,如果因爲我而讓你遇到危險的話,我肯定會過意不去,所以危險的地方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請不要再繼續管我了。”
  澤諾長這麼大就沒遇到過像唐茗這樣的人,明明那麼弱小,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竟然還會考慮別人的安全,他生活的環境太過苛刻,哪怕是他半死不活的回到族裏,也只是被扔到祭祀那進行治療罷了,沒有人會關心他爲什麼受傷,也不會提醒他下次註意安全。
  他沒有料到現在反而是一個光精靈在爲他的安全擔憂。
  唐茗不知道她被腦補成了一朵多麼清純的白蓮,看他不說話,她也就當做他默認了,徑直從他的身邊走過。
  沒走兩步她就發現這次這個暗精靈連掩飾都不願意掩飾了,竟然就這麼光明正大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暗精靈真是熱心腸。
  再又試圖說服無果之後,她只能讓他跟著,雖然接下來要走過的地方會有危險,但是已經沒有引出塞盧克斯的必要了,所以只要別留下什麼能夠讓魔獸追蹤到他們的痕跡就行,這對於唐茗而言還是挺擅長的。
  走了一會澤諾便發現,隨著逐漸深入,身邊這個光精靈的存在感便越來越薄弱,她的氣息仿佛融入了這一片森林,如果不是看著她人就在這,恐怕都發現不了她的存在。
  澤諾意識到她幷不是不會隱藏自己,而是之前根本就沒有想要隱藏,控制著自己融入自然的環境幾乎是所有精靈的本能,而他只是因爲她的態度就自說自話的認爲她非常弱小,憑著主觀印象就對她下了結論,幷且做了多餘的事情。
  澤諾一邊走一邊自我反省著。
  然後他發現走在前方的光精靈突然停了下來,他順著她的前方看去,發現了一隻幼小的魔獸正躺在地上打滾。
  這附近是高階魔獸的地盤,那麼這個幼獸的監護人自然也不好惹,唐茗當機立斷就打算繞道。
  可哪怕是幼獸那也不是普通的幼獸,在他們靠近的同時它便註意到了他們,瞬間一個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張開嘴就沖著他們直叫喚。
  澤諾皺了下眉,頓時拉住了準備繞道的唐茗,他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輕而易舉的就躍上了樹枝,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順著樹木的枝幹向著一開始就決定要去的方向跑去。
  這樣的移動方式似乎正常的精靈都能做到,但是唐茗到底不是在森林中長大的,她來到這個世界沒多久就和奧莉薇雅進了龍族的領地,然後被塞盧克斯拐走也一直住的是地宮,這種高難度動作她還一直沒有機會嘗試。
  周圍的景物迅速的倒退著,他們現在的高度大約距離地面四五米。
  他們剛跑出不足一公裏,就聽到身後的方向傳來了一聲巨大的吼叫聲,仔細一聽顯然是先前那只幼獸叫聲的成年版,之前幼獸的叫喚就是爲了喚來它的家人,澤諾會突然用這種方式行動顯然也是爲了加快一動的速度。
  雖然效率是高了不少,不過他到底還是抱著一個人,哪怕再快也還是會被追上。
  黑暗森林大部分時間都是黑夜,她來時雖然是白晝,但在她折騰了這麼久之後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可哪怕是在這麼昏暗的環境下,在那漆黑的森林中還是能看到比夜色更爲黑暗的東西。
  在地宮呆了四年的時間,唐茗的夜視能力也提高了不少,她雖看不分明追他們的到底是什麼,但卻能輕鬆的將它和夜色區分清楚。
  “你們真不容易啊……”生活質量沒有保障,領地周圍還有這種根本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唐茗只是隨口一說,誰知道澤諾差點沒有踩穩從樹上掉下去,他這一停頓後面的東西迅速逼近,一道漆黑的霧氣沖著他們的方向襲來。
  澤諾躲開了,可同時也栽倒在了地上。
  他的手臂被霧氣劃傷,連傷口都冒著黑氣,也許這黑氣擁有讓人失去意識的作用,澤諾剛撐起身子便又重新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唐茗正盤算著自己能不能對付後面那只不明生物時,突然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女聲。
  “澤諾?還有……光精靈……?”那是一個女性的暗精靈,她蹲在樹枝上俯視著他們,目光從澤諾的身上移到了唐茗身上,饒有興致的樣子,“真是稀奇。”
  現在的情況根本沒有時間去問她到底是誰了,她乾脆沖著那個明擺著打算看戲的暗精靈拜托道:“你認識他嗎?請將他安全帶回去,拜托了。”
  她也沒給這個暗精靈回答的時間,把昏迷的澤諾往樹叢裏一塞,擡起手沖著已經追來能看到輪廓了的魔獸扔了一個初級的法術,保留體力的同時確保拉住了仇恨就趕緊撤。
  那個陌生的暗精靈和那個似乎叫澤諾的暗精靈不同,她是一個成年的暗精靈,接受了一切屬於暗精靈的觀念以及脾性,唐茗實在沒有辦法確保向她求助會有用處,但至少作爲同族,她應該至少會願意把澤諾給帶回去。
  按照之前澤諾大致說的位置,此時距離黑暗森林的邊界應該已經不遠了,她只要撐一會應該能夠趕在被追上之前離開黑暗森林。
  黑暗森林裏的大部分生物都是有領地意識的,它們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領地,更不會離開黑暗森林的區域,所以只要逃出去就暫時安全了。
  也不知是不是那個陌生的暗精靈做了什麼,原本已經迅速逼近了的魔獸速度竟然慢了下來,給了唐茗再次拉開距離的機會。
  在樹上跳來跳去的難度實在是太大了,唐茗覺得要在這種情況下試驗有點危險,玩脫了就死了,所以哪怕速度沒有之前澤諾來的快,她還是沒有選擇作死。
  終於她看到了屬於外界的光綫,以及黑暗森林邊界外平坦且荒蕪的土地。
  唐茗有一種跑出去就遊戲通關了的錯覺,她一腳踏入黑暗森林外的土地上,還沒來得及放鬆,腳下就仿佛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一樣,整個人被往後猛地一拽。
  那個魔獸竟已經追到了邊界處,它似乎真的不能離開黑暗森林的地界一般站在黑暗中沒有動,霧狀的觸手如同有實體一般的纏繞在她的腿上,將她重新向著黑暗森林的方向拖去。
  唐茗正打算擰水龍的時候,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在她的身側閃過。
  泛著銀色光芒的長劍輕而易舉的斬斷了那黑色的霧氣,實體都如同黑色一團讓人看不清究竟是什麼形態的魔獸像是感受到了劇烈的疼痛一般迅速的縮回了所有的霧氣,瞬間消失在了黑暗中。
  確定周圍沒有魔獸的氣息後,唐茗松了一口氣。
  她感激的想要向出手相救的人道謝,卻在看到對方的臉時頓住了。
  手持長劍的少年轉身看向了她,他的五官不再如同年幼時那邊稚嫩了,14歲的少年早已看上去有了未來騎士的風範,他金色的頭髮一如當初那般閃耀,手中的長劍和那身光明神教的制服也更襯得他有了一種優雅謙和但又不失氣勢的風範。
  他沖著她伸出了手。
  唐茗拉住了他那哪怕戴著潔白手套也依舊纖細修長的手,順著他的力道從地上爬了起來。
  “終於找到您了。”他對著她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從小在光明神的照耀下成長至今的他舉手投足都是聖潔莊重的,“雖然早已從他人的口中得知了您的名字,但按照約定,此時應當是我們交換姓名的場合。”
  “我的名字是阿諾斯,請問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當初的確是有過下一次見面再交換姓名的約定,不過沒想到時隔四年突然被拿出來提起,竟然有一種蘇炸天的效果。
  唐茗也沒想到最先遇到的竟然會是阿諾斯,他看上去絲毫沒有因爲會在這裏遇到她而感到驚訝,更像是早就已經知道她會在這裏,所以才會來一樣。
  所以當年那個單蠢好騙又純情的阿諾斯去哪了?
  阿諾斯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心滿意足的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後,說道:“這裏還不是很安全,爲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險,請先和我回教廷吧。”
  他牽著她打算走,但唐茗卻沒有動。
  阿諾斯疑惑的問道:“怎麼了嗎?如果是太累了走不動的話,雖然很失禮,但我可以抱著您回去。”
  “阿諾斯……你是知道我在這裏,所以才來的嗎?”
  “嗯,的確是有消息說你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片區域。”他說著掏出了一張紙條,遞給了唐茗,“原本我以爲是什麼惡作劇,但是既然有可能,那麼哪怕是白跑一趟也是有必要的。”
  聖尼亞德學院的預備生試煉有參與試煉的孩子失蹤的事情在當初引發了相當大的爭議,這件事還是被聖尼亞德學院在校的幾位萊奧大陸重量級的人物出面才勉強壓下來的。
  不光是聖尼亞德學院想要找回失蹤的精靈,其他各族也都相當關心事情的發展,可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一直到如今事情都沒有任何進展,在這件事都快被淡忘了時,阿諾斯收到了這麼一張紙條。
  他對於那個童年被他錯認成天使的精靈女孩有著非常深刻的印象,因爲當初的他在教廷幷沒有什麼朋友,天資聰慧加上過人的天賦,他被教廷的人們當做教廷的未來培養著,周圍的同齡人或是敬畏或是嫉恨,沒有一個人願意來到他的身邊和他交朋友。
  所以哪怕那個時候前來的龍族和精靈幷不是抱著與他友好相處的想法,只要能因此結交同齡人,就算是勁敵也是十分讓他開心的事,更何況女孩對他的態度相當尋常,就像她面對的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一樣,這也是他從未遇到過的。
  他爲了再次的相見整整期待了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裏他更加努力的練習劍術練習長老們教導他的東西,一切的努力都是爲了再一次相見時能將更好的自己展現給對方。
  可是他沒有想到一個月後迎來的不是朋友與勁敵,而是精靈的失蹤和一頭徹底暴怒的龍。
  唐茗接過了他手中的紙條,覺得很奇怪,“這個消息是從哪裏得來的?”
  “今天原本我是來附近的地帶收集一些教廷需要用到的材料,也算當做歷練的一種,然後斬殺的魔獸晶核突然碎裂了,這張紙條就出現在了晶核裏。”
  “……”
  “我想也許是光明神的指引讓我找到了你。”當時精靈的失蹤引發了龍的震怒,他曾經想要去找羅納德好好溝通一下,但是憤怒的龍顯然聽不進任何人的話,他大肆的把萊奧大陸弄得一團糟,就差沒翻個面繼續找了。
  阿諾斯雖然也想要找回那個能用尋常的目光註視著他的人,但聖尼亞德學院的幾位大人物都束手無策,那麼情況肯定不是依靠一頭龍橫衝直撞就能解決的。
  他這些年不斷的提升自己,以試圖更快的接觸到教廷的內部,一方面的原因也是希望能得到當初傳送門出錯的綫索,現如今突然出現的綫索讓他就這麼找到了她,除了這是光明神的指引以外,他想不到任何能夠解釋的理由。
  唐茗聽到他說出光明神這三個字的時候就感覺有點微妙,因爲她還記得這三個字和另外一個叫黑暗神的幷排出現在了她可選攻略目標的名單上。
  不過這個紙條也的確是讓人有點在意。
  她打開了對折的紙條,上面的確寫著阿諾斯所說的那些內容,可比起內容,這紙條上讓唐茗感覺熟悉到爆炸的字體的存在感也強烈到讓人無法忽視。
  什麼光明神的指引,這分明是塞盧克斯的字啊!
  唐茗覺得她錯怪阿諾斯了。
  阿諾斯還是以前那個單蠢的阿諾斯。

第56章 第五渣(十四)

  她失蹤了太久,再加上當初事情鬧大之後,精靈一族也知道他們失蹤的孩子是落到了龍族的手裏,雖然龍族那邊的說法是撿到了所以就歸他們,但精靈們還是執意認爲如果能找回她的話,她還是應該回到精靈一族。
  失蹤事件到如今已經四年了,也已經不是走到哪所有人都會掛在嘴邊的新鮮事,既然風頭已經被壓了下去,那麼唐茗其實不太希望再把這個事情攤出來說。
  首先她不想回精靈族,其次她目前還不想被羅納德發現。
  光是聽阿諾斯的描述就可以想像,四年的時間完全沒有讓羅納德成長起來,與其說變得成熟,倒不如說他變得更容易暴躁更易怒了,畢竟是14歲啊……不管是叛逆期還是什麼都很嚴重,原文中18歲的羅納德倒是穩重了一點。
  唐茗向阿諾斯表達了不希望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的願望,而阿諾斯到底是一個從小便被教導對女士必須紳士的未來聖騎,他在認真傾聽了她的想法之後,便答應了下來。
  “不過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我認爲您還是和我回教廷會比較安全。”雖然唐茗說把她帶到安全的城鎮就可以不用管她了,但阿諾斯幷不是那種看到別人遇到困難會袖手旁觀的類型,更別說那個人還不是別人,“教廷經常會接納一些無處可去的人,只要不暴露身份的話,教廷對您來說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
  阿諾斯說的很有道理。
  “可要怎麼樣才會不暴露身份?”她的耳朵和金髮仿佛就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個精靈一樣顯眼,更何況光精靈是非常團結的,除了特殊情況根本不會讓同族流落在外無家可歸,她就這麼進教廷簡直相當於明擺著告訴別人她就是當年失蹤的那個精靈。
  唐茗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到底比不上土生土長的阿諾德,在聽到她的顧慮之後,他笑了笑道:“這個請不用擔心,只要稍微改變一下就不會有人能夠認出您了。”
  這是一個魔法世界,撇開魔法以外,各種各樣神奇的道具和物品也是組成這個世界的重要部分,聽了阿諾斯的解釋,唐茗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一種能讓喝下的人變成任意一種種族的魔法藥水。
  當然,哪怕你變成了別的種族,你改變的也只有身體的一些特徵罷了,其他族類也許看不出來,但是遇到了變成的那個種族和你自己原本的族人,幾乎瞬間就會被發現,就像一個精靈喝了藥水獲得了狼族的特徵,她身上不會有狼族的氣息,原本就屬於精靈的自然之力也不會抹去。
  正因爲這樣,這種藥水除了給有特殊癖好的人增加一點小情趣外,基本上沒什麼其他作用。
  阿諾斯身上自然是沒有這種藥水的,所以唐茗裹著鬥篷一路跟著他來到了蒂哈納城,他帶著她進了一家魔法藥劑的商店,當被詢問到想要哪種種族的變身藥水的時候,還沒等阿諾斯說什麼,唐茗就說道:“請給我人族的。”
  聽到他們要買人族的變身藥水,店家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從堆滿灰塵的角落裏拉出一個箱子,把裏面瓶瓶罐罐的藥水都拿了出來,“要多久的?”
  “都裝起來吧。”阿諾斯看了一眼箱子中的藥劑,思考著是不是還得跑一趟其他的店鋪,畢竟這些藥劑通常是爲了增加情調,每一瓶都不會維持很長時間。
  店裏賣的最好的是半獸人和精靈族的變身藥水,眼前這個少年突然幫他清理掉了這麼多不太好賣的積貨,店家自然是滿心歡喜,幷且熱心道:“最近新進貨了一些人氣不錯的變身藥水,看您買了那麼多,便送您一些。”
  阿諾斯感謝了一番,便將這些東西全部裝進了空間戒指裏,連帶著戒指一起交給了唐茗,“這些大約能維持兩年,等用完了再補就行了。”
  空間戒指在這個世界幷不算少見,因爲製作成本不算高,除卻一些體積小但是容量特別大的需要請到高階空間魔法師來訂制以外,其他的都只是一兩個空間法術就能製作出來的,身爲光明神教未來的花朵,阿諾斯自然不會缺這些東西。
  不過哪怕是這樣,唐茗還是覺得阿諾斯爲她做了太多,她是一個喜歡付出和回報能夠對等的人,一旦對方的回報遠遠超過她的付出,她就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就像此時,明明她幷沒有爲他做過什麼,甚至還沒有在他身上花心思進行攻略,好感度也不過是連及格綫都沒有達到的40而已,可阿諾斯卻願意爲她忙前忙後,僅僅是一張莫名其妙的紙條,就隻身前往連是不是陷阱都不知道地方。
  明知道這不過是他一直以來正義凜然的性格使然,但平白受到幫助也有些說不過去。
  “阿諾斯。”她喊了他一聲,“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金髮的少年略帶疑惑的望著她,聞言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才笑著道:“教廷已經給予我足夠多了,如果真的說有想要的,或許我會想要一個能夠親自爲光明神獻上忠誠的機會。”
  阿諾斯之所以日後能成爲聞名世界的聖騎士,正是因爲他的這份信仰使得他越發強大,可在原著劇情中,最後這份信仰也隨著光明神教一同破滅了,雖然幷不能說他對光明神失去了信仰,但在經歷了光明神教內部腐敗的真相後,阿諾斯還是無法再支撐原本的信念,所以才將這份動搖不已的信仰寄托在了奧莉薇雅身上。
  買完了藥水,唐茗走出店門口便將藥水喝了。
  她本就帶著帽兜,藥水起到的變化也都被遮擋在了這帽兜之下,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只是那麼一會的時間藥水就發揮了作用,她的耳朵已經不再是之前細長的樣子了。
  將頭上的帽兜脫下,金色的長髮依舊在光綫下光彩奪目,可在喝了藥水之後卻早已沒了精靈那種獨特的光芒,看上去就和阿諾斯的金髮一樣,只是一個有著金髮的人類罷了。
  在確保她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與精靈有關的特徵之後,阿諾斯便帶著她回到了教廷,他聲稱是在歷練時偶然遇到的她,聽說她的鎮子遭到魔獸的攻擊如今無家可歸,他便把她帶了回來。
  在教廷中很少有人不知道阿諾斯的身世,他們非常能夠體諒他將一個和自己有著相同身世的少女帶回來的想法,他們擁有如出一致的金髮以及漂亮的臉龐,要不是從阿諾斯口中聽到少女從小居住在另一個偏遠的鎮子,他們恐怕會以爲他們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一般這些無家可歸投靠教廷的人都會有兩種選擇,正式的加入教廷,成爲教廷的一份子,另一種則是爲教廷做一些簡單的工作,而教廷也會支付相等的報酬,就和打工一樣。
  因爲少女是阿諾斯帶回來的,所以在知道了她沒有加入教廷的意願後,便讓少女待在阿諾斯的身邊照顧他的日常生活。
  唐茗感覺這個世界的畫風有點問題,每次環境不同了,但做的事情卻都是大同小異的,在龍族的時候是照顧羅納德,在地宮的時候雖然三餐要依靠塞盧克斯,但在其他地方她也不得不照顧基本沒什麼生活常識的他。
  要說在阿諾斯身邊有什麼不一樣的話,大概就是阿諾斯身邊不止她一個隨從,而且比起隨從,用愛慕者這個詞或許更加貼切一些。
  光明神教雖然內部腐壞,但基層的人們都是抱著一顆赤誠的對光明神忠誠的心,所以對於他們而言擁有強大幷且純粹光明力的阿諾斯更是值得憧憬的存在。
  雖然嫉恨疏遠的人也還是存在,但那也已經是小部分了,如今的阿諾斯已經成長爲了讓人無法討厭幷且受到極大部分人愛戴的少年。
  這一點在教導她如何做事的其他信徒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唐茗默默的記下了阿諾斯喜歡吃的和不喜歡吃的,喜歡的顔色,每天早上都喜歡去哪,練習的時間分別是一周的哪幾天哪些時候,每隔多久會出門歷練一次等等細節。
  原本貼身跟著阿諾斯的一名隨從恰好因爲沒有老實聽從他的命令而受傷,被調派到了其他位置,按照教會的意思自然是重新挑選值得信賴的人,但阿諾斯幷不喜歡這種被人一直跟著的感覺,所以這次帶回了唐茗,他便乾脆向教會提出由她來做他貼身隨從的請求。
  雖然教會對此略有異議,但是阿諾斯的堅持還是讓他們妥協了,畢竟這個少女身上有著濃郁的自然之力,這就意味著她是擁有魔法天賦的,只要多加練習也許將來也能幫上阿諾斯。
  教會的準許讓阿諾斯松了一口氣,不過當他看到唐茗捧著一個小本子念念有詞的記著什麼時,又不由有些無奈。
  他上前抽走了她手中的本子,上面的內容果然不出他所料。
  這是唐茗在教廷呆的第二天,教會的首肯才剛下達沒有多久,唐茗就被一群人給拖走進行了一上午的思想培訓教育。
  阿諾斯找到她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嘆了口氣道:“您現在的身份是爲了不被其他人發現,您也幷非真的是我的僕人,又爲什麼要記這些無用的東西呢?”
  “你幫了我很多,我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就一直平白無故的讓你照顧我,所以我想好好完成這份工作。”唐茗拿回了她的小抄本,“阿諾斯你也不要一直對我用敬語了。”
  他還想要說什麼,但看唐茗似乎是認真的樣子,便也就尊重了她的決定,“其實您……你也幫了我很多。”
  唐茗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哪裏幫到過他,當年他們也不過就見過那麼一面,哪裏談的上有什麼幫助。
  “當初的我如果不是抱著想要找到你和你成爲朋友的想法的話,恐怕也不會有現在的我了。”他說著笑了下,就像一直以來的願望終於快要達成了一樣,“聽上去也許有些幼稚,不過哪怕是現在我也依舊想要和你成爲朋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
  大兄弟,你是不是把告白求婚用的句式套錯地方了?
  阿諾斯的語氣格外真誠,面對眼前這個用著認真幷誠懇的態度請求和她成爲朋友的少年,唐茗是無法拒絕的。
  “好,我們一定會成爲最好的朋友的。”
  她笑著答應道。

第57章 第五渣(十五)

  阿諾斯的生活稱得上是非常的單調,他就像是整個人生都如同他所說的那樣獻給了光明神一樣,每天除了必做的禱告,就是練習他的劍術,他倒是有一位劍術了得的導師,不過這位導師常年不在教廷,所以阿諾斯更多的是一個人練習。
  一個人練習的久了,哪怕是聖人都會覺得枯燥,爲了擺脫這種枯燥感,阿諾斯每隔一周都會出門歷練一次,這次的歷練被打斷了,阿諾斯就又恢復到了往常的狀態。
  這個年紀的少年已經開始慢慢有了未來的雛形,他身姿挺拔,每一個動作都規範到挑不出一點錯誤,哪怕是門外漢的唐茗都不明覺厲。
  “阿諾斯你這麼厲害,肯定沒有什麼同齡的對手吧?”對手肯定是有的,不過阿諾斯常年活動區域和交友範圍被教廷局限,應該很難接觸到其他能夠稱得上對手的同齡人。
  如果讓唐茗這麼多年都只握著一把劍,信仰著虛無縹緲連見都見不到的光明神,她肯定是不幹的。
  “其實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要說能稱得上對手的人,我已經遇見過了。”阿諾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收起手中的長劍,走向坐在一旁陪著他練習的唐茗,坐到了她的身邊,“羅納德是我見過同齡中最強大的,可我恐怕無法和他建立‘對手’那麼親密的關係了。”
  想到這個,阿諾斯內心也有些遺憾。
  曾經的他也一直期待著能夠和羅納德成爲摯友,他在光明神教的地位不低而羅納德在龍族也有絕對的發言權,在找人的方面兩人也能互相交換情報,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平日裏可以互相切磋。
  但在他第一次找羅納德表達想要一起幫忙的意向時卻遭到了拒絕,阿諾斯可以理解,龍族天性高傲不願意接受他人的幫助是一點,其次她的失蹤阿諾斯認爲自己也是有責任的。
  如果不是自己提出在一個月後的預備生試煉裏分出勝負,以龍族的性子根本不屑於來參加這些試煉,如果他們不參加,她自然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失蹤。
  正是因爲自己也有著責任,所以阿諾斯在看到那張紙條後,才毫不猶豫的抓住了那微小的可能。
  “那就讓我來做你的對手吧~”看到阿諾斯這明顯沮喪的樣子,唐茗提議道,“你來教我劍術,雖然也許沒有辦法做到和你一樣強大,但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來的有趣啊~”
  阿諾斯有些意外,少女看著他的目光清澈又坦然,沒有任何開玩笑或者輕慢的對待這件事的態度,可從小到大的教育讓阿諾斯習慣了站在保護女性的立場上,現在他也幷不認爲唐茗有拿起劍的必要。
  “我不能因爲這種事情就讓你拿起武器,之前的事情我也有責任,所以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就會用我的所有來保護你的安全。”
  雖然關於突然失蹤的事情被唐茗含糊帶過了,爲了不讓她回憶起不好的記憶,阿諾斯也沒有繼續追問,可這不代表他就能把這件事揭過。
  那樣的事情發生在一個10歲的女孩身上,阿諾斯不相信她能夠如她表現的那般平靜,想要學習劍術也更加證明了她沒有安全感,所以才會試圖讓自己變得更堅強。
  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可是阿諾斯不可能永遠待在我身邊啊,會永遠在一起的只有簽訂了契約的騎士和他侍奉的主人,而阿諾斯你是屬於光明神教的未來聖騎士,以我的能力就算到了聖尼亞德學院也會被分到和阿諾斯不同的班級,阿諾斯你又怎麼可能一直護著我呢?”
  在阿諾斯說到‘責任’的時候唐茗就已經明白阿諾斯到底在想什麼了,正義感太強雖然不能說是壞事,但什麼都往自己身上背也不太好,“而且阿諾斯你都不讓我幹什麼,不做些什麼的話我會悶死的。”
  阿諾斯有些動搖。
  就像是唐茗說的那樣,他不可能無時無刻在她的身邊保護她,這樣的話讓她學到一些防身的本領也的確更加安全。
  “那好吧,如果實在覺得累的話也不要勉強。”
  “嗯~”
  阿諾斯是一個非常認真負責的人,他既然說了會教唐茗學習怎麼使用劍術,那麼就會用盡全力的教她,哪怕是一點點動作不規範他也會爲她進行糾正。
  如果唐茗想要更快的熟練怎麼用劍,唯一能夠作爲對手的也只有他,阿諾斯見過太多一開始抱著極大的興致想要成爲大陸首屈一指的騎士,但在向他挑戰幷被他打敗之後徹底失去信心放棄拿劍的人。
  只有在這方面阿諾斯無法放水,對他而言劍術的對決是非常認真嚴肅的事情,所以無論對方實力如何,他都會全力應戰,雖然這打擊到了不少人的自信,可僅僅是一次的失敗就會放棄理想的人,是不配擁有理想的。
  但是在面對唐茗的時候,他多少還是不由自主的放起了水,阿諾斯無法想像她那纖細的手腕是否能夠承受得住他全力的一劍,每當給唐茗進行練習的時候,他都會放輕力道,幷且觀察目前唐茗能夠承受的住的力道大概在什麼程度。
  哪怕他放了水,作爲初學者的唐茗還是一次一次的被他擊敗,阿諾斯認爲她恐怕應該很快也會對劍術失去興趣了。
  不過精靈本就不適合揮劍,放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沒有接受過正規的訓練,身體的素質也跟不上,每天和他對練完都累得半死,就算想要放棄也是可以理解的。
  阿諾斯這樣的想法持續了一個月,一個月後的唐茗依舊生龍活虎,拿著阿諾斯特地爲她定制的長劍耀武揚威的向著他發出戰帖。
  被光明神教收留自然不可能什麼事都不做,雖然阿諾斯不會命令唐茗做些什麼,但是一些原本追隨阿諾斯的教徒需要做的事情,她還是一個不拉的全攬下了。
  雖然阿諾斯認爲她幷不需要做到這樣的地步,但不可否認這些時間讓他對她的印象改變了不少,她看上去不再是初次見面時那麼柔弱,雖然沒有了精靈那自帶光芒的長髮,但此時拿著劍沖著他微笑的她反而看上去更加耀眼了。
  “阿諾斯!來戰!”她的長髮被高高竪起,手中的劍已經不知被打飛了幾次又被重新撿起了幾次,但她還是依舊毫無畏懼的沖他宣戰。
  阿諾斯發現正是因爲她總是這個樣子,所以哪怕只是在教廷呆了一個月的時間,她也得到了大部人的喜愛,就連對於她能突然出現就順利當了他的貼身僕從而感到不滿的教徒也慢慢認可了她的努力。
  “今天已經夠了,休息一下吧。”他上前想要拿過她手中的劍,卻被她反應極快的躲過了。
  這把劍是阿諾斯在唐茗決定學習劍術之後就委托別人去定制的,比起常用的劍來說更加輕盈,比較適合體力幷不充沛的精靈。
  倒也不是什麼特別珍貴的劍,但此時卻被她當寶貝一樣藏在了身後,就仿佛生怕被他奪走一樣,“要是被阿諾斯搶走的話,肯定在明天之前不會再還給我了!”
  阿諾斯的確是抱著這樣的想法,不過就算被戳穿了他也沒什麼反應,只是認真的道:“適量的練習能夠使你進步,練習量超出身體能夠承受的範圍只會起到反效果。”
  想到唐茗恐怕不會聽他的,阿諾斯乾脆打算轉移一下她的註意力,“既然學了劍術,那麼至少也要知道基本的禮儀,就這麼拿著劍指著對手宣戰是非常失禮的。”
  他說完之後唐茗的註意力果然被他的話吸引了過去,“那正確的禮儀是什麼?”
  因爲女性和男性的禮儀不同,爲了能更加方便她理解,阿諾斯便站到了她的身後,一邊解釋基本的動作一邊糾正她行禮的角度。
  他右手扶著她的肩,另一手則是爲她調整行禮時左手該擺放的位置,這樣一來就像是從身後環抱住了她一樣,可阿諾斯神情坦然,看得出是在認真專心的爲她糾正著姿勢,沒有一點點其他心思。
  看唐茗的動作到位了,阿諾斯剛打算鬆手,原本老老實實任他擺布的唐茗就向後一倒靠在了他的身上,懷中突然多出來的觸感讓他猛地一僵,偏偏他的手也被她給拽住了。
  靠在阿諾斯懷裏,她仰頭看著他突然就驚慌失措的表情,咧嘴一笑,“毫無防備是大忌!”
  她說著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把小刀,利索的割斷了阿諾斯用來系佩劍的帶子,再佩劍掉落下來的時候一把奪過,劍不離身基本上已經是阿諾斯的本能了,回過神的他連忙扣住了唐茗奪劍的手,唐茗原本拿到劍就打算遠離了,這會被一拽徹底失去了平衡。
  被阿諾斯拉回來的她肯定會直接撞到他的身上,所以唐茗乾脆順著這股力道一手往阿諾斯的身上一按,試圖把對她毫無防備的某人直接推倒。
  結果推了一下沒推動。
  忽略了剛才心中不知名的異樣,金髮的少年有些無奈的看著懷中試圖推動他的少女,他拿回了自己的佩劍,同時也鬆開了扣著她的那只手,“……偷襲不是騎士該有的正當手段。”
  唐茗覺得她還是小看這個世界的人了,明明不過才14歲的少年,但這力氣顯然比普通成年人還要大上許多,不過想起初次相見時阿諾斯被羅納德一腳踢飛,墻都碎他還一副沒什麼事的樣子直接爬了起來,唐茗也釋然了。
  不過爲了不輸氣勢,她還是嘴硬道:“我又不是騎士……阿諾斯都贏了我那麼多次,我還以爲這次能偷襲成功,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推我也是偷襲的一種?”阿諾斯顯然不太明白唐茗口中偷襲成功是一種什麼樣的定義,“如果這樣能讓你開心一些的話。”
  唐茗還沒意識到阿諾斯這話是什麼意思就被他扣住了腰,整個人往前一帶,然後跌坐在了他的身上。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少年躺倒在地上,微笑著望著她,“這樣算偷襲成功了嗎?”
  “……”
  唐茗看著身下笑容陽光又治愈的少年,默默的拿過了被阿諾斯奪回的佩劍。
  這一次有了心理準備,阿諾斯幷沒有什麼反抗的就讓她拿走了劍,他對於自己重視的人總是無條件的信任,自然也不相信唐茗奪走他的劍後會傷害他。
  本來阿諾斯幷不覺得現在的姿勢有什麼不對,決鬥的時候一方被另一方擊倒是非常正常的,但時間一長,他就慢慢的意識到現在的情況好像幷不是那麼正常,或許是因爲對方是同齡的少女,這種親密到有些過分的狀態讓他開始有些不知所措了。
  阿諾斯想坐起來,但是卻被拔出劍的唐茗給抵住了脖頸。
  眼前的少女頭一次沒有了笑容,阿諾斯楞了楞,有些遲疑的問道:“小茗你怎麼了……?”
  “阿諾斯你是不是應該稍微對待我認真一些呢?”她神色間帶著一絲難過,就連聲音也沒了往日間不服輸的活力,“明明我有很努力的練習,可是阿諾斯總是用這樣的態度對待我,難道我就不值得你的認真對待嗎?”
  頭一次,在面對指控時,阿諾斯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
  他從不會對別人手下留情,因爲真正的對決是嚴肅的,無論結果如何都是值得尊重的,雖然他的本意是不希望她在練習的過程中受傷,但就結果來說過度放水的練習不光是達不到很好的練習效果,同樣也是對她的一種不尊重。
  原來她一直在意著。
  “對不起……”
  身爲一個希望被對手認真對待幷且也一直認真對待著每一個對手的人,阿諾斯無法想像唐茗是抱著一種什麼樣的心情面對他那輕慢怠惰的態度的。
  “阿諾斯你沒錯,這其實是我的問題。”面對少年流露出的濃重愧疚,唐茗抿了抿唇,“是我太貪心了,阿諾斯處處讓著我,我卻貪心的想要阿諾斯能夠正視我,想要阿諾斯能夠一直看著我。”
  “……是我不對,哪怕是第一次揮劍的對手,只要他拿起了劍,我就該把他當做對手認真對待,而不是以那樣失禮的態度。”
  阿諾斯認真檢討著自己犯下的錯誤,他剛說完,唐茗就反駁道。
  “不是的,我不是想要阿諾斯以對手的身份重視我。”她說完就閉了嘴,默默的移開了長劍,從阿諾斯的身上爬了起來,“請不要在意我,我今天有點不太對勁,明天就好了。”
  這怎麼可能不在意?!
  阿諾斯目送唐茗拿回了自己的長劍離開,一直到她的背影再也看不見,他也沒有能理清自己腦子裏突然就混亂了的思路。
  不是以對手的身份……?
  ……
  所有的光明神教的教徒們都知道,教廷的未來寄托在一個被光明神愛戴的男孩身上,他們看著男孩一天一天的長大,成爲少年了的男孩擁有著仿佛被光明神寵愛的容貌,他舉止優雅待人謙和,禮節上更是做的滴水不漏,不用多說,等少年長大成人之後,一定是一個強大幷且值得被尊敬的存在。
  可是不知道從哪天起,教徒們突然就發現,那個向來不會破壞規矩幷且溫柔善良的少年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你沒有看到她嗎?”
  被攔下來的教徒默默的收斂起被敬仰的對象搭話的激動,他憑藉著自己的記憶力努力回憶著之前看到唐妹子時是在什麼時候,這麼一想,他還真的想了起來。
  “唐妹子……”他剛說了一半,就發現眼前原本還面色溫和的少年好像露出了些許不悅,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但還是老老實實改了口,“唐茗小姐今天早上好像獨自去城裏買東西了。”
  “……吃過早飯去的?”阿諾斯問道。
  教徒點了點頭,“嗯,今天唐茗小姐很早起來了,是在大廳和我們一起用餐的。”
  “她吃了些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教徒不由抹了一把幷不存在的冷汗,還好今天特地註意了一下,不然就答不上阿諾斯大人的問題了。
  在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後,阿諾斯陷入了沈思,“小茗今天吃的比昨天少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教徒已經慢慢習慣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少年這兩天有點怪異的行爲了。
  雖說少年曾經提到過,這些舉動似乎是因爲在劍術對練的時候他太過輕視少女,回過神內心覺得非常愧疚,所以打算從今往後都要認真註意對方,再不輕慢。
  可阿諾斯大人,您這種程度的註意已經不是把唐妹子當對手重視的程度了吧?
  這點也不是沒有人提出過,但阿諾斯聽到對方說出這個問題後,非但沒有認真檢討改正態度的意思,反而一副恍然大悟的說著什麼‘原來這就是所謂的不當做對手嗎……’,然後接下來幾天開始癥狀又變得更加嚴重。
  這樣一來更沒人敢再說什麼了,他們很害怕教廷的未來從一個正直的少年徹底變成一個變態。
  “唐茗小姐應該是昨天晚上吃多了所以早上才吃的比較少,昨天晚上她肚子餓曾經來找過我開廚房的門。”爲了不讓阿諾斯大人太過擔心,教徒貼心的解釋道。
  少年聞言頓時皺起了眉,“小茗昨天吃夜宵了?我怎麼不知道……”
  所以這種事你爲什麼也要知道啊?!
  教徒內心十分憔悴,不過既然阿諾斯大人想要瞭解唐妹子的所有行動和日常的話,那麼作爲腦殘粉,他覺得還是彙報的詳細一些。
  “唐茗小姐昨晚還在西邊的庭院坐了一會……”
  “嗯,她偷偷摘了一支薔薇回去插在花瓶裏放窗臺了,我知道。”
  這又是怎麼知道的?!昨晚不是不在教廷嗎???!
  你再這麼繼續下去真的會被當成變態的啊!
  不光是教廷的人有這種感覺,就連始作俑者的唐茗也是這麼覺得的,她的本意只是想要讓阿諾斯意識到自己其實有那麼點不單純的動機,但是對方也不知道是根本沒有戀愛細胞還是戀愛細胞過強,導致事態發生了不可抗力的變化。
  他徹底曲解了她當時的意思,幷且以自己的方式試圖爲之前的行爲補償。
  唐茗嘆了一口氣,雖然就結果而言或許幷沒有那麼糟糕,但是每天這樣也是需要非常強大的心理素質的。
  爲了能多一點自由的空間,所以唐茗一大早就起床離開了教廷打算在蒂哈納城閑逛,在教廷工作了那麼久,她手上有那麼一點點積蓄,倒是可以買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還沒有認真的逛過這個世界的店鋪,和阿諾斯去的藥劑店也只看到了一種藥劑,平時最多也只是幫教廷進行簡單的采購,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些什麼其他有趣的東西。
  居住在蒂哈納城的人非常多,因爲這裏是光明神教的教廷總部,有教廷的保護,住在這裏不用擔心不同種族的攻打也不會受到魔獸的侵害,就連街道上也是其樂融融,看上去一片安詳。
  不遠處有個地方聚集了不少的人,唐茗有些好奇,打算過去看看。
  可她剛走了一步,就突然覺得腦袋一疼,金色的發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起微弱的光芒,就連耳朵也有了變回去的趨勢。
  明明上個禮拜剛喝過藥劑,怎麼突然就又失效了?
  在這裏呆了那麼久,唐茗偶爾也會出來買點教會需要用到的日常用品,周圍也不是沒有面熟的人,要是在大街上突然變了回去,就等同於身份直接暴露了。
  正當她考慮從儲物戒指裏翻出藥劑來不來得及時,突然一塊黑色的布蓋到了她的頭上,她扯了扯才發現這是一塊黑色的披風,在把這披風當成帽兜來用之後,唐茗看向了幫助她的人。
  那是一個長相極爲普通的男人,要說有多普通,大概就是放到遊戲裏沖著他對話也不會有反應的那種路人npc。
  普通的太過頭了,那就沒那麼普通了。
  況且他知道她遇到了麻煩,還及時的幫助了她,這個人一定是她認識的,而且還知道她真實的情況,可劇情中所有人物的臉都和他對不上,那麼只能說這張臉是僞裝的了。
  “……謝謝你。”
  “不用。”
  男人的聲音也是唐茗陌生的。
  說完之後,確定她沒什麼問題了,男人就轉身準備離開。
  唐茗連忙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小塞?”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一頓,在發現自己的動作太過明顯後,他連忙裝傻反問道:“那是誰?”
  唐茗了然。
  都是套路。
  “哦,我認錯人了,你走吧。”
  “…………”

第58章 第五渣(十六)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唐茗在等他說話,而他則是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
  他的視綫放到眼前的少女身上,她還是和之前一樣,一如既往的用著這樣信任的目光看著他,話中還帶了點玩笑的意思,沒有他想像中的厭惡和憎恨,也沒有對於他爲什麼會把她拋棄的質問。
  塞盧克斯沈默了。
  她已經認出了他,此時認錯人也不過是給了他一個是否要面對她的選擇。
  想起她在黑暗森林中狼狽不堪的模樣,塞盧克斯便沒有勇氣開口,可他這次選擇出面,卻是爲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唐茗看他站在原地糾結了半天,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拉住了他依舊冰涼的手。
  “小塞,我想你了。”
  這句話不止觸動了他的哪一根心弦。
  塞盧克斯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強硬的將她拖進了一旁昏暗的巷子,在他們踏入巷子的陰影的那一刻,空間就仿佛被扭轉了一般,兩人的身影沒有被任何人察覺的就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看到唐茗側臉認出了她,想要上前搭話的某出來采購的小教徒看到唐茗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拖進小巷,頓時嚇得把手裏捧得一袋子水果掉在了地上。
  他連忙沖進小巷,卻沒看到一人。
  完蛋了!唐茗小姐被拐走了!
  得把這件事告訴阿諾斯大人!
  小教徒匆匆忙忙的掉頭往教廷的方向趕去。
  唐茗只覺得眼前畫面一晃,等她能夠看清楚周圍時,就發現她被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雖然昏暗,但是卻和當初的地宮不同,這裏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住的屋子,幷不嚴實的窗外還透著幾絲光綫,這說明這房子是在地面上的,而且也不在黑暗森林內。
  沒有了外人,唐茗脫下了蓋在頭上的披風。
  塞盧克斯看著眼前少女離開了他似乎變得更加美麗的模樣,心中更加的猶豫。
  他的猶豫幷沒有持續很久,少女熟練的將手放到了他的身上,金色的光芒從她的手掌傳出緩緩的輸送到他的體內。
  光明是一種帶著溫暖到仿佛能治愈一切的力量,可此時被她碰觸的地方卻絲毫沒有感受到一點治愈,反而有如同灼傷一般疼痛的錯覺。
  他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開,皺著眉,對她的自作主張感到憤怒。
  “你知道爲什麼藥水會突然失效嗎……?”他的目光第一次變得這麼幽暗,就像是看著一個一無所知的笨蛋一樣,帶著點嘲諷還有自嘲。
  唐茗一楞,擡頭看向他。
  不再是之前那張平凡到幾乎丟到人群也找不出來的臉,那張臉俊美到讓人窒息,偏偏那雙唯一沒有變過的紫色眼眸卻陰沈的可怕。
  “因爲我的力量已經不穩定了吧。”她自然的回答道。
  哪怕是變身藥水也是要基於喝的人本身體內能量穩定性的,沒有魔法天賦的人喝了也沒有效果,同樣體內力量失衡也會使得藥效跟著失效。
  沒想到她回答的這麼理所當然,塞盧克斯突然就沒了聲音。
  其實唐茗早就發現她的問題了,只不過一直沒有提起。
  不斷給塞盧克斯傳輸能量的確是能夠讓她的光明力變得強大,但是這種強大指的只是她體內光明力的量,而不是質量。
  往別人體內輸送能量和用光明系的法術是不一樣的,她每送出一點,體內的光明力就會變得稀薄,就像是往奶茶裏面灌水一樣,看上去總體好像變多了,但是味道卻淡了。
  所以她的頭髮也不如以往那麼耀眼了,或許正是因爲她那頭長髮對於精靈來說看上去像是病怏怏的,所以塞盧克斯才會提出讓她把頭髮剪了的要求。
  那個時候的他恐怕也是看不下去了吧。
  其他的精靈或許以自然力爲本源居多,但對於以光明力爲本源的唐茗而言,這份力量變得越稀薄,她的生命力也會跟著減弱,生命力減弱到最後會直接影響到壽命。
  等她用完體內最後一點力量的時候,她就會變成一個普通人,對於長壽的精靈而言,普通人類的壽命和馬上就要死了也沒有什麼區別。
  對於已經活了上千年的塞盧克斯自然也是一樣的,人類不到百年的壽命實在是太短了。
  見塞盧克斯面露複雜,她反而是笑出了聲,“你把自己弄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模樣,如今卻是反悔了?”
  此時唐茗才有了一點塞盧克斯的好感度有70點的真實感,之前他總是表現的太過平淡了,幾乎是毫不在意的態度,哪怕是扔了她,唐茗都認爲他是已經不再需要她了。
  爲了刷好感度,她每次都會爲他輸送全部的能量,體內的能量每清空一次她的本源就會受損一部分,雖然每次少量的輸送能減慢本源受損的速度,但是這樣的話反而會顯得她好像知道了什麼一樣。
  況且唐茗本就是不在意精靈這麼一點壽命的,做人做慣了,將來複製體拷貝了她的全部的話,恐怕也是受不了精靈那漫長的壽命的。
  如今再一次見到塞盧克斯,她才能肯定,當初他把她扔進了黑暗森林,是那點好感度起了作用,他不打算再從她的身上獲取光明力了,而不是覺得她沒用了。
  因爲現在的他雖然恢復了大半的模樣,可脖根處卻還能依稀看到腐爛的痕跡,這也就意味著他幷沒有完全如他所想要的變成‘正常人’。
  “你的力量越來越不穩定,過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崩壞,到時不光是藥劑對你産生不了作用,就連力量也會消失一空。”他說著鬆開了扣著她的手,“唯一能彌補的方法就是重新補上你失去的那些本源。”
  “可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嗎?”唐茗反問道,“事到如今這樣做的話,之前幾年的努力就都白費了,你會變回老樣子,或許重新抽離已經融合的光明力會讓你反噬,豈不是本末倒置。”
  塞盧克斯沈默了一會,將她抱到了床上,道:“沒關係。”
  補上本源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需要抽離出體內的力量幷且送回她體內的同時將這股已經被分離的力量和她的本源重新揉捏至一體,過程會有些痛苦,躺著或許會好一些。
  他還沒動作,就突然被唐茗給推開了。
  在教廷的那段時間她也不是一直閑著的,因爲身體狀況一天比一天差,所以她翻閱了不少教廷內相關的書籍,對於這種強行把吸收的力量一次性扯出來的行爲也知道一二。
  “你這麼做的話,到時候別說皮囊了,你想變成一具骷髏嗎?”
  “無妨。”
  塞盧克斯幷不相信曾經她對他說過的那些話,但哪怕心中再怎麼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他卻還是因爲她輕而易舉的幾句話而感到了觸動。
  可她又怎麼可能會想要一直陪著他,又怎麼可能……喜歡他?
  四年來的相處已經讓他備受煎熬,那一晚他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將她送回她應該生活的地方,精靈們以信奉光明神爲宗旨,總能爲她那殘缺不堪的力量想出辦法的。
  他是這麼想的。
  結果她不光是沒有回到精靈一族,更是在黑暗森林中險些被殺,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按耐住心中的驚慌沒有現身把她帶走的,或許是因爲就在他想要出手的前一秒,有一個少年趕在了他之前對她伸出了手。
  那是一個和陰暗的他截然不同的少年,和她倒是非常相稱。
  看著她進入了光明神教,幷且過上了如同普通少女一般平靜的生活,可她身上的問題卻已經沒有得到解決,塞盧克斯爲此闖了一次光精靈的領地,大鬧一場後卻沒有任何相關的收穫。
  精靈解決不了本源受損的問題,唯一能夠彌補的就只有把遺失的力量重新填充回去,別人的不行,只有她自己原本流失的那些才可以。
  塞盧克斯爲此遲疑過,這份遲疑在看到她站在大街上,因爲能量不穩到連藥劑都失效後消失殆盡。
  就當是爲了彌補他一時的貪念犯下的錯誤。
  “過來。”
  “不要。”唐茗立刻拒絕了,“你之前的樣子醜到我了,我還是比較喜歡你現在的臉。”
  “……”他一時接不上她的話,雖然被嫌棄了內心感到有點難過,但塞盧克斯還是執著的道,“等結束之後我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也就不會醜到你了。”
  “可是我想見到你啊。”
  “……”
  或許是塞盧克斯此時的臉已經恢復成了他生前的模樣,所以唐茗才能在他比尋常人更加白晰的臉上看出那麼點泛紅的跡象。
  “讓我給你輸送力量也好,如今想要把力量還給我也好,小塞你總是自說自話的。”她伸手捏了捏他現在這張帥氣的有點過分的臉,“你還從來沒跟我說過你是爲什麼想要修復身體,難道是想出去泡妹子嗎?”
  “……我沒有。”他從來沒有想過什麼泡妹子,自從他‘死’了一次之後,在他身邊待的最久的人就是她了,除了她以爲他根本沒有接觸過其他人。
  “那你是想幹嘛?”唐茗有些好奇,“畢竟也是搭上了我的壽命,雖然如今你想要彌補,但至少讓我知道一下你的初衷吧。”
  塞盧克斯面露掙紮,他似乎從未想過將這個理由告知她,因爲本就是他的一己私欲,哪怕說出來也只會遭到她的厭惡罷了,她會知道他是一個多麼自私的人,然後就此遠離他。
  “你知道進入過死亡國度的人是不會死第二次的嗎?”
  唐茗被他說的話給弄的一楞,她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一個開頭。
  不過在塞盧克斯的敘述下,唐茗總算弄明白塞盧克斯爲什麼會想要用光明力來重塑自己的身體了。
  進入過死亡國度的人是不會死第二次的,進入過死亡國度的指的是被亡靈法師殺死的人,他們會被送進死亡國度就此化爲亡靈。
  而這些亡靈被亡靈法師召喚出來簽訂契約,在對敵的戰鬥中死亡也不會真的就此消亡,它們只會再次回到死亡的國度,緩慢恢復等待著下一次的召喚,所以對於這些亡靈而言,是沒有死亡這回事的。
  這就是所謂的不會死第二次。
  塞盧克斯的情況比較特殊,他進入過死亡國度,險些被亡靈吞噬卻最終反噬了亡靈,以一種不人不鬼的狀態回到了自己的肉身,成爲了現在的這副模樣。
  但逃出死亡國度的機會不是每一次都有的,只要他再死一次,他就會徹底被那個世界困住,變成一個等待被召喚的亡靈,永生不會滅亡,只會在不斷的死亡之間在現世和死亡國度之間輪回。
  塞盧克斯想要擺脫這樣的命運。
  而在千年的時光中,他找到了能夠擺脫他如今這種狀態的方法,那就是用最純淨的光明之力重塑他的肉身,洗淨他的靈魂,將體內有關亡靈的那部分本源徹底用光明覆蓋後,他就能變成一個普通的人類。
  不會有無盡的壽命,也不會有亡靈的力量。
  他哪怕死了也不會再回到死亡的國度。
  只要死了,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現在他打算把自己融合了一部分的力量重新抽離,在抽離之後他沒有第二次融合的機會了,因爲亡靈的本源經受不住第二次光明的洗禮,這也就意味著他放棄了。
  塞盧克斯說完之後等待著少女的反應,他的理由太過自私太過殘忍,哪怕徹底被討厭都是極爲正常的。
  他垂下了眼,有些不忍看到她厭惡的神情。
  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她說一句話,塞盧克斯重新看向她,卻被她猛地一撲,體質極爲脆弱的法師不比騎士,他差點就被她給撲倒了,好不容易穩住了她後,只見她雙眼發光,臉上也帶著開心的神色。
  “小塞~我們結婚吧~!”
  唐茗還是第一次在塞盧克斯的臉上見到徹底呆住了的表情,他像是覺得自己聽錯了什麼一樣,遲疑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結婚啊!”唐茗又果斷的重複了一遍,“我不想力量一直不穩,也不想小塞變成亡靈,小塞你又想變成普通人,那麼我們一起變成普通人不就好了~”
  “人類也沒什麼不好的呀,我們能一直在一起,雖然只有幾十年,但是也夠逛遍所有想去的地方了,萊恩大陸這麼大,我們可以四處走走看看,走累了就找個地方安定下來,這樣的日子不也很好嗎~其實我也一直覺得精靈的壽命太長了,有點吃不消,有小塞陪著我的話,那麼肯定每一天都會很開心的~”
  塞盧克斯顯然是被她的話給嚇傻了,他有些無法想像她口中那美好的設想如果真的實現會是怎麼樣一種光景,除了覺得她太蠢以外,還有就是連他自己都有些無法忽視的動搖。
  “哪有精靈會覺得自己壽命太長的。”他說道。
  “我就是啊~沒有小塞的每一天都很漫長。”
  內心最後的掙紮徹底被擊毀了。
  他從未想過會有人願意爲了他放棄幾乎無盡的壽命,只爲了能夠和他在一起,塞盧克斯不由的想起了當初唐茗對他說過的話。
  她那是幷不是玩笑,而自己卻爲此將她棄之不顧。
  “你真的願意……”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感覺到了一股讓他極爲厭惡的和唐茗身上完全不同的光明氣息正在迅速逼近,塞盧克斯站起了身,他將唐茗抱在了懷裏,擡手抹去了先前幷沒有來得及處理的印記。
  在她身上留下印記的人恐怕就是現在往他們這邊趕來的傢夥吧,如果他的感覺沒有錯,應該就是當初救了唐茗的那個光明神教的少年。
  竟然在少女的身上留下追蹤的印記。
  真是個變態。

第59章 第五渣(十七)

  雖說內心有想要把對方大卸八塊的衝動,不過塞盧克斯還是忍住了。
  想到之前唐茗對他說的話,他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不得不把她暫時性的交給那個會在別人身上下追蹤的低劣騎士。
  從前的他沒有考慮過她的身體狀況,如果依舊按照以前的速度來進行能量的傳輸的話,別說是壽命了,恐怕等最後一點本源被榨幹之後,她的生命力也將走到盡頭。
  只要一想到這個,塞盧克斯便萬分的後悔。
  他的身體目前的進度已經過了半程,而這後半程他既不能如之前那樣的抽取她的光明力,也不能時時刻刻的陪伴在她的身邊,最後的部分得在指定的地方結合那個地方充盈的元素之力來完成,消耗的時間長不說,周圍的環境也是相當危險,他會無暇顧及到她的安全。
  哪怕心中再怎麼不情願,但塞盧克斯至少知道光明神教的人是一群怎麼樣的傢夥,唐茗待在那裏會很安全,所以就算是爲了她口中那美好到讓他無法想像的未來,短暫的分離也是有必要的。
  阿諾斯是在聽到教徒的報告後匆忙趕來的。
  原本他還在想著晚上要不要邀請唐茗一起共進晚餐,畢竟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坐在一張餐桌上吃飯了,也不知道爲什麼她這段時間避他避的有點勤,明明他也沒有做什麼,難道真如他們所說的是因爲他太纏人了?
  還沒等阿諾斯想明白,突然就闖進他房間的教徒就慌慌張張的告訴他,他看見唐茗在街道上被一個陌生的男人給拐走了。
  他馬上就根據在她身上下的追蹤印記找到了具體位置,本是因爲對方避著他,爲了平時能更方便找到她而下的印記,沒想到此時竟然在這種地方派上了用場。
  在就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印記突然被切斷了,不過沒有關係,他已經能夠看到不遠處那個散發著黑暗氣息的屋子了。
  阿諾斯頭一次沒有敲門就砸門而入。
  屋內的情景讓他緊握住了劍柄,眉宇間露出了駭人的殺意。
  身著黑袍的男人溫柔的吻著懷中的少女,那雙眼中滿是柔和與專註,可在阿諾斯看來這不光是不把他放在眼裏,眼前這個男人更是在玷汙那如同朝陽般純淨的少女。
  還有什麼是比親吻著心愛的少女更能讓人投入的,至少塞盧克斯是無法在此時將註意力放到門口貿然闖入的少年身上的。
  因爲他突然的舉動,塞盧克斯終於在她的臉上看到了驚慌失措的表情,她慌亂又不知該怎麼辦的樣子讓他原本同樣有些忐忑的心情平復了下來,本只是一個離別的吻,此時卻變得更加不捨得放開了,
  直到身後的殺氣刺骨到無法忽視了,他才空出一隻手召出了手握長劍的骷髏擋住了少年的攻擊。
  阿諾斯手中的長劍散發出奪目的光輝,原本被骷髏給接下的一擊頓時又沈了下去,只是片刻便讓這個被塞盧克斯隨手召喚出來的骷髏散了架,掉落在地上的骨頭在接觸到地面沒多久變化爲了一團黑煙,然後消失殆盡。
  “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偷襲就是教廷這些年的進步嗎?看來你們醜陋的不光是那股作惡的氣味,就連品性都讓人不敢恭維。”他說著,突然想起懷中的少女似乎也曾經被他這麼說過,當下就有些忐忑的偷偷看了她一眼。
  唐茗的力量衰退的厲害,已經沒有了那種方圓幾裏就能感應到人的功能,所以此時的她註意力完全放在了突然闖入的阿諾斯的身上,也沒有註意到塞盧克斯說了什麼。
  塞盧克斯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點不爽,他發現他開始不喜歡她的視綫放在別人身上了,哪怕只是看那麼一眼,都能讓他心生煩躁。
  “對待像你這種對無辜女孩下手的罪惡之徒,我需要做的就是將你鏟除。”阿諾斯的長劍泛著和唐茗對練時從未有過的淩厲的殺氣,這把劍下葬送過多少靈魂恐怕連他都記不清了,強烈的怒意更是將那些塵封在最深處的血腥徹底激發了出來。
  唐茗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阿諾斯,他此刻湛藍的眸子蘊藏著刺骨的冰寒,總是微笑著的臉上也終於沒了表情,風度翩翩又有點單蠢的少年騎士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自己危險的一面。
  有光明就會有黑暗,他被光明神教賦予希望,又怎麼可能真的那麼純白。
  他一直以來做的就是在普通教徒無法解決那些‘黑暗’的時候出手,將那些罪惡的邪惡的全數斬殺在劍下,以光明神之名爲這個世界帶來和平。
  可斬殺的罪惡越多,他也不得不染上了一些與光明這個詞相悖的東西。
  他從未和她說過這些,自然也是不希望讓她看到他的這一面。
  阿諾斯下意識的希望自己在她的眼裏是溫柔無害但是又強大可靠的,他也不明白他拼命掩飾著這一切是爲了什麼,或許只是爲了少女撿起劍時能夠依舊對他保持那樣的笑容吧。
  他一直拼命守護的東西,眼前這個人竟然!
  “你已經做好面對制裁的覺悟了嗎?”他冷著臉,說完這句話後連帶著渾身的氣勢都發生了改變。
  塞盧克斯的本意幷不是在這裏和這個少年打起來,可偏偏少年對她的在乎令他十分不悅,他無法對少年出手,不然也找不到第二個比教廷更加安全更加適合休養和也能躲避聖尼亞德學院那群人的地方了。
  “你現在就連對我揮劍的勇氣都沒有,還想要制裁我?”因爲唐茗在他手上的緣故,哪怕是再怎麼想斬了他,阿諾斯都如同被束縛住了手腳的野獸一般,無法前進半步。
  塞盧克斯充分演繹了成爲一個反派的基本素養,他用著蔑視的目光看著他,語氣帶著點嘲諷與憐憫,“那我便給你一個機會。”
  唐茗被他猛地一推,整個人直接沖著阿諾斯的方向撲了過去,好在有阿諾斯及時的扶住了她,才不至於摔倒。
  “我就把她寄放在你那,等你變得足夠強大了我就會讓你知道,無論你怎麼努力,屬於我的東西你永遠也留不住。”
  唯恐自己會後悔,塞盧克斯說完便撕開了空間的裂縫,他擔心哪怕是再聽到她的聲音他都會忍不住直接把人帶走,於是迅速消失在了這個幷不怎麼寬敞的屋內。
  唐茗知道他最後那句話是爲了刺激阿諾斯變得更加強大,因爲只有阿諾斯變得強大起來,她的安全才會更加有保障。
  可是話說到這種地步,現在留她一個人面對徹底黑化了的少年騎士,實在是有點……
  “……阿諾斯?”她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冷著臉的少年只因爲她的一聲呼喚便鬆開了緊縮的眉頭,他緩下了先前過於可怕的神色收斂起了殺意,望向她時只剩下了自責與心疼。
  就像是瞬間便變回了那個溫柔無害的少年,現在的他已經全然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戾氣。
  “你有沒有受傷?”他輕柔的捧起了她的臉,眼裏的擔心毫不作假。
  “我沒有受傷……”唐茗以爲他是想看自己臉上有沒有受傷,便沒有做什麼掙紮,可她剛說完,就感受到少年的拇指撫上了她的嘴唇,他的視綫也看著那裏,神情專註。
  長年練習劍術而略帶粗糙的手指撫過她的唇,就像是要抹去一些什麼一樣摩挲著,他的目光逐漸沈了下來,只覺得似乎無論怎麼都抹不乾淨,終於他不由自主的扣住了那個對他毫無防備的少女。
  唐茗被他看得寒毛都快竪起來了,在他的舉動終於開始有點不太對勁的時候連忙擡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因爲那張臉實在是挺好看的,她沒捨得用力,但只是象徵性的一拍卻徹底拍醒了有點魔怔了的阿諾斯,他呆楞的看著被他抱在懷裏的唐茗,然後終於意識到他剛才要做什麼,連忙鬆開了手。
  “對、對不起……我剛才只是……”
  只是想要彌補他的過失。
  阿諾斯是未來的聖騎士,所有人都說著他身上擁有能夠淨化一切的力量,既然他的劍能夠淨化黑暗,那麼由他來‘淨化’那被黑暗觸碰過的地方,應當也會有同樣的效果吧……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便是這麼想的。
  “我很抱歉……”阿諾斯找不到任何的語言來替他的行爲找任何的藉口,他不明白他爲什麼會冒出那樣的念頭,如果他真這麼做了,又和之前那個男人有什麼區別。
  唐茗看了看他,又偷偷瞄了一眼好感度。
  那處在一個微妙位置的好感度幷沒有什麼不對,阿諾斯看起來也像是認真的在檢討自己剛才的行爲,不光是阿諾斯還是好感度,好像都挺正常的。
  “這裏不太安全,我們先離開吧。”阿諾斯說著沖她伸出了手,似乎是擔心她受到的打擊太大,想通過這個動作給予她一些安慰。
  怎麼想都是一個治愈系少年才會做出的舉動,不過牽著手一路走回去也太羞恥了,唐茗便婉言拒絕道:“謝謝你,阿諾斯,不過我沒關係的,你不用擔心我。”
  “這樣啊。”他收回了手,被拒絕了也不見生氣神色依舊溫和,可那聲音卻莫名的冷了幾分,“沒事的話真是太好了。”

第60章 第五渣(十八)

  這段時間唐茗的註意力一直在好感度上。
  塞盧克斯的好感度已經差不多了,阿諾斯的好感度也在每天穩定的上漲,終於在某一天的早晨漲滿了,原因是早晨的時候她給他撫平了衣服的褶皺。
  教廷的守備似乎也防不了塞盧克斯,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在夜晚偷偷翻進唐茗的房間,做完能量的傳輸工作之後就又離開,不過他每來一次,下一次來的時間就會變得更長,似乎越到最後融合需要的時間也就越多,距離上一次看到塞盧克斯已經過了一年了。
  “謝謝。”阿諾斯溫和的看著替自己整理著袖口的唐茗,今天是聖尼亞德學院入學測試的日子,作爲教廷的代表他自然是所有人的焦點,爲了教廷的門面,他也不得不穿的正式一些。
  換上了教廷的騎士裝,如今的阿諾斯徹底褪去了最後一絲稚嫩,風度翩翩的就像一個從童話故事中走出的人物。
  看他似乎有跟呆毛翹了起來,唐茗又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
  這幾年都是她在做著阿諾斯身邊的工作,倒是有點對於照顧他這件事養成了習慣,現在已經到了入學的時間,阿諾斯的好感度也已經滿了,於是唐茗試探性的說道。
  “不用謝,畢竟我們是好朋友啊。”
  阿諾斯聞言笑道:“那我算是小茗最重要的朋友嗎?”
  系統沒有任何反應,看來發友情卡好像沒有作用,也許得說的更加直接一點?
  經過幾個世界之後唐茗依舊不太瞭解系統對於‘拒絕’的判定,除了好感度需要滿值以外,似乎也沒有特定的需要說的話,只要系統覺得你明確拒絕了對方的告白,任務就完成了。
  不過對方哪怕不告白,只要好感度滿了,然後明確表示不會喜歡對方,好像也能算作任務完成。
  所以是她剛才那句話還不夠明確?
  唐茗擡頭看著阿諾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從那件事之後阿諾斯就好像哪裏不太對了,具體哪裏不對她也說不出來,“嗯,阿諾斯當然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只有這一點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能被小茗這麼重視,我也很高興。”他擡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收回手時突然想起了什麼,撥開她的長髮露出了那被隱藏著的耳朵,“雖然從來沒有聽說過變身藥水會有抗性,但是就這麼去學院肯定是不行的。”
  這段時間唐茗頻繁的藥水失效也讓他重視了起來,他爲此特地去詢問過相關方面的專家,他不能帶著唐茗過去讓他們查看她的狀況,所以憑藉著簡單的描述只得出了長期服用或許會有抗性的結論。
  其實一直到現在,因爲不斷給塞盧克斯輸送的關係,她體內的光明本源已經越來越薄弱了,就連原本的金髮都有逐漸發白的跡象,再來一兩次估計她的本源就要被她給折騰完了,到時候她就是一個普通人,可哪怕是普通人,她出生就長這樣的耳朵也是沒辦法改變的。
  阿諾斯顯然也是在爲這個苦惱,他無法把她一個人扔在教廷,哪怕到現在他依舊記得那個男人當初說過的話,所以他要無時無刻護著她,讓她待在他的身邊,阿諾斯才能感到安心。
  可變身藥水的效果如今每瓶已經只能維持一兩天了,如果每天不及時的補充非常容易暴露,更別說聖尼亞德學院是住宿制度,要是晚上睡著的時候變回去被室友看到那暴露的簡直更加徹底。
  他的視綫掃過了被唐茗隨身攜帶的長劍,目光一頓。
  光精靈是不喜歡舞刀弄劍的,他們之中弓箭手和法師祭祀居多,但是相對的暗精靈就不一樣了,他們善於夜間行動自然也就更喜歡近身搏鬥,用匕首暗器的多,但善於用劍也不會覺得奇怪。
  至於膚色,能改變膚色的途徑實在太多了。
  當唐茗聽到阿諾斯提議她僞裝成暗精靈入學的時候,她先是楞了一下,想起了曾經在黑暗森林裏遇到的那個暗精靈少年,如果沒有記錯他的名字叫做澤諾。
  嗯,還記得是因爲這個名字在可選攻略目標名單上。
  不過阿諾斯會這麼提議自然是有道理的,暗精靈和光精靈不一樣,他們沒有什麼集體意識,行動起來也不喜歡抱團,哪怕是入學了估計都是各走各的不會有什麼交集,而且流落在外的暗精靈非常多,有幾個不認識的也不奇怪。
  而且大部分暗精靈都有一頭銀白色的頭髮,唐茗如今金髮不斷褪色,如果不喝藥水的話就視覺效果上來說還真的和他們差不多。
  在正式決定之後,阿諾斯弄來了個項鏈掛在了她的脖子上,項鏈正中間小巧的紫水晶裏蘊含著屬於暗精靈的一部分力量,通過這份力量讓她染上暗精靈的氣息,再用一些手段改變了她的膚色。
  雖然阿諾斯本意想要讓唐茗的膚色接近暗精靈們,但因爲她本身光精靈的肌膚過於白晰,導致最後的結果也只是尋常女性的膚色,不過比起光精靈那白到有點透明的程度來說,搭配一頭銀白的長髮,此時她看起來已經很有暗精靈的感覺了,怕膚色中途會變回來,他還特地用項鏈的力量穩固了一下。
  聖尼亞德學院和教廷所在的蒂哈納城幷不在一片地區,所以在前往聖尼亞德學院的路上,阿諾斯找了一些店鋪湊了一套符合暗精靈風格的衣服讓唐茗換上。
  教廷中和阿諾斯同齡的人只有唐茗能夠和他一起入學,因爲聖尼亞德學院只招收擁有魔法天賦的人,在這一年滿18歲幷且擁有天賦的人只有他們兩個,畢竟擁有天賦的人類數量幷不算特別多。
  不過前些年進入學院的教徒卻不少,足以在學院裏爲阿諾斯接應。
  阿諾斯買的是一套以黑色爲基調的服裝,看起來有點像夜行服,但是又比夜行服製作的更加精緻,每一處的綫條都仿佛是爲了勾勒出穿上的人身材有多麼優越一般,而且行動起來比其他的衣服來說更加方便。
  這種裝束有點像是遊戲裏的刺客,不過暗精靈本就是類似於刺客一樣的存在,配上那頭褪色的長髮,倒真的挺像那麼一回事。
  她那把特別定制的長劍也換成了深色的劍鞘。
  阿諾斯看了在原地打轉問他怎麼樣的少女一會,轉身重新回到了店裏,等再出來的時候他的手上多了一件漆黑的鬥篷,他將鬥篷披在了她的身上,遮住了那過於顯眼的綫條。
  至於她的長相會不會認出來那倒不必擔心,當初她才10歲,如今已經18歲的唐茗再這麼一裝扮幾乎已經很難看出當年的影子了。
  重新來到聖尼亞德學院,唐茗只覺得感觸頗深。
  報名的地方大排長龍,不過阿諾斯作爲教廷代表卻是早就已經預定好了名額,他帶著唐茗徑直的進入大廳,大廳中是各式各樣來參加入學測試的人,他們三兩成群的交流著,顯然此時還沒到正式測試的時候。
  原著中的測試和大部分魔法世界一樣,是依靠著一個水晶球來測試的,將自己的能量輸入進水晶球內,操縱水晶球的導師就會知道你大概的水準爲你分配到你該去的地方。
  突然原本還算安靜的大廳嘈雜了起來,唐茗覺得奇怪便好奇的擡起頭,正巧看到了從大門口走進來的少年,18歲的年紀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爲少年了,更何況那人走進來時的氣勢也全然不像是18歲的樣子。
  他原本就容易暴躁的脾氣似乎這麼些年都沒有能夠改過來,當看到大廳裏所有人的視綫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那些在他眼裏如同蟲子般弱小的存在嘰嘰喳喳的,羅納德今天本就不太好的心情頓時變得更差了。
  “……吵死了。”
  大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經歷過當年預備生試煉的,他們親眼見證了這頭暴龍在得不到說法後,是如何大鬧聖尼亞德學院的,一開始阻止了他的長輩在後來爲了讓他能發泄,也就隨他去了,那個時候的羅納德還只是一頭幼龍就已經足夠可怕了,如今一頭成年的龍則是更加讓人惹不起了。
  見周圍的人只因爲暴龍隨口的一句話就止住了聲音,奧莉薇雅冷笑了一聲。
  不遠處的精靈一族看到了奧莉薇雅頓時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爲骯髒的東西一樣。
  奧莉薇雅把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她越發美麗的面龐上是滿不在乎的神色。
  別人如何看待她不重要,在失去了心中最重要的人時,她就已經不會在乎任何事物了,就像是身邊的這一頭愚蠢的暴龍一樣,無時無刻用殘暴張揚著自己的強大,以爲這樣就能彌補失去的痛苦,可這又哪裏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既然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沒有人能夠伸出手,那麼這樣冷血的世界還不如早點消失。
  體內壓抑依舊的黑暗似乎又有些上湧的趨勢,奧莉薇雅連忙壓制住了這股衝動。
  她在聖尼亞德學院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這群無能的傢夥她早晚也會一個一個收拾掉,精靈也好,龍族也罷。
  全都作爲祭品吧,她要用這個世界來爲姐姐陪葬。
  奧莉薇雅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她掃視著在場等待參與入學測試的學生們。
  這些人她都會一個一個解決,畢竟在姐姐失蹤的時候他們沒有派上一點用處,哪怕是遷怒也好,都沒關係,反正他們一個也逃不掉。
  她的視綫在掠過一個身影時突然頓了下來。
  漆黑的眼眸猛然一縮。
  奧莉薇雅不敢置信的張了張嘴,不等那個身影轉過身露出正臉,就立刻扔下了身邊的羅納德。
  唐茗本來是在和阿諾斯聊關於入學測試的事情,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見阿諾斯看了一眼她身後,然後按住了她的肩,阻止了她想回頭看的動作。
  “是奧莉薇雅。”
  在阿諾斯的手按上她肩膀的同時,背後傳來的濃重殺氣幾乎都要具象化了。

第61章 第五渣(十九)

  “要相認嗎?”阿諾斯問道。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奧莉薇雅了,上一次見到這個擁有一頭黑髮的精靈似乎還是他前往龍族尋找羅納德進行交涉的時候。
  當時她似乎就對他極爲厭惡,如今更是一副想要把他的手給斬斷的模樣。
  阿諾斯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奧莉薇雅已經走到唐茗的身後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原本還氣勢洶洶的模樣瞬間柔和了下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姐……姐姐?”
  雙子之間總是會有特殊的感應一樣,奧莉薇雅從一開始的激動到如今的緊張忐忑,因爲她無法肯定自己那一瞬間的感覺是不是真的就那麼準確。
  八年過去了,哪怕是她也已經和曾經不一樣了。
  眼前讓她感覺到聯繫的人卻擁有一頭銀白的長髮,暴露在外的肌膚更不是精靈那白晰透明的色澤,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暗精靈,奧莉薇雅害怕自己這是認錯了人,畢竟消失了那麼多年的人又怎麼會憑空出現在聖尼亞德學院。
  在她轉過身來的那一刻,奧莉薇雅心中的不安徹底消失殆盡,她強忍著想要哭泣的念頭撲進了她的懷裏,失而復得的抱緊了根本沒來得及說話的唐茗。
  “……奧莉。”她拍了拍她的背,試圖讓她冷靜一些。
  會想要僞裝成暗精靈來學校主要的目的自然是不希望被學校和精靈一族發現,聖尼亞德學院歷年來從來沒有出現過傳送門出錯的情況,如果被發現了塞盧克斯肯定也會被直接牽扯進來,平靜的校園生活自然也不用想了。
  一旦聖尼亞德學院從她身上著手試圖對當年她失蹤的事情展開調查,那簡直是大長篇的節奏。
  不過對奧莉薇雅倒是沒有隱瞞的必要。
  雙胞胎之間會有感應之類的也算是默認的設定,要瞞起來也挺麻煩的,而且如今能證明自己是安全的,也能讓奧莉薇雅放心一些,奧莉薇雅和羅納德不同,她是說得通的話的,好好解釋一下的話……
  羅納德順著奧莉薇雅突然跑去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她突然抱住了一個女生,看對方身上的特徵和穿著,恐怕是一個暗精靈。
  就算羅納德再怎麼不關心其他種族,他多少也是直到暗精靈和光精靈之間的關係有多麼惡劣,更何況奧莉薇雅從來沒有對誰這麼親密過,自從那件事之後更是對誰都整天冷著一張臉,這樣的她又是怎麼會和一個暗精靈扯上關係,而且還那麼‘熱情’?
  羅納德有些奇怪,反正距離入學測試還有一會時間,他也沒有事情做,周圍都是一群看到他就嚇得連一句話都不敢說的傢夥,他倒不如去看看那個暗精靈是什麼來頭。
  唐茗發現羅納德也往這個方向走過來了,頓時不太好。
  原本看劇情她以爲現在的羅納德多少應該成熟一些了,但是看剛才的情景,他哪裏是成熟了,反而更加隨心所欲了,如果就在這樣的場合相認多少會有點問題。
  脾氣暴躁的他也許會直接質問她到底怎麼回事,這也不能說是她自作多情覺得自己在對方心中很有分量,而是這些年羅納德對她的好感度始終沒有降過。
  “奧莉。”
  奧莉薇雅聽到了她的呼喚,這才依依不捨的鬆開了手,她也感覺到了身後那頭龍的氣息,對於讓他再一次見到姐姐,奧莉薇雅其實是有些不情願的。
  她還有太多問題想要問她。
  爲什麼會突然消失?爲什麼體內的光明力變得這麼薄弱,爲什麼頭髮變成了銀色,爲什麼會和阿諾斯在一起?回來了爲什麼不來找她……
  不過現在幷不是適合說這些的場合。
  “能先瞞著羅納德嗎……?”唐茗有些猶豫,畢竟奧莉薇雅作爲女主,這些年一直和羅納德在一起,很難說他們之間的好感度進展到了哪一步,這麼拜托她不知道她會不會接受。
  她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奧莉薇雅對羅納德的好感度。
  -50。
  誒……?
  “好!”奧莉薇雅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不如說是求之不得。
  羅納德走近之後才發現阿諾斯竟然也在這裏,他光是穿著就給人一種神聖到不可侵犯的地步,他們因爲那件事錯失了一次交手的機會,不過既然進了這個學校,這樣的機會自然到處都是。
  他看向被奧莉薇雅擋住了的那個少女,當對上那雙眼睛時,他突然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一個名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但卻被奧莉薇雅硬生生的打斷了,她自然的沖他介紹道:“羅納德大人,這是我幼時的摯友,因爲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所以沒有知會您便擅自行動了,非常抱歉。”
  奧莉薇雅這麼做了一層鋪墊,唐茗自然便順勢的自我介紹道:“我是迪娜,你就是那個龍族的羅納德吧?我曾經從其他人那裏聽說過。”
  暗精靈總是放蕩不羈的,他們不會因爲你的強大而畏懼你,所以在聽到眼前這個暗精靈如此大膽的沖他說話時,羅納德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感想。
  他本就不喜歡那些和他說話都唯唯諾諾的人,不過此時聽到她這麼說,他還是有點失望的,具體是因爲什麼失望,也許是因爲眼前這個人幷不是那個哪怕他再強大也會爲他療傷的那個人吧。
  “教廷的聖騎士竟然還和暗精靈關係不錯,你們的那群老頑固知道嗎?”既然她不是他想的那個人,羅納德的註意力自然就放到了阿諾斯的身上。
  阿諾斯聽到他這麼說也不生氣,反倒是認同的笑道:“如果是迪娜的話,關係再好一些我也不會介意的。”
  他對唐茗臨時編出來的名字適應良好。
  這樣的發言就如同是暗示著什麼一樣,羅納德聞言便明白了,他頓時覺得有些無趣。
  暗精靈雖然有著很強的行動力,但是一旦正面對上根本不是擁有絕對力量的人的對手,而眼前這個他曾經當做對手的人此時卻滿心都是少女,沈浸在戀愛的氛圍中,完全沒有足以讓他重視的價值了。
  這樣的感情只會讓人變得更加軟弱。
  唐茗默默的看著奧莉薇雅對阿諾斯的好感度自剛才那句話一出就掉了個徹底,本來就只有勉強撐在正數上的數值直接變成負數了。
  沒等他們在說些什麼,入學測試就開始了。
  十個不同的導師帶著水晶球來到了前排,這些水晶球都是用特殊的材質製成,從遠處看去似乎還泛著薄弱的光芒。
  事實證明就算來到了魔法世界也擺脫不了排隊的命運,因爲人數衆多,所以導師們不可能一個一個叫學員的名字上去,大家自發的分成了十個隊伍。
  很快就輪到了唐茗,她在記錄本上寫下了她之前編的假名,然後伸手放到了水晶球上,果然水晶球泛出的光芒幷不是足夠的亮,因爲她的本源已經被抽離的七七八八了,自然很難在這方面得到一個好的成績。
  導師感受著傳輸過來的能量,只覺得有點奇怪,“應該是很純粹的力量,可是爲什麼……”
  他看了看正在做著測試的學生,是一個暗精靈。
  擁有光明系能量的暗精靈?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是可以解釋了,因爲本源的力量和種族的特性起了衝突,才會導致本源的破損,這倒是有點可惜了,明明是那麼純粹的力量。
  他在本子上記錄了什麼,然後遞給唐茗一個牌子。
  唐茗沒料到自己都這樣了竟然還能被分到中級班,她更沒想到的是原本應該會被分到初級班的奧莉薇雅,緊接著竟然和自己分到了同一個班。
  “聖尼亞德學院的住宿是兩人一間的,如果是認識的話可以申請同一間,我有好多事情想要問……想要問迪娜。”
  聽到奧莉薇雅這麼說,唐茗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那奧莉願意和我住在一起嗎?這樣的話我可以晚上和你好好說。”
  黑髮的精靈聞言頓時露出了開心的笑容,羅納德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這副模樣了,當下便覺得非常奇怪,不由望向了讓她露出這樣笑容的少女,卻正巧看到少女溫和的看著奧莉薇雅的樣子,那樣的神情讓他一時間恍了神。
  只因爲太過熟悉了。
  男生和女生住的地方都是分開的,所以在分完了班級之後奧莉薇雅便拉著唐茗走了,羅納德覺得就連背影都極爲的相似,更別說奧莉薇雅那反常的舉動。
  “你找到了她?”
  金髮的騎士依舊保持著風度的微笑,他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他口中的‘找到’是什麼意思,“迪娜的話,和我是在黑暗森林的交界處相遇的。”
  見他不願承認,羅納德便笑了,“有意思,你最好能一直看著她,不然的話我很難保證不會做出什麼過格的舉動。”
  明明回來了卻不願意見他。
  既然這麼做了,那麼就要做好承受住龍的怒火的準備。

第62章 第五渣(二十)

  等把所有手續全部辦完已經是晚上了,聖尼亞德學院的學生宿舍是與其他樓獨立分開在另一個區域內的,男女更是分別在學院的南北兩個方向。
  因爲是一同辦理的入住手續,所以她們沒什麼難度的就被分配進了同一間寢室,聖尼亞德的寢室裝修的也挺高端,不過根據不同班級,房間的檔次似乎也不一樣,中等的班級都已經這樣了,很難想像最強班的房間會是怎麼一個檔次。
  晚上再也沒有什麼事情了,唐茗終於有時間和奧莉薇雅解釋之前發生的事情。
  闊別多年,已經長大了的兩個精靈又重新坐在同一張床上,促膝長談。
  她無法太過詳細的解釋她和塞盧克斯的事情,只能大致的說當時的情況。比如她失蹤是因爲被一個人拐走,而那個人需要她的光明本源,如今那個人的目的達到了,所以她才被放了出來。
  但是她被放出來之前被下了禁止吐露一切和那個人相關信息的咒語,隱藏身份一方面是爲了躲避精靈一族,另一方面則是因爲那個人太過強大,她不希望聖尼亞德學院插手進行調查,因爲她無法說出任何關於那個人的事情,而要調查的話他們必將從她身上下手,倒是只會引起難以預料的後果。
  後面那段自然是唐茗在瞎比比,她沒有提到的還有很多,比如爲什麼回來之後不來找奧莉薇雅,比如阿諾斯爲什麼會湊巧遇到她。
  不過這些在奧莉薇雅看到唐茗再也無法變回原來那金色的長髮時,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她本以爲離開了姐姐之後自己已經變得足夠的堅強,堅強到能夠在下一次相遇時給予對方保護,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抱著姐姐撒嬌的小女孩了,可此時她卻發現,在她的面前她似乎永遠無法堅強起來。
  唐茗發現奧莉薇雅的眼眶有些發紅,緊接著那雙好看的眼睛裏慢慢的滲出了淚水,她將她擁入懷中,輕輕的撫摸著對方親切的黑髮,輕聲說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熟悉的懷抱讓她的心瞬間軟了下來,本以爲這樣的溫柔再也感受不到了,卻沒想到如今竟然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邊,奧莉薇雅如獲至寶的緊緊回抱著她,哽咽道:“……姐姐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對嗎?”
  這個問題問的唐茗一楞。
  哪怕她剩下的本源不再給塞盧克斯,她的壽命也已經不足奧莉薇雅的十分之一了。
  唐茗沒有答上來,奧莉薇雅也反應過來她遲疑的原因,精靈們最能體現自身力量的便是頭髮了,年老的精靈哪怕發色變得暗淡,也不會像她那樣直接褪成銀白色。
  從內心湧出的負面情緒險些就要再次掌控她的身體,多虧此時姐姐傳遞給她的溫暖讓她勉強壓下了這股她目前還不能控制的力量。
  自她發現自己體內有著黑暗的力量已經過去很久了,她意識到精靈一族幷沒有說錯,她的確是帶著不祥的力量誕生的,在她還不能完全掌控這股力量之前,她不希望這件事被姐姐發現,而等她能控制這份力量之後,她會爲姐姐報仇。
  奧莉薇雅鬆開了唐茗,她握著她的手認真的說道:“我會努力變強保護姐姐的。”
  如此正能量的一番話從原著中黑化的女主嘴裏說出來,唐茗有點欣慰,在原劇情中奧莉薇雅可不是這樣的畫風,如今的奧莉薇雅卻還是和記憶中一樣軟軟的萌萌的,完全就是一個萌妹子嘛!
  如果以上的對話發生在阿諾斯身上,唐茗一定不會這麼覺得。
  第二天一早,唐茗叫醒了睡著了還死抱著她不願意鬆手的奧莉薇雅,她毫無防備的模樣像極了某種長耳朵的小動物。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唐茗就覺得自己的畫風有點往言情男主男配的方向跑了,後宮向的言情世界真可怕,連女配也會被女主影響到嗎?
  奧莉薇雅醒了之後就乖乖的去梳洗了,整理好儀容後帶著今天上課需要用到的書準備去上課。
  聖尼亞德學院一個年級的確是分爲了三個層次的班級,但是因爲人數衆多,所以不同層次的班級分別擁有不同數量的班,高等班因爲人數不多,所以只有兩個班,中等班分爲五個班級,初等班則是有近十個班。
  奧莉薇雅雖說入學測試的時候排在唐茗的身後,發現她進了中等班後就偷偷控制了能量的輸出被分到了中等班,但因爲兩人力量的屬性不同,所以最終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級。
  雖然她如今最強大的能量是黑暗系的,但在入學測試時她表現出來的則是自然系。
  沒有能分到一個班讓奧莉薇雅有些失望,不過中等班的教室都非常的近,這一點倒是足以彌補她有些不太情願的心情。
  第一堂課主要是讓他們瞭解一下學院歷代的歷史和不久之後將要舉辦的新生試煉。
  新生試煉是一個讓新生們展現自己實力的機會,初等班和中等班的學生如果再試煉中展現出了足以媲美高等班的實力,就會有機會進入到高等班,相反如果高等班中有人的實力比不上入學測試時的表像,也會被調配到中等班乃至初等班。
  這也是學院爲了不埋沒每一個學生才做出的決策,班上除了一些同族之間本就認識的人以外,大部分人都沒有主動結交的意願,新生試煉也從某種意義上能夠促進同班同學之間的感情。
  唐茗聽著導師的講解,隨手翻看著接下來要學習的教材,上面都是一些她早就知曉的東西,只不多如今的她恐怕也達不到當初學習時候的程度了。
  她翻著翻著突然發現教室裏的聲音安靜了下來,導師不再講解內容,周圍原本相熟的人也不在小聲議論,唯一能夠聽到的就只有一個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越發的近了,似乎是朝著她這個方向走來的。
  唐茗擡頭正好對上了羅納德那張變得特別有霸道總裁氣息的臉,她楞了一下,發現周圍人的視綫都集中在了他們這邊,而羅納德也的確走到她的桌前就不動了。
  他將一張紙扔到了她的桌上,說道:“跟我走。”
  唐茗沖著那張紙看了一會,確認那的確是轉班通知之後不由蛋疼了一會。
  “……我覺得我的檔次不太適合去高等班。”難得有了點主角待遇,唐茗終於明白主角們的痛苦了,攻略羅納德的辦法有很多,轉到一個班上卻是相對便捷但是又有點艱難的一個辦法。
  因爲會被針對,然後就要花功夫處理那些針對的人,哪怕是不同班她也有能攻略下羅納德的方法,完全不需要多出餘力去應付那些不必要的麻煩。
  “你們龍族對人真親切啊,因爲我是奧莉薇雅的朋友所以才對我多加照顧嗎?不過不用啦,我在這個班呆著就很好。”
  她事到如今都不願意承認的態度讓羅納德不怎麼愉快,他對她是愧疚的,這麼幾年對龍族而言也許幷不算多長的時間,但是她到底是在他的心中占據分量的。
  他爲了找她花了多大的功夫只有他自己知道,羅納德曾經發誓只要找到了她,那麼他會用自己的全部來守護她,這不是爲了彌補什麼,只是他自己想這麼做罷了。
  喜歡的東西就要牢牢的捆綁在身邊,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至於那個曾經從他手裏搶走她的人,他自然也不會放過。
  可現在呢?他見到她時有多激動,那麼他此時就有多氣憤,他從未放棄過尋找她,而她卻根本不願意在他面前承認自己的身份。
  就好像一直以來都是他一廂情願的在意著對方,這種感覺讓羅納德十分不悅。
  “你還要裝傻到什麼時候?唐茗。”
  明明以前還會把她的名字念錯,但沒想到過了八年他卻還記得自己的名字,當初他念錯了一次她的名字之後就再也沒有喊過她的名字了,唐茗以爲他早就忘記了。
  真是一個口嫌體正直的好少年。
  “你覺得我長得很像一個光精靈嗎?”
  羅納德皺了下眉,他終於沒有耐心繼續和她在這裏瞎扯了,他伸手就把唐茗從椅子上拽了起來,本想直接把人抗走,但在看到對方驚慌失措的表情時,他還是選擇用抱這個比較溫和的辦法。
  被這麼抱著出了教室,唐茗意識到她應該是沒臉在面對這個班級的同學了。
  她試著掙紮了一下,不過效果甚微。
  不知道爲什麼,此時此刻唐茗突然就有點相信自己頭頂帶著個總裁光環的事情了,這麼羞恥到初中生也不看了的小言橋段正發生在自己身上,怎麼想都是光環的錯。
  雖然羅納德不喜歡別人反抗自己,但是當他看到被自己抱著掙紮不了,又怕掉下去而環住了他脖子的少女的表情時,突然就覺得這樣似乎也不錯。
  很快他就因爲自己這個想法付出了代價,本以爲是因爲怕掉下去而環住他的少女在他的脖頸處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或許她用了挺大的力氣咬的,可對於羅納德而言這點力氣就像是被羽毛撓了下一樣,他非但沒有感覺到疼痛,敏感的部位反倒被那濕熱的觸感弄的有些發麻。
  始作俑者感覺到了他的僵硬,以爲自己的攻擊奏效了,得意的說道:“不放我下來我就把你脖子咬斷!”
  羅納德不自覺的舔了下唇,喉嚨有些發幹,連帶著聲音都跟著低啞了不少。
  “……能咬斷的話你就試試吧。”

第63章 第五渣(二十一)

  [羅納德目前好感度:75點。]
  咬斷羅納德的脖子什麼的難度太大,而且一點威懾力都沒有,看對方的模樣似乎還挺享受的。
  羅納德最終還是在班級的門口將她放了下來,左右她也逃不走了,如果她再試圖逃走的話扛著她進去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我有說過吧,沒有人能從我手裏奪走任何東西。”
  “……”只能走上踏入高等班這一條路,唐茗嘆了一口氣,推開了高等班的門,“你想從我身上找回你丟失的東西,可我根本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見她事到如今還這麼嘴硬,羅納德不想再多說什麼了,伸手將她拽進了班裏。
  他有的是時間。
  高等班的導師是一名叫做提姆的高階魔導士,也是預備生試煉時爲他們做講解的那個人,唐茗看著他只覺得有點眼熟,但這麼多年讓她回憶起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實在有點困難。
  雖然早就聽說羅納德要把一個中等班的學生轉進高等班,但是當提姆看到少女的時候卻依稀覺得似曾相識,他和只見過他一面的唐茗不同,在當初有人失蹤後,爲了找到那個人,他有一大段的時間都是對著那個女孩失蹤前的鏡像的。
  從那件事之後他也多少和羅納德有了些接觸,他知道以羅納德的性格根本不會突然對一個人如此親密,更別說是只見過一次面就特例把對方調進自己的班了。
  現在一看他只覺得眼前的少女格外眼熟,心中有了疑慮,他便試探性的問道:“你就是迪娜吧?既然是暗精靈的話,座位方面要不要和你的族人一起?”
  高等班的暗精靈只有兩個,一個是沒有見過的,另個卻是‘熟人’。
  她是被羅納德帶來的,不管怎麼看到最後都會被羅納德給拉著在他附近坐下,這位導師會這麼問就顯得有點奇怪了,“那,我可以和澤諾坐在一起嗎?”
  被點到名的暗精靈擡起了頭,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視綫放到了她的身上,少女的容貌在四年的時間裏長的更爲精緻了,哪怕有了一些不同,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澤諾微微一怔。
  提姆見他們似乎真的認識的樣子,便打消了心中的疑慮,也許真的是他認錯了吧。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答復,羅納德就已經把人給拖到了自己的位子旁,將她按在了椅子上,“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你能擅自做出決定的?”
  唐茗看了一眼講臺上的導師,他見狀也只會無奈的嘆了口氣,明顯是不想管了,班上的其他人幾乎也都當做沒有看到一樣,這才開學多久,羅納德已經在這個班站穩腳跟了嗎?
  “你做這些是出於什麼?愧疚?喜歡?還是莫名的獨占欲?”高等班的上課內容和中等班差距太大,再加上沒有相關的教材,唐茗乾脆支著腦袋側頭問道。
  羅納德本就不怎麼愛聽這些枯燥的課程,此時聽到她的問話,便看向了她。
  這麼多年過去她的確是變得更漂亮了,雖然沒有了他曾經鍾愛的金色長髮和晶瑩剔透的白晰肌膚,但此時的她看起來反倒是更加有活力了一些。
  “都不是,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還好是坐在後排,不然的話唐茗覺得他們這種交頭接耳的情況肯定是要吃粉筆頭的,不過魔法世界好小幷不用粉筆,整個班上也沒有幾個人真的在聽課。
  在這個世界呆了那麼長時間,唯一能支撐唐茗堅持下去的恐怕就是這個世界的各種魔法和新鮮的事物,如今已經沒有什麼特別能吸引她的了,她的興趣也在逐漸的減淡,就連系統也在催她趕緊趁著女主沒有黑化完成任務。
  明明現在的奧莉薇雅這麼可愛,哪那麼容易會黑化。
  羅納德的回答簡直標準到堪比教科書,唐茗聽完就笑了,“然後呢?拿回了屬於你的東西之後,你要怎麼做?”
  這題有點超綱了,唐茗沒能從他那裏得到答復,不過也很正常,那一年不過是10歲的羅納德又能懂些什麼,無論他之後找了她多久,對她有多麼深刻的執念,那都只是如同小孩子被奪走了心愛的玩具的心情。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
  “那這樣吧,我還是你的僕從,你也還是我的羅納德大人,就和以前一樣,也僅此而已,好嗎?”
  這是羅納德第一次聽到她直接坦白承認自己的身份,不知怎麼的他幷沒有如想像中的那麼高興,反倒因爲某些話而感到有些煩悶,“僅此而已?”
  她沒有就他的疑問回答,只是轉頭認真的開始聽起了課。
  和以前一樣。
  這的確是羅納德想要得到的結果,有人把她從他的身邊奪走了,那麼他就把她再搶回來,至於搶回來之後會怎麼樣,應該也就是和以前一樣吧。
  理所當然的結果。
  “本該如此。”
  聽到身邊的人輕聲呢喃,唐茗勾了勾唇,“好的,羅納德大人。”
  一下課唐茗就負擔起了安撫發現她不在教室後特地趕來的奧莉薇雅的任務,在和奧莉薇雅解釋清楚了目前的情況之後,奧莉薇雅對羅納德的好感度似乎又猛地降了一個檔次。
  “姐姐,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擺脫那條惡龍的。”在這種程度的距離下,她們的話羅納德自然聽的一清二楚,他聞言只是挑了下眉,似乎早已習以爲常了。
  “沒有關係的奧莉,這樣我們也能一直在一起了不是嗎?”
  唐茗發現奧莉薇雅特別容易順毛,聽到她這麼說後她馬上就掛起了笑容,白嫩的臉蛋都泛起了不自然的紅暈。
  “嗯……嗯!我知道了,姐姐!”
  很快就到了下一節課,奧莉薇雅匆匆的離開了,回到位子之前唐茗無意間對上了澤諾的視綫,暗精靈顯然是有話想要對她說,但唐茗卻只是沖他笑了下,便轉頭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羅納德有些微妙的不悅。
  上課後導師走了進來通知他們這一堂課是在戶外,班上的人們陸陸續續的出了教室跟在了導師的身後,唯有羅納德還坐在原地沒有動一下的意思。
  “不去上課嗎?”
  “你和那個傢夥很熟?”
  知道他指的是澤諾,唐茗楞了楞,“只是認識,幷不是特別熟悉。”
  澤諾不是她指定的攻略目標,她本就沒有攻略他的打算,更沒有必要讓他被羅納德給盯上,見羅納德聽了她的話後神色放鬆了不少,她趁機追問道:“你這是吃醋了嗎?因爲我和別人關係好。”
  羅納德神情不變,“怎麼可能。”
  “誒?你不生氣嗎?”自己的所有物有可能喜歡著別人,唐茗沒想到羅納德竟然一點感想都沒有,“難道你是戀愛自由派?”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他皺著眉看著她,對她不知現狀的態度感到無奈,“你也好,奧莉薇雅也好,無論你們喜歡誰都與我無關,因爲從我撿到你們的那一刻起,你們就是我的東西,只有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們喜歡誰他都不管,反正她們都是他的所有物,
  “哦,那我可以喜歡阿諾斯吧。”她不顧羅納德突然冷了下來的臉色,繼續道,“我只要偷偷的喜歡他就可以了。”
  本應該不會在意的內容此時卻偏偏讓羅納德無端煩躁了起來,他應該是無所謂的才對,可一想起就在他尋找著她的時候,她卻是和那個阿諾斯在一起,他就無法抑制住心中湧出的嫉妒。
  “你喜歡他?”脫口而出的問話裏帶著連他自己都覺得吃驚的醋意。
  唐茗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一樣,如同回憶著心愛之人的純情少女一般,“一直以來都是阿諾斯在照顧我,他教我使用劍術,幫我掩飾身份,一直都在爲了保護我而努力,也是阿諾斯在我最無助的時刻出現,救了我……”
  “他就像是童話裏的王子一樣,拯救了我,喜歡上他應該是順其自然的事吧……”
  在說到愛慕之人時,她的神情不自覺的柔和了下來,那是羅納德從來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過的神色。
  一種被背叛了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起身扣住了少女的雙手,一把將她粗暴的推至在了足夠寬敞的課桌上,他俯身將她禁錮在他的雙臂之間,輕而易舉的一手扣住了她的雙手舉過頭頂,看著身下徹底無法反抗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的少女,他久違的露出了滿足的笑意。
  “我反悔了。”他說道,低沈的嗓音帶著說不出的性感,“奧莉薇雅怎麼樣我不管,但是你只能看著我。”
  他低頭湊在了她的耳邊,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邊,明明說著最親密的情話,但語氣中卻沒有一絲溫情,“我要你愛我憧憬我仰慕我……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和阿諾斯有絲毫聯繫,我會親手將他的頭顱作爲禮物送給你。”
  也不知是他湊的太近,還是他的話太讓人不寒而栗,唐茗不由自主的縮了一下身子。
  她的這個舉動卻被羅納德曲解爲了抗議,龍本就是貪婪又自私的生物,他既然不願意她看著任何人,那麼遵從自己的內心就好了,無論用什麼方法。
  從背後突如其來的淩厲劍氣讓羅納德不得不分神應對,他半龍化的右手在打散了那股劍氣之後竟也感到有些發麻,這讓他不得不正視眼前這個哪怕渾身帶著對他的殺意卻依舊面帶笑容的傢夥。
  “把我的頭顱作爲禮物,這樣的話我可不能當做沒有聽到啊。”阿諾斯見自己的攻擊被打斷也沒有氣惱,就如同一個稱職的聖騎士一樣,帶著治愈的笑容沖著他說道,“你不覺得你太過自大了嗎?羅納德。”
  羅納德冷哼了一聲:“我不過是幫我的僕從得到她想要的東西罷了,你渾身上下能夠入眼的也只有那顆腦袋了吧。”
  “小茗想要那樣的禮物的話,我自然會親手爲她送上,現在的話請先把她放開。”阿諾斯嘴裏說著有點駭人的話,一邊走進了他們的教室。
  聖潔的長劍在光明力的驅動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輝,光是看著就能明白這是多麼強大的一股力量,可偏偏對象是羅納德,他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此時聽了他的話反而把被他扣著的少女擁入了懷中。
  他挑釁的揚起了嘴角,帶著滿滿的惡意。
  “如果我說不呢?”

第64章 第五渣(二十二)

  一般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怎麼做?
  正常人應該不會遇到這種情況吧。
  “請不要吵架好嗎,還有我們真的不去上課了嗎?”被羅納德擁在懷裏,唐茗的背後就是他相比較尋常人更加灼熱的胸膛,這才讓她有了一種曾經的幼龍已經長大了的實感。
  下一秒就要刀劍相向的此刻,誰都沒有想到少女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羅納德鬆開了環著她的手,有些危險的瞇起了眼,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她的臉,試圖從她的表情上看出絲毫的破綻,“你這是想袒護他?你就這麼喜歡他?”
  倘若她點個頭,羅納德保證今天就會讓她徹底斷了這個念頭。
  原本還面色平靜的阿諾斯聞言一楞,他來之前幷沒有聽到他們前面的對話,此時聽到羅納德的話他也不由的看向了唐茗,一想到這句話蘊含的意義,他眉眼瞬間柔和了下來。
  爲什麼他們都不明白。
  學習才會使人快樂呢?
  被夾在中間的唐茗頭一次面臨了騎虎難下的狀態,高等班的人基本上不把上課放在眼裏,所以他們爲什麼不自己弄個宴會來交流感情,非要來上課呢?
  “我對阿諾斯當然是喜歡的。”
  在光明神教每天都會有教徒來詠唱聖歌,曾經的阿諾斯認爲那是他聽過最美妙的聲音,可此時與她說出口的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難掩心中的激動,幾步上前向她伸出手,卻被她接下來的話給打斷了動作。
  “因爲阿諾斯和我約定了要做永遠的朋友,袒護最喜歡的朋友有什麼錯嗎?”
  將阿諾斯那一瞬間的狼狽盡收眼底,哪怕他再痛苦再迷茫,羅納德都無法因此而感到高興,他知道唐茗此刻所說的話不過是爲了掩蓋住‘她喜歡他’的心情,因爲她說過只要偷偷的喜歡就足夠了。
  那是一種遠比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奪走更爲強烈的痛楚。
  “最喜歡的朋友。”羅納德將這句話以一種輕蔑的語氣說出,似乎是爲了嘲笑眼前的人,又或是爲了讓自己更爲好受一些,“阿諾斯,你要站在朋友的立場和我爭辯嗎?”
  阿諾斯湛藍的雙眸平靜的如同海面,他似乎找回了自己該有的姿態,溫柔如水又寂靜的有些危險,“小茗一直是我最珍視的朋友,那麼你又是她的什麼呢?主人?被如此殘暴的你驅使,恐怕連她的一絲好感都不曾擁有過吧?”
  “她的所有都是屬於我的,那樣的感情也遲早會完全屬於我。”
  阿諾斯的笑容此時仿佛是對他的嘲諷,他的辯駁在事實面前顯得是那麼的無力,羅納德自然可以用強權讓她屬於他,可她註視著的人卻一直不是他。
  唐茗覺得西幻的世界她有點吃不消了,這對話有點太過羞恥。
  爲了確認一下,她還特地重新去看了一遍好感度,阿諾斯已經是滿值了,所以會産生這樣的情況還算是正常,可羅納德現在的好感度也不過是85,除卻他對她的好感以外,會是這樣的態度恐怕還有一大部分原因應該還是在他的性格上。
  高等班分爲兩個班,但是這次的戶外課卻是兩個班一起上的,此時唐茗才非常後悔沒有早點結束阿諾斯的路綫,兩個班一同上課簡直是無法言喻的酸爽。
  唯一比較慶幸的就是男女寢室的方向不同,而羅納德的占有欲再怎麼強,也不會跟著她跑去女生的寢室,自然也不會硬是把她拖去全是男生的地方。
  這大概是唐茗唯一能夠休息的時候了。
  因爲高等班的教室距離中等班有些距離,所以唐茗便站在兩個班相交的地方等著奧莉薇雅,課程的不同也導致了兩個班級下課的時間也不完全相同,至少唐茗等了一會也沒能等到奧莉薇雅。
  反倒是遇到了隔壁班下課後走出來的阿諾斯。
  哪怕是經過了之前的事,阿諾斯見到她時也依舊保持了原先的態度,微笑著向她打了招呼,在得知她是在等奧莉薇雅之後,他便提出了陪她一起的建議。
  “不用了,阿諾斯的話應該還有別的事情吧?”因爲阿諾斯從未向她吐露過任何關於‘我喜歡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之類的意向,所以她一直沒有找到機會明確的拒絕他。
  唐茗在之前也詢問過系統了,拒絕的條件似乎是必須要讓對方明確的感受到自己被拒絕了,才能算作拒絕成功。
  對正常人來說這樣的條件好像都不能算是條件了,被喜歡的人說不喜歡或者永遠是朋友之類的話,應該也能感受到自己是被拒絕了吧?
  偏偏到了阿諾斯這,就算是說了一輩子都是朋友,他似乎也沒有感受到被拒絕了的意思,所以任務才到現在都沒有完成。
  “對我來說沒有比你更重要的事了。”他微笑著,自然的替她撫去了掉落在頭髮上的樹葉,“能成爲小茗最喜歡的朋友我感到很高興,作爲朋友的話,陪伴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唐茗不死心的又看了一眼好感度。
  確確實實是滿值的情況,難道她一直以來刷錯了好感度,把好感度往友情方面刷了?怎麼可能,她分明就能感受到他對她幷不是朋友的情感。
  啊……
  不會是快穿文裏很流行的那個吧……黑化什麼的……?
  唐茗頓時覺得自己抓住了關鍵。
  “阿諾斯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嗎?”她認真的望著他,見他面露迷茫便接著道,“就是我曾經說過不喜歡被阿諾斯當做對手看待。”
  阿諾斯聞言了然的笑道:“當然記得了,所以我一直……”
  “那也不是想要讓你把我當成朋友的意思!”
  阿諾斯呆楞的看著少女,她的語氣有些激動,還帶著難以掩飾的困擾,這樣的神情讓他無暇細想這番話中的含義,“……不是朋友?”
  “我不想和阿諾斯成爲對手,更不想和阿諾斯成爲朋友。”唐茗一邊說著,一邊將隨身攜帶者的長劍抵還給了阿諾斯,“阿諾斯總是太過溫柔了,這樣溫柔的阿諾斯我無法拒絕,因爲你說想要成爲朋友所以我才一直努力……”
  這樣的說法太過曖昧不明,不過只要能達到效果就足夠了,“我已經不想做阿諾斯的朋友了,阿諾斯對誰都是這麼溫柔,明明我也得到了阿諾斯溫柔的對待,卻無法得到滿足……”
  “這樣太過痛苦了,我不想再和阿諾斯有任何瓜葛了,這個也還給你。”
  “……”無意識的接過了那把輕盈的長劍,阿諾斯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那一番話有太多值得推敲的內容,可偏偏此時他似乎只聽到了那一句‘不想再有任何瓜葛’,他看上去異常的平靜,從那雙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小茗想要離開我嗎?”
  說了一大串和表白沒什麼區別的話,少女聽了後微紅了臉,扭捏道:“也不是這麼說……就是想要以朋友以外的身份和阿諾斯你……”
  “小茗說過要和我成爲永遠的朋友吧?”
  她楞了楞,“誒……是這樣沒錯……”
  “現在是想要食言嗎?爲什麼?”阿諾斯想起了先前羅納德曾經說的話,如果他們之間連朋友都不在是了的話,她是不是就會真的完全屬於羅納德,就連那份感情也會一幷交付於他?
  “是爲了羅納德?”她沒有回答,阿諾斯忽然就明白了,他上前輕輕的環抱住了不知所措的少女,“既然不是朋友了,那麼我便也沒有義務溫柔的對待你了吧?”
  他的話輕柔的仿佛情人之間的低語,唐茗擡起頭試圖看清他此時的表情,卻在瞬間視綫恍惚了起來。
  在失去意識之前,她似乎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
  再次醒來,唐茗是被凍醒的。
  她茫然的撐起身子,卻在瞬間被一雙手給攬住了肩,原本還有些冷的身子瞬間被賦予了溫暖,“……阿諾斯?”
  沒有得到答復,她擡了擡手看到了自己被做工精緻的鏈條扣住的手腕,阿諾斯依舊是那張媲美光明神的臉龐,他就像是沒註意到她被鎖住了一樣,伸出手替她整理著有些淩亂了的發絲,然後向她道了一聲早安。
  唐茗這才發現屋外的天空被陽光照得分外明亮,而她昏迷之前卻已經是黃昏了。
  屋內的擺飾都分外精緻,潔白的色調襯得地上的鏈條顯得格外突兀,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而聖尼亞德學院是被山脈和森林包圍著的,不可能看到海。
  終於從她的臉上看到了驚慌的神色,阿諾斯的心中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滿足。
  就這樣,不讓她再接觸任何的人,害怕的話只能投入他的懷抱,寂寞也只能向他訴說,久而久之她的眼裏就會只剩下自己。
  無法再成爲朋友的話。
  那就讓他成爲她生命中的全部吧。

第65章 第五渣(二十三)

  他扯斷了她脖頸上帶著的項鏈,沒了項鏈的加持,好不容易變成正常人顔色的肌膚再次變回了精靈的白晰,銀白色長髮的精靈被他禁錮在這碩大的床上,鏈條的長度也只足夠她小範圍的行動。
  她看著他,遲疑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終只餘下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阿諾斯的那一千積分已經到賬了,雖然代價是直接一腳踏進了be,但至少現在說什麼都沒關係,剩餘需要攻略的只剩下兩個人了。
  果然阿諾斯從一開始就對感情的理解扭曲了,導致最直白的拒絕沒有作用,更加明顯的告白更是聽不進去,在他的觀念裏和她之間最爲緊密聯繫著的就是‘朋友’這層關係,所以直接否定了朋友這個詞,反而是讓他有了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這種設定的人在唐茗的世界幷沒有真實的碰到過,如今倒有一種只學了理論就馬上要考實踐的感覺。
  “小茗是喜歡我的吧?”阿諾斯伸手撫上了她的臉頰,入手的觸感如同意料的那麼柔軟,“小茗的本源已經破破爛爛了,哪怕是待在學院裏也沒有辦法考出好的成績,畢業之後也會被羅納德帶回龍族繼續做他的僕人。”
  唐茗望向阿諾斯那雙一如既往清澈的藍眸,沈默不語。
  原來本源的事情他早就已經發現了,不過倒也算是意料之中,畢竟這麼多年的朝夕相處,藥水的效果一次比一次差,把問題推在有了抗性這點上也非常不值得推敲。
  看來黑化的確是在日常中逐漸累積的後果啊。
  “小茗如果是真的喜歡我的話我會很高興,討厭我也無所謂,只要讓你一直待在我的身邊就足夠了,你的想法對我而言幷不重要。”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小茗只要乖乖的待在這個讓我守護就可以了。”
  傳說中黑化了眼睛裏就會沒有光的設定果然是假的,哪怕是說著這樣可怕的話,阿諾斯也依舊微笑的和尋常沒有兩樣,如果換一個場景去掉她身上的鏈條,還真的很像是某種公主騎士的he告白結局啊。
  她擡起手,揉了揉對方金色的頭髮,“是我讓阿諾斯感到不安了嗎?”
  哪怕先前口口聲聲說著既然不是朋友了那麼不再溫柔也沒關係,但聽到她這麼說,阿諾斯還是不由自主的緩和了神色,他握住了她的手拉至唇邊,“……嗯,所以請不要離開我。”
  明明她才是被鏈條束縛住的那一個,可此時坐在床邊虔誠的親吻著她手背的少年卻像是籠中鳥一般,被名爲情感的鎖鏈緊緊禁錮著,看似自由卻最終哪也去不了。
  她沒有回答,他也沒有想要從她這邊得到答復,只因爲他們都不在意罷了。
  在這個處於高處的房間裏呆了近一個月,唐茗也算是摸透了阿諾斯的行爲模式,他似乎還是一如既往的正常在學院裏上課,所以只要是上課的時間他都不會在,偶爾下課的時候回來看看她,中午和晚上會給她來送吃的。
  這就說明在這個房間以外的地方有著和學院相連的傳送門。
  阿諾斯是代表著光明神教來到聖尼亞德學院的,以首席的身份順利畢業才能給教廷帶來光輝的一筆,而他的名字也會在大陸上流傳甚廣,這是近幾年來教廷賦予阿諾斯唯一的任務,所以他必定會完成。
  他和羅納德那種無所謂要不要從學院畢業的人不同,也正是因爲這一點,才會有可乘之機。
  這段時間她的態度完全不像是一個被囚禁的人,所有會觸碰到黑化角色敏感點的舉動她一個都沒有做,沒有提出過想要離開,也沒有表露出任何對他不滿甚至厭惡的情緒,態度溫和到就像是回到了還在教廷的時候。
  正是因爲她這樣平靜的樣子,反而讓阿諾斯更加感到了不安。
  “小茗有什麼想要去的地方嗎?”
  阿諾斯說這話的時候,唐茗正翻看著他帶給她的故事書,因爲本源變得薄弱了起來,無論是學習什麼魔法都變得有心無力了,讀讀這個世界的故事反倒更加有趣一些。
  她合上了手中的書,窗外陽光燦爛的讓人心情也跟著愉快起來,“我想要看阿諾斯練習劍術的樣子。”
  少女的笑容就如同初次相見時那樣,帶著如同朝陽一般柔和平靜卻又不由自主的被奪走了所有的心神。
  這是阿諾斯第一次爲她解開了手腕的鏈子,那些鏈子幷不是普通的金屬,而是用特殊材質的金屬幷且結合魔法加固而成的,在阿諾斯看來如今本源薄弱到這種程度的唐茗根本是無法自己解開的。
  阿諾斯從未拒絕過她任何的請求,也只是因爲她從來沒有提過離開的要求,如今他主動想要帶她出去了,她卻只想要看他練習時的樣子。
  他垂下了眼,心中卻有著些微的觸動。
  被牽著手走出這個呆了整整一個月的房間,唐茗狀似好奇的觀察著這棟建築的構造,因爲她的房間窗臺直接面向大海,房間裏還有浴室什麼的空間挺大,她一直以爲這是一棟臨海的洋房,結果卻幷不是這樣。
  這裏更像是某種高塔,塔外是一望無際的花田。
  唐茗坐在花田邊的木椅上,支著腦袋看著手持長劍的阿諾斯,他光是站著就有一股尋常人所沒有的氣度,和曾經規範的如同教科書一般的動作不同,此時的阿諾斯早已有了自己的風格,每一劍都帶著淩厲的氣勢,哪怕是正午的陽光都比不上他所散發出的奪目光輝。
  他收起劍,轉身望向坐在一旁的少女,目光在觸及到她的笑容時柔和了下來。
  人類正是因爲不斷的索取才會變得貪婪。
  一直這樣下去,僅僅只是擁有她的人已經不足以令他感到滿足了,他想要得到她的心,想要讓她的全部都只屬於他一個人,讓她再也不會看向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可已經決定她喜不喜歡他都無所謂的當下,再想要得到她的心,是不是有些困難了呢?
  思及此處,阿諾斯只覺得心中揪痛萬分。
  “阿諾斯你還好嗎?”看到他神色不太好,她湊上前關心的問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她,這種被她關心著的感覺讓人無法抗拒,“……如果給你一個機會離開這裏,你會離開我嗎?”
  心中帶著渺茫的希望,希望得到一個完全不可能得到的答復。
  “啊,我會的。”
  他的目光頓時冷了下來,唐茗毫無防備的被他扣住了手腕,一路拉回了那個能夠看到大海卻完全沒有自由的房間。
  鎖鏈重新限制住了她的行動,阿諾斯離開之前只聽到她輕聲詢問道:“阿諾斯有認真的對待過我嗎?”
  他的腳步一頓,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目送阿諾斯離開之後,唐茗便毫不猶豫的動用了幾乎僅剩下的光明力,因爲本源破損的緣故,所以她自己催動起來格外困難而且不穩定,可是如果是使用‘水龍頭’的話就不一樣了。
  留下那麼一點足以支撐行動力的能量,剩餘的全部用來破壞被加固的鏈子,纖細的鏈條受到外部攻擊發出了碎裂的聲音,她用力掙了一下終於是掙開了。
  之前一路上都沒有看到任何與傳送陣有關的東西,但空氣中的確有魔法的波動,既然傳送陣不在下面,那麼就只能是在這座高塔的上方了。
  被透支的身體行動起來也格外艱難,等她終於到達高塔的頂部時幾乎已經沒有了力氣。
  塔頂只有一顆懸浮在正中央的藍色晶石,長得有點像rpg的存檔點,不過唐茗已經沒什麼功夫吐槽這個了,她伸出手覆在了晶石上。
  只是瞬間,她便出現在了另一片土地上,周圍是茂盛的樹林,擡頭望去還能看到聖尼亞德學院高調奢華的建築。
  周圍突然浮現的黑暗元素讓唐茗幾乎瞬間就感到了難受,原本她本源充足的時候面對黑暗力強大的塞盧克斯幷不會覺得怎麼樣,等她的本源越來越脆弱,塞盧克斯也因爲強行融合修復的緣故,黑暗的本源變得沒有那麼有攻擊性了。
  如今突然被如此強大的黑暗籠罩著,只覺得渾身都像被灼燒了一般。
  “小塞……?”她試探性的問道。
  黑暗忽然聚集到了一處,從那之中走出來的是少女纖細的身影,她漆黑的眸子望向她時帶著無盡的柔情,“終於找到了。”
  她望向在唐茗傳送過來一瞬間停留在空氣中的氣息,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他把你藏在那裏了嗎,怪不得連我都沒能找到你。”
  唐茗也知道近一個月來無論是羅納德還是奧莉薇雅都沒有人能找上門,恐怕也是因爲那棟高塔周圍被布置下了什麼結界,又或許是那片土地本來就有著不會被感知到的設定。
  “奧莉?”看到來人原來是女主,唐茗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默默的蛋疼了起來,這個畫風分明是已經黑化了,只是如今的時間綫遠遠沒有到原著劇情中那個契機的時候,“奧莉能扶我一下嗎?我有點走不動了……”
  “當然。”奧莉薇雅微笑著,神態卻是和尋常全然不同的慵懶。
  原著裏黑化起來是這幅模樣的嗎?
  奧莉薇雅向她伸出了手,“走吧。”
  唐茗剛想要牽上,卻在看到少女眼中與以往全然不同的冷漠時頓住了動作。
  “你……不是奧莉吧?”

第68章 第五渣(二十四)

  “……”奧莉薇雅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微妙的神色,“姐姐,你在說什麼?”
  因爲一直都沒有打算把這個任務拖到女主黑化的劇情,所以唐茗幷沒有特別詳細的看後期奧莉薇雅具體是怎麼黑化的。
  臨時抱佛腳的查看了一下後期的劇情,也沒有能找到對應的狀況,奧莉薇雅的黑化應該是慢慢被黑暗的力量侵蝕了,在性格上變得更加冷血不近人情,而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與其說是黑化不如說根本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沒什麼,大概是我想太多了。”至少如今的奧莉薇雅看起來也沒有想要傷害自己的意思,那麼是因爲什麼原因變成這樣的之後再慢慢瞭解也沒有關係。
  看到唐茗終於放下戒心向她伸出手,奧莉薇雅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的笑容剛掛上沒多久,就又沈了下來,突如其來的威壓從天而降的壓了下來,奧莉薇雅秀美的臉龐帶著對這股氣勢的厭惡,她伸手就想要把唐茗給拉到自己的身後,卻慢了一拍。
  唐茗只覺得自己的肩被某種尖銳的東西扣住,然後被狠狠的往後一扯,再擡眼就只能看到半龍化的羅納德的背影,強勁的龍尾隨意的一掃便帶起了劇烈的旋風,唯一還能辨別出他身份的恐怕也只有那依舊保持著人形的身軀了。
  仗著身高的優勢,羅納德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神態與以往截然不同的黑髮精靈,在明確的感受到對方身上無法忽視的黑暗之後,他流露出了顯而易見的鄙夷,“哪怕是最低等的魔物也知道守護自己的意誌不被力量侵蝕,你這樣還真是丟人啊。”
  “將自己的意願強加在別人身上就不丟人了嗎?至少我和姐姐是愛著彼此的,你對姐姐來說又是什麼呢?我現在也只是用自己的方法來奪回姐姐罷了。”
  ……啊?
  ‘愛著彼此’是什麼鬼?
  “我倒也沒覺得黑暗的力量有什麼不好,畢竟只有強大的人才值得尊重,所以我一直以來都沒有阻止過你,哪怕是你在她面前裝出一副乖寶寶的樣子我也從未說過什麼,可你不該覬覦本就不屬於你的東西。”羅納德一邊說著一邊走向了奧莉薇雅,他擡起了手,金色的眼眸中迸發出了肆虐的氣息,“無論是你還是阿諾斯,我都會讓你們爲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感到後悔。”
  奧莉薇雅似乎也不想和他在多說什麼了,濃稠的黑暗在她的手中凝聚成了一條猙獰的長鞭,“要感到後悔的人是你才對。”
  眼看著他們一言不合就要開打了,唐茗終於體會到了那句非常著名的臺詞究竟是爲什麼會這麼著名,可她現在也不能沖上去大喊一聲‘不要爲了我打架’,先不說這句話是不是有自戀的成分,單就羅納德那85點的好感度,都很難保證他會聽話。
  奧莉薇雅現在的狀況更是看不明白,以羅納德的說法,奧莉薇雅應該是被黑暗侵蝕了,那麼她現在的意誌到底還是不是原本的奧莉薇雅也很難說。
  “奧莉……”
  “姐姐請放心,聽說龍血有特別的魔法功效,說不定也能治愈本源,等我殺了這頭龍之後,姐姐想要多少龍血都沒有問題。”
  “……”
  “明明沒什麼能耐,大言不慚倒是學的精通。”
  羅納德嘴上說的平靜,但實則已經徹底被奧莉薇雅口出狂言的激怒了,他不再理會要不要因爲她是她的妹妹而手下留情,直接率先出手了。
  雖然唐茗一直知道龍族在這片大陸有著獨一無二的聲勢,也知道羅納德身爲男主外加近千年唯一的龍實力非常的強大,可當他真正憤怒起來,她才確實的感受到了單單被力量壓制是一種什麼樣子的感覺。
  羅納德是男主所以自然強的可怕,但身爲女主的奧莉薇雅卻也不是可以讓人隨意揉捏的設定,雖然原著中一直到後期奧莉薇雅才成長到所有人都無法匹敵的地步,可看現在的狀況她竟然在羅納德手底下也沒有落入下風。
  隱約有勢均力敵的架勢。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升級流的後宮向小說世界,省略了所有的步驟突然就變得強大起來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奧莉薇雅究竟做了什麼?
  照這樣打下去,很快學院裏的導師們就要趕過來了,這麼大的動靜沒道理不會被發現。
  [不能讓他們繼續這麼打下去了,奧莉薇雅借助了黑暗神的力量,她的身體最後會不會奔潰先不談,羅納德是無法直接面對神的力量的,男主要是死了你應該知道後果的吧?]
  唐茗剛對系統的話産生那麼一點質疑,就發現奧莉薇雅這邊的力量突然猛地湧出到了她本不可能擁有的程度,她將這股力量彙集在了長鞭上,以一種避無可避的刁鑽角度打了過去。
  因爲奧莉薇雅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所以羅納德從未想過她突然之間會有這麼大的轉變,這一鞭躲不開的話硬抗下來他肯定會受到致命的挫傷,可和一個精靈比敏捷顯然是最愚蠢的笑話,躲是躲不開了,那麼就抗下之後趁著間隙反擊吧。
  [你快做點什麼,男主死了你的任務就失敗了,你光是覺得這個世界的攻略目標多,不如想想任務失敗的話,你回去要面對的人數是幾位數。]
  系統說的內容太過可怕,唐茗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大概是系統也有點著急了,原本還打算打個嘴炮的唐茗只覺得身體瞬間失去了控制,等她重新掌控了身體的控制權之後,她已經進入了戰鬥範圍,而且直接撲在了羅納德的身上。
  她這樣擋在羅納德的身前,那一鞭毫無疑問會直接抽在她的身上,以她現在的脆弱程度恐怕要花光所有的點數才有可能有茍延殘喘的餘地。
  花光積分總比任務直接失敗來的好,雖然感覺還是嘴炮才能拯救世界。
  唐茗摟緊了他的身子,醞釀了一下情緒擡頭對上了羅納德震驚的表情,她似乎有很多話想要說,但是面對下一秒就要抽上來的長鞭,似乎有什麼想說的都沒有時間說了,最終她也只是沖著他笑了下。
  羅納德頓時反手將她扣在了懷裏,試圖接住那一鞭,可那被濃郁的黑暗覆蓋著的長鞭卻在空中硬生生的扭轉了方向,狠狠的抽打在了他們身側的土地上。
  奧莉薇雅緊了緊手中的鞭子,目光中是滿滿的不敢置信,“姐姐,你哪怕丟掉性命也要保護他嗎?”
  她的話充斥著悲傷和仿佛被背叛了一般的痛苦,唐茗鬆開了羅納德,想要和奧莉薇雅說一些什麼,卻被羅納德扣住了手腕,他顯然認爲此時的奧莉薇雅太過危險。
  “……我的奧莉是不會傷害別人的。”
  奧莉薇雅猛然擡起頭,對上她有些落寞又似乎對她感到失望的目光後,狼狽的垂下了頭,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曾經對姐姐承諾過永遠都不會接觸黑暗的話語。
  黑暗會蠱惑人心。
  姐姐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透支了太多的力量再加上精靈的身體也無法直接承受神的力量,奧莉薇雅在收回那一鞭的同時便已經是極限了。
  奧莉薇雅面露痛苦,然後最終身體如同失去支撐一般的倒在了地上。
  本來羅納德是想直接把奧莉薇雅給扔在原地的,但最終還是遵從了唐茗的意願將她們兩個一同帶回了龍族的領地。
  弄成這樣羅納德也沒什麼心思去學院上課了,反正聖尼亞德學院幷不記錄出勤率,只要最終的考核達到足夠媲美高等班的成績就足夠了。
  因爲奧莉薇雅的狀態太過危險,羅納德就把她交給了專門的人員進行照料,唐茗去看了幾次奧莉薇雅都沒有醒來,而直接面對黑暗神的力量,羅納德本身也受了不小的傷。
  現在唐茗已經沒有能力去給羅納德來一發能同時治愈身心的鶏湯了,她能做的也只是替羅納德上藥然後每天固定時間換新的綳帶。
  龍族雖然有著很強的治愈能力,但是這次收到的力量卻沒有辦法讓他直接自愈,只能依靠外界藥物的幫助增快愈合的時間。
  看唐茗一邊給他上藥一邊發著呆,羅納德不希望這種被她忽視的感覺,便出口道:“不想做的話讓其他人來也可以。”
  他倒也不是真的想趕她走,只是內心想要讓她在他身邊的時候能夠只註視著他的念頭越發的強烈,明明那個時候能夠奮不顧身的擋在他的身前,之前卻還說什麼喜歡著阿諾斯。
  唐茗聞言擡起頭,和他那有點不情願的視綫對上後便了然,她戳了一下被重新包紮過的地方,聽到羅納德明顯的吸氣聲,笑了起來,“受傷了果然還是會疼吧?現在的羅納德大人比以前要坦率多了。”
  聽了她的話,羅納德眸光一暗,他拉起了她指尖還抵在他身上的手,輕而易舉的將她整個人都拉到了他的身上,“喊我的名字。”
  他的舉動太過亂來,唐茗還要小心翼翼的不要壓到他受傷的地方,註意力一分散便順著他的話接道:“羅納德?”
  明明曾經還因爲她喊他名字就揚言要把她扔了,此時卻只因爲一個稱呼便感到雀躍萬分,羅納德揚起了嘴角,伸手擡起了她低著的頭,“你倒是變得越來越不坦率了,嘴上說著喜歡別人,卻奮不顧身的擋在我的身前。”
  他想要從她的嘴裏聽到想要的回答,似乎只有親耳聽到才能讓他感到滿足,這還是第一次,他開始在乎起了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的意願。
  “你的這份不坦率我倒也挺喜歡的。”
  唐茗伸出手指抵住了他似乎想要順勢吻她的動作,現在哪怕是她這麼直接違抗他的舉動都沒有令他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憤怒,他只是帶著詢問的目光註視著她,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無法察覺的縱容。
  “羅納德你這是在對我表白嗎?”
  難得的,一向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裏的龍聞言露出了些許的不自然,就如同小時候面對她時他甚至沒有和她對視的勇氣一樣,哪怕是長大了,某些方面也依舊沒有多大的改變。
  羅納德沒有回答,唐茗便替他說道:“羅納德是因爲我想要幫你擋住奧莉的攻擊才會對我另眼相待的吧?”
  從實際上來看也的確是這樣沒錯,就在她擋在他身前的那一瞬間好感度上竄了10點,然後又在剛才增加了5點,現在已經達到了任務達成所需要的100點。
  100點的好感度自然不可能光是那10點起了作用,但是這不妨礙她曲解他的意思。
  “說喜歡阿諾斯的確是騙你的,可我也不是因爲喜歡這種感情才會做出那樣的舉動,我不希望看到奧莉因爲被黑暗侵蝕而違背自己的意願去傷害別人。”
  “奧莉一直都是那麼善良,等她恢復意識之後發現她因爲自己的力量而傷害到了別人,一定會很傷心的吧。”
  唐茗幷不清楚所謂被黑暗侵蝕的奧莉薇雅是否保留了自己的意識,還是不是那麼善良,但是她至少很清楚自己的立場絕對稱不上善良。
  “羅納德也是,一直都說所有物什麼的,也幷沒有把我當做獨立的個體來看待吧?你真的是喜歡我嗎?還是說只是占有欲的驅使之下再加上之前發生的事情才産生的錯覺?”
  他想要反駁她,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你需要我怎麼證明才能相信這不是我一時衝動的錯覺?”
  “羅納德大人什麼都不需要證明。”
  “我有我自己的判斷,無論羅納德大人怎麼證明,我都不會對只把我當成‘物品’的人産生任何愛意。”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的拒絕,傳達到了嗎?

第67章 第五渣(二十五)

  羅納德露出了連她都有些不忍心的難過的神情。
  正如她所說的,如果不是發生了那些事,他有可能就一直把她當做自己的所有物來對待,他從未對什麼人這麼執著過,也更不知道該如何正確的對待喜愛的人,這才最終把人從自己的身邊遠遠的推開了。
  可他對她始終是不一樣的。
  只有這一點是羅納德萬分肯定的,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她所占據的位置從來都是最爲重要的,他想告訴她,可當看到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時,他發現無論說什麼都已經沒有用了。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奧莉薇雅現在的這個狀態他估計她也不會想要回去上課了,再者回去就要再次面對阿諾斯。
  那傢夥表現的一副聖潔的樣子,做出來的事卻完全不像是一個聖騎士該做的。
  如果換成以前的羅納德恐怕也會這麼做,但是現在他卻已經不想再把她推的更遠了,本就是因爲他的專橫才導致了她對他如今的印象,事到如今羅納德也在想是不是改變一些就有挽回的機會了。
  至少,不希望被她討厭。
  “奧莉的事情,羅納德大人你知道一些什麼嗎?”奧莉薇雅身爲這個世界的女主,就立場而言和她是相對的,可是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奧莉薇雅便依賴幷且信任著她,這次突如其來的黑化看起來似乎也是因爲她。
  拋開奧莉薇雅日後成爲暴君統領了萊奧大陸的結局,單單就她對親情的在乎,根本稱不上渣。
  [她只是對你不渣而已,原劇情中她都做了什麼你如果忘了可以自己翻一翻。]
  唐茗沒搭理系統。
  從羅納德的口中她知道了在她失蹤之後沒幾天奧莉薇雅也跟著不見了,再一次見到她是在高等班的門口,不過不是羅納德的班級,而是阿諾斯的班級門口。
  本來差點就要打起來的氣氛在阿諾斯的一句話裏結束了,當初的羅納德也是在這句話裏放棄了想要了結他的想法,因爲如果他死了,他們也就徹底找不到她了。
  後來的奧莉薇雅雖然還是照常上課的樣子,但是那副樣子卻一天比一天陰沈,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方法掩蓋住了身上那麼濃郁的黑暗,如果不是之前突然爆發了,恐怕連羅納德都無法察覺到。
  “哪怕她再天賦異稟也不可能短時間裏有這麼強大的力量,身體無法支撐就是最好的證明,她應該是在那段時間和誰做了什麼交易。”
  這只是羅納德的猜想,但是也八九不離十了。
  “具體的你還是親自問她吧。”
  現在的奧莉薇雅根本動不了她一根寒毛,羅納德幷不擔心讓唐茗單獨去見她會有什麼後果,不過就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會醒來。
  奧莉薇雅被安置在了一間在龍族幷不算大的房間,不過整個房間裏充斥著的元素之力可以修補她如今破損的身體,這個往日幾乎一天就能修補完一個人損失的大部分能量的房間,連續幾日都沒能修復好奧莉薇雅的一絲一毫。
  唐茗不是第一次進這個房間了,每次進來都覺得有一股力量往她的身體裏流竄,似乎是想要修補她失去的能量,可當那力量發現她破損的是本源之後,就又默默的離開了。
  她還是沒有醒來,安靜的躺在由各種高階晶石鑄造成的,如同水晶一般的床上。
  原本她的積分有2000點,算上羅納德的2000點和阿諾斯的1000點,如今也有5000點了,想起之前似乎也是差不多的點數修復好了瀕死的身體,那讓奧莉薇雅保住性命5000點應該也夠了吧。
  “系統。”
  [你如果現在告訴我你彎了我就馬上把你扔回去!]
  “你的想法有問題。”
  [我的想法就是你有問題。]
  系統有一種微妙的不想退讓的感覺,明明積分對於系統而言應該沒什麼所謂吧,它又不是那種要靠積分來吸收養分的設定。
  不過她的系統應該還是能夠正常交流的,所以唐茗試圖向它表達自己的想法。
  付出和回報同等,這件事在唐茗看來是非常絕對的,一直以來也都是她付出了絕對認真的心情才換來了對方同等的感情,可奧莉薇雅是女主,而唐茗是不會在女主的身上花任何功夫的,哪怕是曾經一時想要改變對方,也不過是在接收到了對方的付出,所以想要有所回報罷了。
  現在她根本沒有能夠付出任何的東西,奧莉薇雅卻爲了她做到這樣的地步,無論是和誰做了什麼樣的交易也好,奧莉薇雅應該都知道這樣做的下場。
  她現在能夠回報的,也只有於她而言稱不上多麼有用的那麼一點積分了。
  系統聽完沈默了一會。
  [你的思想很有問題啊。]
  唐茗楞了楞,系統幷沒有實體,所以她只能坐在奧莉薇雅的床邊,看著她昏迷了卻越發顯得蒼白的臉色。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付出是能和回報同等的,感情更加是這樣,你覺得奧莉薇雅的回報和你的付出不同等,那麼難道你就認爲你和這個世界的其他人就同等了嗎?]
  [在必須完成三人的攻略的世界,同時面對三個人的你真的能夠做到對他們付出真心?那樣的真心能夠被稱作是真心嗎?]
  [僅僅是因爲一時的心動所以就不由自主的付出了感情,人類不就是這樣的生物嗎?你明明就是個人類竟然不懂這個道理,雖然知道有那樣豐功偉績的人肯定不怎麼正常,但是你的這個思想也太過奇怪了,什麼事都要對等的話,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被系統這麼劈頭蓋臉的訓了一頓,唐茗心情微妙。
  可這個系統本不就是建立在感情對等的基礎上才出現的嗎?
  因爲男主男配們對女主的付出遠遠超過女主對他們的回報,所以女主便被定義在了‘渣’的立場,才有了以渣治渣。
  [……你不喜歡被動也是因爲主動更能直觀的看到你的付出所帶來的回報吧?如果被動的話你就得去迎合對方的付出,可是感情本來就是無法用來衡量的。]
  “哦,主動只是我的個人愛好罷了。”
  系統驚悚的發現它根本和她說不通,看她神色如常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它的話給聽進去。
  [……你就像是被封建思想給洗腦了一樣,不能用感性一點的思維來想這個事嗎?]
  “不能,我現在有一種上課的同時被班主任灌鶏湯的感覺。”
  [……]
  “這麼說起來,你說等任務完成之後能夠幫我把我的世界的其他人對我的好感清除,不會也是找其他人來攻略他們吧?畢竟看起來你好像沒有清除別人好感的能力,不然也就不需要我了。”
  [……你是想要用積分來修復她的身體對吧,魔法世界的身體修復起來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5000點積分不夠。]
  系統微妙的扯開了話題,唐茗也不是很在意,畢竟她自己的世界曾經交往過的都是和平分手,她的那個願望的主要內容還是希望他們趕緊找到真愛,對他們來說自己也不過就是一個前女友。
  至於那個忘記她的願望,是單純針對總裁大人才加進去的。
  只希望系統到時候能給力一點啊。
  [她無非就是承受不住黑暗神的力量,只要能把屬於黑暗神的那一部分力量從她體內驅逐出去,接下來這個房間裏的元素自然會幫她修復好身體。]
  唐茗等著系統的下文,它既然這麼說了,那麼肯定是有方法的。
  [想驅逐黑暗神的力量就只能借助光明神了,不過這種程度的道具沒有把握在短時間內完成任務的話,還是不要用比較好,你本來就把這個世界的身體給弄成了這樣,恐怕用不了幾天就得狗帶。]
  “多少點?”
  [因爲用了肯定會狗帶,積分要求倒也不高,3000點。]
  “那就換吧。”
  每次兌換商城的東西,唐茗都得眼睜睜的看著數字迅速減少,就在數字變回了2000點的同時,一股溫暖的力量瞬間湧入了她的體內。
  她一直以爲阿諾斯的力量就已經足夠讓人感到聖潔崇敬了,可當接觸到這個力量的時候她才發現,神和人到底是不同的。
  3000點兌換的也不過是光明神那麼一小部分的力量,但就只是那一點點力量就瞬間讓她破損的本源被迅速的修復了,銀白色的長髮也變回了金色的樣子,泛著比最初還要神聖的光芒。
  沒什麼痛苦的感覺,但卻能清楚的感受到生命力正在迅速被抽離。
  因爲本源意外被修復了,所以她又恢復了精靈那漫長的生命力,可那也架不住神力的透支。
  爲了抓緊時間,她拉起了奧莉薇雅的手,她的手也冰冷的可怕,如果不是在這麼一個魔法世界,恐怕現在要做的就只有報警了。
  神力順著她的手流進了奧莉薇雅的體內,雖然沒有什麼經驗,但是她體內那股黑暗的力量卻額外的清晰,原本只需要驅逐便足夠了,但是考慮到這個世界的未來,防止奧莉薇雅再一次黑化,她便乾脆的清楚了她體內的黑暗本源,將她的本源硬生生的轉化成了光明之力。
  這是只有神的力量才能做到的,奧莉薇雅雖然借助了黑暗神的力量,但是黑暗神擁有的只有毀滅之力,在被奧莉薇雅耗盡之後更是被輕鬆地驅逐了。
  黑暗被驅逐之後,屋內的元素便開始修復起了奧莉薇雅的身體。
  老實說唐茗幷不知道等她醒過來之後她能夠和她說些什麼,她也沒有什麼可以留下來給她當做紀念的東西,不過按照正常流程,她似乎還是得說些什麼。
  唐茗想了一下,捏了捏奧莉薇雅白嫩的臉蛋,“好像不能再要求你做什麼了,不過如果可以的話,奧莉替我好好的看一看這個世界吧。”
  一般情況下這種臨終遺言應該是能被聽到的吧……
  唐茗不太肯定。
  保險起見,她又找了紙筆寫了一段話,把紙折疊起來塞進了奧莉薇雅的手裏,這才終於放心的離開了。
  有了光明神的力量,想要找到塞盧克斯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奧莉薇雅找不到她是因爲阿諾斯把她藏在了一個特殊的地點,可塞盧克斯如今已經快要和人類沒什麼區別了,只要不去一些難以定位的地方,要找起來還是非常容易的。
  擡手用指尖輕輕一劃,空間便被劃出了一條裂縫。
  唐茗紅了紅臉,只覺得這樣意外的有點帥氣。
  [……]
  她前腳踏入這被她輕而易舉撕開的空間,後腳就立馬踩空了,光是定位了塞盧克斯在的位置,卻沒有很好的計算好高度。
  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她直接砸在了塞盧克斯的身上。
  其實她是可以浮空的,可是在看到塞盧克斯的同時,她就選擇了自由落體。
  塞盧克斯防不勝防的被這麼砸了一下,扶著腦袋擡起頭便看到了唐茗格外燦爛的笑顔,他本就是一個不善於近身攻擊,體力也格外薄弱的法師,根本就來不及躲開這飛來的‘橫禍’。
  “小塞你這樣可不行,如果不是我的話你已經死了~!”
  “……”
  塞盧克斯根本無暇註意她到底說了什麼,他呆楞的看著她耀眼的金髮,亡靈法師對於生命力有著獨一無二的敏銳,他隱約能夠感覺到的她目前的狀態還有那飛快流失的生命力。
  因爲需要融合本源的緣故,塞盧克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從那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出來,而等他出來之後,不光是跟著她的亡靈不見了,就連留在她身上的印記也跟著消失了。
  他正要趕回去找她,卻沒有想到她竟然以這樣一個姿態回到了他的身邊。
  “發生了什麼?你……”
  唐茗發現,本源修復了塞盧克斯的身體,似乎還修復好了他原本有些破損的嗓音,原本低啞的聲音如今雖然還是有些低沈,卻意外的非常好聽。
  扯了扯還被她壓在身下的亡靈法師的衣袍,脖子以下鎖骨之類的地方都已經沒有了任何腐敗的痕跡,看起來融合的非常順利。
  他臉色微紅,但是還是執拗的想要從她口中得到答案。
  “因爲各種原因吧,不過這樣我們也可以在一起啊~雖然精靈的壽命是長了一點,但這樣的話我就可以一直陪著小塞你到最後。”
  塞盧克斯意識到她似乎幷不清楚自己能夠感受到她目前狀態的事情,只以爲他當她本源恢復了,還用著這樣甜蜜的謊言試圖隱瞞他。
  “……”
  她不願意說,那他便也不拆穿她,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快點解決她目前身體的問題,塞盧克斯從未如此慶幸過他曾經一切的遭遇。
  沒有比他更能瞭解生命力是一種怎麼樣的存在了,只要找對方向的話,就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
  唐茗本來以爲塞盧克斯還是住在當初的那個地宮裏,結果沒想到他竟然帶著她來到了一處小洋房,四周都能被陽光照耀到,顯得整個屋子都暖洋洋的。
  明明他還是喜歡穿著那一身黑漆漆的袍子,陽光照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也的的確確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小塞,我不在的期間你到底遭遇了什麼。”
  其實地宮也挺好的,唐茗還挺懷念當初的日子的,不過顯然她更加適合這種能被陽光照到的地方,每當陽光照在身上的時候,她感覺身心都舒暢了。
  這種舒暢幷不是一種抽象的描述,而是實際存在的感受。
  不過就算舒暢了也沒有什麼用,她自己知道自己還剩下的時間,塞盧克斯的本源也沒有完全修復好,還差那麼一小部分,那一小部分就是如今支撐著唐茗的那部分。
  反正也沒多少時間了,還不如把塞盧克斯的本源給填填滿,可偏偏塞盧克斯自從那一天起雖然對她又溫柔又體貼,但是卻沒有說過任何類似表白的話語。
  唐茗覺得塞盧克斯恐怕隱約知道她的情況,所以哪怕她直接挑明瞭說不喜歡他了,想要離開之類的話,他都只當她不想他難過,打算離開之後獨自承受。
  這種直白的拒絕起不了作用的情況又出現了。
  “小塞,我不想喝藥啊。”最近他忙裏忙外花了很大的功夫,這藥水的確是有那麼一點點作用,但也只能說聊勝於無,“對了,小塞對我說喜歡的話,我就喝!”
  塞盧克斯有些無奈,最近發現的一個方法他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雖然有可能最終他無法繼續陪著她了,但哪怕只要她能多活一天,他也已經能夠滿足了。
  反正就算他死了,不過也只是淪爲亡靈罷了。
  如果沒有辦法繼續陪著她的話,其實塞盧克斯幷不想要給予她過多的期待,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似乎只要看到她就無法掩蓋中心中的情感,哪怕是他也想要讓她知道……
  就當是爲了讓她乖乖喝藥也好。
  “我……我喜歡你。”他從未向任何人表白過,僅僅只是四個字就已經讓他臉紅了起來。
  她開心撲進了他的懷裏,蹭了蹭,“我也最喜歡小塞了~”
  趁著這個親密接觸的機會,唐茗終於順勢的把自己剩下的本源給塞盧克斯填了進去,然後又用光明神的力量暫時的屏蔽了這一塊已經被她塞進去的本源。
  等到了明天就會自動開始融合了吧,這樣的話就算是死,塞盧克斯也不用擔心會再次變成亡靈了。
  “對了,小塞幫我去買蒂哈納城盛産的那個糖果吧~我想吃!”
  見她乖乖吃了藥,塞盧克斯便放心了一些,蒂哈納城雖然距離這裏遠了一點,但是他需要做法陣的材料也需要去那裏購買材料,去一趟也是很有必要的。
  唐茗再三保證會乖乖的,塞盧克斯才依舊有點擔心的離開了。
  光明神的力量雖然幫她修復了本源,但是那修復出來的本源也是依靠著她原本僅剩的那些衍生出來的,如今她把那一部分給了塞盧克斯,也就意味著她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本源。
  以她現在的情況撐到晚上應該就頂天了。
  等天色暗了下來,唐茗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換好衣服自己進了不遠處的森林裏,這個世界雖然混亂了一點,但是魔獸還是挺給力的。
  塞盧克斯短時間內就算發現她自己跑出來了也趕不回來,希望在他回來之前能成功毀屍滅跡,那她也算功成名就加廢物利用了。
  她走了半天都沒遇到一隻魔獸,累了就乾脆原地找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琢磨著也沒多少時間了。
  甚至現在她開始感覺到四肢疼痛了起來,看來光明神也不是那麼仁慈的能讓用他力量的人安詳死去的類型啊。
  樹叢動了動,已經感知不到任何氣息的唐茗以爲終於能衆望所歸的離開了,結果沒想到撥開樹枝的卻不是魔獸。
  金髮的騎士此時看起來分外狼狽,明明快要死掉的人是她,但是他卻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
  阿諾斯見她看到自己露出了吃驚的樣子,不由的苦笑了一下,他走到了她的身前,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我很抱歉之前我做過的那些事情。”
  “……”唐茗不明白事到如今說這個有什麼意義,“沒關係,我已經不在意了。”
  “果然做了那種事卻還來找你很討人厭吧,不過我有必須想要和你說的話。”他溫和的拉起了她的手,語氣平緩的就像是在敘述著什麼故事一般,“之前你不是問我,到底有沒有認真的對待過你嗎?”
  唐茗被他拉起了手,不過以她現在的力氣也沒有辦法反抗了,聽聽他想說的也沒什麼關係。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那麼一下,她就被他猛地一拉,出鞘的長劍瞬間刺穿了她的身體,鮮紅的血液噴灑在了騎士那潔白的制服上,他毫不在意的擁著她,湊在她的耳邊,宛如情人一般溫情。
  “我一直都是那麼認真的愛著你啊。”
  既然無法擁有。
  那麼至少你的性命就由我來奪走吧……
  ……
  幾乎是瞬間唐茗就回到了系統的空間,還好她反應快,不然在選擇離開之前就死亡的話,哪怕任務完成了也會被算作失敗。
  她仿佛還能感受到被長劍刺穿時的痛楚,想到他那時望著自己那充滿愛意的視綫,唐茗抖了抖。
  所以說本來就黑化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就白了啊。
  對於被攻略目標殺了的事情唐茗倒沒什麼感想,她那個身體本來就要死了,怎麼死的幷不重要,只是不知道阿諾斯會怎麼處理她的屍體,希望不要被塞盧克斯看到才好。
  [要不要幫你清除一下之前幾個世界的記憶?]
  “原來你也有這種常規設定啊?不過不用了,直接去下一個世界吧。”
  [你之前給奧莉薇雅的紙條上寫了什麼?]
  沒想到系統還關心這個,唐茗回答道:“哦,我就是讓她每天記得上課,沈迷學習的話應該就不會想到要統治世界了吧?”
  [……]

第68章 第六渣(一)

  算上完成任務給的1000點積分,如今她的積分又變成了3000點。
  唐茗覺得肯定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阻礙著她兌換那需要5000點積分的技能。
  [阻礙你的分明就是你自己吧?]
  來到了新的世界,唐茗躺在床上,望著僅靠著微弱的月光照亮的天花板,感到了惆悵,如果不是讀了劇情的話,她恐怕還會以爲自己這一次終於來到了古代,能體驗一下古代生活了。
  她現在被關在一個地下室裏,偏偏這地下室墻的靠上方還有一扇幷不怎麼大的小窗口,到了晚上月光照進來的時候非常有一種大牢的既視感。
  這裏的空氣非常潮濕,但是因爲有人定期清理所以倒沒有出現‘擡頭見老鼠,低頭見蟑螂’的情況。
  她扯了扯扣在她手腕和腳腕上的鏈條,這可和上一個世界用特殊材質製成的鏈條不一樣,這是普通世界的鐵鏈,格外繁重不說,還把原主細嫩的肌膚勒出了紅印。
  她被困在這裏的理由也是格外清奇。
  這是一個娛樂圈背景的世界,女主秋思琦是一個懷揣著夢想的少女,她雖不是相關專業出身,但卻非常的喜歡音樂,終於在某一天,她參加了一項音樂選秀節目,雖然沒有能夠得到冠軍,但是卻逐漸的走入了群衆的視綫。
  借著這次機會,秋思琦和娛樂公司簽下了合約,爲了能夠增加曝光度,公司選擇了讓參與那次選秀的亞軍和季軍組成了一個組合,也就是女主還有唐茗如今這個身份的原主。
  雖說組成了一個組合,但是哪怕是兩個人的力量,曝光度也依舊不如那次選秀的冠軍一人,而身爲女主自然是不可能就這麼默默無聞下去的,逆襲的契機就是在一次廣告的演出上。
  秋思琦雖然本人幷沒有演戲的經歷,但是身爲女主的她在確認接到通告的同時突然就開啓了娛樂圈系統,系統的加持讓她一鳴驚人。
  也同時吸引住了來片場探班的某知名導演。
  在這位年輕帥氣又有才華的導演的邀請之下,秋思琦成功拿到了這位著名導演手下新片的女配角的角色,出演女配讓她能夠更好的和那神秘的系統進行磨合,她變得越來越出彩,也越來越吸引別人的目光。
  其中就有秋思琦曾經工作的公司的總裁,他從很久之前就註意到了自己公司裏的這個幷不出彩的員工,註意到她的原因是她上班的第一天就糊糊塗塗的坐上了總裁專屬的電梯,後來又把他當成不入流的富二代給狠狠駡了一頓。
  邢嚴琛這輩子都沒有這麼被人冒犯過,問了她所在部門的負責人後發現她的評價很好,就在他決定放她一馬的時候,秋思琦自己辭職了。
  這下邢嚴琛徹底把這人給記住了,卻沒想到再一次看到她的時候竟然是在屏幕上。
  女主開始慢慢走紅,幷且愛上了當紅天王,與此同時當初的帥氣導演也慢慢的喜歡上了她,女主風頭正旺,所有人都覺得她不該局限在這個徒有其名的組合裏,可女主不忍心向原主提出單飛的要求,原主也因爲暗戀著導演所以想要借著女主和暗戀對象多一些交流。
  這也是導致唐茗如今這幅模樣的最主要原因。
  邢嚴琛看不過去原主對秋思琦的死纏爛打,拿著支票就去讓原主主動提出解散組合,畢竟解散這種事情如果由秋思琦來提的話,不符合她的形象。
  原主一心喜歡著那個帥氣又溫柔的導演,自然不願意,於是邢嚴琛就乾脆把她關在了這個昏暗的地下室,說什麼時候想清楚了就什麼時候放她出去。
  邢嚴琛的勢力不是原主那種普通百姓可以違抗的,想要讓一個人消失也是極爲容易的事情,原著中原主自然是屈服了的,主動提出解散組合把所有的問題都攬在了自己身上,最後默默退場。
  最後的結局就是女主名利雙收,心中喜歡著天王,但是對霸道總裁又有著說不出的心動,那個給了她機會一次次幫助她的導演也讓她無法拒絕。
  結局就在女主的一句‘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現在的我還沒有辦法給你們回復。’中落下帷幕。
  唐茗揉了揉太陽穴從這硬邦邦的床上坐了起來,她一動鐵鏈就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所以這總裁有點問題吧,既然這麼有權有勢直接命令女主的娛樂公司讓組合解散不就好了,而且女主名氣這麼大了還讓她和原主綁在一個組合裏,那個公司也很有問題啊。
  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爲了劇情需要,爲了體現男主們對女主的忠貞不二,但唐茗對於這個設定還是有點不敢恭維。
  她翻看了一下這次任務的目標。
  誒……?
  原本以爲這次的世界和上一次一樣都是三個人,畢竟有什麼總裁天王導演之類的,結果指定攻略目標上面只有邢嚴琛的名字。
  這倒沒什麼,攻略人物變少了只是加快她攻略的速度,當然越少越好。
  只不過在邢嚴琛的旁邊還有‘娛樂圈’三個字。
  ……這是要讓邢嚴琛也下海的意思?
  [當然不是,這意味著娛樂圈也是攻略目標的意思!]
  系統很少見到唐茗因爲任務而表現的呆楞的模樣,心中有點小得意,但還是貼心的爲她做出了解釋。
  [在這個世界裏因爲女主最爲受傷的就是娛樂圈了,依靠著系統虛假的演技登上娛樂圈的頂峰,這種行爲實在是太渣了,明明只會唱歌而已,卻因爲一部電影成爲了影後,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只要拿走原著中女主的影後殊榮就可以了,成爲影後的話就相當於征服了娛樂圈,娛樂圈的好感度就滿啦~!]
  ……
  “你真是一個有想法的系統啊。”
  系統又解釋了一些,唐茗才明白爲什麼那個天王還有導演不在攻略目標裏,因爲這兩個人是完全被女主在演藝上的能力所吸引的,如果女主沒有能夠如原著那樣順利的成爲影後,那麼這兩個人自然也不會那麼迷戀女主。
  再加上被系統拽來這個世界的唐茗有消除女主光環的效果,如果系統也算是秋思琦的光環之一的話,那真是喜聞樂見的呵呵噠了。
  不過邢嚴琛和那兩個不一樣,他是本來就對女主感興趣,後來一路扶持著女主走上人生巔峰的,哪怕女主沒有系統不去娛樂圈,以這樣的趨勢估計也能直接變成總裁文。
  唐茗不由的又看了一眼娛樂圈那三個大字,摸了摸被扣的生疼的手腕,有了點想法。
  邢嚴琛雖然手段粗魯了一些,但是他還沒有變態到在這個房間裏裝攝像頭的程度。
  門是被鎖上的,但是門外一直有人看守著。
  手上的鏈子實在是很重,她的手腕都磨破了,稍微動一下就疼的厲害,去敲門固然可以,但是那麼短的一點路還沒走就能感覺身心疲憊了,雖然都已經體驗過被捅死的感覺了,但是能不受罪,她還是想輕鬆一點的。
  唐茗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水杯,擡了擡手把水杯往地上一推。
  灌滿水的玻璃杯在摔落在地上的同時就碎了一片,這個動靜在這麼空曠的地下室非常的響亮,下一秒門鎖就被人用鑰匙打開了,穿著黑衣戴著墨鏡仿佛黑客帝國的看門人推門而入查看情況。
  在看到破碎在地上的碎玻璃之後,只以爲是唐茗手滑,立刻就掏出對講機讓人過來清理。
  畢竟這個姑娘的手腕都磨破了,而且今天一天都沒有吃東西,沒有力氣應該也是很正常的。
  他讓她小心點不要下床碰到玻璃,本以爲她會如往常一般對他視而不見或者大吼大叫,卻沒有想到她竟然讓他去叫邢嚴琛過來。
  “或者你幫我把這些鏈子卸了,帶我去見他也可以。”見他沒有動作,唐茗又換了個說法重複了一遍。
  黑衣人嘆了口氣,心道她終於妥協了,讓她等一下之後他就出門聯繫他們的總裁去了,當然他也有記得重新把門鎖上。
  唐茗沒有等多久,那個黑衣人就又回來了,他幫她解開了手上還有腳上的鎖鏈,帶著她去見了邢嚴琛。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怎麼想邢嚴琛也不可能親自過來找她。
  她被關著的地下室實在邢嚴琛郊外的一處小別墅裏,這個地方邢嚴琛一般不會來,所以她不得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了近三個多小時,才終於把人給等到了。
  那個也不知道是本身看上去就比較冷酷,還是因爲看到她才露出了厭惡表情的人走了進來坐到了她對面的沙發上,他剛落座就有傭人及時的爲他送上了剛泡好的咖啡。
  邢嚴琛的確有所有總裁文男主的特點,這種特點讓他哪怕真的親自踏入娛樂圈也不會讓人覺得違和,但是身爲總裁他自然不會拋下自己的公司和家業去娛樂圈趟渾水。
  “聽說你想通了?”他的聲音也非常的好聽。
  雖然這幷沒有什麼卵用,或許是看到她也沒有什麼胃口,他就連面前剛泡好的咖啡都沒有喝上一口。
  不過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的確有些狼狽,畢竟被關了整整三天了,不光是頭髮亂糟糟的,就連衣服上多少也沾了點之前手腕被擦破蹭到的血跡,整個人像是從大逃殺裏剛出來一樣。
  “嗯,我會主動提出解散組合,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邢嚴琛顯然幷不覺得以她目前的狀況還有什麼資格提出條件,但是如果能讓她早點知趣的走得遠遠的,不要成爲秋思琦的累贅,那麼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要求,聽一下也沒有什麼關係。
  “說說看。”
  唐茗的要求非常的簡單,簡單到邢嚴琛沒有拒絕的理由。
  “組合解散之後我保證不會主動接近秋思琦也不會爲難她,但是相對的我希望你保證不會再爲難我。”
  如果她真的如她所說的不會主動接近秋思琦也不會爲難她,那麼他又有什麼理由花功夫去針對她這麼一個默默無聞的傢夥?
  邢嚴琛毫不猶豫的便答應了,“既然這樣那你就可以離開了,我會讓人送你。”
  專門派人送她也不過是不想讓記者捕風捉影罷了,原著中因爲原主從邢嚴琛的別墅裏出來被記者拍到,女主因爲這個報道和邢嚴琛産生了誤會,大吵了一架。
  “希望邢總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邢嚴琛沒有出聲,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一向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自然不會出爾反爾。
  她站起了身,就在邢嚴琛以爲她是要準備離開了的時候,卻見她沖著他的方向伸出了手,然後拿走了他面前的那一杯還泛著熱氣的咖啡。
  然後那傷痕累累的手腕微微一傾,過了一段時間但是還是有些微燙的咖啡順著這弧度全部淋在了他的頭上衣服上。
  她將那杯咖啡全部倒在了他的頭上。
  他根本沒有料到她會這麼做,此時他的發絲被沾染上了咖啡的味道,咖啡順著他的發絲不斷滴落,顯得他反而成了狼狽的那一個。
  他沈默的看著眼前淡定的放下咖啡杯,沖著他開心的笑了起來的人,周圍的僕人全部都驚慌失措的拿起毛巾試圖爲他擦拭那淋了一身的咖啡,只有她還氣定神閑似乎心滿意足的樣子。
  “邢總不會輕易破壞約定來爲難我的吧?”
  “……”
  他倒從來不知道她是這樣大膽的一個人。

第69章 第六渣(二)

  在那之前邢嚴琛從未註意過這個站在秋思琦身邊就像是路人一般的女人,畢竟長相好看的女人他見過太多了,想要依靠長相在他這裏留下印象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秋思琦的長相幷不是那種一眼就讓人驚艶的,她長得沒有什麼攻擊性,但是性格卻和外貌相反,如同一隻炸了毛的貓咪一樣,亮出自己的爪子卻對他造成不了任何傷害的反差,才是讓邢嚴琛真正對她感興趣的地方。
  眼前這個女人他從未關註過,現在想來她到底是個什麼性格他似乎也不曾瞭解過。
  “你想用這種方法引起我的註意?呵……”從未有人敢這麼對待他,哪怕是當初的秋思琦也只是因爲無知單純才會屢次冒犯他,仔細想來眼前這個女人似乎也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不過是想要耍手段引起他的註意罷了。
  在得出這樣的結論之後,在被她拿咖啡淋了一頭之後他反而不生氣了。
  她本就是爲了上位不擇手段的死皮賴臉借著秋思琦來提升自己的人氣,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自然不奇怪。
  唐茗險些被氣笑了。
  太久沒有接觸過真總裁,她都快忘記這些個霸道總裁是什麼德行了。
  “你喜歡的話可以再來一次。”她作勢要直接伸手拿擺在一旁的咖啡壺,手還沒來得及碰到壺柄就被邢嚴琛眼疾手快的扣住了。
  頓時周圍的傭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邢總的名字擺到外面都能嚇退一幫子的人,眼前這個女人雖然有點姿色但是竟然膽敢這樣對待邢總,最可怕的是邢總竟然看起來一點都不生氣。
  邢嚴琛也沒有想到她竟然不慌不亂的試圖去拿咖啡壺,他自然不能讓她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把一整壺咖啡都澆在他的頭上,不過看她這個樣子,似乎真的沒有想要博取他註意的意思。
  不如說她根本不在意他對她印象怎麼樣。
  再看唐茗的臉色卻發現她緊緊的皺起了眉頭,被他扣著的手腕似乎也有些微的顫抖,邢嚴琛鬆開了手才發現,她的手腕紅了一片,可以想像那些被磨破的地方被他這麼一抓會是怎麼樣一種感覺。
  這下連他的心情也跟著莫名不悅了起來。
  “我會讓人帶你去處理傷口,作爲彌補,你想要多少直接開口。”
  “錢就不用了,傷口我自己會處理。”仗著有錢有勢就隨便把別人關小黑屋,如今達到目的了就想要用錢打發,還美名曰‘彌補’,唐茗想到自己竟然是總裁文女主,就覺得前途一片黑暗,“要不你讓我再潑一次咖啡當做彌補吧,咖啡你覺得太膩可以換紅茶也一樣。”
  邢嚴琛沒想到她竟然會拒絕他提出的補償,雖然她似乎和他印象中的那個形象不太一樣,但是他也不會讓她有機會潑他第二次。
  她既然要求他不找她麻煩,那麼就說明她還是要繼續在娛樂圈呆下去的,既然這樣以她目前的名氣來說,沒有了秋思琦來帶著人氣,光憑她自己想要接到通告都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沈導最近有一部連續劇,我可以給你安排試鏡的機會。”
  沈導就是原文中的那個男配之一,名爲沈暄,也是原主求而不得的對象,以及留在娛樂圈的動力和執念。
  不過原主的暗戀基本上稱不上是暗戀,圈內人士大多都知道她對沈暄的著迷,這當然也要歸功於女主的‘神助攻’,因爲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沈暄的感情,所以她便把喜歡著沈暄的原主給推了出去,希望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兩個單箭頭又怎麼可能有什麼好結果。
  原主的結局雖然比不上上一個世界化成白骨的原主,但是也好不到哪裏去,沈暄外表溫柔但是他對待演員非常嚴格,原主演戲時候的註意力都在他的身上,態度不夠認真再加上自己喜歡的人亂點鴛鴦,導致沈暄對原主的感官特別差。
  到最後原主被拍到和另一個年近五十的導演獨處的畫面,名聲臭了不說,連家都不敢回,因爲和秋思琦曾經是組合,怎麼也是在熒幕上露過臉的,曝光度也不可謂不高,走在路上都要受到別人的指指點點。
  可原主那麼一心喜歡著沈暄,繼續在娛樂圈趟這渾水也是爲了他,又怎麼可能爲了出頭就輕易的接受潛規則?
  畢竟每個角色在小說裏的都有她存在的意義,讀者從女主的角度來看,也就只是一個爲了接近男配不擇手段的惡毒女配有了應該有了的下場罷了。
  唐茗雖說對此沒什麼想法,但是能不用攻略沈暄真是太好了。
  真是一點都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樣的角色身上啊,原主把沈暄放在了太高的位置,導致她根本分不清什麼才是主次了,難道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會比她自己還要重要嗎?
  邢嚴琛自帶著總裁屬性,而唐茗還真的就挺擅長這類型的角色的,再加上自帶的好感度加成,她基本不怎麼擔心。
  攻略娛樂圈的難度遠遠大於攻略總裁,雖然不是很想和沈暄接觸,但至少現在女主還沒有給他們亂牽紅綫,沈暄雖然依舊不怎麼喜歡她,但是至少不會爲難她。
  就導演的身份而言,可以說只要是出自沈暄之手的,必然是大紅大火的神作,這大概也是男配效應,他即將拍攝的作品的試鏡機會的確千載難逢,對她而言還挺關鍵的。
  邢嚴琛見她不說話,以爲她是要拒絕,正打算說些什麼,就聽到她說道。
  “那就麻煩邢總了。”
  他目光頓時冷了下來,心中不清不明的感覺讓他格外煩躁,她到底還是這麼一個勢力的女人,邢嚴琛有些感到失望,但他本就應該對她沒什麼指望才對。
  邢嚴琛揮了揮手,就有人帶著她離開了。
  等唐茗徹底出了大門之後,默默的站在邢嚴琛身邊和他一同過來的助理才開口道:“唐小姐看來是真的很喜歡沈導啊,明明以她的演技根本不可能通過試鏡,卻還爲了見他一面放棄了巨額的補償。”
  助理也是很瞭解邢嚴琛的,他既然提出要補償對方,那麼自然不會給一筆小數目,有能夠放棄這麼一大筆錢的魄力實在難得。
  助理的話讓原本起身準備去洗澡了邢嚴琛頓住了腳步,“……你剛才說什麼?”
  通過助理的描述,邢嚴琛才知道了關於她的大致情況,在得知她幷不是因爲勢力才接受了他的補償,他意外的感到好受了一些,可一想到這個膽敢潑他咖啡的女人爲了另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向他低頭,他又有些不痛快。
  明明在那之前他連她名字都沒能記住。
  “試鏡是什麼時候?”
  ……
  爲了不和原著劇情一樣被狗仔偷拍到,所以上了送她回去的車後,唐茗就整個橫躺在了後座位上,她的手機也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關於她失蹤的這段時間沒有任何相關的報道,只有三天前她的微博賬號發了一段近期要出國旅遊的微博。
  怪不得都沒有人覺得奇怪,就算同公司的人質疑恐怕以邢嚴琛的手段也能瞬間就壓下來。
  邢嚴琛的手下開著車一路停到了她家樓下的停車場,才放她下來,原主的公司作爲女主所在的公司規模還是相當厲害的,爲了不讓藝人受到打擾,所以有專門給藝人準備的小區。
  當然也有很多知名藝人更喜歡自己的家,不住進來也是可以的,不過公司管理的小區安全性非常的高,從未發生過任何狗仔偷拍的事件。
  邢嚴琛的車能開進來自然也是因爲他的車牌號有在這個小區登記過,畢竟要時常來見女主。
  唐茗回去之後就趕緊洗了個澡,梳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用翻了半天才找到的醫藥箱簡單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
  現在這個季節穿長袖的話平時倒也看不見這些。
  邢嚴琛的動作非常快,第二天她的經紀人就帶著試鏡通知還有試鏡時需要用到的劇本上門來找她了,經濟人敲門的時候唐茗還在床上睡覺,原主前幾天體力耗盡,連帶著她也覺得累的不行。
  原主的經紀人大家都稱她爲王姐,在這個圈子裏地位不上不下,但還算有資質,對原主和女主一視同仁,不過在女主單飛之後就由另一位金牌經紀人接手了,王姐的戲份到這裏也就結束了。
  王姐敲了半天都沒見有人開門,便從包裏掏出了鑰匙自己開門進去了,她不是很喜歡拿著別人家的鑰匙進別人家的門,更何況她雖然是唐茗的經紀人,但是她們的關係還沒有好到這種程度,如果不是因爲這次有緊急的事情,她大概會過幾天再來一次。
  在門口換下了她那雙酒紅色的高跟鞋,她踩著室內拖在屋裏找了一圈沒找到人,然後便直接推開了唐茗臥室的房門,果然在裏面看到了窩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某人。
  她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拉開了遮的嚴嚴實實的窗簾,同時喊她起床。
  被陽光這麼一刺,再加上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唐茗才逐漸醒了過來,她迷茫的看著眼前穿著職業裝束的短髮女人,呆了半響才意識到眼前這人的身份。
  “……王姐?”
  這是個被無數人喊過的稱呼,但是被對方這麼軟軟糯糯的喊出來,王姐也不由的楞了一下,她一直知道唐茗有一副得天獨厚的好皮囊,可如今看來卻好像又和以前有些不同。
  唐茗沒有得到回應,反而一本幷不怎麼厚的小冊子被扔到了她的面前,她拿起來翻了翻,這是沈暄拍攝的連續劇試鏡的臺詞本。
  王姐以爲她會有什麼反應,但是沒想到她的視綫略過沈暄這兩個字時都沒有什麼波動,翻開來之後更是就像是在看著餐廳裏的菜單一樣平靜。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唐茗失蹤了三天,作爲經紀人的自己多少還是瞭解一些內幕的,如今這個試鏡的機會來的太突然,王姐也只能往她猜測的方向去想。
  唐茗剛踏入娛樂圈沒多久,還這麼年輕,雖然王姐也覺得有些可惜,但是這的確是一個好機會,如果抓住的話很有可能一炮而紅,哪怕失敗了,也算是一次值得學習的經驗,更何況娛樂圈本就是這樣,她早晚得適應。
  “試鏡時間在一周之後,在那之前要不要我給你多安排一些表演課程,雖然現在臨時抱佛腳也有些太遲了……”
  “那就麻煩你了,王姐。”
  王姐一直覺得唐茗幷不是演戲的料,以往上表演課的時候也是一塌糊塗,如今她還願意上進自然是好事。
  “對了王姐,能不能幫我安排一下和秋思琦解散組合的事情?”想要解除組合這種事情肯定不是唐茗一個人能決定的,這還得通過經紀人向公司提交相關的報告,一個流程走下來最後才能確定是否能夠解散。
  她這麼一說,王姐頓時明白了,“這個試鏡難道是邢嚴琛給的?那就難怪了。”
  那恐怕唐茗失蹤的這三天也是被對方給帶走了,一回來就提解散組合,這個小姑娘應該也是吃了不少的苦頭,可邢嚴琛的勢力幷不是她這種普通人可以違抗的,公司都下命令不要管這件事。
  原本以邢嚴琛的能耐,直接出手就讓她們解散組合就可以了,可秋思琦不願意,他是不想要讓秋思琦爲難才會直接從唐茗身上著手吧,畢竟讓唐茗主動提出解散的話,秋思琦哪怕再不願意也不會再強求了。
  “王姐,解散之後你還會是我的經紀人嗎?”唐茗毫不擔心公司會不會批準,畢竟上頭還有一個邢嚴琛,只要她主動提了,那麼解散可以說是分分鐘的事情。
  王姐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以爲她是擔心之後沒人接手,便回答道:“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應該還是由我來帶。”
  “那真是太好了,我很喜歡王姐你啊。”雖然王姐幷不是最頂尖的經紀人,但是原著中大概也只有她有試圖維護過原主了。
  王姐聞言頓時沒有忍住伸手揉亂了唐茗本來就已經夠亂的頭髮,“別說些有的沒的,快點起床,我帶你去吃個早飯,然後就去公司幫你排課。”
  “好噠~”
  上課對唐茗而言是非常必要的,因爲她根本就不懂拍戲的事情,演技也就算了,但是比如不同的機位要怎麼走位,劇本上一些特殊的標註是什麼意思,這方面她完全是門外漢。
  這一周的時間除了上課以外,她就纏著王姐問她這些亂七八糟的基礎知識,王姐帶過的藝人還是挺多的,對這些非常瞭解,唐茗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的,從未拍過連續劇,培訓課也上的七七八八,這些事情不懂她倒也覺得很正常。
  王姐如今手下的藝人當然不光是唐茗和秋思琦,雖然她也是很忙的,但是想起這段時間唐茗的努力,她還是不放心的親自開車送她去了試鏡的現場,甚至找了小助理跟著她。
  “關於解散組合的事情上面已經批下來了,別想太多,一會好好表現。”王姐本來是想安慰一下唐茗,但是她怎麼看都看不出她有什麼緊張感,頓時改了口風,“沈導作品的試鏡,機會難得,估計競爭會非常的激烈。”
  “我知道了~王姐~”
  “……”
  這麼說都沒能讓她露出緊張的表情,王姐挫敗的拍了她一下,“試鏡結束打我電話,我來接你。”
  讓這麼一個演戲方面的門外漢去試鏡沈暄的作品,說實話王姐也不怎麼抱希望,等試鏡結束帶她去吃點東西安慰一下吧。

第70章 第六渣(三)

  這是一部有關於校園的偵探懸疑劇。
  大致的內容是,男主人公是一家偵探事務所的名偵探,有一天他接到了一個案子,是一樁關於校園的謀殺案,本來這種案件是非常容易偵破的,但是沒想到他發現事情幷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簡單,越往下查事件反而更加錯綜複雜,這幷不是一件普通的校園謀殺案。
  爲了能夠更直接的深入內部,在和警署打過招呼之後征得校長同意,他便成爲了這所學校的講師,不斷的接近真相的同時,他和這所學校的一名女教師産生了感情。
  邢嚴琛自然不會這麼善良的給她試鏡女主角的機會,所以她要試鏡的是一個在男主人公第一天來到學校時,無意間出手幫助了的女大學生,這個女大學生對男主人公一見鍾情了,但是卻沒有想到親眼目睹了男主人公和女教師舉止親密的場景。
  她開始針對這位善良的女教師,給了男主人公無數次英雄救美的機會,她偶然間知道了男主人公的身份,可是她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遇害了,幷且在臨死之前爲男主人公傳達了重要的破案訊息。
  就一部連續劇來說,這個角色占的比重還挺大的,比較值得註意的就是這個角色的性格,女主人公也就是那個女教師是一朵真白蓮,單純善良幷且勇敢,但是這個女大學生就不是了,她雖然有著純真的外貌,但是內心卻是一朵黑蓮花。
  可以看得出她目前在邢嚴琛心目中是一個怎麼樣的形象。
  唐茗領了號碼後就拿著劇本在候場的地方等著了,沈暄對自己拍的作品質量非常看重,所以男女主角都是他已經內定好了的,需要試鏡的也只有一些男配女配,人數雖然還挺多的,但是她只等了一個多小時就已經輪到她了。
  她看了一會手上的號碼牌,在剛拿到的時候她前面還有五六十號人,沒想到還挺快的。
  從面試正式開始也就過了一個多小時,但是沈暄已經開始感到不耐煩了,幾十號人之中也就只有一兩個還看得過去,剩下的大部分光是外形就達不到他的標準。
  沈暄幷不是一個註重外表的人,所以他拍的劇裏也不會出現俊男靚女成堆的情況,他所追求的外形標準是以角色的性格來制定的,你哪怕長得再好看,氣質與角色不符也依舊pass。
  雖說有一大部分是靠著關係拿到的試鏡機會,但試鏡可以,試完不合格就老老實實的走人。
  “下一個。”
  馬上就有人遞給了他下一個人的基本信息,薄薄一張紙上印出了那個人的演藝經歷以及所屬經紀公司,左上方是一張一板一眼的一寸照,就像是對鏡頭感到不適一樣,這張照片照的極爲僵硬。
  沈暄掃了一眼,視綫在那張照片上一頓。
  他擡眼看向臺前,推門進來的果然是她,作爲在演藝圈的人而言,她的外貌都能稱得上是出色的,明明已經脫離大學三四年了,卻依舊有著一股少女的氣息,幾乎在她露出正臉的瞬間,周圍人都不禁眼前一亮。
  “沈導。”身邊的工作人員悄悄的湊到了他的耳邊,沈暄微微側了頭,就聽到他說道,“這個女孩是邢總特別推薦的,所以……”
  邢嚴琛這個名字代表了太多,他親自要求的試鏡基本上就和內定沒什麼區別了,那個工作人員也是想要提醒一下沈暄,給這個女孩多一點優待,走走形式,畢竟他們不知道這個女孩和邢嚴琛是什麼關係,不小心惹到了邢嚴琛的話,這個劇能不能繼續拍下去都成問題。
  這個世界是沒有男主的,在唐茗列表上占據2000點積分待遇的是‘娛樂圈’這個一個攻略目標,同樣身爲男配的話,沈暄又怎麼可能會被邢嚴琛給壓制,他有著一張得天獨厚的臉,在娛樂圈這麼魚龍混雜的地方能一直這麼順風順水,背後的勢力自然也不容小視。
  所以沈暄又怎麼會把他放在眼裏,更何況他是知道邢嚴琛在追求秋思琦的,兩人本來就是水火不容的關係,唐茗一直以來對他的感情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和秋思琦不同,她的身上根本沒有值得他欣賞的地方,如今更是借著邢嚴琛得到了試鏡,他對她的感官就更差了。
  潛規則一向是他最看不上的。
  “可以開始了。”他出聲道。
  唐茗的視綫終於在他的臉上停頓了一下,然後將手中的劇本放到了一邊,面對著那個要和她進行對戲的男性。
  在開始之前王姐就囑咐過她,因爲沈暄自己個人的習慣,所以基本上每一場試鏡他都會隨便找一個工作人員來配合試鏡的人來對戲。
  試鏡的人多少還有一點相關的表演基礎,但是工作人員卻大部分都是門外漢,要對著一個念臺詞都磕磕絆絆的人演下去也是非常考驗功底的,光是在對方出錯的地方能夠順利接下去就很困難。
  她要演的這一幕是男主人公因爲案件的綫索被中斷,獨自一人孤獨的站在雨中,他內心懊悔又痛苦,各種負面的情緒湧上了心頭,這時候女學生爲他撐起了傘,貼心的爲他進行開導。
  眼前的工作人員剛對上她的眼睛頓時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了視綫,他原本只是負責給他們送茶叫外賣的打雜小弟,誰知道試鏡剛開始就被沈導給叫到了臺前。
  雖然剛才也對過那麼多次戲了,但是面對真的藝人他還是會緊張。
  “那個……我是第一次參加試鏡,所以有點緊張……”
  他忍不住移開視綫沒多久,就聽到對方略單不安的聲音響了起來,他不由的看向眼前這個少女,卻發現她似乎真的有些忐忑的樣子,想到自己剛才怎麼也對過好幾十場戲了,不由出聲安慰道:“別怕,沒什麼的,我在今天之前也沒有演戲的經驗,放輕鬆就好了。”
  唐茗聞言還是有點緊張的點了點頭。
  他們剛才的對話幷不怎麼響,所以沈暄幷不知道她對他說了什麼,但是那個幾乎場場試鏡對戲都緊張到語無倫次的小夥突然就鎮定下來了,不但看上去沒那麼緊張了,反而好像更擔心對方的狀態似得。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後,睜開了眼。
  瞬間,她周遭的氛圍都不一樣了,原本她的長相就是清純系的,但是她的五官過於精緻,從而導致了哪怕是看上去清純可人,都能讓人感覺到一種名爲顔值的攻擊性。
  可是此時這種攻擊性突然就消失了,神情微小的一個變化就讓她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她看著眼前的男子時眉目間都是無法言說的愛意,那是愛著自己的講師卻最終只能把這份喜愛藏在心底的感情。
  她舉步走到了他的身邊,自然的作出了將傘舉至他頭頂的動作,哪怕是手上幷沒有任何東西,但從旁觀者眼裏卻仿佛能夠感受到那把傘的存在,她的動作沒有因爲手中空無一物而變得快過或者太過緩慢,簡單的一個動作做的恰到好處。
  “老師。”她輕聲的喚道。
  這時這位內心爲了破案而苦苦掙紮著的男人終於擡起了頭,他看向了身邊的少女,想起這似乎是他班上的一個學生,“怎麼了?是有什麼不懂的問題嗎?”
  他一出聲就把剛才還沈浸在那片氛圍裏的衆人給拉回了現實,到底是沒有相關經驗的工作人員,念出口的臺詞語氣死板,迷之尷尬。
  “老師站在這裏淋雨又是因爲什麼事呢?”她的嗓音頓時解救了這難以挽回的局面,之前簡單的兩個字還聽不出什麼,此時完整的一句話卻讓人覺得格外舒服悅耳,沒有念臺詞的刻意感,聽起來也極其自然。
  沈暄不由的坐直了身子,視綫突然就無法從她的身上移開了。
  她之前有出演過她們組合專輯的mv,但是當時那個演技讓沈暄看都不屑於看一眼,可此時她就像是換了一個人,明明還是那個人那張臉,但是卻完全不同了。
  一開始還想要以‘過來人’的姿態展現自己鎮定一面的工作人員在正式的對上少女的臉時,又卡殼的忘詞了,腦子裏一片空白,越是想不起臺詞他反而越急躁了,他翻了翻手中的臺詞本,這才勉強的接了下去,“有一些事,讓我感覺到了自己的無能。”
  單純的照本宣科根本體現不出男主人公當時內心的矛盾和無助,可她依舊聞言流露出了不仔細根本就難以察覺的難過和心疼。
  她不自覺的伸出手想要撫摸心愛的講師的臉,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的時候一頓,轉而撫上了對方的眼鏡,做出了擦拭的動作,“老師可以換一個角度考慮一下,有的時候無能也能變成一種才能。”
  因爲隱藏著喜歡的感情,所以就連觸碰對方都做不到。
  所有人都沒想到她會做出這個舉動,可仔細想想男主人公淋了那麼久的雨,鏡片都沾上了水珠,作爲愛慕著男主人公的女配會做出這個舉動是很正常的,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她用這麼兩個簡單的動作竟然表達出了女配掩飾自己內心矛盾的複雜情感。
  ‘無能也能變成一種才能’是這部劇中對於案件的一個關鍵提示,男主人公正是因爲這句話受到了啓發,才重新抓住了案件的疑點。
  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工作人員扮演的男主人公就應該做出茅塞初開的樣子,看到不遠處的女主人公後爲了求證自己的猜想,在和女學生告別後就向著女主人公跑去。
  試鏡在工作人員離開之後就應該結束了。
  沈暄皺起了眉頭,在唐茗說完那句臺詞之後,另一邊就沒有了動靜,仔細看就能發現對方早已紅透了臉,不如說在唐茗那仿佛全身心都信賴著他愛慕著他的視綫下,他沒有了反抗的能力,甚至失去了言語。
  “老師,你怎麼了嗎?”趕在沈暄生氣之前,唐茗率先開口問道。
  工作人員這才反應過來,匆忙的道了一聲別,就向著房間的另一邊跑開了,最後一個場景要離場這件事他還是能很清楚記得的。
  因爲男主人公是向著女主人公跑去的,所以這最後一幕很多來試鏡這個角色的人都抓緊了表現出了女大學生目睹了心愛之人跑向別的女人時所産生的憤怒情緒。
  沈暄不是一個會把私人感情帶到演員選擇上的人,唐茗的演技出乎他的意料,這個角色她演繹的已經遠超其他試鏡的人太多,但是沈暄還是想要看一看最後這一幕她會怎麼演。
  她幷沒有表現的極爲憤怒,如果不是她還望著工作人員離去的方向,其他人估計以爲她已經表演完成了。
  工作人員是往沈暄的後方跑的,此時她看著他的後方,隱約之間有一種是在看著他的錯覺。
  只見她溫和的笑容逐漸淡去,原本總是掛著笑容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這麼冰冷的表情,沒有感到被背叛的憤怒,也沒有看到情敵的仇怨,她平靜的可怕。
  過了一會她忽然就笑了,柔和的笑容重新掛在了她的臉上,讓她恍若瞬間變回了那個清純甜美的女大學生。
  就在沈暄以爲她這是表演完了的時候,卻見她輕輕張了張嘴,溫和的嗓音不輕不重的平緩說道。
  “……她要是死了多好。”
  這是劇本裏最後一句臺詞。
  大部分人在演這一段的時候就怕自己表現的不夠咬牙切齒,好一點的雖然有表現出角色內心的憤怒,但是卻沒有如同她這樣,用著角色尋常溫柔的語氣,仿佛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情一樣隨意的脫口而出。
  正是因爲她的這份平靜,反而讓旁觀者感到了毛骨悚然。
  沈暄被那溫柔卻帶著極端惡意的矛盾感勾住了心神,她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看著他說的,所以他是最直接能夠感受到那溫柔惡意的人,可再看的時候卻發現她已經恢復了以往的樣子,正乖巧的沖著彎腰他們鞠了鞠躬。
  在場的人都被她最後的那個反差整傻了,只有她還不在狀態的詢問道:“請問可以了嗎?”
  “啊……啊,可以了……”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
  “感謝指教。”
  試鏡的地方一共有三個門,一個是讓試鏡者進來的,一個是讓試鏡結束的人離開的,另一個則是導演工作人員等人的專用通道。
  得到回復之後她就從另一側門離開了。
  沈暄發現,她似乎只有剛開始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最後那一幕雖然看著他的方向,但卻幷沒有真正的在註視他,以往她的視綫總是粘在他的身上,可剛才她離開的時候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他不想把註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可是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剛才試鏡時的畫面,不自覺的就拿她來和接下來試鏡的人做了比較。
  比較的結果讓他越發心煩。
  “讓那些試鏡女二的都回去,就說已經決定好人選了。”他已經不滿足於那些千篇一律的表演了,“其他人你們先看著,我出去一下。”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自然也知道那個決定好了的人選是誰了。
  沈暄站起了身,沒有走工作人員專用的通道,而是走向了她離開時走的門。
  ……
  唐茗一邊走就一邊給王姐打了電話,王姐那邊似乎也正好處理完事情,地點離這邊幷不遠,大概五分鐘就能到了,於是王姐便讓她在外面等著她。
  頭一次嘗試和別人對戲,但是唐茗發現演戲似乎和她平時幹的事情幷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區別。
  看上去還挺順利的,如果能夠拿到這個角色的話,對於攻略娛樂圈幫助會很大。
  她光想著攻略娛樂圈的事情,幾乎就要把總裁給拋到腦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方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就在她想著接下來的計劃時,對方的車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曾經坐過一次的車,唐茗多少還是有印象的。

第71章 第六渣(四)

  邢嚴琛會來這裏當然不會是爲了來見沈暄的,可要說是來找她的也有點牽強,畢竟他如今的好感度也只不過就是50點而已。
  當車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唐茗終於明白爲什麼他的車會出現在這裏了。
  原來是爲了送女主過來。
  秋思琦一下車,就向著她的方向跑了過來,那一副像是被辜負了的表情看的唐茗十分莫名,“茗茗,爲什麼要解除組合?我們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看來是特地來找她的,唐茗望了一眼駕駛座上看起來非常悠哉的邢嚴琛,顯然他幷沒有和秋思琦提起過關於他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和她之所以要主動解除組合的原因。
  老實說秋思琦和她經歷的前幾個世界的女主顔值相比算得上是格外普通了,雖然可以稱得上中上偏清秀,但是在娛樂圈這麼一個地方遠不足以達到靠顔值讓人眼前一亮的地步。
  大概也是作者爲了體現女主是個不靠臉的‘演技派’吧,當然系統升級之後還有美顔功效什麼的就先不談了。
  唐茗不是很懂秋思琦爲什麼這麼捨不得解散這個徒有虛名的組合,原著中雖然提出解散組合比現在要晚一些,但也沒差幾天,原著裏她分明就很容易的接受了。
  “因爲我不打算再唱歌了,再繼續組合下去也只會拖累你吧?”她這麼一說,卻發現聽到她話後的秋思琦臉色比之前更差了。
  她有些激動的想要伸手拉她,“茗茗,你不寫歌了嗎?”
  原主在歌曲的創作上有著非常出色的天賦,那一首讓秋思琦爆紅網絡的成名曲就是原主寫的,似乎是當做生日禮物送給她的。
  可是很可惜。
  作曲什麼的,唐茗她一點都不會。
  “嗯,不寫了。”
  見她這麼說,秋思琦終於急了,不光是她急,她的系統也跟著急了起來。
  【秋秋!這個初級任務不完成的話,就拿不到初級禮包了!】
  “……”初級禮包?
  “那也不用解散啊,茗茗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明天沒有通告的話我們一起去逛街吧。”
  結合剛才莫名其妙聽到的聲音和現在女主的態度,唐茗多少有了點眉目,或者說是對她的系統任務有了眉目。
  無非就是‘得到唐茗所贈的原創歌曲’之類的吧,因爲組合一旦解散兩人之間基本上就沒有了聯繫,再想用同組的夥伴這種理由在生日暗示想要曲子做禮物就顯得困難許多。
  唐茗還是第一次遇到有系統的女主,當下就覺得非常有意思,她抿了抿唇,以一種嚴肅的語氣認真說道:“我父母他們從小就把我往他們期望的方向培養,可是最近我發現我真正喜歡的是演戲,我已經不想再走安排好的路了,我想要做我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爲了全身心投入到演戲中,我決定不再作曲唱歌了,你能理解嗎?”
  太沈重了,秋思琦根本無法在這種情況下開口再提任何讓她爲了她作曲的事。
  車門這時被推開了,邢嚴琛從駕駛座走了出來,他看起來像是剛從公司出來,身上一套筆挺的西裝就連領帶都系的規規矩矩。
  “人也見過了,你應該知道和她是說不通的。”
  他雖然是對著秋思琦在說話,但視綫卻緊縮在唐茗的身上,唐茗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讓她註意不要說漏嘴,便對他的註視毫無反應,秋思琦更是一臉傷心難過的樣子。
  她不明白唐茗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明明沒有任何的演戲天賦,這次試鏡也是,雖然公司給了她這個機會,但是結果不用問都能知道,她和她共演過同一部mv,自然是十分的清楚。
  唐茗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是看她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就覺得不怎麼想聊下去了,“解散的事情公司已經決定下來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要走了。”
  遠遠的就能看到王姐的車正往這邊開過來,她那輛紅色的轎車非常亮眼。
  秋思琦沒想到唐茗會這麼堅持,以往她總是很好說話的,她以爲這一次也是,只要她好好跟她說,她一定會理解的,“茗茗,你想演戲也不用解散啊,明天我有一部戲的試鏡,片方好像也拜托沈導來幫忙審核,我們一起去吧。”
  她是知道原主暗戀著沈暄的,見其他方法行不通,這次乾脆是用男色來誘惑她了。
  邢嚴琛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就不由自主的開始觀察唐茗的表情,一開始得知這個敢潑他咖啡的女人爲了一個男人向他妥協的時候,他是非常不高興的。
  自以爲意料之中的事情脫離了他的預期,但讓他不悅的幷不光是這一點,還有一些他自己都無法言說的部分。
  “秋思琦。”在對方親切的喊她‘茗茗’的情況下,她的這種喊全名的行爲頓時就顯得態度格外冷淡了,“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對沈導沒有任何想法,你的試鏡是你的試鏡,難不成你帶我去就能也給我一個試鏡的機會?”
  唐茗不願意在和她浪費時間下去了,她轉身之前看了邢嚴琛一眼,見他也在看她,便頭也不回的主動往王姐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也是厲害,自己想讓她們解散組合就把她給關進地下室威逼利誘,達成目的之後還假惺惺的陪著秋思琦跑來找她,這人還真是對喜歡的人和不喜歡的人態度兩極分化的嚴重。
  秋思琦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王姐的車,王姐目前也是她的經紀人,她頓時眼前一亮,想要跟著上車讓王姐好好說服她,可她剛走了一步就被邢嚴琛給拉住了。
  “她不願意就隨她去,試鏡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你以後只會走到讓她望塵莫及的高度。”無論什麼試鏡,他都可以安排她參與,秋思琦的演技他是見過的,她缺少的就只是機會。
  只有靠實力說話才能讓那些反對他的人閉嘴,這是邢嚴琛最深刻的一個體會,他自然不希望能站在自己身邊的女人只是一個徒有其表的花瓶,也正是因爲這樣他才會在熒屏上看到秋思琦的時候對她另眼相看。
  秋思琦卻搖了搖頭,邢嚴琛不知道系統的事情,自然能這麼說。
  在今天之前她完成了新手任務,得到的新手禮包讓她輕易的有了如今的成就,可新手禮包裏的演技卡是有時效性的,在上一部戲結束沒多久之後,就已經失效了。
  演技卡可以通過完成任務得到的點數來兌換,可新手禮包裏不光是有演技卡,還有一些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新手禮包就這樣了,那麼初級禮包更是不用說,如果不能完成這個任務的話,初級禮包就要作廢了。
  邢嚴琛看她這副樣子,將她拉上了自己的車。
  曾經他以爲秋思琦只是因爲太過善良,不希望唐茗離開了自己之後無所適從,這才一直努力維持著兩個人的組合,想要兩個人一起努力,可如今見她竟然把沈暄也搬了出來,就爲了留住對方。
  他對她究竟爲什麼不想解散的理由幷不感興趣,想要功成名就必須捨棄一些東西,這是必然的,可沈暄的名字三番五次的從她們口中被提出來,那就已經足夠引起他的不滿了。
  他對那個叫唐茗的女人頂多算的上是有一點在意,但他對秋思琦遠不是在意的這種程度,她是他想要得到的女人。
  “明天有一個晚會,你和我一起去,下午我讓人來接你。”
  秋思琦還在和系統商量著對策,聽到他這麼一說頓時一楞,反應過來之後才慌忙拒絕,“可是明天我還有試鏡……”
  他不說話,秋思琦接下來的話也不敢說了。
  在得到系統之前她甚至都沒有和公司領導說話的機會,可如今她卻坐在自己曾經的總裁的車上,這麼一個多金帥氣的男人似乎還在追求著自己,想到對方時而對自己有些霸道的樣子,秋思琦不由的就紅了臉。
  她似乎以前還駡過他,鬧過不少烏龍。
  就當是彌補之前做錯的事情,明天的試鏡不去應該也沒有什麼關係,只是一部小成本片罷了。
  系統在旁邊勸誡的聲音幷沒有讓她改變主意。
  …………
  王姐問都沒有問她試鏡的情況怎麼樣,直接帶著她就去了當地著名的小吃一條街,把車停下之後她們一邊吃一邊逛,很快天就暗下來了。
  把她送回家之後,王姐就走了。
  現在她的名氣的確是非常不怎麼樣,不光是她,就連秋思琦也不過是勉強在人前混了個臉熟,而唐茗則是光明正大走在街上都不用擔心被認出來。
  劇情發展還只是剛開始沒多久,秋思琦因爲拍了一部連續劇而有了人氣,幷且得到了沈暄的賞識,明天她要去試鏡的那一部戲也是由沈暄推薦的,雖然是小成本製作,但是卻是由一部人氣作品改編,拍完這部戲後秋思琦的人氣應該就更加水漲船高了。
  唐茗也不是不想拍這部戲,只是沒有門路,現在她能做的就只有安安心心在家等試鏡結果。
  想起秋思琦的那個系統,對比之下唐茗就覺得自己的這個系統真是非常不親切,“我就說別人都有升級禮包,你還不相信,我希望你能好好學習一下別人的系統。”
  屋裏只有她一個人,她也就放心的直接開口對系統說道。
  [……升級禮包你就別想了,還有記得在女主的面前不要對我說話,你聽得到女主系統的聲音,女主也聽得到我的聲音。]
  還挺公平的。
  唐茗點頭。
  試鏡結果出來的非常快,當王姐拿著正式的劇本找上來的時候,她看向唐茗的眼神都是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這孩子是突然之間開竅了?
  雖然知道是邢嚴琛給了唐茗這次試鏡的機會,但是沈暄的作風王姐還是很清楚的,他不會因爲誰的背後勢力強,就老老實實的把自己的角色給誰,也就是說她竟然是靠實力拿到的這個角色。
  不管怎麼說這對唐茗都是一個轉機,秋思琦在組合解散之後很快就有公司最著名的金牌經紀人接手了,估計也是邢總安排的。
  眼看著組合裏另一個很快就要展翅高飛了,唐茗又在這種節骨眼得到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王姐就沒辦法對她放任不管。
  她手下其他藝人都是已經出道三四年的老藝人了,不需要她貼身打點也沒有關係,身邊自然有助理跟著,可唐茗身邊卻連一個小助理都沒有,公司目前也沒有給她安排助理的意思,出了什麼問題就麻煩了。
  王姐年過三十還沒計劃要一個小孩,此時卻有了一種爲人父母瞎操心的感覺。
  “去了片場記得好好打招呼,在場的都是你的前輩,態度禮貌一點。”
  “嗯。”
  雖然這幾天她把劇本背的七七八八了,但是正式拍攝還是第一次,也不知道之前臨陣磨槍學習的那些關於不同機位應該怎麼應對的方法有沒有效果。
  她下了車,卻見王姐將車停好之後也跟著下來了。
  “走吧。”
  王姐能跟著她自然是最好的,她在這個行業工作了許多年,經驗豐富不說自然還有自己的一套爲人處世,這一點在她們進片場的時候就得到了非常好的體現。
  在場的人員基本上都認識王姐,他們跟王姐搭話的同時,唐茗也趁這個機會一一打了招呼,片場有些人在試鏡的時候也是在場的,他們對這個拿到女二角色的小姑娘印象深刻,態度也都不錯。
  沈暄本來是沒註意到她的,是身邊的副導演悄悄問他那個女孩是不是之前試鏡時的那個,他才發現了她的身影,她跟著她的經紀人和那些她不曾見過的人打著招呼混臉熟,然後被工作人員帶去了化妝間,整個過程乖巧到不行,很難想像試鏡時那個微笑著都充滿惡意的少女和眼前這個是同一人。
  他又想起了那一天在追上她之後,偶然間聽到她說的話。
  ……她對他當真是沒任何想法?

第72章 第六渣(五)

  “你是叫唐茗吧?”
  化妝師一邊幫她上著妝,一邊和她嘮嗑,畢竟已經確認加入劇組的新人也只有她一個,其餘的都是多少拍過一兩部作品的熟人,既然接下來還要相處一段時間,那麼儘早熟悉起來也非常有必要。
  她給過很多明星化妝,能在沈暄的劇組做事,那麼能耐絕對不小,她有自信能讓她簡單的在外貌上就更貼近劇中的角色。
  “第一次拍戲就要和廖天王一起合作,緊張嗎?”
  緊張是肯定的吧,畢竟廖曄是那麼多少女心中的男神級人物。
  她沒等到她的回答,卻通過化妝桌前的鏡子看到了她迷茫的表情,“誒……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對唐茗來說是很正常的,這部劇在原著中的筆墨幷不多,它是作爲一部被女主‘碾壓’的連續劇而存在的。
  在原著中,秋思琦出演了那部由人氣作品改編的低成本連續劇之後才是真正的一炮而紅,出色的演技讓她飾演的角色惟妙惟肖,甚至看過原著的好幾次都恍若感覺小說中的人物真正的走了出來一樣。
  這部劇雖然成本低,但是卻奇跡一般的和沈暄執導的劇在收視方面不分上下,因爲衆人從未見過成本如此低,還原度卻極高的作品,秋思琦因爲這部作品得到了這一年的最佳新人。
  秋思琦初次和廖曄有了接觸就是在頒獎典禮上,廖天王得的是最佳男主角獎,她也因爲出色的演技得到了廖曄的賞識,後來又因爲各種巧合兩人的關係越發親近……
  和邢嚴琛不同,廖曄和沈暄的關係還不錯,他們互相賞識,所以在遇到女主之前都是一個非常友好的相處模式,這麼算來的話,廖曄拿的是這部劇的最佳男主角?
  唐茗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片場所有人幾乎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一開始他們就知道她非常符合女大學生的特質,可是在化妝師的簡單幾筆之下,她就好像真的是一個還處在校園中的學生一般,青澀甜美,穿著簡潔長裙卻襯得更爲楚楚可人。
  因爲廖曄還沒有來的關係,所以還沒有正式開拍,唐茗坐在王姐的身邊翻閱著劇本,王姐時不時的跟她說著一些註意事項,她一一記下。
  等男主人公終於到了的時候,距離定好的拍攝時間還剩下15分鐘,這也是唐茗第一次見到這位原著中女主唯一單箭頭喜歡上的對象,雖然最後還是拜倒在了女主驚爲天人的演技之下,但是和其他兩個比起來,廖曄真的是人生贏家了。
  遠遠的就看到他正微笑著沖來向他打招呼的人說著什麼,明明是天王級的人物,但是卻沒有一點架子,和劇組裏的人們似乎也都是之前就認識的,關係非常融洽。
  王姐示意她跟她上前去打一聲招呼,畢竟廖曄可以稱得上是近年來這個圈子裏最爲知名也最爲有分量的人,作爲初入娛樂圈的新人,必要的禮貌是要有的,這已經和混臉熟沒什麼關係了,很少有廖曄能看的入眼的人,所以王姐幷不指望唐茗能在廖曄的面前混個臉熟。
  走近了唐茗才真正看清這個在這個世界最有影響力的天王是什麼樣子,他顯然是認識王姐的,看到王姐過去之後便已經揚起了笑,說道:“王姐,好久不見。”
  天王這個稱呼意味著廖曄幷不光是在演技上有足夠的成就,他的唱片遠銷海外,銷量更是創造了一個讓人望塵莫及的高度,所以他一開口就蘇了在場極大多數女性一臉。
  不過他已經很久沒有出過唱片了,所以大多數人如今看到他想到的第一個詞是‘影帝’。
  “好久不見,這是我手下的新人,唐茗。”雖然對方跟她說話的樣子好像十分親昵,但王姐知道自己和他的關係幷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好,所以單刀直入的直接奔向了主題。
  廖曄顯然已經習慣這個流程了,他非常配合的看向站在王姐身邊的少女,態度溫和又親切,“唐茗是嗎?沒有記錯的話……是飾演女二對吧,今天有我們的對手戲,非常期待你的表現。”
  他和邢嚴琛還有沈暄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廖曄是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的,他的外貌俊美的讓人升不起敵意,自身的魅力吸引著別人靠近,但是又讓人自覺的與他保持距離。
  光是看他沖她笑的樣子,唐茗敢斷言這人肯定沒什麼能夠交心的朋友,哪怕圍在他周圍的人再多,那也只是一群只能看到他光鮮亮麗外表卻看不得他褪去那層光芒之後屬於凡人一面的人。
  廖曄幷不知道自己被定義成了什麼樣,他只看到眼前這個少女在聽到他的話之後展顔一笑,態度認真誠懇的回答道:“非常感謝,我會加油的。”
  其實他幷不喜歡新人,因爲一個劇組一旦有了新人,那麼就意味著不斷的ng,拍攝進度會無限拖長,影片質量也會沒有保障。
  他知道沈暄的標準很高,但是他的標準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一旦沒有人能夠達到他的標準,那麼爲了能順利開拍,就算是沈暄也不得不從那些不及格裏挑出那個最接近及格綫的。
  她或許比試鏡的其他人更有天賦,但新人就是新人,沒有真正的拍攝經驗哪怕天賦再好也是需要不斷在失敗中總結經驗才能成長。
  廖曄被他的經紀人催著去了化妝間,王姐趁這個機會沖唐茗說道:“你可以向他學習演技,但是不要變成他的腦殘粉。”
  唐茗點頭。
  前幾場和她無關,於是她便站在了拍攝人員的後方旁觀,今天要拍的是男主人公來到大學裏的一部分場景,所以他們借了某所大學的場地。
  正式拍攝的氛圍到底是不一樣的,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再看廖曄在鏡頭前也呈現了一種全然不同的感覺,他表情深沈,一個整理領帶的動作就能讓人感受到這是一個嚴謹內斂的男人。
  唐茗看了一會後就轉身找到了之前進行拍攝現在被交替下來的攝影師,他正在休息,她便湊了上去。
  如果可以的話唐茗也希望這一部劇能逆襲成功,但是女主的系統也的確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之所以秋思琦能那麼還原作品中的角色,是因爲系統有一個附身的功能,可以讓那些有原著的角色在拍戲的途中附身到秋思琦的身上。
  這就已經不是演技好不好的問題了,本人出場又怎麼可能會不像呢?
  而想要超過有這種優勢的秋思琦,她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現在正在拍攝的是男女主角初次相見時的場景,這也是目前爲止廖曄今天第一次被喊‘cut’,他沈默了一會,走回了這一幕剛開始的位置,準備重新來一遍。
  飾演女教師的是一個叫江欣瑜的女演員,她以大方得體秀外慧中的形象出名,可以說由她來飾演劇中善良勇敢的女教師是極爲適合的,可是此時她卻絲毫沒有體現出一點該有的特質,反而是因爲面對著廖曄而羞紅了臉。
  這也是爲什麼沈暄會喊‘cut’,男女主角是在日後的朝夕相處中才培養出來的感情,如今初次見面就一副春心蕩漾的模樣那怎麼行?
  連續幾次cut之後,拍攝暫停了。
  沈暄站起來轉過身就看到那個還沒有出場如今應該老老實實熟背劇本的人,正在一旁和攝像師竊竊私語。
  除了那個鏡頭以外,接下來就是女大學生和男主人公第一次相遇時的鏡頭了,本來考慮到唐茗第一次正式拍攝,所以沈暄把這一幕放在了最後,讓她在拍攝之前能學習一下其他人是怎麼拍的,結果沒想到在那之前反而被另一幕給耽擱了。
  而且那個應該好好學習的人此時也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有工作人員來叫她的時候,唐茗還以爲是到吃午飯的時間了,結果沒想到沈暄這是打算先拍她的鏡頭,化妝師連忙又給她補了一下妝,這才放她上去。
  走到鏡頭前唐茗才有了一點要拍攝了的實感,明明周圍圍了那麼多攝像機和打光板,但拍出來後這些東西都藏得嚴嚴實實的,沒有一個會落入鏡頭。
  這是兩人的初次見面,也是女大學生對男主人公一見鍾情的一幕。
  廖曄被拉去換衣服了,畢竟這兩個場景裏男主人公不可能穿同一件衣服,其他工作人員也都是爲接下來的拍攝做準備。
  沈暄目光觸及到鏡頭前正在被其餘拍攝人員囑咐的唐茗,卻聽到一旁不甘示弱的江欣瑜沖他抱怨。
  “沈導,再讓我試一次吧,讓這種新人先拍只會更耽誤時間。”
  江欣瑜見沈暄沒理她,雖然有點不甘心但是還是老老實實的不再說了,她雖然是第一次在沈暄的劇組拍攝,但是多少還是聽到過他的一些傳聞的,作爲演員還是不要得罪導演比較好。
  這時廖曄換好衣服出來了,他穿著白色的襯衫,鼻梁上被架上了一副平光鏡,儒雅中帶著一股子禁欲的氣息,這是男主人公正式在這所大學成爲講師之後的裝扮,就連沒有在對戲的江欣瑜都不由心跳漏了一拍。
  江欣瑜想到自己之後也要和這樣的廖曄進行對戲,心中又是痛苦又是甜蜜,再看向唐茗時只剩下了幸災樂禍。
  她已經預感到接下來的發展了。

第73章 第六渣(六)

  唐茗沒聽到那邊江欣瑜說的話,因爲這邊廖曄準備好了之後,馬上就要開始開拍了,她把劇本交給了一旁的工作人員,做好了準備。
  這是一出非常典型的英雄救美,講的是身爲校花的女大學生新學期剛開學沒多久,走在前往教學樓的路上被一群低年級的學弟堵在了路邊,求助無門之際遇到了正準備去找學校領導談話的男主人公。
  沈暄就算是群演也都找的是一些極爲有天賦的,當一聲‘’響起之後,四個飾演男學生的人就熟練的將她圍住了。
  “早就聽說這個學校的美女多,所以我才報的這個學校,沒想到這麼快就讓我碰上了。”
  “美女,你是哪個系的啊?我們交個朋友吧。”
  他們本就年輕,估計剛從學校裏畢業沒多久,此時更是將那種桀驁不馴的性格演的栩栩如生。
  新人第一次拍攝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會不自覺的去看鏡頭,像這樣的鏡頭攝影機就會貼的很近,很多人只要餘光看到攝影機就會下意識的看過去。他們都不是第一次演戲了,自然不會怕這種問題,但他們卻擔心這個女生會不會因此出錯。
  就在上午的時候他們因爲一些事情和她有過一些交談,也許是因爲她只是一個新人,所以對待他們的態度和語氣都非常親切,沒有架子,這也讓他們對她的印象都還不錯,此時也希望她首拍能順利,不然保準會被導演給訓一頓。
  攝像機此時幷沒有對著他們,所以沒有拍到他們略帶擔心的神情,鏡頭中是面容素淨的如同沒有做過任何修飾般卻依舊美麗的少女,她緊了緊懷中的書本,漂亮的臉上露出了困擾的神情。
  “那個,我一會還有課,可以讓一下嗎?”她就像是看不到眼前人所表露出的惡意,哪怕被攔住了也只是對要遲到這件事感到苦惱。
  一個外表清純但是內心卻充滿陰暗戾氣的人,她遇到這種事情應該表現出一種什麼樣的情緒?完全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再怎麼樣她都只是一個女孩子,面對四個異性她毫無反手之力,那麼她會怎麼做呢?
  表現出脆弱只會顯得更好欺負,真的是一個聰明人的話自然不會選擇這種讓對方更來勁的做法,那麼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將那一抹害怕藏在心底然後用平靜的態度來應對。
  四個群演也被她那副似乎完全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給弄的一楞,雖然以沈導的作風不喜歡在劇本上標註角色當前應該有的情緒,但是現在的場景怎麼說也該表現出害怕的樣子吧?
  可他們幷沒有聽到‘cut’,也就意味著拍攝還在繼續。
  “都大學了難得翹一次課會怎麼樣啊?”其中一人趕緊接道。
  “就是說啊,我們又不會對你怎麼樣,對吧,哈哈哈哈。”另一人說著就伸手去拉她。
  原本還鎮定自若的少女被他一碰便像是觸電一般的揮開了他的手,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就連手上的書都因爲沒有抓穩而掉落了幾本。
  直到此時他們才從她那個舉動中看出了原來她幷沒有表現的那麼平靜,原本還覺得不知道怎麼說出口的臺詞此時卻非常順利的脫口而出。
  “你怕什麼呀?同學之間團結友愛不是很正常的嗎?對了,我們正好不熟悉校園,你就來帶我們參觀參觀吧?”
  少女抿著唇不再說話,顯然是在用自己的行動做著無聲的拒絕,只是她的指尖微微泛白,就連視綫都不再敢看向他們,冷靜的外殼被擊碎之後她變得無計可施。
  從鏡頭裏看著她的攝影師都被那沒有刻意表露卻給人強烈的無助給感染了,還好手上的儀器讓他還記得這是在拍攝,只是拍攝的同時他又爲那幾個群演捏了一把汗。
  “不如讓我來帶你們參觀校園吧。”
  陌生的男聲響起,嚇壞了這幾個剛入學就調戲人的男生,他們那突然有另一方出聲而驚慌失措的表情絲毫不作假,就像是真的被嚇到一般。
  本來作爲演戲,他們應該是不會有罪惡感的才對,可偏偏不知道爲什麼剛才那一刻他們有一種真的是在欺負人的感覺,被突然從背後響起的聲音嚇到後轉身看到了廖曄,他們才又想起他們這是在拍戲。
  那一瞬間他們表現出的恍然就像是爲了表現認出了來人的身份是學校新來講師的情緒,從鏡頭上來說他們所有的表現都沒有絲毫出錯,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這完全就是被兩人徹底帶著跑了。
  廖曄比劇本中要出場的早,再不出場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聽到沈暄的‘cut’了,群演和正式演員不同,他們很容易會被演員帶情緒,而唐茗對於帶戲也不是非常熟練,他及時的提早出場挽回了接下來他們忘詞的結果。
  “……老師?!”幾人頓時結結巴巴的反應了過來,也不知這結巴是因爲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還是爲了還原劇本的演技。
  “不用了!我、我們自己參觀就可以了!”
  “對對!沒錯!不麻煩老師了!”
  哪怕是在大學,做壞事被老師直接逮住也是一件非常丟人的事,他們還只是剛入學的新生,自然不希望開學沒多久就被記上一筆,頓時慌慌張張的就跑了。
  跑出鏡頭之後他們正準備挨訓,卻發現竟然有幾個工作人員拍了拍他們的肩,誇張他們的演技進步了,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他們竟然順利的接上了廖天王即興的臺詞。
  年輕的講師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書本,他瞥了一眼那書本上秀氣的字體,上面是少女的名字,雖然這一幕一會還要重新拍一次特寫,但是他依舊做的完美無缺,將書本交還給面前的少女,他關心的問道:“沒事吧。”
  少女有些恍惚的接過了書,她似乎都沒意識到對方在說什麼,只能感受到對方在自己不知所措時出現,那時她幾乎不受控制的心跳。
  半響她紅著臉,以一種幾不可聞的聲音小聲的說著‘我沒事’。
  她害羞的模樣就像是從未戀愛過的少女第一次遇到自己喜歡的人時那樣的單純,白晰的臉上泛起紅暈,就連那清澈的雙眸中都蕩漾著羞澀的光芒,讓看著的人都能感受到她那心動的感覺。
  正是因爲這種感覺太過直觀了,很難想像這種依靠演技所表現出來的,所以片場所有人都不由的心中跟著一緊,幷不是因爲這戀愛的氣氛緊張,而是害怕她重蹈之前江欣瑜的覆轍。
  雖然因爲廖曄的外形和氣質不自覺的迷戀上他從而表現出女大學生對男主人公的一見鍾情是挺好,但光是這樣是不夠的,要是因爲廖曄而忘記了正在拍戲這件事,那麻煩就大了。
  廖曄也是這麼擔心的,江欣瑜就是這麼直接把臺詞也給忘了的,臺詞說的輕沒有關係,剪輯完後所有的對話都得重新進行後期配音,但如果連嘴都不張一下,就無可挽回只能重拍了。
  他的視綫剛對上她的,就見她慌張的躲閃開了,“既然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一會就要上課了吧,別遲到。”
  男主人公是潛伏在大學裏的假講師,原本打算直接離開,但是考慮到自己目前講師的身份,所以他略微一頓,才又添上了後面一句。
  他都別過身了,都沒有聽到身後那人有接臺詞的意思,頓時有些無力的意識到估計這一條又要重拍了。
  轉過身的他卻沒有看到身後少女張開嘴卻又猶豫著的樣子,一直到他真的要走了之後,她才鼓起了勇氣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已經對他一見鍾情的少女連碰到他都緊張到不行,但一想到就這麼直接讓他離開之後,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遇到,便鼓起了勇氣,“請、請問,您是哪個系的講師?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嗎?”
  他有些驚訝的停下了腳步,確定他不會突然走掉之後,她連忙鬆開了手。
  眼前的少女緊張的雙手捧著書,一副剛才什麼都沒做過的樣子,或許是真的非常想要知道答案,這一刻她幷沒有避開他的視綫,一雙水潤的眸子裏閃耀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期待。
  被這樣註視著,恐怕沒有誰會拒絕她的請求吧。
  得到回復的少女記下了這個名字,目送著他的離去,她的指尖劃過被他撿起的書本的書邊,嘴裏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後不自覺的揚起了笑容。
  “cut!過,下一條!”
  折騰了這麼久,終於沒有再聽到‘重來’這兩個字了,所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氣,正當他們想要去誇一誇眼前這個和廖天王演戲竟然一遍就過了的新人時,卻看到她幷沒有因爲過了而高興,反而看向沈導一副很不解的模樣。
  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會一下子就過了吧,衆人這麼想到。
  沈暄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從上一次試鏡開始他便改變了對她的一些看法,剛才她更是用實力向他證明了她的演技幷不如他想的那般糟糕,反而出色的讓人無可挑剔。
  此時看到她看他,他便也看了回去,沈暄以爲她是想要向他證明自己,琢磨著是不是要爲之前對她的看法而道歉一下比較好,畢竟他之前對她誤會頗深,而他幷不會討厭一個真正有實力的優秀演員。
  他正想起身找她,就看到她把王姐給叫了過來,湊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一些什麼,然後就沒有再看他了。
  現場的工作人員準備著下一幕的拍攝,因爲有些在意她之前看他的視綫,所以他留意了一下,過了一會看到王姐手裏提著一個袋子回來了,唐茗也連忙湊上去,然後從袋子裏掏出了一個麵包,見現場還沒有布置好,她就跟著王姐坐到一邊吃麵包去了。
  “……”
  沈暄看了一眼時間,已經1點多了,的確是過了吃午飯的時間。
  “一會再拍,先開飯。”
  他說完之後就起身走向了坐在一旁的唐茗,她剛喝完王姐帶給她的水,正準備拆麵包,見她麵包還沒有拆封,他就伸手把她的麵包給拿走了。
  她吃驚的望著他,似乎覺得他搶她東西的舉動極爲幼稚,那種鄙視的眼神毫不作爲,沈暄突然就不是很想管她了,愛吃麵包就吃麵包去吧。
  不過看了看她,想起自己先前對她的態度似乎的確非常不好,他還是開口道:“去領盒飯,別一直吃這種東西。”
  她買的還不是純麵包片,而是那種塗著果醬淋著奶油一看就很甜且卡路裏極高的麵包,女演員不都是要維持身材的嗎?
  他這麼一說,唐茗才發現片場已經沒有人在準備東西了,大家都跑去領盒飯了,王姐拍了拍她示意她幫她去領,但是唐茗不想單獨待在這裏面對沈暄,便也跟著起身。
  但是沈暄特地跑來提醒她開放了,就這麼無視好像也不是特別禮貌,畢竟對她而言導演的身份遠遠大於沈暄這個人,她便特意沖他說了一聲‘謝謝’,這才跟著王姐走了。
  沈暄手裏還拿著麵包,無意間看到廖曄也沒有去領盒飯,他的三餐都是被經紀人規劃好的,自然不會吃片場安排的盒飯,他無聊的坐在一旁,一手搭在椅柄上撐著腦袋,正看著唐茗那邊。
  一直到經紀人喊他,他才收回了視綫,接過了經紀人準備的午餐。
  唐茗對於吃外賣這種事已經習以爲常了,而且沈暄劇組訂的盒飯菜色還挺豐富的,她捧著盒飯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可剛坐下就又被人找上門了。
  王姐出去打電話了,現在就只有她一個人,她放下筷子擡頭看著眼前對她似乎有些敵意的女人,疑惑的問道:“有什麼事嗎?”
  江欣瑜怎麼想都覺得不甘心,這個新人的表現就像是爲了反駁她先前對著沈導說的話一樣,一想到她之前說出的話,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導了,周圍那些聽到她說話的工作人員見到她時的神情也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區區一個新人,竟然越過了她這個前輩。
  “聽他們說,你叫唐茗?”
  她一開口,唐茗就知道她估計過來沒什麼好事,這話無非就是想告訴自己,自己的人氣太低,她根本就從來也沒聽說過她,知道她名字還是從別人那聽來的。
  “嗯,你好。”
  見她反應平淡,江欣瑜更氣了,對方這種不把她放在眼裏的舉動如同火上澆油一般,自己怎麼說也還有點名氣,本以爲她面對自己會誠恐誠惶的打招呼,結果她竟然!
  “哼,別因爲一次過了就太得意,新人就要放平心態,沒有人會特別照顧你!沈導臨時換演員也不是一兩次了,你小心著些!”
  唐茗楞了一下,江欣瑜見她這樣頓時心中舒暢了不少,如果她真的因此感到害怕,下午發揮失常的話,那說不定沈導就真的把她給換了也說不定。
  “這樣啊,江欣瑜前輩是吧?您下午也要加油啊,這麼親切的提醒真是感謝。”
  江欣瑜沒想到唐茗竟然這麼包子,被她這麼嘲諷都不生氣竟然還反過來感謝她,頓時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另一邊王姐打完電話回來了,唐茗便拿起兩人的盒飯準備過去,臨走前還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江欣瑜,態度謙遜的道:“您好像今天還有一段沒有拍完?希望您也能順利,至少怎麼也得吃上明天的早餐吧。”

第74章 第六渣(七)

  吃上明天的早餐?
  反應過來她這是在指自己會ng到明天早上,江欣瑜頓時氣到不行,不過就是一個新人罷了,表面上裝的對其他人這麼尊敬,沒想到背地裏竟然這麼囂張!
  江欣瑜最看不上裝模作樣的傢夥了。
  可她已經沒有餘力去管別人怎麼樣。
  今天一天唐茗一共也就要拍個三四條,畢竟她在這部劇裏的位置只是一個戲份還算不錯的女二,遠遠比不上男女主角的戲份,中間算上準備的時間,大約兩個小時,她就已經把今天自己的戲給拍完了。
  王姐本來是想帶唐茗早點來片場學習的,可不知道她是吃了什麼藥還是突然就開竅了,拍攝方面順利到不行,在那個沈暄的手上竟然都幾乎一條過,別說是她了,就連其他人估計都沒想到。
  如今她既然在這方面還挺出色,那麼特地留下來觀摩就沒有必要了,一個演員最重要的還是保持身體健康和精神充足,明天還得繼續拍攝,現在就先回去休息吧。
  王姐跟她提了一下,唐茗點點頭,雖然她現在沒有什麼人氣,但是一直待在片場也沒有什麼意義,王姐去給導演組打聲招呼,唐茗的視綫跟著王姐看到了沈暄,他聽了之後向她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和王姐說了什麼,王姐就回來了。
  “沈導說你明天可以中午再來,上午暫時沒有你的戲份。”王姐也沒有想到沈導竟然會跟她說這個,從很久之前就聽說沈導對待演員嚴格到苛刻,現在竟然主動讓手下的演員好好休息。
  王姐發現唐茗聽到這個也無動於衷,想著她本就是這個圈子的新人,不瞭解沈導的脾氣也是正常,不過這也說明了得到了沈導的賞識吧?
  那邊江欣瑜也已經重新上好了妝,廖曄也換回了先前的那一套衣服,本來他是不必幾套衣服這麼輪流換的,如果江欣瑜拍攝順利,他也就沒必要再穿一回這套衣服了。
  這是他第一次和這個叫江欣瑜的女演員合作,她多少還是有一些名氣和演技的,所以沈暄才會選她做女主角,可是廖曄沒想到這麼一個極富經驗的女演員竟然還不如一個初次上鏡的新人。
  她們的對話他從助理那邊聽說了,他也沒想到那個看起來軟軟糯糯的小姑娘竟然說話這麼不留情面,要是因此得罪了娛樂圈的前輩,那她接下來的路也未必會順坦。
  大不了到時候他幫個小忙就當賣了個人情好了。
  一個有天賦的新人總是會被毫無長進餘地的老手要來的讓他感興趣。
  因爲今天大部分的鏡頭都是在大學裏拍攝的,所以哪怕暫時包了幾塊場地,但周圍還是有不少的大學生會來圍觀。
  王姐讓她先在場地內等著,然後再開車過來接她,哪怕現在沒什麼名氣也不能就這麼毫無顧忌的往外走,畢竟是從片場出來的,周圍的人都知道她是演員,再加上裏面還有廖曄這種等級的人存在,她可不想第二天新聞頭條是女演員唐茗被粉絲圍堵索要廖天王簽名。
  到底是專業的經紀人,唐茗非常順利的被王姐送回了家,不過王姐到底不是她一個人的經紀人,所以在確定她到家了之後就走了,她還有其他的藝人需要忙活。
  唐茗卸了個妝,洗了個澡之後就躺在了床上。
  原主還是挺會享受的,床上用品買的非常高檔,睡起來也是相當舒服。
  她拿起手機登上了微博,在她的微博賬號名字後面掛著一個黃色的大v,粉絲相比起其他明星大v來說寥寥無幾,只有三萬不到一些,作爲一個音樂選秀節目的亞軍,這個數字已經稱得上是慘淡的了,季軍的秋思琦如今已經憑藉之前的那部影視作品和廣告成功圈了一波粉,粉絲數量比她多了整整一位數。
  按道理作爲同組合的連帶效應來說,粉絲數量應該不會差的那麼大,可不知道爲什麼秋思琦就是有這種能耐,哪怕是同組合的兩個人站在一起,大家也都會在第一眼的時候首先註意到她。
  這也直接導致了雙方光是微博粉絲就相差了那麼多。
  再看隨便發了一條微博就直接上了熱門第一的廖天王,粉絲數已經即將過億。
  唐茗順著熱門找了找,順利的找到了其中關於她們組合解散的消息,而且熱門排行還不低,哪怕秋思琦幾十萬的粉絲數也不至於能熱門成這樣,想都不用想不是公司炒的就是邢嚴琛花錢買的熱門。
  下面的評論褒貶不一,有的覺得解散的好,也有的覺得秋思琦這是因爲紅了所以打算單飛,還有人說是她抱上了粗大腿,這才想要甩開一直壓著她風頭的秋思琦。
  公司官方的說法是爲了各自將來的發展,但是群衆也不是傻的,他們有各自的想法,唯一能有作用的就是讓某一種說法占領絕對的地位,這個時候就需要水軍的力量了。
  也不知道誰先得到了小道消息,說唐茗決定封麥,不會再以唱歌爲主要事業了,這才是以音樂選秀節目出道的兩個人目前會正式解散的最主要原因。
  這個說法竟然還是目前最站得住腳的,唐茗微博下的粉絲都是因爲那一檔節目才關註她的,都是喜歡她的聲音喜歡她的歌才喜歡她這個人,但是這不代表他們也喜歡看她演戲,頓時她微博最新一條評論下就炸開了。
  唐茗翻開了評論一條一條看著,大部分都是在詢問這個消息的真實性,還有一部分是在讓她不要放棄唱歌,一小部分則是詢問有她在拍連續劇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這些粉絲之前都不在乎她的演技,因爲唱歌好聽就足夠了,但是事情鬧出來之後,有人翻出了以往專輯的mv,其中唐茗和秋思琦的演技放在一起簡直是雲泥之別,於是更多人就加入了勸阻的隊伍。
  她想了一下,轉發了其中一條微博。
  唐茗v:以後我都會以演員的身份努力,希望大家支持。//今天我也萌萌噠:千萬不要放棄唱歌啊!哭瞎qaq~
  大概是熱門還掛著的緣故,她剛刷新了一下,就見粉絲又漲了一些,這些之中有多少是因爲熱門聽了她歌才粉的不得而知。
  微博是個有魔性的東西,太久沒有刷過微博了,唐茗捧著手機就有點停不下來,繞著其他八卦休閑搞笑熱門轉了一圈回來之後,她發現她的微博爆了。
  未讀評論和轉發數量極爲驚人。
  她點開看了一下才發現幷不是她的表態發言引起了轟動,而是她的微博被廖天王給轉發了。
  廖曄v:唐茗是個好演員,我們合作的非常愉快。//唐茗v:以後我都會以演員的身份努力,希望大家支持。
  他還了劇組的官方微博,還有沈暄的個人微博,劇組官方微博沒多久也轉發了這一條消息,一些劇組的人員雖然沒被到,但是還是有不少人冒出來表達贊同。
  廖曄雖然擁有著頂尖的人氣,但是他幷不是那種把微博交給經紀人搭理的類型,他發微博還挺勤快,幷且偶爾會和粉絲互動,所以雖然他其實很少主動替別人解圍,但是也沒有粉絲覺得奇怪,因爲在他們眼裏廖天王就是這種溫柔又會照顧後輩的性格。
  唐茗幷沒覺得她和廖曄有什麼交情,除了一開始打的招呼以外,他們唯一對過話的也只有拍戲時候的劇本臺詞而已,像那些娛樂圈文裏,觸發天王級角色幫忙轉發微博的劇情怎麼也得友人以上吧,她難道在片場做了什麼引人註目的事嗎?沒有吧?
  不過他這麼一轉發幷且表了態,倒是讓整個微博上的話題硬生生轉了一個方向,開始有人將信將疑,廖曄的粉絲則是一股腦的覺得偶像不會亂說話,那個女演員演技肯定不錯。
  粉絲雖然因爲廖曄的轉發而暴漲,但是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持觀望看熱鬧的態度,也不免有些人看過那些mv,打算坐等廖天王打臉,特地關註一下將來看笑話的。
  唐茗回來到現在也就兩三個小時,廖曄竟然閑到能刷微博還跑來她這裏湊熱鬧,難不成那邊拍攝已經結束了?那還真是她小看了江欣瑜。
  外面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唐茗決定出去買點吃的,原主是個不會做飯的,家裏自然沒有配備什麼可以直接下廚的食材。
  她披了個外套,戴上口罩就出門了,在這種容易感冒的天氣戴口罩實在不能更正常。
  因爲這個小區的特殊性,所以離開小區不遠的地方就有超市,唐茗本來想在超市買一點熟菜回去吃的,但是她去的已經有點晚了,那些熟菜沒有了剛炒出來的新鮮感,讓她看了沒什麼胃口,於是她最後還是買了點食材,打算回去之後自己下廚。
  買了一個超市裏的購物袋,唐茗提著一袋子菜就往回走。
  走的路上她突然就聽到了一處地方傳來了幾個男人的聲音,這本來沒什麼,大晚上一群男人聚在一起好像也挺正常的,那條街邊的路燈時好時壞,就在它突然亮起來了的一剎那,她好像看到了邢嚴琛。
  她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原劇情裏好像幷沒有這麼一段,哪怕是在遠處看的模糊,她都能看得出那夥人和邢嚴琛顯然不是一起的。
  想了下她就準備走了,既然原著中沒有特地提起這麼一段劇情,那麼至少說明就算她不插手,邢嚴琛也不會出什麼事,她可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他扯上什麼關係,雖然他還是她的攻略目標,可是想什麼時候攻略也還是她說了算的。
  像這樣的總裁總是喜歡柔弱的小白花,他們不喜歡優秀的有能力的女性?這怎麼可能,如果能有這樣一個女人能對他們表現自己柔弱的一面,他們當然會更愛,但是真正優秀又有能力的女性又怎麼會一門心思的撲在男人身上。
  唐茗現在不太想攻略也只是因爲覺得功成名就之後攻略難度會直接從hard轉化爲easy,而且攻略娛樂圈就表示了在那之前她沒有過多的精力去搭理他,以這樣的狀態攻略一個男人,除非對方是抖m,不然像他這樣有權有勢周圍女人又多的人,又怎麼會喜歡一個真正對自己愛答不理的人。
  走夜路總是枯燥的,於是她掏出手機又刷了一會微博,那條微博成了她轉發量最多的一條,與此同時她還看到了一條名爲‘秋思琦確認加盟海棠劇組’的消息。
  她想了半天都沒能從原著裏找到海棠這兩個字,用手機搜了一下才發現這是一部抗戰片,秋思琦幷沒有加入原著中那個讓她徹底紅起來了的小成本劇組。
  唐茗不明白,她也沒做什麼,秋思琦怎麼就改了劇情換到了其他劇組裏,抗戰片和那些小成本影片不一樣,裏面沒有可以襯托秋思琦演技的新人,海棠劇組裏的演員清一色的老戲骨,如今連初級禮包都沒拿到的秋思琦能不能在脫穎而出實在難說。
  一想到之前那個小成本片,她突然就想起來原著中好像的確有那麼一個女主救男主的經典戲碼,那是那部小成本片已經決定開拍了,秋思琦從片場回來之後偶然遇到了渾身是血的邢嚴琛,於是就把他帶回了家,男女主角感情升溫。
  如今那部片子的確已經開拍了,但是秋思琦幷沒有加入他們劇組,也就是說她不會如同原著中一樣遇到受傷的邢嚴琛。
  唐茗立馬轉頭就往回走。
  要是邢嚴琛狗帶了,那麼她也得狗帶啊!這已經不是想不想攻略的問題了!
  她走回了之前看到邢嚴琛的地方,果然就看到了靠在墻邊緊閉著雙眼喘著氣還流了不少血的邢嚴琛,他這幅狼狽的樣子比平時趾高氣揚的模樣要順眼多了。
  周圍到處都是血跡,他的手上還扣著一把手槍,槍口上有一個細長的圓管,應該是消音器。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管他,這裏已經不是小區內部了,要是被人看到的話上頭條是小事,因爲涉嫌兇殺案關個幾年那就徹底完蛋了。
  可是在他拿著槍的情況下,不能報警也不能叫救護車,他助理什麼的電話號碼她也沒有,邢嚴琛自己的手機更是早就已經衰落在了地上,上面還有一個很明顯的子彈孔。
  這種非逼著別人救的情況簡直厲害到不行。
  唐茗伸出手扶了他一把,他似乎多少還有一點意識,迷茫的看了她一眼之後就任由她擺弄了,雖然他沒有力氣自己行動,但是也沒有完全靠著她來支撐他,所以也不算多費力。
  就這麼走回小區肯定是不行的,一身血實在是太可疑了,要麼先去藥房買點藥再去買件大一點的風衣……可不知道邢嚴琛的敵人什麼時候回來,等她買完東西回來說不定邢嚴琛已經古拜了。
  唐茗正想著辦法,就聽到他輕聲的說了什麼,她側了側頭才聽清了他的話。
  “……思琦。”
  呵呵。
  唐茗手一松,邢嚴琛頓時失去支撐的摔在了地上,他身上本來就有不少傷口這一摔徹底把他的意識給摔了回來,他疼的不行,擡頭看到唐茗時卻毫不掩飾的一楞。
  唐茗?那剛才……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見唐茗蹲下了身子湊在他面前,她雖然笑著但是心情卻好像極爲惡劣一樣,就連說出來的話都聽得出其中深深的厭煩。
  “我看你挺精神的,傷了腿走不動那就這麼爬著去找你的秋思琦去吧。”
  她站起了身,拿回了臨時放在一邊的袋子,準備離開。
  在他沖著她喊出別人名字的時候,唐茗就完全不想管他了。
  總裁套路千千萬,最煩的就是替身梗。

第75章 第六渣(八)

  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流血過多讓邢嚴琛的思維也跟著混亂了起來,身體上的疼痛刺激著他的大腦,隱約間他似乎想起之前那雙扶起他的雙手,纖細柔軟,清新甜美的味道讓他下意識的以爲扶著他的人就是秋思琦。
  他會來這邊本就有一部分原因是爲了找秋思琦,所以在這種時候有異性接近他,那他也就不自覺的往她那去想了,卻沒有想到認錯了人不說,對方的脾氣也不好。
  事到如今他的視綫還有些模糊不清,隱約能夠看清唐茗的臉,但很快又會模糊起來。
  邢嚴琛一輩子也就狼狽過那麼幾回,卻沒有想到其中就有兩次是在她的面前,一次是被她淋了一頭咖啡,一次則是現在,他過的太順風順水了,很少有人敢違抗他,也正是因爲這樣他才會突然對那不太一樣的秋思琦産生興趣。
  可眼前這個女人,顯然和秋思琦不是一個路子的,秋思琦哪怕再大膽那也是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時候,現在的秋思琦就算和自己的意見相悖也會試圖和他爭論,而不是像這個女人一樣。
  她根本就沒想跟他講道理,也不在乎他的情緒,甚至現在哪怕看到他遍體鱗傷,她都是一副打算轉身走人的樣子。
  邢嚴琛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心態,咖啡那次也好,就在剛才被她摔了那麼一下也罷,他都幷沒有覺得這女人討人厭,反倒是在意識到自己剛才叫錯了名字之後,他自己莫名的心虛了起來。
  眼看她真的要走了,一點都沒有幫他打個電話或者伸出援助之手的意思,邢嚴琛終於按耐不住主動開口了,“……等等。”
  這次是他的失誤,但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
  唐茗聽到他的聲音便停下了腳步,回頭望他,他似乎被她給摔得不輕,如果沒有人救助的話恐怕真的要爬著去找秋思琦了,當然了,他如今‘手無縛鶏之力’,走出這個巷子暴露在外沒有人接應恐怕也不會比躺在這裏好多少。
  邢嚴琛從未求過人,他猶豫了許久才說道:“……你的手機借我打一個電話。”
  他原本是想要讓她要多少錢直接開口,但邢嚴琛忽然就想起她先前曾經拒絕過他的補償的事,便把這句話給硬生生壓了下來。
  可他們關係本就惡劣,他想讓她幫他必定是需要一些條件的,“你提什麼要求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這話讓唐茗多少有了點興趣,說的好像她說想要他公司的全部股份都行一樣。
  其實她還真的有得讓他來做的事情,原著中邢嚴琛對秋思琦的好感度上漲的特別快,最後基本上就是單箭頭的模式了,剛才她用手機搜索了一下,果不其然秋思琦接的新戲也是邢嚴琛投資的。
  她可以隨時攻略邢嚴琛,但是假設在此之前邢嚴琛對秋思琦的好感度達到了滿值,那也是白白增加她的攻略難度,現在他主動提出可以答應她一個要求,那麼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唐茗從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手機,然後走回了邢嚴琛的面前,他現在靠坐在墻壁也不知道有沒有撥號,“我倒是有一個你能做到,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做的要求。”
  他無聲的看著她,也許是受傷導致視綫變得模糊了的關係,他現在唯一看的清楚的就只有離他最近的唐茗,之前他不過是隨口一說,當她表明真的要事情想讓他做的時候,邢嚴琛不知道爲什麼有些緊張了起來,“你說。”
  “是你幫秋思琦買的微博熱門,關於組合解散的小道消息也是你買的水軍透露的吧?”邢嚴琛沒否認,唐茗也覺得這沒什麼好否認的,憑藉著他如今對秋思琦70點的好感度,幹什麼都是正常的,“我希望你以後都別管這些事了。”
  “換句話說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秋思琦的工作了。”
  有這麼一個機會她當然直言不諱了,她的任務就是拆散男女主角,邢嚴琛如果只是單純追求秋思琦,幷且明明有能力卻不替她鏟除娛樂圈的阻礙,那恐怕就算是秋思琦也很難在表面光鮮亮麗背地裏卻汙濁不堪的娛樂圈中依舊對邢嚴琛推心置腹,隔閡是很容易就會産生的。
  邢嚴琛皺起了眉,他如今對秋思琦的好感度還是相對而言更高的,面對唐茗的要求他遲疑了,過了一會他才問道:“……你爲什麼要針對她?爲了你她甚至不願意解散那個虛有其表的組合。”
  唐茗笑了,“你真的覺得是爲了我?……隨便你怎麼想好了,給我一個你的回答就行。”
  她如果正正經經解釋一大堆,邢嚴琛恐怕還會覺得她在強詞奪理,可她這種態度卻讓他也不由跟著多想了起來,確實那一天唐茗已經表態的非常明確了,但是秋思琦卻依舊執著的不願意解散,她那樣的神情他在很多人身上見到過,就像那些本以爲穩操勝券但沒想到最終竟然競標失敗的人一樣。
  他不願意把秋思琦想的那麼複雜,她在他眼裏還是一個沒什麼心機思想天真單純的存在,不插手秋思琦的工作也意味著不能向她提供片源,以後萬事都得靠她自己。
  說來每次他爲她做些什麼,她都嫌他總是做多餘的事,說想要以自己的能力來努力,那麼想必她其實對於這些也是有一定自己的處理方法的,就算他不插手應該也沒有關係。
  “好,我答應你。”他說完就對上了唐茗不怎麼信任的目光,頓時有些失笑,“上次你做出那種事我不也沒有爲難你嗎?”
  無論他守不守承諾,唐茗都沒什麼損失,不過是打一通電話罷了,她把她的手機遞給了他。
  他和誰打電話又具體說了什麼她完全不想聽也不關心,直到最後看他掛了電話,她才從他手裏拿回了自己的手機。
  “還有一件事。”他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想要走的動作,“我不能在這裏等人來接我。”
  “所以?”
  “帶我去你家,最多半小時我就會離開。”
  “……”
  唐茗總覺得自己只是出來買個菜都能碰上這種事,也是簡直了。
  [畢竟是總裁光環啊,可不單單是初始50點好感度的事,還自帶各種總裁文狗血劇情的遇見概率,秋思琦沒有總裁光環,在總裁這個領域你的光環壓了她,所以她沒撿到邢嚴琛而你撿到了。]
  這個解釋很強,無言以對。
  最終她還是不得不去不遠處的店裏買了一件大風衣給邢嚴琛披上,以遮掩住他血跡斑斑的衣服。
  一般外來人員是不能進這個不是明星就是土豪的小區的,可偏偏邢嚴琛刷一下臉就順利被放了進去,把他扔進客廳之後,唐茗就沒管他了。
  折騰了那麼久,她肚子都餓壞了,於是便提著一袋子菜自顧自的進了廚房。
  這個小區裏各個樓層的格局都不一樣,秋思琦的那一間是邢嚴琛後來幫她換的,他已經習慣了那種寬敞的感覺,對唐茗這不大不小的一室一廳反而有點不太適應。
  他見她招呼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就直接進了廚房,便自顧自的無聊的打量著客廳,基本上沒有什麼變動,這就是一間整棟樓的標準裝修,角落裏擱著一個琴箱,看形狀似乎是把吉他。
  沒多久廚房就飄來了一股香味,他是吃過晚餐的,明明肚子幷不怎麼餓,但卻竟然只是聞到香味就有了食欲,雖然看到她買了菜,卻沒想到她手藝似乎還挺不錯的。
  過了一會唐茗從廚房出來了,她手上的手機正在響著,上來顯示出了來電顯示,“你的人來了,你可以走了。”
  “你不留我吃個飯?”
  “不留。”
  此時她說的果斷,但邢嚴琛發現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這種態度,對於她的回答絲毫沒有感到意外,他正打算走,就聽到她又說了一句。
  “是我救了你,你請我吃飯還差不多。”
  邢嚴琛一楞,這還是她第一次沒有對他表露出厭惡的情緒,甚至說出來的內容還稱得上和善。
  來接他的車就直接停在了唐茗的樓下,唐茗當然不會親自送他下樓,所以當他坐進自己家車時,不由的被手下關心了一番,但沒有人敢詢問他究竟是去了誰的家,畢竟秋小姐可不住在這一樓。
  邢嚴琛的傷不能去醫院,因爲早就預料到了這個情況,所以他的家庭醫生也大半夜跟著過來了,此時正爲他處理著簡單的傷口,其餘的還得回去之後再進一步處理。
  車內沒有人敢說一句話,生怕惹了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心情應該好不到哪裏去的邢總。
  可邢嚴琛的心情卻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糟,不知道爲什麼他心情還有點不錯。
  想起之前她說的話,他突然出聲沖著一同前來此時正坐在副駕駛座的助理說道:“去查查唐茗平時喜歡吃點什麼。”
  ……
  一個人解決了晚飯,唐茗又刷了一會手機消磨了點時間就準備睡了。
  第二天中午王姐過來接她,確認她已經吃過飯了之後把她送到片場就直接離開了,或許是因爲第一天她的發揮出乎她的意料,所以她也暫時能夠放心的處理其他藝人的事務了,如果這部片子唐茗拍的足夠出色,那麼公司自然會幫她安排助理隨行。
  一進劇組就馬上有人和她打了招呼,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大家對她印象都不錯,再加上昨天晚上微博熱門的事情,不少人都參與了,此時倒有了一種彼此之間是戰友的感覺。
  唐茗到的時候應該是劇組的午餐時間,但是這個時候卻沒有人在吃午餐,所有人員都在集中精神的拍攝,只有幾個暫時閑下來的工作人員有功夫和她說話。
  從那幾個工作人員的口中,唐茗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按理說昨天拍攝完了江欣瑜和廖曄的鏡頭之後,今天上午應該得拍幾組廖曄的鏡頭,然後下午再是唐茗和江欣瑜的鏡頭。
  可問題是昨天江欣瑜的鏡頭遲遲沒有拍好,拍到後面別說是沈暄了,就連其他工作人員都有點吃不消了,後來臨時改爲拍廖曄的個人鏡頭,江欣瑜和廖曄的鏡頭放到了今天上午。
  然後就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或許一開始江欣瑜是因爲面對廖曄緊張或者總是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才會導致ng,但是後來就不是了,無數次的失敗讓她越發的急躁,越是急功近利就越是做不好。
  再加上之前江欣瑜自己所說的,沈暄是一個會臨時換演員的導演,她心理負擔也就更加重了,在巨大的壓力之下發揮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唐茗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竟然從某種意義上說對了,這根本是連第二天午飯都沒吃到的節奏。
  沈暄看到唐茗來了之後就直接停止了拍攝,他已經不想再繼續看下去了,哪怕再來幾次都沒有意義,只是浪費膠捲和時間罷了。
  “午飯吃了?”
  聽到沈暄突然這麼問自己,唐茗點了點頭,“吃了。”
  本想讓她直接去化妝間準備一下直接拍攝下一場,但他想起劇組似乎還沒有吃過午餐,便決定讓其他人先休息一下,這樣不間斷的連續拍攝不光演員會感到疲憊,就連劇組的拍攝人員也會因此失去應有的水準。
  終於可以休息了,大家都歡歡喜喜的跑去領盒飯了。
  廖曄接過了經紀人遞來的水,唐茗見他走過來便趁這個機會沖他道謝,“昨天很感謝您在微博替我說話。”
  他笑了一下幷不在意,“沒什麼,我只是說了實話罷了,等這部劇上映之後,就算我什麼都不說,你也能用自己的實力向他們證明。”
  雖然他這麼說,但是唐茗還是知道一個極具影響力的人轉發了她的微博幷且表示了肯定這代表了什麼,在不知不覺中就欠了對方一個人情。
  “微博?”整個劇組不知道這件事的恐怕就只有沈暄了。
  馬上就有站在附近的工作人員主動替他們解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聽到說還了自己,沈暄拿出了他的手機。
  他幷不怎麼上微博,偶爾發微博也都是和劇組或者下一部作品有關的內容,因爲廖曄了自己的關係,所以幾乎每一條轉發廖曄的微博都直接的以數字形式顯示在了他的手機界面上。
  瞭解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之後,沈暄本想直接轉發的,畢竟自己劇組的演員被別人質疑,他身爲導演出面澄清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他剛準備隨便在到他的內容裏選一條轉發,就發現因爲轉發的人太多,提示超過字數了。
  沈默了一會,他默默的把唐茗之後的連帶著廖曄的所有轉發人名字和內容都刪了。
  好了,這下字數夠了。
  唐茗不知道沈暄那邊不聲不響又給她炒了一次熱度,她拿出劇本準備溫習一下今天的內容,今天和她演對手戲的是江欣瑜,無非就是黑蓮花欺負小白花的場景。
  不過江欣瑜現在的狀態似乎不太好。
  所有人都去拿屬於自己的那一份盒飯了,只有江欣瑜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手裏還捏著劇本,連續ng了兩天,爲了照顧她的心情,現在沒有人敢去和她搭話。
  就連她的經紀人和助理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如果下午再持續出錯,那恐怕她就真的要離開這個劇組了。

第76章 第六渣(九)

  “cut!”
  又一次還沒對完臺詞就被喊了cut,劇組的人員多少已經麻木,唐茗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江欣瑜,沒了一開始的盛氣淩人,她似乎也想要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連著兩天的失常影響到的情緒是十分直觀的。
  江欣瑜幷不是那種沒有演技的新人演員,可以說正是因爲她尋常都表現的不錯,所以沈暄哪怕到現在都還願意給她嘗試的機會。
  可是這種機會幷不是無休止的,這點江欣瑜也很清楚。
  拍攝進度遲遲沒有進展,沈暄頭一次在根本什麼都沒能拍成的情況下宣布了休息,唐茗自己領了水之後找了個地方坐著了,她刷了刷微博,發現本來稍微消停了那麼一點的微博不知道爲什麼又比昨天還‘熱鬧了’。
  “……餵。”
  唐茗擡頭,江欣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面前,她不久之前才補過妝,此時一股子女教師的清廉感和她幷稱不上友善的態度形成了對比。
  江欣瑜猶豫了許久,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不想來找她,在娛樂圈她遇到過許多新人,無一不是些阿諛奉承溜鬚拍馬的傢夥,哪怕是曾經的她似乎也是這個樣子,可偏偏就有這麼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人……
  光想起之前她頂撞她的話,江欣瑜就有點氣的牙癢癢。
  但是這個叫唐茗的新人第一次拍戲就能坦然的面對廖曄,走位臺詞都沒有任何的差錯,鏡頭感十分的強烈,哪怕是她在旁邊看著都能想像到這部劇上映之後這個角色會有怎麼樣的熱度。
  人們總是喜歡有矛盾的角色,而在這點上女二遠遠勝過了女一,而她也非常出色的將那種矛盾感給表現了出來,就在剛才對戲的時候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女一在面對露出惡意的女二時的恐懼感。
  片場除了一些飾演屍體炮灰的群演以外,能稱得上女演員的就只剩下少數的幾個了,其餘的人江欣瑜看不上,因爲讓她們對上廖曄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她猶豫再三,雖然有點不甘心,但是還是低聲下氣的開口詢問道:“你……覺得廖曄怎麼樣?”
  ???
  原本以爲她是來找茬或者幹嘛的唐茗一臉茫然,她看了一眼不遠處坐在椅子上休息時間都不忘刷手機的廖曄,他的外貌是得天獨厚的,所以哪怕他隨意的一個姿勢都讓人看了身心愉悅,恨不得拍下來留作收藏。
  “嗯……挺好的。”
  她回答裏敷衍的態度太過明顯,廖曄怎麼可能就只是‘挺好的’那種程度?江欣瑜雖然不是廖曄的迷妹,但是直接面對這麼一個移動荷爾蒙她還是有點承受不住的。
  “你和他對戲的時候不會緊張嗎?”
  唐茗沒想到江欣瑜竟然會來找自己‘討教經驗’,雖然廖曄的顔值的確是在她見過的異性裏稱得上是好的,可她已經對美貌感到麻木了,喪失了那種面對強力的顔值而感到緊張的能力。
  她或許會因爲對方不經意的一個小舉動被撩到,但絕對不會因爲對方長著一張好看的臉而心動。
  這一點相信應該還是有不少人是和她一樣的,可江欣瑜顯然就不是這種類型,她輕易的就因爲廖曄的臉和他難辨真假的演技給弄的動搖了。
  江欣瑜是和她不同類型的人,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不過她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長得都非常‘無害’,也就是傳說中特別適合演白月光的臉。
  這一點完全甩開了秋思琦一節,大概這也是江欣瑜在原著中一開始就看不上秋思琦的原因,畢竟娛樂圈到底還是一個靠臉吃飯的地方。
  “……你是想說這就是你一直ng的原因嗎?”
  江欣瑜本覺得自己語氣已經夠平和了,卻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就戳她痛楚,“你……!”
  唐茗沒讓她繼續說下去,打斷了她,“剛才的ng難道是因爲你對我也會緊張?”
  “怎麼可能!我爲什麼要對著你緊張啊,不過就是一個新人罷了!”被她這麼一說,江欣瑜徹底沒辦法心平氣和的聊下去了。
  她覺得她跑來找她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唐茗揉了揉自己的臉,對她的氣憤視若無睹,“別說了,我可以理解的。”
  “……”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江欣瑜承認唐茗哪怕在娛樂圈都能稱得上頗有姿色,可是哪怕長得再好看她都是個女的!她對著一個同性又怎麼可能和對著廖曄一樣?!
  她覺得和她說不通,轉身就走了。
  還是自己再準備一下劇本比較靠譜!
  一旁的化妝師眼尖的發現了唐茗揉臉的動作,大驚失色的沖上來替她補妝,順勢教育了一頓。
  重新開拍之後所有人都發現江欣瑜的狀態不一樣了,和之前戰戰兢兢相比,她現在明顯更加放鬆了,原本一直重拍的部分也都還不錯。
  這一幕拍下來只剩下最後的一個畫面了。
  無助的女教師癱倒在地上,女學生蹲在她的面前擡起她的下頜,手中的刀片順著女教師的臉頰幾乎沒有距離的劃過。
  雖然有點氣人,但是眼前這個少女的演技哪怕是她也挑不出什麼錯。
  江欣瑜抿著唇,她的臉色蒼白,透露著女教師在極度害怕時的恐懼,但她同時還是一個教師,所以哪怕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是想要勸誡眼前這個學生能夠迷途知返。
  “不要這麼做……你這樣是不對的。”
  她笑了,如同花一般美麗的少女綻放出了與她年齡相符的美貌與活力,只是這種情況下這份美貌反而讓人感覺到了一股涼意。
  沒有因爲對師長做出這種行爲的愧疚,哪怕聽了她的話也沒有絲毫後悔或者收手的意思,“嘴上還說著這種話,明明害怕的連逃走都做不到……”
  江欣瑜下意識的後退想要脫離她的掌控,卻被她輕易的扣住了,她摸著她的臉,那股子溫和的樣子就連身爲演員的江欣瑜都起了一身鶏皮疙瘩。
  “這不是表現的很好嘛~”
  江欣瑜聞言一怔,她呆楞的看著眼前的唐茗,一瞬間竟分辨不出這是劇本裏的臺詞,還是她對她說的話,就在她失神的這段時間,唐茗說完了最後一句臺詞。
  平時溫柔甜美的女生第一次表露出了她美麗皮囊下陰暗的一面,“我就是爲了看到你這樣的醜態,才會出現在這裏的……真想讓老師也看看你這副醜陋的樣子。”
  話音剛落,片場頓時靜默了下來。
  “cut!準備一下,拍下一組。”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江欣瑜被趕上來的助理從地上拉了起來,下一組需要換不同的衣服,她就被推去了化妝間。
  她回頭看向了還站在原地的唐茗,她正在和工作人員有說有笑的閑聊著,幷沒有看向她這邊。
  這是她兩天以來第一次過了的鏡頭,江欣瑜很難說服自己這是她自己實力的後果,雖然有點不甘心,但是似乎的確是托了她的福。
  故意惹自己生氣,讓她在和她對戲的時候忘掉之前那種緊張感,一旦真的放鬆全身心的投入到拍攝中,江欣瑜的水平自然遠超一般演員許多,能一次性過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欣瑜猶豫了一會,才決定去道個謝。
  不過這傢夥依舊是一個目中無人不知道對前輩尊敬的傢夥,這一點是不會變的!娛樂圈是一個非常註重輩分關係的地方,稍有差池就會被不知道的人從背後針對,在沒有絕對的背景和實力地位之前,哪怕演技再好都不能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反正你這種傢夥就算我不做什麼,也早晚會被人暗中下絆子,徹底淹沒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明明想好了去道謝來著,但是對上她那張臉,江欣瑜就怎麼也說不出感謝的話,“沒禮貌的新人是無法在這個圈子裏存活的,哪怕你的演技再怎麼樣好。”
  唐茗的視綫從手機屏幕上移開,剛才那驚人的轉發量讓她神遊了那麼一下,現在才註意到江欣瑜似乎在對她說什麼。
  誒,好像是在說她態度不好的事情吧?
  “那是因爲你說話太氣人了。”
  江欣瑜一噎,她當時本來就是因爲看她不順眼所以才上去挑刺的,想來個下馬威,娛樂圈會這麼幹的人不少,因爲新人哪怕再怎麼被欺壓也只能默默承受,唐茗是她見過第一個直接頂回來了的人。
  可她的實力也的確不是新人的水準,昨天微博上的事情她也關註了,那些質疑唐茗演技的人在她看來可笑萬分,等正式上映了之後,恐怕這群人就和當時的她一樣,會被打臉打的啪啪響吧。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特地爲了幫我,不過我還是得向你道謝。”唐茗對所有人都表現的乖巧聽話的樣子,偏偏對她的時候說出來的話比誰都毒,江欣瑜非常懷疑整個劇組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她這溫順的外表下是一個怎麼樣的惡劣性格。
  江欣瑜見唐茗沒有什麼反應,便也不自討沒趣的繼續呆著了,她轉身準備走,就聽到身後唐茗說道:“既然你對著我不緊張了,那麼對付廖曄應該也沒有關係了吧?”
  這分明就是兩碼事吧!一直ng就是因爲和廖曄對戲的時候沒辦法專心投入演戲啊!
  “……”她沒說話,如果拍攝順利的話,很快就要重新拍攝她和廖曄的對手戲了,江欣瑜不知道到那時自己還能不能順利。
  “你把他當成我不就好了。”唐茗說道。
  江欣瑜一聲不吭的默默加快了離去的腳步。
  唐茗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水,翻著手中的劇本,然後順便查看了一下原著劇情裏新人獎的具體時間,如果劇組拍攝順利的話可以趕在確定提名之前上映。
  新人獎意味著剛出道的新人的曝光率,不光是她想要,還有許多人都盯著這個獎項,哪怕是秋思琦都是以這個目標而前進的。
  微博上關於唐茗從歌手轉型到演員的話題越吵越熱,沒有了邢嚴琛把控輿論的走向,那公司自然也沒有特別去偏袒哪個藝人的意思,網友們吵著吵著竟然已經沒有人去關註組合解散的話題和秋思琦也同樣接了連續劇通告的事情。
  他們各執己見,雙方爭執不下。
  有些人吵的毛了,甚至還說出了‘如果唐茗有演技,我直播吃50kg翔’的言論,那條微博下是無數條‘火鉗留名’,還有人問‘這得攢多久啊’。
  如果讓唐茗自己去看原主演的那個mv,恐怕也不抱指望,如今有人會幫著她懟,也是因爲幾個重量級微博大v幫她轉發的緣故,廖曄的粉絲總是相信自己偶像的,一開始或許只是發表一些支持偶像的看法的言論,然後這些言論被不看好的路人或者黑給攻擊了,然後一來一去,這就掐起來了。
  支持她的人就真的相信她有演技嗎?未必。
  娛樂圈這條路幷不好走,唐茗現在能做的只是好好的把這部劇給拍完,然後拿實力推翻輿論。
  她正準備關上手機,卻發現似乎又多了一個大v轉發了她那條微博。
  她擡頭看了一眼一手拿著劇本另一手拿著手機的江欣瑜,只覺得女人心真是海底針。
  下午的拍攝出乎意料的順利,唐茗的戲份很快就拍攝完了,江欣瑜和廖曄的對手戲雖然ng了幾次,但是已經沒有最初那麼艱難了,陸陸續續也完成了幾條,江欣瑜似乎越來越適應了。
  她想不適應都難,如今一看到廖曄,她就會想起唐茗那句話,下意識的就把廖曄當成了唐茗,江欣瑜整個人都不好了。
  雖然不沈迷美色了是好事,但她拍完沒多久就被沈導說情感表達的太冷淡了。
  怪她咯?
  廖曄無意間看到了江欣瑜去找唐茗的一幕,於是他便下意識的註意起了她,女演員們總是在他的面前表現的很好,但是他也清楚她們之間那種暗潮洶湧的感覺。
  江欣瑜的狀態不好,如果因爲她而讓另一個女演員的狀態也跟著變差了,那麼別說是沈暄了,就算是他也是會生氣的,他對什麼都可以無所謂,但唯獨演戲不能褻慢。
  可他沒想到的是,在和唐茗對話過之後的江欣瑜意外的狀態好了起來。
  他忽然就有些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拍攝結束之後天已經暗了下來,劇組其他成員都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唐茗一個人站在片場門口和他們一一道別,廖曄見她似乎幷沒有要離開的樣子,就走上了前,身後的經理人拿了鑰匙獨自去了停車場。
  “要一起嗎?我可以順便送你回去。”廖曄雖然和唐茗幷不在一個公司,但是他還是知道她的那個公司名下承包的那個藝人小區的,哪怕他送她回去也不用擔心被偷拍到什麼。
  唐茗側頭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側的人,他身材修長比她要高出許多,哪怕這個世界她的身高是也僅僅是勉強挨著他的肩。
  “不必了,我在等王姐來接我。”
  廖曄點了點頭,表示瞭解,“嗯,那你註意安全。”
  經紀人的車很快就開了過來,助理幫他開了車門,廖曄坐了進去之後搖下車窗沖著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在黑暗中亮著的屏幕上是他微博的界面,“粉一個嗎?”
  “……好。”
  得到回復之後,他沖著她笑了一下,心滿意足的讓經紀人開車離開了。
  唐茗掏出手機老老實實的從一群轉發裏面輕鬆找到了廖曄的名字,然後點了一下關註,她剛一刷新,那個‘已關註’就變成了‘互相關註’。
  廖曄關註的人數也有三四百人,加上她應該也不算特別矚目。
  晚上有點冷,唐茗搓了搓手,把手機塞進口袋裏面專心的望著外面的馬路,就等王姐來接她回去,她由於微博上這麼一鬧,徹底從名不見經傳的小透明,成了人人皆知的話題人物,單獨攔車回家風險太高。
  很快就有一輛車停在了她的面前,可那不是王姐的車。
  後座的車門自動彈開,唐茗望著難得親自開車過來的邢嚴琛,沒有動作。
  “上車。”他簡短的兩個字似乎是爲了印證唐茗的猜想,證明他不是湊巧停在這又湊巧後車門不小心彈開了。
  “你幹嘛?”這四周也沒有什麼其他人,天色那麼晚了,唐茗怕這蛇精病腦子一抽又把她給關地下室,畢竟昨天她把他摔得不輕,有可能是來報復的。
  她這警惕的樣子讓邢嚴琛有些不好受,他就這麼讓她沒信任感?就算之前他手段再怎麼粗魯,但既然答應了不會動她,那麼自然就不會對她做什麼。
  “帶你去吃飯,你不是說我欠你一頓飯嗎?不用等你那經紀人了,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言下之意王姐已經被他調走了。
  也不知道現在發微博私信向廖曄求助讓他回來接她還來不來得及。

第77章 第六渣(十)

  這兩天系統一直催促著她趕快讓唐茗爲她寫一首歌,系統的催促讓秋思琦甚至有些沒辦法專心的將心思投入進演戲裏。
  秋思琦本就不是專業出身,她是一個普通到再也不能更普通的大學裏的尋常專業畢業,頭一次去片場的時候她什麼都不懂,甚至就連劇本上標註的符號是什麼意思她都弄不明白。
  好在系統的存在爲她解開了這些問題。
  作爲頭一次進入演藝圈的獎勵,系統給了她一個新手禮包,其中便有一個名爲演技派的技能,因爲是新手禮包,所以這個技能目前的等級也只有入門級。
  新手禮包是入門級,那麼多少也能猜測一下初級禮包應該會在這個基礎上升級至初級吧。
  就算系統不說,秋思琦也知道初級任務不完成的損失有多大,好在除非她主動放棄任務,不然的話任務是不會消失的,她可以找時間再和唐茗談一談,唐茗那麼喜歡沈暄,由沈暄來拜托她爲她寫一首歌的話,她一定不會拒絕的。
  其實秋思琦對這個名爲沈暄的導演也不是特別的熟悉,但她第一次拍攝就是由他執導的,那個時候她幷沒有用入門級的演技派技能,而是使用了一次性的演技卡,相比較入門級的技能,演技卡能發揮的效果更加的出色,所以當初沈暄對她的印象很好,甚至表示會有其他戲安排她試鏡。
  她知道沈導非常看重演技出衆的演員,如今唐茗也進了他的劇組,不用想都知道是一種什麼情況,唐茗雖然比自己漂亮,唱歌也好,但是她絲毫沒有表演的天賦,進了劇組能勉強不拖後腿就已經是萬幸了。
  拜托一下沈導讓他出面去勸勸唐茗,他應該不會拒絕。
  在得到系統之前秋思琦只是一個普通人,正是因爲有了系統的存在才讓她多了一些自信,不然的話給那麼有名氣的導演打電話拜托這種私人事情什麼的,她肯定是想都不敢想的。
  秋思琦撥通了沈暄的手機,現在這個點再怎麼說劇組都已經散場了,應該是不會打擾到對方的時候。
  果然沒多久對方就接了起來,沈暄的聲音從電話那一頭傳來的時候,秋思琦突然就感覺有一些緊張,“那個……是沈導嗎?”
  “嗯。”
  對方回答的極爲簡潔,就連語氣聽上去也沒什麼特別大的起伏,就好像是接到一個陌生人的電話一樣。
  這也是很正常的,在片場秋思琦也沒有見過沈暄對哪個演員有什麼特殊待遇,演員們去找他問戲的時候他也是這個樣子,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是還是有細心幫別人做出解答。
  實際上這都是建立於那些演員是他認可的演員的基礎上他才會認真做出解答,哪怕是現在他接起了秋思琦的電話那也是因爲當初拍攝的時候,秋思琦的演技足以讓他認可,對於沒有什麼演技卻依舊跑來劇組胡鬧的演員,他是沒什麼好態度的。
  秋思琦似乎想起了曾經在劇組裏沈暄爲她講戲時的耐心,頓時緊張的感覺去了一半,“請問,茗茗是不是在您的劇組?”
  那邊沈默了許久,然後才意識到了她口中的‘茗茗’指的是誰,“對。”
  “您可以幫我勸一勸她嗎?”她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茗茗說她再也不唱歌了,可是她明明那麼有唱歌的天賦。”
  正在開車的沈暄聞言才突然想起來唐茗似乎的確是歌手出道的,他對音樂不感興趣所以從未關註過,不過既然能憑藉一個音樂選秀出道,那麼水準自然不會差。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我改變不了別人的想法。”
  “不,如果是沈導的話茗茗一定會聽的,她那麼喜歡你!”對面沒了聲音,秋思琦也意識到自己一個不小心說漏了嘴,不過既然喜歡那麼讓對方早點知道也是好事,她沒多想就略過了這件事,“總之……我覺得只要茗茗再試著拿起筆創作新的曲子,那麼一定能知道她最喜歡的還是音樂。”
  “那只會妨礙劇組進度,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秋思琦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手機上已經響起了對面掛斷電話的音效。
  沈暄根本不在乎一個歌手是不是要繼續追尋自己唱歌的夢想,現在唐茗既然想要演戲同樣她也有配得上她這個想法的演技,那麼就不應該再出現別的東西來擾亂她的想法。
  他不會允許自己劇組的演員在拍攝期間因爲任何事而分心。
  秋思琦沒想到沈暄會那麼直接的拒絕她,失去了這麼一個最爲可行的方法之後,她就不得不找其他途徑了。
  現在她還在劇組,就在剛才她憑藉著入門級的技能勉強演完了屬於自己的那些鏡頭,打電話的同時她正在等著劇組其他演員拍攝完畢,導演今天準備請大家吃一頓,所以晚上要一起聚餐。
  還有不少工作人員和老演員稱贊她身爲新人演技還不錯,但是只有秋思琦知道,入門級的演技和當初演技卡帶來的演技差距是有多大,可她完不成任務也沒有積分,能用的只有那入門級的演技。
  只有把‘演技派’的等級升上去,這才是唯一的出入。
  片場都是一些年紀不小的老演員,他們最常演的就是像這樣的抗戰片,有不少演員秋思琦都認得,因爲她的媽媽就非常喜歡看這一類的片子,其中出色的演員經常穿插在不同的片子中。
  這是邢嚴琛給她換來的機會,無論怎麼想,秋思琦都認爲這麼一部演員陣容龐大,題材嚴肅的連續劇的女配,肯定是比之前那部低成本改編劇要來的好,可她沒想到的是,她的演技根本跟不上這些老戲骨,跟他們相比自己簡直就像是一個剛開始學走路的嬰兒。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在新人中也稱的上出色了,就連飾演男二的演員都開玩笑的說這期最佳新人獎肯定是她的了。
  秋思琦也是這麼希望的,因爲她的支綫任務中就有‘得到最佳新人獎’這麼一條。
  沒過多久劇組終於拍攝完畢了,他們收拾好了東西,有事情要回去的就回去了,剩下一些演員和導演組的一些人上了劇組的麵包車。
  導演請客自然不會去那種小店,秋思琦剛下車就被眼前看上去就格外昂貴的酒店給驚呆了,如果不是走上這條路,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來這種店裏吃飯。
  他們訂了一個包廂,點完菜之後劇組的人開始說說笑笑,秋思琦和他們基本不是一個輩分的人,根本跟不上他們的話題,在上菜之前顯然還有很大一部分時間需要閑聊,秋思琦就借著上厠所的由頭獨自出去了。
  她還不太適應這種局面。
  酒店的厠所都裝飾的非同一般,入眼整個金燦燦的,秋思琦感嘆了一番走進去之後,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碰到了根本不應該會碰到的人。
  對方背靠著梳洗臺,手裏還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麼,明明穿著最爲尋常的服裝,但是卻輕鬆的憑藉著顔值優勢,哪怕以最隨意的姿勢都顯得比這裏的格調更爲高端大氣。
  “……茗茗?”她生怕是認錯人了,所以在走過去之前率先出聲喚道。
  被喊道名字的人擡起頭,在看到她的時候顯然也是楞了楞,見她這個反應,秋思琦就知道自己是沒有認錯人了,她連忙激動的小跑了過去,“茗茗你也是和劇組一起來的嗎?”
  在這裏會遇到秋思琦,顯然唐茗受到的驚嚇要更大一些,“……不是。”
  秋思琦對她的回答幷不在意,她是因爲什麼會在這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隔了那麼久她終於有機會再一次碰到她了,“茗茗,爲什麼不接我的電話,我給你打了好幾次電話你都掛了。”
  “……”
  “不過沒關係啦,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我們太有緣分了~”她閉口不提組合解散的事情,因爲她知道那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事情了,“茗茗,馬上就要到我生日了,你要不要一起來參加我的生日派對?”
  唐茗自然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幷沒有什麼動搖的就直接拒絕了,“最近每天都要去劇組拍攝,恐怕沒時間。”
  “這樣啊……”她絲毫沒見有什麼遺憾,沒用技能的她看起來根本就是什麼情緒都表露在了臉上,“一直以來我都很喜歡茗茗你寫的歌,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在我生日的那一天送我一首你寫的歌嗎?”
  話到這裏,秋思琦覺得唐茗應該是沒什麼理由拒絕的了,她有很好的作曲天賦,寫一首歌做生日禮物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這就是唐茗不願意接她電話的原因,哪怕接了她也能把話題扯到這上面去,兩人根本沒有關係好到爲對方寫歌都是想當然的地步,以原主的性格有可能會答應,但是唐茗不可能。
  不光是因爲她不想寫,還因爲她根本不會寫。
  “之前我專輯裏的歌你想唱都可以唱,你想要生日禮物的話我給你準備其他的。”唐茗沖了把手,從一旁扯了一張紙擦幹之後就準備走了,“你劇組的人應該還在等你吧,我也要先走了。”
  她不管秋思琦的表情,拉開了厠所的門準備回去,結果剛開門就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等在外面的邢嚴琛。
  他實在是等太久還不見她回來,這才乾脆去厠所門口等她,此時見她出來了便開口道:“你也太慢了。”
  他剛說完就看到了跟在唐茗身後出來的秋思琦,頓時楞了一下,秋思琦顯然也看到了他,她想過唐茗會和任何人來這裏,但是唯獨沒有料到她竟然是和邢嚴琛來的。
  明明邢嚴琛表現的總是那麼討厭唐茗,那麼爲什麼會和她一起來這樣的地方?
  秋思琦不敢多想,她感覺自己仿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一般,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她轉頭就向著自己的包廂跑了過去,邢嚴琛下意識的想要去追,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一聲不吭的唐茗,不知道爲什麼一見到她那平靜到不行的表情,他的腳步便邁不出去了。
  邢嚴琛沒追出去出乎唐茗的意料,她都準備好打王姐電話讓她來接她了,卻沒想到邢嚴琛竟然沒走,“怎麼不追。”
  聽到她這麼問,邢嚴琛有點說不出的不悅,“我答應了請你吃飯,自然不會就這麼把你扔下。”
  這對他而言恐怕是非常難得的事情了,唐茗聞言忽然就笑了,她從未對他露出過這樣的表情,雖然邢嚴琛一直知道唐茗長得好看,但當一個從未對他露出過笑容的人突然沖他微笑,那麼效果便被無限放大了。
  至少邢嚴琛覺得有些無法移開視綫,甚至就連心跳都仿若漏了一拍。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
  “秋思琦是和劇組一起來的,她這樣的狀態回去恐怕會被灌不少酒,你還是去看看她吧。”人一旦心情不好或者感到委屈就會想要發泄,到時候被灌酒發生了什麼意外也說不準。
  邢嚴琛自然也想到了,可是看到唐茗這麼積極的想要把他往外推,他就抑制不住的感到難受,雖然他曾經是對她不怎麼樣,可他也有在補償,如今他對她稱不上最好但也已經是非常不錯了,“你就這麼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我爲什麼要想和你待在一起?”唐茗反問道,她臉上的疑惑絲毫不作假,“你是想要和我重歸於好做朋友,還是想要和我談戀愛?你態度這麼曖昧很容易讓我誤會你有什麼別的想法。”
  邢嚴琛下意識想要反駁,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和他的想法自相矛盾。
  他還沒有完全理清自己的想法,只知道如今的他不希望令她感到討厭,這種想法是基於哪種原因,邢嚴琛自己都說不上來。
  “……我讓人送你回去,這頓飯下次補。”他到底是放心不下秋思琦的狀況,雖然唐茗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要去追秋思琦,可他卻有一種對她的愧疚感。
  邢嚴琛走了,唐茗折騰了這麼久多少也有點累,她回到了之前坐的那桌上,點的菜早在他們對話的那會功夫上齊了。
  她不想再讓邢嚴琛有再請她吃飯的機會,再加上肚子也的確餓了,所以在邢嚴琛的手下上前示意她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送她回去的時候,她給阻止了。
  等吃飽了之後她才跟著邢嚴琛的手下上了車,回到了自己的小窩安安穩穩的睡了一覺。
  劇組的拍攝相當順利,江欣瑜在克服了面對廖曄升不起情緒的問題之後,拍攝就變得順暢了起來,本來就都是極爲老練有經驗的演員,劇組比原本預計的時間還提早了一個月殺青。
  唐茗的拍攝內容結束的比較早,她最後一幕是被殺死之後留下訊息給男主人公,那一幕拍的整個劇組都被她的狀態給嚇傻了,就像是真的被殺死了一樣,到最後整個劇組安靜的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聲,他們甚至不確定她的呼吸聲在不在其中。
  甚至還有人開玩笑的問她是不是之前死過,所以才這麼熟練。
  唐茗就笑笑。
  劇組的慶功宴開的比較晚,因爲當天拍攝的太過勞累,所以大家都回家休息去了,第二天才又把人都給召集了起來。
  唐茗的鏡頭比主演要少一些,所以她的鏡頭拍完之後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劇組了,大家再看到她紛紛上前問她最近怎麼樣,幷表示等片子正式放映之後,她就沒辦法像現在這麼閑了,要珍惜現在。
  和唐茗相處了一段時間,王姐也知道她是非常擅長融入周圍環境的,但是她也沒想到不過近兩個月的拍攝,她竟然能和劇組其他人混的那麼好,再看她的微博關註也多了一群劇組人員。
  這是好事,所以王姐倒是樂見其成,她把人送到之後就得走了,慶功宴身爲經紀人的她就不必參與了,等結束之後她會再來接她。
  跟著劇組的車,幾名主演和導演組坐在同一輛車上,廖曄似乎有別的通告,所以抽不出時間,幷沒有參加這次的慶功宴。
  唐茗坐在江欣瑜的身邊,此時江欣瑜耳朵裏塞著耳機,望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唐茗則是在和場記聊著這次拍攝她不在的時候發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在去酒店的路上,本來在閉目養神的沈暄睜開了眼,他不由側頭看向了坐在另一邊正和別人有說有笑的唐茗,大家都因爲殺青而興高采烈,整個車上都熱熱鬧鬧的。
  看著她,他就想起先前秋思琦在電話裏所說的一些話。
  她會喜歡他這種事,怎麼想也不過只是秋思琦的胡話罷了……
  或許是車子裏太過嘈雜,沈暄的心有些始終無法平靜。
  真想讓他們安靜一點。

第78章 第六渣(十一)

  沈暄所拍的這部劇的名字爲《迷蹤》,雖說唐茗這個角色基本上所有的戲份都在表達對男主人公的喜歡,但這部劇實際上是沒有多少感情戲的,嚴格來說就連江欣瑜的感情戲都沒唐茗的多。
  再加上由沈暄執導,編劇也是著名的懸疑大手,自開拍以外這部劇就備受矚目,一些熱愛懸疑元素的觀衆們都翹首以盼,對這類題材不感興趣的在經過之前微博一輪轟炸之後,也多少有了一點興趣。
  在上映之前,王姐爲她接下了一部廣告的試鏡,雖然她人氣幷不高,但是微博話題卻不斷,這樣的特質非常適合來拍一些品牌廣告,所以其實廣告的邀約一直陸陸續續都有,可因爲這種原因來邀約的也基本都是一些低端品牌。
  唐茗是以歌手出道的,唯一拍攝過的作品也就是一部專輯mv,廣告製作的周期短,現在拍攝的話肯定會比《迷蹤》更早上映,到時人們對她的印象只會是‘拍攝低端品牌的三流演員’,哪怕演技再好也是沒有用的。
  所以王姐才一直拖到現在,看到有了合適的廣告試鏡,這才示意唐茗去試試。
  這是一個中高端品牌的香水廣告,由國外引進在國內銷售幷且價格也非常可觀,按理說這樣的香水品牌應該請國外演員才對,但是越來越多的品牌開始嘗試尋找知名的華人演員,幷且效果良好,所以他們便也做了這樣的嘗試。
  試鏡的要求就只有必須有一定知名度,這個要求唐茗作爲‘話題紅人’勉勉強強夠得上,剩下的就全看廣告的製作方在試鏡時的口味了。
  其實如今的廣告基本都是品牌直接選定人選然後進行邀約,還搞試鏡什麼的已經很少見了。
  這個世界幷不是唐茗原本的世界,所以很多東西都只是相似但是卻不相同,這個香水的品牌她也幷沒有聽說過,所以在王姐告訴她之後,她特地上網搜了一下。
  大致瞭解了之後,她才安心睡了下去,第二天挑了一套淺藍色的裝束,上了王姐的車,由王姐帶著她前往試鏡的地方。
  到了試鏡地點,唐茗發現這次試鏡的人甚至比上次沈暄連續劇試鏡的人數都要來的多,不過這也完全可以理解,畢竟沈暄光是試鏡機會都非常難得,而這裏則是只要有‘名氣’就能來,那麼自然就會有許多雖然一直有點熱度,但是不溫不火的人來試水。
  這兩天唐茗一直沈迷網絡不可自拔,對著前來試鏡的一些人都能認個眼熟,許多都是目前的話題人物,而她自己自然也可以稱得上是話題人物中的話題人物,畢竟不是誰的微博都能被天王轉發的。
  這種有點備受矚目的感覺還是頭一次,不過這些視綫很快就散開了,畢竟誰都知道那些話題炒的無非就是關於她究竟有沒有演技的事情,既然在這方面飽受質疑,那麼自然不會對她們構成威脅。
  這次是由王姐全程陪同的,她當天好像沒什麼事,所以就留下來陪她面試。
  王姐讓她找個地方坐一會,就自己去幫她領號碼了,等王姐回來的時候,她發現唐茗幷不是一個人坐著,秋思琦正坐在她的身邊和她說著什麼。
  秋思琦已經被轉到其他的經紀人手裏了,那個人還是公司著名的金牌經紀人,所以王姐基本上已經沒什麼機會接觸到秋思琦了,此時見到她在這裏有點吃驚的同時,想到這次廣告試鏡的要求,也有點了然。
  不管怎麼說雖然秋思琦相比唐茗有一些人氣,但是遠遠沒有達到大紅大紫的地步,爲了維持人氣和曝光度,那麼在衆多廣告中選擇這一支也是非常正常的。
  唐茗看到王姐回來,簡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
  光是《迷蹤》的拍攝就花了好幾個月,她哪裏還記得當初原著裏女主都拍了哪些廣告啊,會在這裏遇到完全是意料之外,更加出乎意料的是秋思琦竟然跑過來坐她旁邊開始跟她說邢嚴琛的事情。
  從他們初次相識,她是怎麼鬧了烏龍上了總裁電梯又是怎麼在之後誤會他而大駡了他一頓,但是他卻既往不咎一直幫助著她,她非常感動巴拉巴拉。
  唐茗硬生生被迫重溫了一遍原著前期的女主情感路程。
  “啊,那他對你真好,應該已經交往了吧?”因爲大致清楚了秋思琦想要表達什麼,所以唐茗在回應的時候情緒都不怎麼高漲,語氣也平淡的不行,頗有一種生無可戀的樣子。
  秋思琦立刻紅了臉,她害羞的輕輕拍了她一下,“哪有,茗茗你不要亂說,我和他只是朋友!”
  從她的反應來看,邢嚴琛應當是沒有告訴秋思琦之前他重傷垂危被她給撿到了的事情,對於爲什麼會和她在一起吃飯,邢嚴琛似乎也沒有做什麼解釋,秋思琦對此明顯耿耿於懷,幷且有了危機感,這才會遇到她之後連自己的系統任務都忘了,就開始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秋思琦開始意識到邢嚴琛的重要性了,她還不是原著中那個前有影帝撐腰後有知名導演扶持的萬人迷女主,現在系統任務遇到了阻礙,沒有系統任務就沒有演技禮包和機遇卡,唯一能給她掃平一切和帶來新的試鏡機會甚至是內定角色的,就只有邢嚴琛了。
  那天晚上在酒店看到邢嚴琛,她雖然的確有一種被背叛了的感覺,但更多的是害怕如果邢嚴琛喜歡上了唐茗,開始不斷的爲她提供資源,自己沒了系統禮包的支援又該怎麼辦。
  唐茗從出生就有了那樣一張誰見了都會喜歡的臉,而自己也頂多只能稱得上清秀罷了,兩人同樣都是歌手出道沒有什麼演技,有了邢嚴琛的幫助和系統演技的扶持她才能拿到那些角色,而唐茗恐怕憑著那張臉就能得到不少試鏡機會了吧?她們只是平起平坐罷了,如果就連邢嚴琛都不幫自己,去幫唐茗,那麼也太不公平了。
  如果唐茗知道秋思琦在想什麼,恐怕要爲她的腦回路給驚嘆一番,不過她完全不想知道她想什麼,此時看到王姐來了之後立刻眼睛一亮,站起身沖著王姐招了招手。
  “王姐,這邊。”
  王姐早就看到她們了,看唐茗多此一舉的動作,多少也猜到她們的對話恐怕幷不怎麼愉快,所以才特地用這麼大的動靜來直接打斷話題。
  秋思琦聽到王姐的名字也立刻站起了身,她如今的經紀人是一名年近三十的成年男性,雖然一板一眼的,但是在公司也因爲嚴謹的作風和出色的辦事能力頗受女孩子們的歡迎。
  王姐雖然也是很有經驗的經紀人,但是同爲女性相處起來多少有點怪異,秋思琦待在王姐手下的時候就和她幷不親近,她多少也覺得王姐有點太兇了,不好相處,相比之下還是她如今的經紀人更好說話一些。
  “王姐好。”
  “嗯,好久不見。”王姐沖她點頭示意之後,就把號碼交給了唐茗,薄薄的一張紙上寫著042號這三個數字。
  這些號碼幷不是按照來的順序排的,而是按照同意試鏡之後發回去的郵件順序早就排好的,再一看秋思琦的號碼恰好是043號,緊挨著唐茗的後面。
  王姐在場,秋思琦就沒有之前那麼‘活躍’了,她怎麼可能在經紀人面前說關於邢嚴琛的事情,所以唐茗終於能安靜了一會。
  等輪到她的時候,王姐一如既往的拍了拍她,示意她不要緊張,反正《迷蹤》就快要上映了,這支廣告拿不拿的到影響不大。
  秋思琦從來沒見王姐這麼貼心的一面,以往明明都是直接把人送到就走了,更別說是還安慰藝人不要緊張,至少自己還在王姐手下的時候,她可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當然那個時候的唐茗也一樣。
  大概是她走了之後,她們關係變好起來了?
  雖然唐茗之前就在網上查了一下這個香水的品牌,知道這款香水是面向青少年的,但在發現秋思琦也在的時候,她才從原著劇情裏翻出了這個廣告的主題。
  巧的是這個廣告正式拍攝的主題是‘精靈’,正是因爲他們面向的是學生,所以這款香水有著代表著精靈的自然,又有著那麼一點點叛逆的味道。
  違背自然的精靈,唐茗記憶中倒是有那麼一個。
  不過那已經不是違背自然那麼簡單的事情了吧……
  這次試鏡的考官中有一部分是外國人,單從長相唐茗無法分辨出他們具體的國家,他們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開始在面前的屬於她的資料上寫了什麼,似乎是對於她外形是否符合本次主題做了初步評價。
  唐茗拿過放在桌面上的紙條,上面寫了簡短的一個詞[叛逆]。
  明明最終拍攝的主題是精靈,但在試鏡的時候卻選擇這麼一個詞,如果不是他們中文水平不好,那麼大概也是希望試鏡的人能瞭解他們的品牌,他們是面向學生的,産品的味道一向是清新又自然的,單單只是[叛逆],是無法表現出這種感覺的。
  唐茗足足在裏面呆了半個多小時才被放出來,自從那個瞬間她把這次主題和奧莉薇雅聯繫在了一起之後,這種感覺就一下子斷不掉了,奧莉薇雅幷不是單純的叛逆,所以其實幷不完全適用於這次的主題,可哪怕只是稍微帶上那麼一點她的感覺,那也足以脫穎而出了。
  可是他們依舊給她一次一次換了近四五個主題,徹底滿足了之後才讓她出去。
  秋思琦早就等在門口了,其他人基本上進去最多十分鐘就出來了,唐茗進去了那麼久,不光是她就連王姐都覺得奇怪。
  不過既然已經結束了那麼就只要等結果就好,王姐也沒有多問,剛打算帶唐茗離開,就被秋思琦給攔住了,“王姐,我……我今天沒有帶助理,能等我一下,順便送我回去嗎?”
  秋思琦怎麼可能沒帶助理,又怎麼可能沒有人接送?她不過是爲了之後回去的時候能找藉口去唐茗的家裏坐一會,哪怕是軟磨硬泡她都得從她手裏拿到一首曲子。
  初級任務雖然可以放棄,但是放棄了初級任務得到的高級任務只會更加艱難。
  王姐不知道她這點小心思,但是畢竟是自己手下的藝人,她點了點頭便答應了,試鏡也要不了多久,兩人的編號緊挨著又住在同一個小區,花不了多少時間。
  於是唐茗也只能跟著王姐坐等。
  秋思琦推門而入,走進試鏡的房間裏時早已沒有了第一次試鏡時的緊張,哪怕是入門級的‘演技派’技能,也足以她應付這種程度的廣告試鏡了。
  她拿起桌面上的紙條,看了一眼紙條上的主題。
  這個主題立意明確,應該還是很好表演的,但正是這種主題反而讓人發揮的餘地變得少了起來,不過秋思琦的系統用處就在這了,她有一種名爲試鏡卡的卡片,能夠通過一個小小的主題,設計出一個完整劇情裏的人物,然後帶動她投入這個人物進行演繹。
  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物又哪裏是其他人那爲了表現一個主題臨時臆想出的劇情能比的?
  在試鏡方面,秋思琦有著非常巨大的優勢。
  她輕輕捏著紙條,等待著技能發動後的劇情完善,到那個時候她只需要再次發動一次‘演技派’技能,就能輕鬆的演繹出這個角色了。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已經使用了試鏡卡,可是她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被設計出來的劇情。
  面前的幾個考官因爲她長時間沒有動作開始交頭接耳,很快就有人出聲詢問道:“怎麼了?043號有什麼問題嗎?”
  系統也跟她一樣慌亂,秋思琦此時大腦一片混亂,聽到那人詢問便下意識的回答,“沒、沒事。”
  “沒事就快開始吧,後面還有很多人等著呢。”
  【不光是卡片的效果失效了,就連其他技能也全部不能用了……秋秋!不要演了,我們回去吧,我的道具好像都被屏蔽了,靠你自己的演技肯定不行的!】
  秋思琦頓時臉色一白,沒了系統的幫助,她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演,她又不是表演系出身的專業演員,她從一開始就借助了系統,又怎麼會知道正常試鏡的時候其他人都是怎麼做的。
  明明一直都沒什麼問題的系統,怎麼突然就出問題了?

第79章 第六渣(十二)

  【秋秋,別難過,我去查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了,下一次肯定不會再出錯了。】
  唐茗看到秋思琦從試鏡的房間出來,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格外顯眼,她本就不是特別會掩飾自己情緒的人,這一點在男主們看來大概就是天真可愛,生氣的時候像是一隻會咬人的小兔子之類的,不過現在就只是告訴了在場所有人她試鏡的結果不理想。
  其實哪裏是不理想,秋思琦甚至沒有嘗試便以身體不舒服爲由放棄了這一次的試鏡。
  讓她完全沒有系統的輔助之下來根據一個主題表演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是用慣了打火機之後突然讓你鑽木取火,這根本是一時半會做不到的事。
  王姐一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這次試鏡恐怕是沒什麼希望了,不過這太正常了,哪有藝人每次試鏡都百分百被選上的,更何況秋思琦還只是一個半紅不紅的新人,缺乏經驗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實她也有點擔心唐茗,雖然她之前在劇組的表現挺好的,但也不代表著這一次廣告試鏡能夠一次性被選上,當然能選上最好,選不上也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走吧。”王姐招呼兩人離開,她們的號碼排的還算靠前,這會裏面還有很多人,在這裏人擠人顯然不是一個很好的主意。
  唐茗應了一聲後就跟上了王姐,秋思琦也回過神來追了上去。
  她強打起精神,趁著在車上的功夫開始試圖跟她套近乎,話題總是一直往寫曲子的方面扯,秋思琦幷不是一個擅長找話題的人,所以時間長了開車的王姐都有點吃不消,幷且不明白她這是想要做什麼了。
  “唐茗現在專心從事演藝,短時間內是不會考慮繼續做歌手的。”一直沒有出聲的王姐突然說道,“這段時間我給她排了專業課,也沒有功夫寫曲子浪費時間,你要是想出專輯和你的經紀人說,向公司提交申請就可以了。”
  王姐是知道一點秋思琦的情況的,組合解散之後,一個在自己手下,另一個突然就跑到公司著名金牌經紀人手下了,不用想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金牌經紀人意味著權限也更大,如果秋思琦真的只是想要唱歌的話,那麼讓她的經紀人爲她申請,很快公司應該就會給她安排知名作曲人,畢竟秋思琦應該也稱得上是‘有後臺’的藝人,這點在公司裏大家都是知道的。
  秋思琦沒想到王姐竟然會幫唐茗直接拒絕自己,頓時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才不是爲了出專輯什麼的,她現在的任務是拿到最佳新人,而只有完成初級任務拿到禮包之後才能更順利的發展下去。
  沒有初級禮包她之前的拍攝就已經很吃力了,哪怕是憑藉著那部劇榮獲最佳新人,但之後的其他任務肯定會不好走。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坐在一邊的唐茗,她正無聊的側頭看著窗外,明明還是那個人,但是秋思琦卻覺得她改變了不少,曾經爲了沈暄而和自己捆綁在一起,如今卻對自己說什麼對沈暄沒意思。
  對沈暄沒意思那她對什麼有意思?
  秋思琦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在酒店時的事情,想到這個她頓時臉色不太好了,一直到現在邢嚴琛都沒有給她解釋到底爲什麼會和唐茗在一起,他只是用了一些聽上去勉強可以接受的理由來搪塞她。
  莫非在她不在的時候,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秋秋,要不我們放棄初級任務吧,也不過就是一個初級禮包,還有這個廣告也要想辦法接下來,我可以預感到這支廣告的影響力,對你絕對會有極大的幫助。】
  只要秋思琦的聲望人氣粉絲達到某一個數值,系統就會進行升級,到那時升級完畢的系統就會送她一些升級禮包。
  秋思琦也是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她其實也幷非初級禮包不可,而且她只是不知道怎麼借題發揮罷了,之前靠著系統也演了那麼多戲了,只要給她具體要表演的內容,那她自己一定也可以演的。
  只是她都放棄試鏡了,還怎麼接下這支廣告呢?
  【去找邢嚴琛啊!】
  秋思琦突然在快要到達目的地之前喊了停車,然後就自己一個人急急忙忙的下車了,被迫圍觀了秋思琦和她的系統的整個對話,唐茗對自己的先見之明感到了佩服,不然恐怕這個廣告還真的會落到秋思琦的手上,當然她也不確定邢嚴琛到底會不會遵守約定就是了。
  說了讓邢嚴琛不要插手秋思琦的一切工作,當然也包括這個。
  沒想到秋思琦的系統還自帶升級禮包,光是想想就覺得好爽啊,相比之下……
  [你剛剛偷偷在心裏說我沒用了是吧?]
  唐茗扭頭不作回應。
  [呵呵,像我這麼清純質樸的系統已經很少見了。]
  …………
  邢嚴琛還沒想好要怎麼和秋思琦解釋之前的事情,沒想到秋思琦竟然就來主動找他了,她打了他的電話告訴他她目前所在的地點,她的聲音本就軟,結合對話的內容讓人感覺到一股受了欺負的委屈感。
  這兩天他手頭有事情正在忙,之前襲擊他的那群人他已經全部處理了,但是還有一些後續工作沒有完成,其實這也是他有點不想面對秋思琦所以給自己找的藉口罷了。
  現在她主動給他打了電話,而且還那樣無助的語氣,這就讓邢嚴琛不由的以爲她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又或者是發生了什麼事,想都不想的便拋下了手上的工作,準備開車去接她。
  最近他一直都爲了她的事情而煩惱,理智上講他應該是喜歡秋思琦的才對,從秋思琦踏入娛樂圈後沒多久,就一直是他在爲她保駕護航,因爲初次見面和後續的接觸讓他對秋思琦有和常人不太一樣的感覺,這種感覺直到現在也都是在的。
  可是……
  沒讓他有太多的功夫細想,遠遠的他就已經看到了秋思琦的身影,她穿著潔白的長裙,一個人站在街邊的身影顯得孤獨寂寞。
  看到她的這個樣子,不知道爲什麼邢嚴琛的腦海裏浮現出的竟然是另一個衣服上都沾著血跡,手腕都被磨破但是拿著杯子卻意外穩當的人,那人在被他關了那麼久之後一改之前的模樣,囂張跋扈到連他都吃驚的地步。
  哪有人會把一個受了重傷意識都不清楚的人往地上扔啊,雖然是他喊錯名字在先,不過同樣的錯誤他是不會再犯第二次的,也不會再有機會把自己搞的那麼狼狽。
  邢嚴琛突然就想到,當時如果他沒有喊錯名字的話,是不是她就會這麼順勢的扶著他把他帶回家然後好好照顧?畢竟如果不是那一摔,他的意識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清醒。
  她對他的態度實在是太差了,導致現在哪怕光是想想她有那麼一點點可能會溫柔,他都有種想要嘗試看看的想法。
  秋思琦熟練的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她坐了進去之後關上門,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身邊那人,他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樣子,成熟帥氣,光是側臉就足夠少女時期的她浮想聯翩,如果不是要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就這樣和他在一起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不過娛樂圈裏也有許多樣貌出衆的,不知怎麼的秋思琦就想起了之前曾經指導過她的沈暄,明明幷不是正式的演員,但是卻也生的那麼好看。
  她把他喊出來的時候他還在公司,此時西裝筆挺看起來一本正經頗有點禁欲的味道,他的眉頭緊皺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秋思琦猜測大概是他公司裏有什麼難解決的問題吧。
  現在時間正好趕上午餐,邢嚴琛便帶她去吃飯,沒有什麼問題是飯桌上解決不了的,如果解決不了那就在吃一頓。
  一頓飯下來他多少明白秋思琦會突然主動來找他的原因了,她想要拿下之前的那一支廣告,因爲身體不適導致的失誤所以在試鏡時沒有發揮好。
  倘若在平時邢嚴琛肯定會幫她的,不過就是一支廣告,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問題。
  可是如今他卻想起了曾經唐茗要求他承諾的那一個條件,曾經他覺得秋思琦有自己的能耐,在娛樂圈其實幷不怎麼需要自己出手也沒有關係,可如今看來卻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向他低頭,這副小心翼翼就爲了他一句話的模樣像極了他見多的那種女人,他一時就突然沒了耐心,“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多休息一段時間,不要逞強,近期都不要接通告了。”
  秋思琦以爲他是在關心自己,聽了頗爲感動但是卻和自己的本意背道而馳,她覺得應該是她表達的不夠明確,正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見邢嚴琛已經站了起來。
  這家酒店哪怕是一杯水的價位都比尋常店裏一盤菜都貴,而邢嚴琛似乎也已經是老顧客了,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服務生見他站起來馬上就將掛在一旁的西裝取了下來,恭敬的遞上。
  “下午我還有一個會議,我先送你回去,這段時間你就好好休息。”他對她到底還是有那麼一點好感,所以才沒有做出直接把人給扔在這裏的舉動。
  秋思琦覺得哪裏有些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只當他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畢竟她從來沒有拜托過別人爲自己做什麼,頭一次求人礙於面子她說的極爲隱僻。
  “邢總……可以幫我給那邊打個招呼嗎?我想再重新試鏡一次。”
  秋思琦從一開始知道邢嚴琛的身份之後就開始喊他‘邢總’,然後在兩人熟悉之後,她便改口喊‘嚴琛’了,如今又變回了最初的稱呼,秋思琦其實是想要表現出自己認真的態度,可在邢嚴琛聽來卻更像是她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很低的位置來祈求他。
  他沈默的看了她一會,有點想不起來他當初究竟是爲了什麼覺得她是特別的了。
  和其他人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知道了,我幫你問問。”
  秋思琦頓時眼前一亮,就連系統也在歡呼雀躍。
  ……
  唐茗接到廣告方打來的電話是第二天的中午,通知她明天早晨9點去指定的地址進行拍攝,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需要經紀人提前來找他們簽訂具體的合同。
  事情順利的有點讓人感到意外,還是說邢嚴琛真的遵守了約定沒有插手這件事,所以秋思琦才沒有橫插一腳的機會?
  這支廣告的劇情果然是有關於精靈的,正因爲劇本裏的場景都是現實中沒有的,所以有大部分的鏡頭都是在綠幕前拍攝,不過有些地方爲了真實性所以會去附近的山林間進行實地拍攝。
  這支廣告一共拍攝九天,他們需要通過這九天裏拍攝的內容進行剪輯以及刪減,來挑選出最好的鏡頭,同時作爲宣傳她還得拍攝幾張平面照。
  第一天爲了讓她找到感覺,所以就先準備拍攝平面照,化妝師帶她進了化妝間,他們準備了一身特別聖潔的拖地長裙,白紗的質感拖在地上,金色的細邊勾勒出繁瑣的花紋,唐茗覺得這不像是精靈穿的,反而更像是神殿裏那些光明神的信徒的打扮。
  爲了襯出精靈的身份,一頭金燦燦的長髮也是必不可少的,唐茗摸了一把這假髮的質感,順滑到無可挑剔,除了精靈的長耳朵,她還被要求戴上了偏幽綠的隱形眼鏡,幷不會特別突兀,但卻平添了一股混血感。
  這和尋常的上妝不一樣,光是爲了讓那對耳朵顯得自然,就花了不少的功夫,唐茗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妝師折騰,等全部折騰完了大概已經過去近一個小時了。
  化妝師上完妝之後看著她都有點呆了,本以爲亞洲人也許幷不會適合精靈的裝扮,但是一看到她此時的樣子,卻根本無法用合適不合適這個詞來形容,她看著就像是一個真的精靈一樣,挑不出一點違和感。
  到底也是當過好幾年精靈的人,唐茗非常瞭解精靈的行爲模式和他們的神態,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感覺,當精靈和當人的感覺其實是不一樣的,精靈有一種蜜汁優越,這股優越感讓他們通常不會把任何事物放在眼裏。
  而且幷不會因爲你原本是個人類,變成精靈就會沒有這種優越感,哪怕是唐茗當初突然變成了精靈,也偶爾會升起‘一群愚蠢的人類’‘愚蠢的龍’之類的想法,這是不可控的,深深印刻在血液裏的。
  況且他們的身姿輕盈,哪怕只是尋常走路都能看出精靈和人類的區別。
  唐茗一邊回憶,一邊走出了化妝間。
  一瞬間周遭都安靜了下來,她擡眼環視了一圈,卻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看到了邢嚴琛,他此時顯然也註意到了她,正望著她發楞。
  站在邢嚴琛身邊的外國導演回過了神,他沖著唐茗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唐茗剛來的時候已經和這幾個團隊的主要人員都打過了招呼,見是導演讓她過去,她便老老實實的走了過去,這衣服的裙擺有點長,但是爲了逼格,所以她無所謂的就讓它這麼拖著,反正不是她的,一點都不心疼。
  那外國導演先是誇張的稱贊了她一番,然後把她往正面露複雜的邢嚴琛的面前一推,“邢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們已經給了秋小姐重新試鏡的機會,可是我們還是認爲唐小姐更加適合我們本次産品的形象。”
  原本不打算啃聲的唐茗聞言頓時擡起了頭,她那探究的目光讓他避之不及,見邢嚴琛移開了視綫,唐茗也算是心知肚明瞭。
  果然要指望一個一言不合就把人關地下室的人遵守約定什麼的太異想天開了。
  “導演,我想先去找攝影師瞭解一下具體的拍攝形式,可以先離開一下嗎?”
  上午是拍攝平面照,所以導演也就起到一個監督作用,他見唐茗這麼上進自然大方的就同意了。
  原本還不聲不響的邢嚴琛此時見她轉身準備離開,頓時急的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他本以爲她會沖他發火甚至是責駡他不守信用,卻沒有想到她竟選擇了無視他這麼一個選項。
  “等等,你聽我說……”
  唐茗果然停下了腳步,她扯開了他的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道:“你踩到我裙子了。”
  邢嚴琛聞言頓時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可等他後退了之後才發現他根本就沒有踩到任何東西,而她也趁著他後退的時候迅速的轉身走了。

第80章 第六渣(十三)

  拍攝這支廣告宣傳照的攝影師是特地爲了這次拍攝而找來的法國人,非常擅長華麗的風格,他對她的裝扮贊不絕口,見她想要瞭解接下來的拍攝,他便細心的爲她講解。
  他的中文不太標準,在一些他自己覺得也許沒說清楚的地方還會特地用英文再說一遍。
  邢嚴琛在和導演說了幾句之後就在一旁坐了下來,看樣子是打算在這裏旁觀到底了,不過哪怕是男主男配全部都排隊圍觀都影響不到她,這畢竟是娛樂圈,她又怎麼可能因爲多了一個人的視綫就有所顧忌。
  拍攝正式開始了,她走至鏡頭前,邢嚴琛發現她的眉目間已然沒有了先前和旁人閑聊時的鬆散,只是一剎那,那種感覺就不一樣了。
  她微微揚起頭,細微到不足以讓人關註的變化卻給人一種不可輕慢的感覺,相比邢嚴琛認識的那個唐茗,此時眼前的這個更像是換了一個人,金色的發絲點綴在潔白的長裙上,纖塵不染又高傲優雅。
  亞洲人被套上一頭金髮總是會有點不倫不類的感覺,可她也不知道是因爲本身肌膚白晰還是因爲長相出衆,那金髮反倒是更加襯得她氣質出衆,她一點都不像是來拍廣告的,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拍攝現場,但他們都隱約間有種眼前這個真的是和他們不同物種的存在的錯覺。
  一時間只剩下了攝像機的聲音,唐茗不是專業的模特自然對拍照的姿勢沒有過多的瞭解,她順從的聽取攝影師的意見,改變著對著相機的角度和動作。
  這種配合的態度讓周圍人都多少有了點大家都是人類的真實感,連拍了一些之後,她的手上又被塞進了這一次廣告主題的香水,這個香水的瓶子被設計成了水滴的形狀,下方是帶著珠光的底座,瓶口處金色的鏈子上系著白潤小巧的珠子,整體的造型設計的格外精緻。
  本來他們還擔心香水外形設計的太過矚會把演員襯得廉價,但現在卻發現這瓶香水放到了她的手裏之後,反倒是變得不像香水了,像是某種有著特殊作用的聖水一樣……
  邢嚴琛終於明白片方爲什麼會執意選擇唐茗來拍攝這次的廣告了。
  拍攝進行的非常順利,原本預計要折騰到下午的內容,一個上午就完成了,提早完成那麼大家也就提早收工,唐茗給工作人員道別之後就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回去了。
  最近王姐手下的藝人越來越忙碌了,所以她今天沒有辦法抽空來接她,於是唐茗提早的就準備好了口罩,她戴上口罩之後順著電梯準備下樓,電梯合上之前邢嚴琛也跟了進來。
  知道她不會和他說話,邢嚴琛便主動解釋道:“……我不知道你也參與了這支廣告的試鏡。”
  如果他知道的話肯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邢嚴琛一直認爲唐茗之前與他做下的約定最大一部分原因是爲了想要和秋思琦公平競爭,如果遇到她們兩個同時想要某一個角色的情況,以前的他肯定會直接把這個角色送給秋思琦,而唐茗恐怕也是爲了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才會提出讓他不要插手秋思琦工作的要求。
  沒想到就算是在他已經打算在唐茗面前不偏袒秋思琦的現在,他還是不知不覺在她們競爭同一個廣告的時候幫了秋思琦一把。
  本以爲這就是一個不輕不重的小廣告,秋思琦既然想要再一次有試鏡的機會,那就給她好了,邢嚴琛知道唐茗的連續劇殺青沒有多久,本以爲她會休息一段時間,卻沒有想到就那麼一個廣告都這麼輕易的就撞上了。
  讓他更沒有想到的是,自信滿滿的前去試鏡的秋思琦卻依舊沒有能獲得這個廣告。
  他是知道秋思琦的演技如何的,最初在熒屏上看到她時,他就是被她這與尋常全然不同的一面所吸引,第二次試鏡依舊失敗完全是意料之外。
  可在看了剛才的唐茗之後,哪怕是不懂演藝圈的外行也能看得明白,她是有多麼優秀。
  邢嚴琛覺得他似乎總是能看到她新的一面,每一次見面都像是在挖掘未開發的土地一般,而且她對待其他人似乎總是非常的有禮貌,唯獨對他不假顔色,這更是讓他覺得新奇,甚至還有了那麼一點覺得他對她而言或許是不一樣的感覺。
  這個錯覺,等級相當之高。
  唐茗是料到他會來道歉的,畢竟雖然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麼能加好感度的事情,但邢嚴琛的好感度就跟脫了繮的哈士奇一樣一路狂奔,反倒是秋思琦不知道什麼原因在他那的好感度下降了一些。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他道歉的點竟然是在‘不知道她也在’這一點上,難道她不在他就能違反約定給秋思琦塞一大堆通告了嗎?
  唐茗有些無言以對。
  下了電梯她率先走了出去,邢嚴琛緊跟其後。
  “要回去嗎?我送你。”
  早在散夥之前唐茗就已經手機上打好車了,此時走出大樓門口,出租車早早的就已經停在了外面,她轉身看著一路跟著她的邢嚴琛,在沈默了片刻後,她忽然就有點懂眼前這人是怎麼回事了。
  “不用送我了,之前那個約定我想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麼必要,我想換個新的條件。”
  “什麼條件?”他神色緩和了下來,似乎是以爲她不打算追究了。
  見他這樣唐茗便心情也跟著愉悅了起來,“條件就是你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不想看到你,就是這麼簡單。”
  她說完轉身就上了車,全然不顧邢嚴琛頓時慘白了的臉色。
  車順著她報出的地址開了一會,唐茗才收到了邢嚴琛的短信,雖然唐茗幷沒有邢嚴琛的手機號,但是從短信內容就能知道發信人是誰,是對她先前提出的新條件的回復,只有簡短的一句話:這個條件不行。
  不行?爲什麼不行?
  唐茗捏著手機,突然就笑了。
  抖m總裁,還真是不同尋常的攻略體驗。
  微博上的熱潮沒過多久就過去了,熱門總是一批輪著一批的上,沒有什麼話題是能永遠待在首頁的,幾乎所有人都快忘記之前還拼死拼活因爲一個幷沒有什麼名氣的新人演員撕來撕去的時候,《迷蹤》的官方微博發出來一個預告片視頻。
  頓時人們沸騰了,這可是男神飾演的電視劇!要知道近年來廖曄接的電影數量遠超過電視劇,一旦正式開播之後,那就意味著在開播期間,每天都有男神各種各樣的畫面可以舔舔舔。
  江欣瑜雖然人氣不如廖曄,可她到底也是國民女神,男粉一抓一大把,幷且因爲本身氣質的緣故,所以也非常得女粉絲的喜歡。
  興奮的迷妹們立刻打開了這個總計時長兩分多鍾的視頻,一開頭看到男神女神的臉內心嗷嗷嗷亂叫一通,然後抱著激動又興奮的心情把這兩分鐘的事情看完之後,他們的註意力均被另一個角色給吸引了。
  這個角色在預告片中也有不少戲份,周圍都是熟悉的演員,只有她的臉龐讓他們感到陌生,因爲《迷蹤》是一個偵探懸疑片,所以整體的色調都是偏冷的,在這麼一個冷色調的片子裏她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暖意。
  少女在校園中被圍堵正無助的時候遇見了男主,哪怕只是預告片的幾個鏡頭他們都能看出少女對於解救了自己的男主産生了愛慕,之後在雨中爲男主撐起傘抹去他眼鏡上的水珠時也充滿柔情,後來男主走向了女主,她微笑著目送男主離開時視頻中所有的聲音都寂靜了下來,鏡頭拍攝下了她滿滿陰冷下來的表情,在最後她開口說道……
  畫面截然而止,屏幕一黑,《迷蹤》兩字被放大占據了大半的畫面。
  等等!她到底說了什麼?!還有說好的純情少女呢?!這個角色在這部劇裏到底是什麼位置?是友軍還是幕後黑手?男主最後成功了沒?地上那攤血是誰的?女主的?
  圍觀群衆幷不全是偵探劇的愛好者,他們更多的是沖著自己喜歡的演員來看的,但是看完這短短的2分鐘預告片之後,他們卻恨不得這部劇馬上就上映。
  現在粗製濫造的電視劇太過泛濫,突然蹦出來一個光是預告片就看上去這麼高大上的燒腦片,頓時就鶴立鶏群了起來,而且他們發現這部劇……顔值神他媽高啊!
  男神女神的顔值就不說了!那個女大學生也長得好好看啊!
  2分鐘的視頻被各路人馬花式截圖成了各種姿勢發到了微博上,有單獨截男神女神的,也有專截配角的,還有各種場景截圖下來分析的,當然還有截預告片中那個漂亮的女大學生的。
  網絡傳播的速度是非常快的,馬上就有人從預告片的衝擊中回過了神,一看這個女二不就是前段時間微博熱門話題的榜首唐茗嗎?
  衆人本來是不相信的,畢竟大部分的人在前一波熱門事件中已經看過唐茗那慘不忍睹的mv了,她雖然長得好看但是上了鏡頭卻僵硬到不行,和預告片中那個表現自然又處處把握得當的人根本一點都不像。
  她的人氣到底還不是特別高,臉還沒被認熟,網友們把唐茗微博上以前的自拍照和預告片裏的那個角色一對比,發現還真的就是同一個人。
  這下熱鬧了,原本已經掐完了的架又被重新扯了出來繼續掐,那個說直播吃翔的表示預告片說明不了問題,頓時又有一幫人在他微博下坐等《迷蹤》開播,硬是給他的‘吃翔’發言點了上萬個贊,留言基本上都是‘馬一下’。
  預告片雖然短,但是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清楚的看出她和之前拍攝mv時的巨大改變,畢竟之前就連廖曄都轉發微博稱贊了對方的演技,那肯定不會有假。
  唐茗只是睡了一覺起來就發現自己微博又炸了一次,不過這次卻是好的方向,大致的內容都是表達期待《迷蹤》正式開播,還有說預告片非常好看之類的,就連粉絲也跟著漲了不少。
  她轉發了官方的預告片視頻的同時表達了一下對於他們支持的感謝,就關了微博。
  一部預告片就引起這麼大的反響是非常少見的。
  就連秋思琦也不得不註意到了這些,她本就因爲之前廣告試鏡失利而煩惱著,現在看到了那樣一個視頻更是不敢置信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和唐茗曾經一起拍攝mv,所以她是最清楚她的人,她什麼時候有這種演技了?
  “難道唐茗也有了系統?”她不得不這麼猜想,除非有系統,不然又怎麼可能突然擁有這樣的演技,如果能做到的話,她早就做到了。
  【不可能的,我的兄弟姐妹們每個人的分工都不同,有幫助宿主成爲寫手的,有成爲頂級運動員的,也有成爲世界第一富豪的,不會出現重複的現象,而且也不會出現在同一個位面。】
  聽到系統這麼說,秋思琦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松了一口氣,她害怕有人和她一樣,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就沒有任何優勢可言了。
  【秋秋,初級任務放棄之後的中級任務更新了,你看一下吧。】
  秋思琦聞言打開了任務面板,只看到原本顯示著初級任務的位置被更換上了中級任務,系統的中級任務是……

第81章 第六渣(十四)

  無數次的現實告訴唐茗,人是不能慣的,特別是像總裁這種以霸道爲前綴的蜜汁生物。
  那一天她明確的表達了自己幷不願意再見到他的願望之後,他開始反其道而行的每天都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她拍廣告的時候他光明正大的旁觀,王姐偶爾有事不能來的時候他也會在非常巧合的情況下出現。
  不過邢嚴琛作爲總裁的自尊心還是多少有點的,他一般也不會主動接近她,偶爾表示要送她一程也一副極爲自然沒有什麼目的的樣子,就好像每天出現真的只是爲了刷刷臉。
  廣告一共也就拍攝九天,九天之後就和唐茗沒什麼關係了,所以說實話唐茗幷不在意邢嚴琛來探班,他要刷臉也最多只能刷個九天而已。
  終於在她拍攝完所有的內容之後,在家宅了一天的唐茗總算是沒有再見到邢嚴琛了。
  拍攝結束,她手上也沒有什麼工作,王姐毫不猶豫的就給她排滿了訓練課程,唐茗在她看來到底也不是專業的,所以目前來看後期的培訓非常的重要。
  唐茗開始提著自己的小包每天前往公司的訓練室跟著表演課的老師上課,每天和老師嘮嗑嘮嗑也能更加瞭解演藝圈裏的一些尋常人接觸不到的事情。
  “唐茗?”
  王姐推開了訓練室的門,現在已經是下課時間的了,整個訓練室就只有唐茗一個人坐著,她便沖她招了招手。
  唐茗不明所以的上前,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就見到王姐的後方還站著一個青年,年齡不大長得也眉清目秀的,“誒?這位是……?”
  “我跟公司的申請通過了,從今天起他就是你的助理。”
  王姐話音剛落,站在她身後的青年便上前了一步道:“你好,我叫陳航,叫我小陳就可以了。”
  “……你好?”唐茗沒想到王姐會給她找一個男助理,不過以她目前的情況來說有助理已經很好了,哪怕是剛入門的新人也已經算得上是優待,“我是唐茗。”
  王姐見他們互相認識了,說了一聲之後就走了,現在是各路影視劇的高峰期,她手下的藝人們正是最忙碌的時候,她還得到處去商談通告,每天都恨不得多出一倍的時間。
  被留下來的兩個人意外的沈默了。
  說是助理其實也就跟保姆沒什麼區別,至少唐茗不用擔心王姐抽不出時間來接送她了。
  她之所以會一個人待在訓練室其實也是在等王姐,本來說是會晚一點來,卻沒想到王姐來的還挺早,不光早還幫她帶了一個助理來。
  陳航見她開始整理起了東西,便問道:“現在是要回去了嗎?”
  “對啊,課程已經結束了,我剛才也是在等王姐過來才留下的。”唐茗理好東西,話音剛落陳航就已經主動幫她提起了包。
  “那麼走吧?”他說道。
  唐茗點了點頭,然後剛走到門口,他便主動幫她推開了門。
  “……我剛入圈不太懂,你們做助理的都是這樣的嗎?”唐茗沒有特別留意過其他人的助理會不會連門都幫藝人開,但是她自己碰到這種舉動還是有點不太習慣。
  陳航聞言一楞,他撓了撓臉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不應該這樣嗎?我也是剛開始學著做助理,王姐說把你當嬰兒來照顧就行了。”
  “……”難道在王姐心中自己是這麼一個形象嗎?
  唐茗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陳航是一個與一樣有點耿直的性格,下樓的路上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後,她對他就已經有了一個簡單的瞭解。
  公司的大門一般都是給工作人員進出的,藝人們離開的時候都會從後側的門走,防止被狗仔們偷拍和被粉絲們圍堵。
  當唐茗一出門看到邢嚴琛那輛已經眼熟到不行的車後,她就像是沒有看到眼前那輛車一般,讓陳航把車開過來之後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以往邢嚴琛不會計較,但這次他卻拉開車門直接走了出來,他走至唐茗的身前,神情看似相當的不悅。
  “剛才那個男人是誰?”從他註意她開始,她出入一些地方就都是由那個經紀人接送的,可剛才她竟然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從公司大樓走了出來。
  還有說有笑的。
  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唐茗便直接回答道:“助理啊。”
  這下邢嚴琛的臉色更加不好了,誰都知道助理在藝人身邊是一個什麼樣子的角色,有些藝人比較挑剔,就連每天的一日三餐都得是助理準備,更甚至會有助理爲了方便照顧藝人,所以被安排和藝人同住,這種情況雖然少見,但是也能說明了助理和藝人之間緊密的關係。
  讓其他男人這麼貼身的接近她,邢嚴琛接受不了。
  他還不確定自己對唐茗是一種什麼樣子的心態,但是他唯一能夠肯定的是他不會喜歡看到她身邊出現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無論那個人是以一種什麼樣的身份。
  “爲什麼不安排女助理?”他問道。
  她哪知道,見唐茗不回答,邢嚴琛也明白助理不是目前的她可以自己選擇的,“我讓你們公司給你安排一個新的助理。”
  給唐茗換一個助理對邢嚴琛而言不過是一個電話的問題,不過唐茗對陳航的印象還不錯,如果真的把陳航給還掉,還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樣子的人,“邢總,你做不到不插手秋思琦的工作,那就請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好嗎?”
  “男助理只會不方便……”他試圖說服她,然而幷沒有什麼效果。
  “我覺得沒什麼不方便的,不光可以當助理還可以算半個保鏢,你要是真的對他非常不滿的話,要不你來做我的助理好了。”
  她隨口說道,任誰聽了這話都只會當做玩笑,邢嚴琛是什麼人,怎麼可能給一個沒什麼名氣的新人做助理?哪怕是現在大紅大紫的明星都不敢提這種要求,畢竟就連再怎麼權威的業間人士都不得不看他的臉色。
  換做別人當著他面這麼說話,邢嚴琛估計早就遷怒了,可偏偏這話從唐茗的嘴裏說出來之後,他有那麼一瞬間猶豫了。
  唐茗怎麼可能真的要他來做她的助理,真那樣的話,到時候她恐怕電視劇還沒上映就已經上頭條了,她看陳航這會功夫已經把車開過來了,便直接拋下了邢嚴琛上了車。
  邢嚴琛站在原地目送著她離開,腦海中卻混亂一片。
  他剛才怎麼會有那樣的想法?
  邢嚴琛對於想要的總是簡單粗暴,就像是他當初對秋思琦感興趣時一樣,他永遠都是站在高處的那一個,手裏緊緊握著主動權,可不知道爲什麼一面對唐茗,他不自覺就矮了一截,反被她牽著跑了。
  剛才他竟然覺得由自己來給她當助理的話似乎也挺好的,他這是在想什麼?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的話,不就像是在追求她一樣嗎……?
  而且還是以那種楞頭楞腦的方式……
  手機響了起來,邢嚴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秋思琦打來的,他現在沒有心情去想其他的事情,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轉身回到了車上。
  他一直以爲他對她不過是一時興起,再加上她救了他所以他才會不自覺的註意她,可現在邢嚴琛發現事實好像幷不光是這樣……
  多虧了邢嚴琛的內心糾結,所以唐茗過了一段相當安穩的日子,這段時間她除了去公司上培訓課程以外,就沒什麼事做了,要說發生了什麼大事的話,大概第一件就是秋思琦參演的《海棠》將在一周後開播,第二件事是《迷蹤》開播了。
  本以爲先前拍攝的廣告會先一步上映,畢竟廣告的製作周期短,可是以自然和精靈爲主題的這款香水是該品牌的春季新品,廣告和産品都將在春季期間放送,所以反倒是《迷蹤》開播的更早一些。
  在開播倒計時之前,許多人都守著電視機,手裏還不忘用手機刷著微博,查看有沒有好玩的八卦信息,一直到電視中的廣告結束,《迷蹤》這兩個字從畫面中出現,他們才把註意力從手機上移開。
  放著主題曲的時候還有一些人不忘刷微博發一下狀態,發現很多人都和自己一樣在等《迷蹤》,便挨個把在看片頭的人的微博都點了一下贊。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正片開始,一上來就是刺耳的警鳴聲,把還分神著的觀衆瞬間拉回了劇情中,隨著第一集劇情的展開,沒有人再關註微博了,全都專心致誌的看著眼前的屏幕。
  直到第一集結束,他們才回過神,激動的拿起手機開始發感想,一些在電腦網頁上看直播的人則是截了好幾張男神的鏡頭,發了不少長微博,很快這些微博都被轉發了起來。
  今天也沒有成功偷渡:→_→右邊我已經報警了//廖曄是我老公:啊~我要窒息了!老公快來給我人工呼吸!//貓球球:天啦嚕!男神實在是太帥了!
  醬醬醬:廣告時間短一點就好了,好想快點看下一集!//廖天王的家貓:排最右//你根本就沒有ssr:右邊1//帥破蒼穹的涼白開:第一集節奏就這麼緊湊!看的我鶏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好緊張啊~!
  所有人都想在微博上找到和自己有共鳴的人,一時間《迷蹤》的話題居高不下,還沒等他們刷夠,廣告時間已經結束了,第二集開始了,於是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微博一下子就和按了暫停一下,突然冷清了下來。
  一部好的連續劇哪怕一集一個小時都會讓你覺得跟五分鐘泡面番一樣,至少剛看完了今天全部內容的人都是這麼覺得的。
  這也太短了!半小時一集太不合理了!
  《迷蹤》和尋常的連續劇一樣,每天更新兩集,看完了今天的份,他們頓時就沒有了目標,於是開始一門心思的鑽進了網上,試圖尋找一些《迷蹤》更多的相關信息,也希望能有一些考據黨從前兩集中挖掘一些細節分析。
  到底是沈暄執導的懸疑劇,不怕你看了沒興趣,就怕你不去看,只要你看一眼保證你日思夜想茶飯不思,《迷蹤》目前的熱度也直接的證明了這一點。
  網友們翻來覆去的試圖從這兩集裏面找一些蛛絲馬跡,來一個神預言,可只有兩集的內容又能得出什麼結論,推理無果之後,他們開始把註意力放到了演員身上。
  這部劇最矚目的就是男神女神的搭配了,可除了男神女神以外還有一個人也從一開始就飽受關註,那自然不用說就是唐茗了。
  那些從一開始就抱著看笑話的心態來看這部劇的人,雖然中途被那引人入勝的情節所吸引,但是在第二集看到唐茗出場時,他們還是想起了自己的初衷,以一種挑剔的眼光來看待她在鏡頭中的一舉一動。
  這到底是一部偵探懸疑劇,女二的戲份幷不是非常的多,更別說只是在第二集這短短半個小時裏,她總共出場了連十分鐘都不到。
  於是他們看著看著發現接下來竟然都沒有她的鏡頭了,這怎麼可以!話說她長得也太好看了一點吧?!明明之前掐架的時候反復看過好幾次她的照片,怎麼上了鏡頭就不一樣了?
  唐茗抱著抱枕躺在床上看著自己第一次拍攝的成品,手機上是微博無數條的評論提示,因爲除了之前被廖曄他們轉發了幾次所以消息比較多,後來她基本上也沒幾個轉發或者評論,所以一直沒關消息提醒,現在《迷蹤》上映了,不管褒貶消息一定會開始多起來,爲了方便起見她還是把提醒給關了。
  她刷著微博,在《迷蹤》相關的話題裏,除了廖曄和江欣瑜的話題外,有關她自己的也有不少,有意思的是竟然有一個人發微博質疑她是不是整容了。
  唐茗看到這一條就笑出來了,根本不用她回應,馬上就有人搬出了她曾經的照片和劇照做對比,五官分毫不差,唯一的不同就是演技不一樣了。
  讓觀衆感覺到演技不一樣是一種什麼概念?現在許多的‘好演技’具體都表現在一些極富有張力的表演上,而她出場的那短短幾分鐘幷沒有什麼誇張的動作和表情,卻讓人第一眼就充分瞭解了這個角色的性格和她想要表達出來的情緒。
  正是因爲表現的太好甚至導致觀衆認爲和演員‘不像是同一個人’了,這才會有人突然意識到,這是她的演技和之前不一樣了。
  她只出場了一集,幾分鐘的鏡頭讓原本的黑粉頓時少了一半,還有一些持觀望的態度,他們依舊認爲幾分鐘的鏡頭說明不了問題,可隨著每天劇情的推進,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微博上已經完全看不到關於唐茗的負面新聞了,哪怕是有,也分分鐘會被噴回去。
  就在所有人都被唐茗飾演的女大學生那溫柔善良的表像所迷惑的時候,突然只見白蓮花瞬間變成了黑蓮花,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他們都快忘了預告片時的那一幕了,很多人都以爲那是劇組的噱頭,卻沒有想到這個外表溫柔的女生竟然真的是白切黑!而且還藏得那麼好!說好的純純的暗戀呢!
  不過……
  神他媽帶感啊!
  就在性格大反轉的這一集播出後,唐茗一下子收穫了一大波的腦殘粉,而且最奇怪的是這群粉絲中妹子居多,她們甚至還寫了不少相關的段子和同人圖,然後圈地自萌的在評論底下嗷嗷直叫。
  唐茗甚至收到了一條沈暄發來的短信。
  短信中他問道:爲什麼會有觀衆希望女二和男主同歸於盡?我還收到了希望女主和女二在一起的私信……?
  唐茗想了一下,回復道:因爲愛情。
  她回答的大概太過抽象了,沈暄又發來了一個問號,唐茗遲疑了一會發了一句‘你不會沒有談過戀愛吧?’。
  這句話一發出去,唐茗的手機頓時安靜了,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她才收到沈暄的回信,不過短信的內容顯然是完全避開了她之前的那個問題,上面寫著讓她後天騰出時間去參加一個試鏡,說是具體的已經和她的經紀人商討過了。
  這次唐茗學乖了,沈暄作爲主要男配,和他有關的作品自然是爲了成就女主而存在的,她問清楚了試鏡的內容,然後順著名字在原著劇情裏仔細的找了一遍,果然被她找到了。
  不過沈暄讓她試鏡的角色幷不是秋思琦原著中飾演的那一個。
  如果秋思琦和原著一樣通過了這部片子的試鏡的話,也就是說……
  她們有機會演對手戲了?

第82章 第六渣(十五)

  就在《迷蹤》播出到第十四集的時候,同期的《海棠》也跟著上映了。
  微博上對這部劇的評價褒貶不一,畢竟是抗戰片,而且大部分動用的都是老演員,所以雖然有些人對這個題材不感冒,但是也不會就演技來進行挑刺。
  更多的人還是把註意力都放到了秋思琦的身上,他們對這個和‘話題人物’捆綁了的對象的表現非常感興趣。
  他們都知道這個叫做秋思琦的演員和飾演《迷蹤》的唐茗曾經是同一個組合的成員,組合解散的官方原因就是雙方都想要在影視圈發展,曾經有不少人對唐茗産生過質疑,如今這些質疑隨著《迷蹤》的播出後已經徹底消失了。
  而秋思琦因爲拍攝過一些影視作品,所以不光是曝光度還是人氣都遠遠超過唐茗,他們都知道當初的秋思琦演技比唐茗好太多,那麼在唐茗進步了那麼多的現在,起點更高的秋思琦又怎麼樣呢?
  在《海棠》上映之前,就有人拿兩人曾經的演技做過比較,幷且表示對秋思琦的表現充滿期待,正是因爲這種期待值過高,這才導致了之後的失望。
  秋思琦自己也發現了這個情況,從《海棠》宣布即將開播以來,她微博的粉絲開始變多,但是系統統計裏的粉絲值卻幾乎沒有什麼變化,這意味著微博增加的那些粉絲幷不是沖著她來的。
  本以爲這種情況會隨著《海棠》的正式開播而改變,但是她卻發現《海棠》開播後她的粉絲的確是漲了一些,可卻沒有預計的效果。
  她在《海棠》裏的表現不好嗎?
  這當然不是,系統出品的技能在不同的階級都是頂尖的,就像是入門級的‘演技派’技能,那麼只要使用了,在入門級這個範圍內,秋思琦的演技就是最好的那一個。
  但那也只是代表秋思琦在新人範圍裏的表現是好的,可《海棠》裏都是一些演技早就磨煉的分外精湛的老演員,這點程度的演技根本無法脫穎而出。
  秋思琦沒有去參加試鏡的那部低成本片也已經開播了,因爲是由人氣原作改編的,所以自帶著一批粉絲,低成本不知爲何反倒成了一種噱頭,明明裏面演員全員演技略顯尷尬,但這部劇的人氣卻居高不下,僅次於《海棠》,在收視榜上位列第三。
  位列第一的自然是《迷蹤》。
  唐茗也沒有想到那部低成本劇沒了女主光環的籠罩竟然人氣也不低,秋思琦入門級的系統技能在一群老演員那徹底被壓制了,如果她和原著一樣參演了那部全員都是新人的低成本劇,也許微博上話題的走向就會全然不同了。
  她不知道是什麼促使了秋思琦沒有參演本該參演的電視劇,但她不能保證秋思琦也不會參與沈暄提到的那一部電影。
  在《迷蹤》上映之前唐茗雖然也因爲微博事件小紅了一下,但那也只是黑紅,如今她也開始有了一批自己的粉絲,微博的粉絲也從曾經最低潮的三萬漲至小百萬了,幷且還有持續增漲的趨勢。
  一部好的電視劇足以帶紅任何一個有實力幷且有天賦的演員,只能說《迷蹤》的影響力已經遠遠超過一般的電視劇了,哪怕直到現在,它還依舊保持著熱門第一,無數剪輯短文孕育而生,唐茗覺得要不了多久大概就能看到《迷蹤同人之xxxx》格式的文章了。
  如今也不是沒有電影相關的通告給唐茗接,反而因爲《迷蹤》的火爆和她突然爆棚的人氣,使得王姐那邊頭一次遇到了因爲同一個藝人而導致手機的來電一個接一個,每天都能有三四通的情況。
  想要邀約她參演的無論電視劇還是電影,大部分都是爲了蹭熱度罷了,看了製片方發來的試閱劇本,就知道都是一些質量不高但是又勉強能讓觀衆接受的劇,這樣的劇不會有什麼大的熱點,也不會有什麼差錯,也不是不能拍,但唯一的好處也就只有讓觀衆認你一個臉熟,僅此而已。
  和這些相比,沈暄發來的那部電影就不一樣了,也許是因爲知道原著中這部電影必紅的原因,哪怕是不想和女主有接觸,唐茗都不得不承認這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影後是由一部一部優秀的作品堆積出來的,而作爲新人的唐茗目前最欠缺的就是這個,這個世界優秀的作品幷不多,要放棄這部電影的話太可惜了。
  唐茗的糾結只持續了幾秒,然後她就拿著手機給王姐發了信息,王姐表示明天會讓陳航把試鏡的劇本給她送來。
  其實哪怕是不看劇本她也知道這部電影的具體內容,這是一部歷史題材的電影,不過這個世界本身就是半架空的,所以這個世界的歷史和唐茗原本那個世界全然不同,這電影裏發生的事件她也從來沒聽過。
  劇本到手後唐茗翻了翻,這部電影講述的是歷史中的兩位女帝,唐茗自己的世界雖然也有女帝,但是連著兩個的女帝卻沒見過,沈暄讓她試鏡的角色是女一,女一是便是這其中一名,也是電影主要講述的角色。
  唐茗覺得沈暄還挺大膽的,他太過隨心所欲了,所以在挑選角色方面完全按照自己的口味,曾經秋思琦在他的手下表現出了出色的演技,他記住了,所以在原著中邀請了她參與女二的試鏡。
  如今也是,既然沈暄邀請她試鏡女一,那麼恐怕女二應該還是秋思琦了,他完全不管同一個組合裏的人解散之後再一起拍電影會不會感到尷尬,也絲毫不關心觀衆會不會有爭議,他總是能拿出最優秀的作品,讓不滿的人乖乖閉嘴,然後老老實實的跟在沈導大大身後吃著頂級皇糧。
  試鏡當天陳航來接她的時候做足了充分的準備,也不知道他到底把演員理解成了什麼形象,在車裏放了黑大衣黑墨鏡還有一頂能遮掉大半腦袋的帽子以及口罩。
  “……這是給我穿的?”
  陳航點頭,“明星都是這樣的,如果露出臉被人拍到就不好了,你現在的人氣已經和別人不一樣了,不說是狗仔,走在路上也很容易被認出來,所以萬事要小心。”
  先不說明星是不是都這樣,但與其穿成這樣被拍到,還不如直接站狗仔面前讓他們拍個夠,她還遠沒有到這種需要全副武裝的咖位,更何況她也沒有緋聞纏身,被拍到去試鏡也不會怎麼樣吧。
  最終唐茗還是謝絕了陳航的好意,上了車她稍微覺得暖和了一些,她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是秋天,轉眼冬天都快過去了,馬上就要過年了,這還是唐茗第一次在其他世界過年,雖然如果今天的試鏡成功的話,她恐怕連年都過不了了。
  車子遇到一個紅燈停了下來,不遠處是一個大型的購物廣場,從她的這個角度還能看到廣場上的巨大屏幕播放的各類大牌服裝的廣告。
  大路口的紅燈時間較長,唐茗便有些無聊的盯著廣告牌發呆,看著一個一個大長腿從屏幕裏閃過,然後不知道爲什麼出現了她的臉。
  唐茗第一反應就是楞了一下,然後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上面播放的正是她之前拍攝的那一支香水廣告,金髮的精靈坐在荒蕪的神殿中,神聖和頽廢的反差賺足了眼球,就連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看到了這一幕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
  綠燈亮了,唐茗剛來得及看了一眼,那屏幕就很快的離開了她的視綫範圍,雖然整個廣告的內容都是她來拍攝的,但是具體後期剪輯加上特效做出來的效果是什麼樣子,她還是很好奇的。
  本來會接廣告也不過是爲了能在《迷蹤》上映之前持續增加曝光度,可是如今這支廣告卻在《迷蹤》開播之後才放出來,那麼意義就不是特別大了,頂多可以勉強算是錦上添花。
  唐茗沒怎麼在意就把廣告的事拋在了腦後,卻不知道微博上一群顔粉已經因爲路人拍攝上傳的幾個小視頻而熱鬧起來了。
  到了目的地唐茗才發現,這次的試鏡比起之前來說,人數少了許多,不如說……根本沒有人?
  她敲開了試鏡房間的門,裏面也沒有什麼製片方的人,只有沈暄一個人坐在那裏低頭寫著什麼,他聽到聲音擡起頭看向門口,見到是她之後便放下了手中幾乎被他標記滿了的劇本。
  “今天不試鏡?”她疑惑的問道。
  沈暄從一旁堆在一起的劇本中抽出了其中一本,翻開的同時說道:“試,不過是單獨試。”
  作爲一個導演,沈暄絕對是怪毛病最多的一個,他的電視劇試鏡還算是比較正常的,但是一旦牽扯到電影,那他絕對是特別隨心所欲的那一個,他喜歡把自己認爲和角色最爲契合的演員單獨叫出來試鏡,一旦他覺得ok,那麼這個角色基本上就已經定了,幷且接下來的公開試鏡,這個角色也不會在名單上了。
  在這個圈子裏,沈暄這個名字基本上已經可以說得上是票房保障了,況且電影主要角色的演員本就由總導演說了算,只要最後電影上映一如既往的拿下票房榜首,那就根本不會有人在意那麼一點點小細節。
  唐茗還有點迷茫,她掏出自己帶來的劇本,“演女帝上朝的那一幕對吧?”
  畢竟是和沈暄在一個劇組相處過一段時間,她對他還算熟悉,便很隨意的就開口詢問了,這個劇本和之前電視劇的不同,這次的不光是試鏡要用到的臺詞,還有整部電影的背景和人物生平介紹,不同的場景對話也有很多,唐茗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劇本,也沒人和她介紹過,她不確定是不是要演她認爲的那一段。
  沈暄剛想說對,可他視綫觸碰到手中的劇本時,卻忽然一頓。
  他擡頭看向站在前方的唐茗,她幷沒有發覺什麼不對,正等著他的答復,沈暄猶豫了一會,道:“不是,你演37頁的那一幕。”
  唐茗聞言把劇本翻到了37頁,這種感覺還有點像是以前上課老師讓翻頁的節奏。
  這次這部電影的女一從一開始就是這個國家的帝王,她的容貌皎如秋月,放在外面可謂是無數男人心中理想的紅顔知己,可她卻不是普通的女人,身爲女帝的她有著淩厲的作風和足以讓任何男人感到畏懼的氣勢。
  但是哪怕是這樣一個女人也會有曾經兒女情長的時候。
  37頁正是還未入宮的她向著愛慕已久的男子吐露心聲的一幕。

第83章 第六渣(十六)

  秋思琦這段時間一直不太順利,《海棠》一如她意料的收視還不錯,可是她的角色在這部劇中卻沒有特別出彩,以至於只達到了讓觀衆對她這個角色有點印象的程度,不會像唐茗那樣,有些觀衆只因爲看了《迷蹤》就去查演員的地步。
  初級任務已經被她放棄了,然而接下來的中級任務卻也不是那麼容易完成的,任務上面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但是完成起來談何容易?
  她目前手上還有兩張試鏡卡和一張演技卡,雖說結合‘演技派’技能來用效果會很好,但是這對她目前的任務沒有任何幫助,而那張演技卡則是因爲電視劇上映了,她的粉絲增加到了一定數值系統贈送的。
  秋思琦的中級任務是得到廖曄的認可,那可是廖曄啊!廖天王!別說是得到他的認可了,她就連見到他一面都非常困難,更別說是得到他的認可了。
  【秋秋,你也別太灰心,《海棠》的熱度不錯,而且你是整部劇裏唯一一個新人,大家肯定都對你印象深刻,只要有提名那就能參加頒獎典禮,到時候廖曄肯定也在現場。】
  系統這麼一說,秋思琦多少安心了一些。
  她完全不擔心提名的問題,畢竟那可是系統出品的技能,如果連最佳新人都無法提名就太荒謬了,雖然唐茗的確在這次《迷蹤》裏特別出彩,但那也是借了《迷蹤》的光,系統入門級的技能意味著她的演技肯定是新人中最高的層次,那麼正常來說只要他們仔細看了就會發現還是自己的演技更勝一籌。
  比起提名,她現在更擔心的是接下來的試鏡。
  就在昨天她收到了經紀人的通知,需要她去參加沈暄指導的電影的試鏡,沈暄這個名字哪怕是在她還沒有入圈的時候都是如雷貫耳的,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當初會那麼巧的有機會參與由他執導的作品,幷且因爲那部作品兩人有了交集。
  都說沈導挑演員全按自己的口味,那個時候自己手握系統的初始禮包,發揮出來的實力甚至隱約超過了一些著名的演員,也因爲這個沈暄才會特別記住了她的名字。
  這次試鏡恐怕也是因爲他對她印象非常深刻。
  想到這個秋思琦就有些忐忑,畢竟她已經沒有了當初那些禮包裏的附贈品,而她要試鏡的是沈暄電影裏的女二號的角色,在看過劇情介紹之後秋思琦知道,這雖然說是女二號,但已經相當於半個女主了,她入門級的演技肯定是過不了試鏡的。
  想要通過試鏡就只有使用她新拿到的那張演技卡了,不過這張卡用了的話正式拍攝該怎麼辦……
  【沒關係的~!一張演技卡能維持三個月,在這三個月裏想辦法完成中級任務,那麼就能在演技卡失效之前把技能升到中級,中級應付電影已經足夠啦~】
  秋思琦覺得系統說的非常有道理,一個月後提名就會出來了,拿到最佳新人應該就能得到廖曄的認可了吧?
  【不過秋秋,你好像很久沒有和邢嚴琛聯繫過了?你們吵架了嗎?】系統不太懂人類的情感,在它看來邢嚴琛幫秋思琦那麼多,他們應該已經交往了才是。
  聽到系統這麼說,秋思琦立馬紅了臉,連忙否認,“才沒有,嚴琛應該是公司事情太多,忙不過來吧。”
  她剛說完就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示意她可以下樓了。
  說起來她的經紀人也是邢嚴琛幫她安排的,曾經的她對於像這樣的公司金牌經紀人根本是想都不敢想,邢嚴琛爲她做了那麼多,可她卻無法回應他,畢竟她才剛出道沒多久,如果傳出緋聞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經紀人把她送到了試鏡的地方,距離約好的試鏡時間還有半個小時,秋思琦爲了做好充分的準備所以提早了一些時間。
  她走進大樓,卻沒想到迎面就遇到了正走出來的唐茗。
  兩人就這麼撞見了,一瞬間誰都沒說話,秋思琦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而唐茗對於會在這裏遇到秋思琦則沒什麼意外。
  她看到唐茗手中拿著的劇本,便明白了她和自己來這裏的目的是一樣,“茗茗也是來試鏡的嗎?”
  “嗯。”唐茗回答,就在她說話的功夫陳航已經看到她了,從車裏出來一路小跑過來。
  陳航幫她拿了手上的劇本,正打算負起助理的責任把唐茗給帶回家的時候,他才註意到了一旁站著的秋思琦,“誒?那個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秋思琦好脾氣的擺了擺手,“沒關係的,我正好要上去試鏡了。”
  “這樣啊……”陳航見唐茗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便主動道,“我們接下來還有事情,要先走了,試鏡請加油。”
  這次秋思琦非常輕易的就放她走了,畢竟她已經沒有理由纏著她了,她現在要做的是拿到最佳新人獎和通過眼前的這次試鏡。
  唐茗一回到車上就又恢復成了以往的狀態,拿著手機無聊的刷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內容,陳航對她變臉的速度嘆爲觀止,明明之前還一臉高冷。
  “試鏡……還好嗎?”他問的有些小心翼翼。
  “挺好的。”她打開某個網頁,“導演滿意的臉都紅了。”
  “?”什麼叫臉都紅了?
  車子路過先前那個廣場的時候唐茗讓他停了車,自己則是戴著個口罩下車準備順便采購一點東西,畢竟雖然只是一個購物廣場,但是在附近還是有大型的超市的。
  陳航去找地方停車了,她便自己率先進了超市,推著購物車從生活用品區逛到食品區,從冷凍區逛到熟食區,不得不說逛超市真是人生一件極大的趣事。
  唐茗其實還是主要來這裏買點吃的,家裏的備貨不太充足了,而她是一個享樂主義者,家裏沒有隨時可以吃的東西簡直是一種刑法。
  買了一些必備的日常用品之後她就屁顛屁顛的去買吃的了,正當她伸手打算拿貨架上的黃桃罐頭的時候,突然有人從她的身側喊了她一聲。
  唐茗茫然的轉過頭,發現喊她的是一個女生,長得很面生,應該不是什麼熟人。
  那個女生顯然有點小緊張,這種緊張在唐茗看向她的時候顯得尤爲的明顯,“那個……我很喜歡你演的《迷蹤》!還有那只香水廣告真的太棒了,現在微博上都在轉發!”
  “請問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頭一次遇到自己的迷妹,唐茗莫名的呆滯了一會,雖然她到這個世界之後又是拍電視劇又是拍廣告的,但是她接觸的最多的也就微博上的一些粉絲罷了,還從來沒有在現實中遇到過。
  逛超市戴著口罩還被認出來,這種真實感比網絡上的感覺來的強烈多了。
  唐茗意識到她好像真的有點小紅了。
  她扯了扯口罩,露出了之前被口罩遮住的部分的臉,唐茗不顧眼前女生那仿佛要發光一樣的眼神,指了指自己臉頰的某個位置,道:“我不是唐茗啦……《迷蹤》我也有看,我還吃驚那個演員跟我長得那麼像,但是你看,她這裏有個痣,但是我沒有。”
  她沒有指眼角嘴角這類一旦有痣就會無比顯眼的地方,而至於其他地方有沒有痣,唐茗那些建立了還不足一個月的粉絲團被問到的話估計都說不明白。
  那個女生自然也不記得唐茗是不是真的在那個位置有個痣,但聽她這麼說好像又很是那麼一回事,再者她也是因爲看了《迷蹤》和那支廣告最近才粉上唐茗的,認錯人也不是沒有可能……雖然眼前這個人也長得很好看就是了。
  “啊!這樣啊……非常抱歉!打擾你了。”
  唐茗把口罩扯了回去,“沒關係,話說那個廣告評價很好嗎?”
  聽她這麼問,女生頓時露出了‘你這傢夥真是孤陋寡聞’的表情,然後一臉無奈的給她進行科普,“這個廣告是今天上午才被放出來的,官方微博才發布不到一個小時,轉發數量已經過五千了,一直到現在的話恐怕已經上萬轉發了。”
  “你既然也喜歡唐茗,那就多關註一些她的消息啊!她目前還是新人,所以作品不多,我們作爲粉的應該多給她一點支持!這樣才會有更多的品牌請她代言,隔壁商場有那個牌子香水的專櫃,我一會正準備去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呀~?”
  唐茗聞言頓時非常感動的說道:“不了,一會我朋友就要來接我了。”
  妹子就差臉上寫著‘你根本不是真愛粉’了,就連走的時候都一副氣呼呼的,剛走出去沒幾步,她就又折回來了,“能跟我拍張照嗎?我感覺我沒有機會和糖糖一起拍照了,就算只是像糖糖也好,求合影~!”
  沒多久那妹子興高采烈的捧著手機走了。
  妹子一回到家就連忙把合照發到了自己的群裏,原本安安靜靜只有一兩個人在聊天的群頓時炸開了,這本就是糖分們專門的粉絲群,這張照片一出原本潛水的人都紛紛冒了出來。
  有人問她是在哪裏遇到唐茗的,也有人表示羨慕嫉妒恨的,還有人問她達成糖分們的終身成就的感想。
  見那麼多人都認錯,妹子才心裏平衡了一些,原來不止她一個人眼拙~
  她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解釋了一遍,表示這個人只是長得像唐茗,但是幷不是唐茗,唐茗臉上有痣,而這個人沒有什麼的。
  聽了她的解釋群裏突然安靜了一會,然後群管理冒泡說道:“茗茗臉上也沒有痣啊,你遇到的就是本人吧?”
  =口=??!!
  所以還是只有她一個人眼拙咯?!!
  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呢!

第84章 第六渣(十七)

  王姐很早就註意到唐茗之前拍攝的廣告已經正式放出了,因爲《迷蹤》導致了她如今在網上的曝光度極高,這個時候不管出現什麼和她有關的話題都會瞬間被炒起來,王姐擔心話題的走向,便一直關註著。
  廣告拍攝的那段時間她比較忙,所以幷沒有旁觀,如今見網上反響好的驚人,她才多少放心了一些。
  其實說反響好還有點不足以描述這次廣告帶來的影響力,這是一個全民顔控的世界,顔值高就能當飯吃,哪怕是明星第一次露臉所有人註意到的也是他長得好不好看。
  這支廣告卻硬生生的被她拍出了超越了當前顔值頂峰的效果,畫面中的金髮精靈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都充斥著無法言喻的美感和一種無法褻瀆的神聖感,精靈說到底也不過是人們筆下創造出來的一種虛幻物種,是不存在的,可在她的身上,他們卻第一次仿佛真的能看到那些被描述的無比高貴又美麗的精靈。
  就這兩天,王姐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那支香水廣告的效果太好了,才上市沒多久已經面臨脫銷的狀態,專櫃上的更是被洗劫一空,人人都想有和廣告上那個精靈一樣的同款香水,還有些人未必是對香水有興趣,但是如今這款香水風頭正旺,就也買來看看,況且現在這香水變得難買了,如果自己手上有一款還挺有面子。
  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但一個廣告就掀起了一個香水浪潮是事實,無數的廣告商打電話給王姐,還有不少邀請唐茗做品牌代言人的,考慮到不久之前她才和沈導爲唐茗簽了一個電影的通告,王姐只能一一回絕,幷非是這些邀約裏沒有好的,而是電影周期太長,幷且期間恐怕沒什麼時間拍攝其他工作。
  想起自己第一次送唐茗去試鏡的時候,自己其實幷沒有抱什麼期望的,可如今她卻比她手上大部分的藝人都要紅了。
  王姐感慨萬千,正考慮要不要買點東西去唐茗家爲她慶祝慶祝的時候,她就從電腦上看到了最新一條被瘋狂轉發的內容。
  發表時間是一周前,內容是原po超市偶遇和女神長得很像的人,結果最終發現就是女神本人,點進去還有詳細的過程說明,王姐一看貼在下面的照片就知道po主說的女神指的是誰了,雖然轉發的人大部分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233333茗茗好可愛啊’‘新技能get~’,但身爲經紀人,王姐還是不得不打電話把她給教育了一頓。
  忽悠了粉絲之後竟然還不怕死的合照!還好她目前在網上人氣正旺,所有的行爲都會被粉絲萌化,這才沒引起什麼矛盾,王姐只覺得操碎了心,她合照的時候就不怕粉絲回去對比有沒有痣嗎?
  唐茗在電話那頭老老實實的挨訓,訓完之後又聽到王姐說道:“今天早上我接到公司的消息,這次你提名了最佳新人,頒獎晚會在下周四,你要自己準備還是讓公司幫你弄一套衣服?”
  參加晚會自然不能再穿平時的便裝了,唐茗衣櫥裏倒是有一套當初原主參加那個音樂節目入圍前三名時的禮服,但是這套禮服已經在鏡頭前出現過了,如果反復出現很容易會被記者做文章,這也是很多明星在鏡頭前總是穿著不會重複的原因之一。
  “我這邊只有以前總決賽的衣服。”
  她一說,王姐便明白了,“知道了,下周早點到公司,我會提前幫你準備好的。”
  唐茗覺得王姐真的非常靠譜。
  掛了電話之後沒多久,唐茗家裏的座機響了起來,接起來一聽是小區門外那邊打過來的,說是有她的快遞,會讓人放到她樓下的櫃子裏。
  一般粉絲有禮物都是直接寄到公司的,唐茗最近也沒有買什麼東西,此時她一聽到有快遞還聽莫名,可仔細想想的話也有可能是原主的家人寄來的,畢竟最近她人氣開始漲了,家裏人爲她高興寄點東西也是很正常的。
  唐茗吃完了手上的點心後披了件外套就下樓去取快遞了,小區管理的比較嚴格,所以哪怕是快遞員都不能進入,所有的快遞會有小區的專門人員送到每一戶樓下的專用櫃子裏。
  從電梯中出來,唐茗找到了掛著她門牌號的櫃子,打開之後發現裏面是一個挺大的盒子,外面被快遞袋包著所以看不清楚,於是她就先捧著快遞上了樓。
  拆快遞絕對是一件激動人心的事情,至少唐茗還挺喜歡的,況且此時她還不知道快遞盒裏面是什麼東西,有那麼一點點小激動。
  快遞包裝袋拆開後裏面是一個大禮盒,一看到這個包裝的有點奢華過頭的盒子,唐茗就知道這肯定不是原主家裏人寄來的了,盒子上的標誌是這段時間非常流行的一個私人定制大牌,沒事幹的時候就沈迷網絡的唐茗對此還有那麼一點瞭解,因爲那個牌子是傳說中的‘賣腎都買不起’系列。
  唐茗拆快遞的動作頓時就停下來了,她盯著這個禮盒看了許久,然後掏出了手機從短信信箱裏面翻出了邢嚴琛的電話。
  知道她的地址還會在她入圍最佳新人的這種時候給她送禮服的,除了邢嚴琛不做他想,這兩天她稍微閑了下來,所以偶爾也會看看好感度條,邢嚴琛這段時間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麼,好感度時高時低,而現在似乎固定在80點不動了。
  80點是有好感和喜歡的分界點。
  唐茗撥通了他的號碼,那邊沒多久就接了起來,電話的那一頭似乎有點吵鬧,但還是能夠清晰的聽到他的聲音。
  “……唐茗?”他似乎有點不敢置信,其實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他就沒怎麼能反應過來。
  畢竟她明明一直對他不假顔色,此時突然主動給他打電話,他只覺得有點受寵若驚。
  她似乎說了什麼,但是周圍太吵了邢嚴琛幷沒有能夠清楚,“你等一下。”
  他說了這麼一句之後便拿著手機走出包廂,今天是有一個項目要談,對方爲了討好他所以把地點約在了這麼一個鬼地方,這在談生意的情況下是很正常的,只是邢嚴琛現在卻恨不得宰了那個豬頭,不知道她聽到周圍聲音那麼亂會不會胡思亂想。
  唐茗等了一會,沒多久手機那一頭就安靜了下來,沒了之前那種嘈雜的聲音,“好了?”
  “嗯,找我有什麼事?”他靠在外面的走廊嘴角微揚,心中頭一次爲了一通電話而感到雀躍,其實如果她不打電話過來,近期他也是要去找她的。
  唐茗看了一眼快遞單,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都是官方的,“你給我寄的衣服我收到了,你有空什麼時候過來一趟把它拿回去吧。”
  電話另一頭突然就沒了聲音,她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邢嚴琛抿著唇,不自覺的皺緊了眉頭,“不喜歡?”
  “不知道,還沒拆。”她只拆了快遞袋,衣服的盒子目前還原封不動,“或者你給我個地址,我幫你寄過去。”
  “……拆了看看,不喜歡就扔了,不用還給我。”他的聲音悶悶的。
  唐茗太懂總裁了,這樣的回答完全就在預料之中,沒有一個總裁會收回自己送出的東西,可是畢竟他是她的攻略目標,而且她也的確不想收這件衣服,“邢總,你不用因爲我上次恰好幫了你一把就太過在意,我們關係有多差你應該自己清楚,不用特地因爲那麼一件小事去改善這種關係。”
  邢嚴琛的確是想要改善他們的關係,可是卻幷不是因爲她口中的那個原因。
  這段時間他想了很久,明明這個女人從初次見面就沒對他有過好臉色,但是他就是有一種越是這樣越是不自覺被她吸引的感覺。
  那次他喊錯名字她直接鬆手導致他傷勢更加嚴重甚至內出血了,半條命都差點栽在她手上,可現在想起來卻覺得因爲他喊錯名字而生起氣來的她也挺可愛的。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沒救了,可是他卻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曾經的他覺得秋思琦是不一樣的,可如今踏入娛樂圈的秋思琦已經那些爲了錢什麼事都能做的女人沒什麼區別了,今天她能爲了廣告而放下身段向他低頭,明天她就能爲了一部電視劇一部電影而心甘情願拿自己當做代價。
  人就是這樣,一點讓步了,那麼就會變得毫無底綫。
  但是她不一樣。
  “……你討厭我嗎?”他問道。
  “討厭啊。”她回答的毫不猶豫,“誰會喜歡曾經把自己關進地下室的人,又不是斯德哥爾摩。”
  邢嚴琛沈默了,他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恐怕就是爲了秋思琦而傷害了她,可是做過的事情是無法挽回的,這一點就算是他也非常清楚。
  “下周的晚會你找好男伴了嗎?”
  “這和我把衣服還給你有必要關係嗎?”
  [是不是我的錯覺,你一直在專心娛樂圈,但我卻感覺這邊進度反而快一些。]系統對這個發展感到非常莫名。
  好像不是錯覺。
  “周四我來接你。”他留下了這麼一句話之後就掛斷了。
  邢嚴琛一掛電話,唐茗就乾脆網上找到了他公司的地址,然後找了快遞給寄了過去。
  同城的快遞還是非常給力的,第二天前臺就收到了這麼一個疑似寄給他們老總的快遞,秘書拿著快遞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只見他家總裁正盯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偷偷瞄了一眼,似乎是在刷微博?
  “邢總,有您的快遞。”
  原本心情還挺不錯的邢嚴琛在看到那個熟悉到不行的快遞時,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秘書見總裁心情不好,默默退了出去。
  不愧是boss。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看到快遞心情還能變差的人。

第85章 第六渣(十八)

  說是服裝交給公司來安排,其實也就是公司來找相應的贊助商罷了,畢竟是要上鏡頭的造型,不少品牌都會選擇在這種時候爲經紀公司提供各類服飾來打響知名度。
  化妝師忙著幫唐茗上妝,路上堵車的緣故所以她來的有一點晚了,還好時間不是很趕,還來得及。
  王姐拿著電話在一旁聯繫著相關人員,送人到現場的車子還沒有來,她看了看坐在一邊的唐茗,爲了迎合之前她所拍攝的角色,所以贊助商特地爲她挑選了一條純白的禮服,禮服的裙邊帶著點點珠光,那些珠光中卻慘雜著一些小巧的黑珍珠,非黑即白,非白即黑。
  “劇組的車馬上就來了,準備的怎麼樣了。”
  “好了。”化妝師在做好最後的定妝之後,滿意的開始準備收拾她那一大箱的化妝品。
  王姐看了一眼化妝完畢的唐茗,稍微有點明白網上那群拿著一張照片就能舔半天的人的想法了,她拍了拍她催促道:“走吧,別緊張,就算沒有獲獎也別灰心,畢竟提名的新人不止你一個,就算只是一個提名也已經很好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王姐內心還是有那麼一些期待的,要說今年最有影響力的電視劇那肯定是《迷蹤》了,而在這之中表現出色甚至備受矚目的就是她,就算拿到最佳新人也只是實至名歸。
  可是這些話她不能跟她說,做經紀人的不能給予手下藝人太多的壓力。
  “我知道的王姐,我們走吧。”
  唐茗是以《迷蹤》裏的女大學生一角被提名最佳新人的,所以她自然是跟著劇組一起參加這次頒獎晚會,當她走出公司樓的時候,劇組的車已經停在外面了。
  拉開車門,唐茗才發現不光是江欣瑜,就連廖曄也在車裏,他看到她還友好的沖她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不過微博熱門倒是一直有看到你,所以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好久不見。”
  “要說熱門的話誰都比不上你啊。”江欣瑜坐在一旁無力的說道。
  畢竟廖曄是個愛發微博人氣又極高的存在,他動不動隨便發個表情包都能隨便占據熱門榜首,光是微博的曝光度就極高。
  此時聽到江欣瑜這麼說,他也就笑笑。
  “唐茗你也很可以啊,頭一次拍戲就拿了最佳新人的提名,不過你之前組合的那誰好像這次也提名了,你們兩個歌手出道的,現在都要走演藝路綫了啊,雖然依我看這次最佳新人非你莫屬。”江欣瑜倒沒什麼危機感,她這次被提名了最佳女主角,不過很顯然她被選上的幾率幷不高,在《迷蹤》裏她幷不是演技最突出的那一個,前有廖曄這種鬼才級別的人,後面還有一個最佳新人。
  她本身的能力的確不足,才會導致之前遇到廖曄發揮失常的狀態,這次哪怕拿不到最佳女演員也沒什麼好遺憾的,身爲《迷蹤》劇組一員在頒獎晚會上露個臉就已經是今天的主要目的了。
  唐茗也知道秋思琦會被選上最佳新人,畢竟原文中這個最佳新人獎就是女主的,“只是湊巧這次的角色性格比較特殊才會比較受到關註,審核的標準應該會從各方面考慮吧。”
  “嗯,不過可以放心,你表現的很好。”廖曄安慰道。
  唐茗聽到這裏也明白他們只是想讓她不要太緊張,整個車裏也就只有她一個人是新人演員,廖曄這種影帝級別的就不說了,哪怕是江欣瑜也是有極高人氣的存在,他們都是早就習慣各種紅地毯的人。
  “謝謝。”
  聽到她突如其來的感謝,江欣瑜有點不自在的別過了頭,廖曄笑著道:“說起來你試鏡了沈暄的新電影吧?結果怎麼樣?”
  廖曄話音剛落,一直行駛著的車便停了下來,車門被拉開,沈暄上了車坐了進來。
  人都接到了,司機便開往了會場。
  沈暄上了車就發現車裏面格外的安靜,他倒是覺得安靜點也沒什麼不好,只不過一向吵吵鬧鬧的人突然不吵了,他多少有點不習慣。
  他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唐茗,今天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禮服襯得她的膚色也更爲白晰了,哪怕在這夜晚的昏暗的車廂內,裙擺上的珍珠都仿佛因爲她泛著幽幽的光芒。
  唐茗註意到後擡眼看向了他,沈暄頓時挪開了視綫。
  看到這一幕,廖曄突然就覺得有意思了起來,他和沈暄合作過幾次,但是對這個相比較其他導演來說非常難伺候的男人幷不怎麼熟悉。
  他微笑著沖唐茗道:“說起來進會場之前有個不怎麼長的紅毯,唐茗和我一組怎麼樣?畢竟現在微博上‘師生組’炒的很火呢。”
  廖曄絕對是娛樂圈裏網癮最嚴重的一個,他總是能很快的適應各種話題的發展,就在前不久唐茗還看到他轉發了一個《迷蹤》相關女一女二向的同人圖。
  這個進會場之前的紅毯一般劇組都是男女一起,如果突然一部劇的男主和女二一起走把女主扔給總導演,第二天肯定會上頭條的,而且還是緋聞話題。
  果然沈暄聽了便皺起了眉,按以往來說他履行了自己的責任完美的拍完一部戲,那之後演員想做什麼都不關他的事,只要不影響到他的劇就沒問題,哪怕是炒緋聞也頂多是給劇增加曝光度。
  他看了眼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唐茗,提前出聲道:“在劇組就按劇組的模式走。”
  言下之意就是男主就老老實實和女主走吧,別總想搞個大新聞。
  車一停,坐在副駕駛的工作人員就連忙下車替他們打開了車門,廖曄首先下了車,坐在車裏的唐茗都能聽到外面突然暴增的照相機還有粉絲尖叫的聲音。
  他非常紳士的等著江欣瑜下車,江欣瑜在劇組的時候已經徹底托唐茗的福對廖曄那張完美的臉免疫了,她立刻換上了專業的笑容,挽上了他的手。
  等到唐茗下車的時候沈暄已經站在車門前等著她了,他沖著她伸出了手,她便從善如流的牽了上去,爲了配合禮服,所以她的腳上也搭配著一雙亮麗的高跟鞋,可哪怕是穿著這樣的高跟,挽著沈暄走在他的身邊似乎也和他有些距離。
  註意到她在看他,沈暄側過頭略帶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唐茗搖搖頭,她的目光越過無數閃爍著的相機,在保鏢和記者以外是一早就等在外面的粉絲,這些粉絲有極大部分是廖曄的粉,此時一個比一個激動,但卻還是保持著秩序。
  “唐茗!!”“糖糖看這裏~~!”
  在呼喊著廖曄或者江欣瑜的聲音中,她註意到了其中還包含著一些喊著她名字的,不過粉絲的基數到底還不如廖曄那種影帝,所以只有一小部分的人擠到了前排。
  唐茗的腳步一頓,身旁的沈暄頓時也不得不停了下來。
  “那個,我過去一下。”和身邊的沈暄打了個招呼,唐茗便往她的小粉絲那跑了過去。
  這畢竟只是進會場前的一段路,幷不是有多正式的場合,可也正是因爲這段路幷不怎麼長,所以正常來說大家都是直接進會場的,畢竟不久之後就要得知能不能獲獎的消息,所以走到一半跑去和粉絲互動的人反而很少。
  原本覺得能見到女神一面已經不錯了的糖分們正準備掏手機把剛才拍的女神的現場照發微博,卻沒想到身邊的人拍了拍她們,擡頭就發現女神竟然往她們這邊走過來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唐茗走到舉著她名字燈牌的那群粉絲前,一眼就找到了剛才她發現的那個妹子,她手上還舉著自己《迷蹤》劇照的牌子,此時看著她一副呆住了的模樣。
  這妹子就是之前被她忽悠了的那個,沒想到竟然沒脫粉,還特地跑來頒獎晚會會場外面來支援。
  “香水買到了嗎?”她問道。
  廣告出來沒多久就脫銷了,雖然有人會倒賣,但是價格也高的離譜。
  妹子顯然還處於被女神搭話的震驚狀態,回答也結結巴巴的,“那、那個……就是,我去的時候那邊已經賣光了……所以……”
  qaq救命啊!!第一次見到女神自己眼拙沒認出來!第二次還那麼丟臉讓女神知道自己連她代言的香水都沒買到!!
  唐茗聞言翻了翻同樣是一個品牌贊助的小包,因爲那款香水體積小而且味道的確很不錯再加上官方寄過來不少給她,所以王姐便讓她隨身帶了一瓶。
  不過她自己用的當然就已經不是完整包裝的了,她拿出來的是已經拆封了的香水瓶,“給你。”
  妹子還沒回過神,女神已經回到劇組了,進入會場之前還沖著他們揮了揮手。
  話說這難道!是女神用過的嗎!?
  手裏的香水瓶頓時好燙!
  妹子擡頭,發現周圍組團一起來的糖分們此時看著她的表情都是一樣的。
  非常統一的:qaq!
  他們也想要女神用過的香水啊!話說女神近看了更好看了!嚶嚶嚶!
  沈暄目睹了整個過程,當唐茗回來的時候他甚至還發現另一邊其他的粉絲羨慕嫉妒恨到險些騷亂起來了,他連忙拉著她進了會場。
  周圍這才安靜了下來。
  “那個就是被你忽悠了的粉絲?”雖然沈暄平時不怎麼愛上網,但是關於她的消息實在是被炒的太熱了,哪怕是他也多少知道點。
  唐茗點了點頭,“她沒有脫粉真的是真愛。”
  會場裏沒有外面那麼吵鬧了,但是依舊有一些記者在裏面,只不過因爲這些記者都是經過嚴格刪選幷且有具體規定的,所以他們在晚會結束之前都不會主動上來進行采訪。
  裏面的位置有點多,唐茗剛想問問《迷蹤》劇組的位置在哪裏,一轉頭就發現身側的沈暄勾著嘴角,正不知道爲什麼笑著。
  “你笑什麼?”
  唐茗好像就沒見他怎麼笑過。
  總不能是因爲馬上要頒獎了所以太開心了吧?以沈暄這個名字的含金量,他應該已經拿獎拿到麻木了才對。
  聽到她這麼問,沈暄收斂起了笑意,又恢復成了之前一本正經的模樣,“沒什麼,我們走吧。”
  他說著,牽著她走向靠前的位置。
  廖曄本來被另一個稍微有點接觸過的演員喊住了,此時見他們準備入座,便也打算找個理由開脫跟上去,但他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攔了下來,攔住他的是一個陌生的女性。
  “那個!廖天王你好,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的作品,可以和我聊一會教導我一些舞臺的經驗嗎?”秋思琦頭一次面對這樣重量級的人物,心中有點忐忑,“我叫秋思琦,也是一個演員……”
  聽到這個名字廖曄頓時就知道她是誰了,他雖然不認得她的臉,但是這個名字還是一天到晚出現在他的耳邊的,“啊,我知道,你在《海棠》裏的表現很不錯。”
  沒想到廖天王竟然會誇獎自己,幷且還知道自己演了什麼,秋思琦頓時感到非常受寵若驚,她臉頰微紅,“那……”
  “不好意思,我劇組的朋友已經走遠了,我也得過去了,有事的話下次再說吧?”
  秋思琦自然是不可能攔著他的,天王竟然這麼親切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此時聽到他急著要趕上自己的劇組,頓時飛快的點了點頭。
  親自體會面對廖曄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秋思琦才真正的明白他被稱爲國民男神的原因,一想到剛才他對自己那溫柔的樣子,她就不由的心跳加快。
  她突然想起之前廖曄誇她的那句話。
  那個算不算是對她的認可?
  【嗯……他都說你表現不錯了,說出這句話不就代表了他對你的演技認可了嗎?可是好奇怪啊……明明只要他真心認可你了就能完成任務了,按道理來說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
  系統疑惑的道。
  【爲什麼任務沒有顯示完成呢?】

第86章 第六渣(十九)

  【也許是他說的還不夠明確?不過沒關係啦,等拿到最佳新人之後他一定會對秋秋你刮目相看的~!】
  系統既然這麼說,秋思琦便也只能這樣以爲了,畢竟廖天王也只不過是說了一句她表現的不錯,也許還達不到任務要求的標準。
  雖然有點可惜,不過系統說的沒有錯,對於一個新人演員來說,最能證明自身能力的就是最佳新人獎了,只要等到頒獎結果公布……
  趁著頒獎晚會還沒有正式開始,秋思琦連忙回到了她劇組的位置,劇組裏其他人都是老油條了,見到她單獨跑出去攔住了廖曄,便都心照不宣,此時她回來了也沒有一個人問她去了哪裏。
  晚會開始之後整個會場都暗了下來,只有前方的舞臺光芒萬丈,主持人上臺開始主持這次的頒獎儀式,依照慣例的開始了一長串的開場白。
  電視機前收看直播的觀衆也都緊張的等待著最後的結果,他們都希望自己喜歡的明星獲獎,看到男神女神獲獎對於他們而言就和自己也走上了那光輝的舞臺拿到了獎杯一樣。
  按照次序,最先頒布的是最具人氣的男女演員,毫無疑問的在頒布最具人氣的男演員時,主持人喊出了‘廖曄’的名字,懸掛在上方的鏡頭瞬間推進,坐在江欣瑜左側的廖曄站起了身,面對鏡頭帶著笑容儀態從容。
  秋思琦看著他緩步走上領獎臺,舞臺上的燈光打的哪怕再強烈,似乎都沒有他本身帶來的光輝閃耀,他接過了主持人遞給他的話筒,發表著這一次的獲獎感言。
  其實他說了什麼秋思琦已經沒心思去聽了,他的聲音太好聽了,一舉一動都好像是被精心雕刻出來的那麼奪目。
  “廖天王已經是各類獎項的常客了,大家都知道廖天王近期在影視上的成就驚人,但像我這樣的資深粉還是很希望廖天王能出幾張專輯,來治愈一下我們這些許久沒有聽廖天王唱歌了的粉絲~”
  主持人在他說完獲獎感言之後便略帶風趣的調侃著,廖曄似乎也已經非常習慣這種互動了,他狀似思考了一下道:“那今晚開個直播間,來個夜間電臺怎麼樣?”
  “那粉絲們一定會非常激動的~!不過在開電臺之前,還有一個任務要交給廖大天王~”主持人說著賣了個關子,她從一旁拿出了一個信封,“這是最佳新人獎的獲獎名單,我想比起從我口中得到結果,還是由廖天王來公布更讓人滿足~這也是作爲前輩的使命~大家說對不對!”
  頓時場下一片附和,廖曄接過信封後,主持人便退到了一邊。
  “既然大家這麼捧場,那接下來的這個獎項就由我來爲大家揭曉,今年有非常多優秀的新人……”
  在聽到這個獎將由廖曄來頒布的時候,秋思琦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緊張的握住了拳頭,心中是對於結果的期待。
  她看著臺上,見他似乎在看她,秋思琦頓時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爲了讓自己平靜下來,她開始在心中默念之前早就準備好的獲獎感言,確保不會有任何差池。
  如果到時候上臺的時候說錯話就太丟臉了。
  電視機前的糖分們也在緊張的等待,最佳新人提名的本來就不多,況且近期最爲熱門的電視劇數來數去就那麼幾個,糖分們的心中還抱著對於自家偶像獲獎的期待,此時此刻一個比一個還緊張。
  廖曄拆開了信封,他雖然還是第一次接到這樣的活,但是早已習慣鏡頭前氣氛的他顯得從容不迫,他拿出寫著名字的卡片,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雖然只是一個最佳新人,但是因爲廖曄站在上面,所以整個的氣氛都不一樣了,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屏息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他眼中帶上了一絲笑意,“她近期的影視作品獲得了極大的熱議,在網絡上有著相當高的熱度,她優秀的演技使得她在劇中成就了一個讓人無法忽略幷且記憶猶新的角色……”
  “恭喜,唐茗。”
  安靜的氛圍瞬間被掌聲覆蓋,電視機前的糖分們興奮的險些把鼠標給扔了出去。
  坐在她身側的江欣瑜拍了她一把,給了她一個‘我就說吧’的眼神,另一邊的沈暄也鼓著掌,他沖她說道:“去吧。”
  雖然知道在頒獎前需要描述一大堆,但是唐茗險些被廖曄說的尷尬癥都犯了,不過她站起身的時候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獲獎的神情被她發揮的淋漓盡致。
  [呵呵,你可以直接靠這個把明年的影後拿了。]
  四面都是鏡頭,這個晚會是現場直播的,唐茗根本沒辦法當場反擊系統,系統估計也是吃準了這一點才趁機吐槽。
  她抱了抱起身的江欣瑜,然後才走向了舞臺,廖曄站在臺上,一旁已經有禮儀小姐把獎杯送了上來,廖曄接過了獎杯親手遞給了她。
  “這是我見過最意料之中的獎項。”在她接過獎杯順勢擁抱了一下的時候,廖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他說的極輕,這個擁抱也只是幾秒鐘就鬆開了,唐茗沖他笑了一下,便接過了話筒走到了臺前。
  雖然沒有事先準備獲獎感言,但是這個對唐茗而言現編現造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她甚至不需要任何的稿子便輕而易舉的就在這直播的鏡頭前把一個態度誠懇,謙虛又感恩的新人形象塑造的完美無缺。
  在她說到非常感謝劇組大家對她的照顧時,鏡頭飛快的切到了劇組導演的身上,沈暄發現之後僅僅只是看了一眼鏡頭,就面無表情的又把視綫放回了臺上。
  看直播的觀衆頓時被導演的態度給冷到了,自己手下的演員獲獎他都沒見有多開心,怎麼可能還照顧新人啊!
  一番腦補之後,他們開始心疼這個第一次拍戲就遇到兇殘導演的新人演員了,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拍出這麼好的作品,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功夫!關鍵是獲獎之後還不忘感謝!真是一個不錯的人!
  糖分們更是已經興奮到不行,還有什麼比自己喜歡的偶像取得成就更讓粉絲高興的?更何況她出道了沒多久,就拿到了最佳新人獎!這不光是對演員的肯定!更是對他們這些粉絲眼光的肯定啊!
  感覺在其他粉面前能更加挺直腰桿了呢!
  唐茗說完之後例行公事的和臺上的主持人以及廖曄對答了幾句後就下去了,她在回到自己位置之前正巧對上了坐在另一排的秋思琦的視綫,她望著自己的目光裏是完完全全的不敢置信。
  她只看了她一眼,便坐回了《迷蹤》劇組的位置。
  她坐下沒多久,廖曄也回來了,然後就是最佳導演獎,沈暄起身的時候一點都看不出有多少高興的樣子,他和唐茗不一樣,他幷不是新人也不是演員,幷不需要對著鏡頭做出必要的形象。
  “恭喜。”
  聽到她的話,沈暄腳步一頓,然後點了點頭便走上了臺。
  等所有的獎項頒布完畢幷且例行公事的總結完,已經是很晚了,但是這還不算,散場的時候他們還不能馬上走,還得面對記者的各種問題。
  作爲拿走其中一個獎項的新人,唐茗一下子就被記者給包圍了,不管是廖曄還是沈暄或是江欣瑜都沒有來解救她的意思,看到記者湧上去他們都見怪不怪的,不過他們很快也被其他的記者給攔住了。
  記者問的問題都非常的微妙,稍有不慎第二天就能看到一篇標題黨的報道,唐茗沒有應對過記者,但是她反正是個新人嘛,不管是什麼問題只要積極向上的往正能量上面扯就不會出錯。
  這些官方記者也不是胡攪蠻纏的,在問完自己的問題之後他們便散開去尋找下一個采訪對象了。
  唐茗松了一口氣,早就等在一邊的陳航給她遞了個水。
  立場的時候沒有那麼多講究,所以陳航早早的就把車開了過來準備結束之後負責把唐茗接送回去,王姐雖然也在現場,但是她還得和其他相關人士談事情,所以不會和他們一起離開。
  唐茗跟著陳航從專用通道離開進了停車場,他們走的算是早的,此時停車場還沒什麼人,陳航率先拉開駕駛座的門,唐茗還沒來得及坐進車裏,手臂就被猛地一拉。
  勁還挺大,唐茗轉過身就看到了秋思琦的臉。
  她看上去好像是哭過了,也許就是在頒獎結束之後,畢竟在會場那麼多鏡頭,她哪怕有點腦子都知道在沒有得獎的情況下哭會被寫成什麼樣子。
  唐茗沒說話,她看秋思琦的情緒似乎挺激動的,便知道她是有話要說。
  果然,她抹去了臉上的淚痕,看著唐茗的眼神充滿著敵視和質疑,“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唐茗被她說的一懵。
  “這就是你接近嚴琛的理由嗎?!”她的聲音在這碩大的停車場裏顯得有些響亮,“你就這麼想拿到這個獎?不是你自己實力得來的獎項有意義嗎?!出賣自己得到的獎就讓你這麼滿足嗎!”
  “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個演員!”
  “……”
  唐茗一下子無言以對,她甚至一瞬間沒有理清秋思琦究竟在說些什麼,沈默了一會,她只能勉強憋出了一句,“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這話好像刺激到了她一般,秋思琦的臉上露出了屈辱的表情,“有問題?難道我想以自己的實力拿到最佳新人在你看來就是腦子有問題嗎?也是,我和你這種投機取巧的人不一樣!”
  秋思琦想了許多,在系統技能的決定性下,根本不可能有同期的新人演技比她更爲卓越,那麼這次最佳新人被唐茗拿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潛規則了,再聯想那次在酒店偶遇唐茗和邢嚴琛,一切不言而喻,也難怪嚴琛一直不願意向她解釋。
  “秋小姐,希望你慎言。”陳航也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他站了出來擋在了唐茗的身前,怕情緒不穩定的秋思琦對她動手。
  秋思琦咬了下唇,這次唐茗靠著依附邢嚴琛拿到了最佳新人,她才會輸給了她,她輸的根本不是演技或是才華,“嚴琛是個總裁,他看慣了像你這樣的女人,你很快就會被他厭棄的,等明年你沒了依仗,別說是獲獎,恐怕連提名都不會有。”
  “演員的基本素養希望你能記住,別再做這些丟人的事,好好磨練演技才是最實在的。”
  她說到這裏,似乎自己也想明白了,覺得被邢嚴琛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