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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18 Sat 一渣到底[快穿] BY 逍夜(各种攻略对象x霸气撩汉随性冷情女王)(下)

第111章 第八渣(八)

  因爲一大早就和方禹約好了,所以唐茗難得在沒有課的時候沒上遊戲,她整理完畢之後就準備好出門了,她給他的地址是學校,那麼見面的地點自然也是在學校。
  唐茗租的房子距離學校非常的近,她走過去也不需要多長時間,她一邊走一邊看著手機,就在剛才方禹發消息告訴她,他已經到了。
  爲了讓她能認得出他,所以他還貼心的報了一下今天的穿著。
  其實根本就不需要這麼做,因爲兌換了影像化劇情的唐茗早就知道所有角色的樣子了,就連目前還沒有出場的女主,她都能有自信一眼認出來。
  這個點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還是很多的,這畢竟是大學,在這個距離上課還有點時間的現在,不少學生都提早了出來給自己買個早飯,也有選擇去食堂解決的,不過校門口的選擇更多一些,所以這麼一來大清早的校門口也挺熱鬧。
  方禹說了在校門口等她,唐茗倒是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哪怕周圍還有許許多多她眼熟的或者陌生的學生,方禹在他們之中也屬於不一樣的存在。
  就像是每次打開一部新的偶像劇總能第一眼就看得出來誰是男主誰是女主一樣,這些角色總是特別的。
  他獨自一人站在那裏,身材高挑容貌俊美,穿著簡單但是反而倒是看上去有一股內斂的氣質,在這個到處都是理科生的學院裏相當的出挑。
  這個學校當然不是沒有帥哥,但是學校裏的大家都已經看習慣了,長得帥的基本上都認了個臉熟,而方禹則是她們從來沒有見過的,看他一個人站在校門口顯然是在等人。
  有幾個妹子想要上去問個聯繫方式,但是礙於對方雖然長得帥,卻好像有點高冷的樣子,所以遲遲沒有行動。
  方禹等著無聊本來還在打量著對方的學校,但是他發現每當他的視綫無意間落到別人身上時,總是會連帶著起一些不怎麼好的化學反應。
  於是他也不再四處張望了,拿出手機看看她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第一次面基他請教了不少翻唱圈的朋友,畢竟在網上混圈子的,大多數都會和自己玩的好的或者乾脆就是一群人出來面基,只有他是給二次元和三次元劃分了相當明確的分界綫,到目前爲止對於面基還處於初學者階段。
  一分鐘之前她發消息給他說已經出門了,方禹不知道她是住宿還是住在其他地方,不過既然已經出門了他也不介意多等她一會。
  “那個,你是哪個院系的?可以交個朋友嗎?”
  或許是他的註意力放在了手機上,所以當有人走到距離他這麼近的地方,方禹都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一直到聽到對方的聲音,他才擡起了頭。
  一直以來方禹被搭訕的次數都非常的少,不是他長得不好看,反而是因爲顔值拔高了太多水準再加上看上去不像是會搭理人的類型,所以很多人都只是有這個心思但是不會付出實踐。
  這還是方禹在這一年裏頭一次被搭訕。
  沖他說話的是一個長髮的女生,這個女生只帶著一個小挎包,手上也沒有捧著書看起來幷不是準備去上課的樣子,而且自她沖他說話之後,方禹發現周圍集中到他們身上的視綫似乎更加多了,
  “抱歉,我在等人。”他嘴裏說著抱歉,但是似乎幷沒有一點歉意的樣子。
  不過對方顯然也對於他的態度幷不在意,更是在他拒絕之後畫風一轉,原本還一副小心翼翼忐忑不已的樣子,下一秒頓時哀怨了起來。
  “誒~拒絕的好官方啊,你這是在等[紫玉南山]還是在等你的[醉逍遙]?”
  方禹聞言一楞。
  “不約的話我走了哈?”
  雖然知道她是在開玩笑,但是方禹還是下意識的伸手拉住了她,“約的。”
  噗——
  唐茗本就沒打算走,看他一急之下口不擇言頓時就笑了出來,“哈哈哈,你好強啊,要是遊戲裏也這麼主動還面什麼基~”
  之前因爲在等她,所以方禹幷沒有什麼心思去註意和自己搭訕的人長什麼樣子,此時知道了那人就是本尊之後,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頓時只覺得有點防不住了。
  他的朋友在知道他要面基的人就是[銘爲天]之後,都讓他悠著點,畢竟雖然是個妹子,但是遊戲裏這麼霸氣,把那個[紫玉南山]仇殺在主城,到現在依舊還活奔亂跳的,淩煙閣的人也完全沒有去找她麻煩的樣子,一看就不簡單。
  大多數的人紛紛猜測電腦另一頭一定是一個女漢子,就算長得好看也頂多就是一個清秀的女漢子。
  可現在完全不是那一回事。
  哪怕是她照例和他開著玩笑,方禹也完全沒有辦法把女漢子這個詞放在她的身上,她笑夠了仰起頭看著他,那雙水潤清澈的眼睛落在他的臉上,帶著一點殘留著的笑意,方禹被她看的有點臉紅,和預想中的反差太大了,他似乎有點……
  意識到自己還抓著她的手,剛想鬆開就被她給牽住了。
  “早飯吃了嗎?沒吃的話就先去吃早飯吧?”
  和他相比,她的態度看起來就自然多了,完全不像是頭一次見面,也正是因爲她的這種自然,所以他也慢慢的放鬆了下來。
  而且她似乎對於他的真實性別幷沒有什麼驚訝。
  唐茗怎麼說也是這塊地方的東道主,住了那麼久了對周邊也瞭解的多了,她帶著他去吃一頓早飯,然後就準備好好的玩耍了。
  畢竟他們是面基,四捨五入一下和約會有什麼區別。
  一個上午過去的是非常快的,唐茗下午有課,回到學校之後方禹把她送到了教室門口,然後又因爲他本來就不打算回自己學校上課了,所以被乾脆的拖進了教室,跟著上了一節的大課。
  他們專業不同,所以方禹對於這堂課的內容也絲毫沒什麼興趣,她托著腮明顯有點無聊的在看著講臺前的板書,黑色的發絲從耳後滑落遮住了她白晰的臉頰,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看了她許久了。
  方禹收回了視綫。
  後排的情侶非常多,所以他們兩個坐在一桌倒也不是特別顯眼,過了一會從她那裏傳來了一張小紙條。
  [你七夕任務是和誰做的?]
  方禹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不明所以的看向她,卻見她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絲毫沒有回應他的意思。
  [醉逍遙。]
  他寫完之後遞了回去。
  [情敵又增加了!]
  拿回紙條之後他看著上面的句子握著筆的手一頓,他忽然就想起來這次會見面的主要原因是她想要讓他相信她的態度是認真的。
  她的態度認不認真他幷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似乎幷不應該來見她。
  原本只當做玩笑的話語現在卻能明確的動搖他了,方禹把現實和虛擬分的很明確,當只存在虛擬裏的人來到自己的面前之後,之前的一切不在意,都會變得在意起來。
  他甚至有點在意她是不是真的喜歡他了。
  因爲方禹遲遲沒有把紙條遞回來,唐茗收回了放在講臺前的視綫,趴在桌子上側著腦袋看著他,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整個人都沈默了下來。
  不過他本身就比遊戲中來的更加沈默的多,遊戲裏還能跟她開開玩笑偶爾毒舌一把,可是現實中碰到之後,卻發現他幷不是一個多愛說話的人,雖然有點高冷,但是本質上和遊戲裏還是沒什麼區別的,所以唐茗也沒感覺差多少。
  “對了,我可以喊你方禹嗎?”
  她冷不丁的忽然開口說道。
  “嗯。”
  “那你也喊我唐茗好了,現在來喊一聲聽聽?”
  “……”
  方禹總覺得他和她的男女位置顛倒了。
  下課之後方禹就走了,唐茗也回到了自己的家,她倒也沒有上遊戲,而是先上了yy,因爲之前方禹提到過要給她唱小曲,這事被她趁機在上課的時候拿出來說了,他也答應了回去就給她唱,所以她乾脆就在yy頻道裏等著。
  她摸著方禹的yy頻道進了他自己的小房間,這是他自己平時偶爾練歌的房間,一般也沒有什麼人會去,畢竟他加的頻道多,自己的頻道混在裏面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唐茗也是記下了方禹說的頻道號這才摸了進去。
  等她吃完晚飯的時候,方禹終於上綫了。
  方禹的yy名幷不是他的遊戲名,而是一個叫做[天禹]的id,這是他作爲翻唱圈大神的圈名,他也幷不在乎她發現這一點,而唐茗的id更是不要臉,叫做[銘爲天是個大帥比]。
  之前也說了,方禹在翻唱圈是一個男神級人物,那麼他的聲音自然是極爲出色的,這種感覺憑藉著耳機充分的讓唐茗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耳朵懷孕。
  這還沒唱歌呢,只是開麥說了幾句話罷了。
  果然隔著電腦聽聲音和見到本人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看不到人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就把註意力放到了聲音上,唐茗覺得自己買了個吊炸天的耳機真是太好了。
  [銘爲天是個大帥比:唱完這曲就請嫁給我!]
  本來還難得有點緊張的方禹看到這句話頓時笑了,他這一笑,頓時讓人覺得耳朵懷了個雙胞胎。
  他要唱的是之前覺得好聽所以推薦給她過的那一首歌,唐茗頭一次覺得聽一個人說話都是一種享受,伴奏一開,她就不吭聲了。
  七夕節唱情歌什麼的,真是羞羞噠。
  畢竟唱歌是方禹的第一大愛好,所以哪怕之前再害羞,真的唱起來他就又平靜了下來,這種直接不需要任何處理就能直接出專輯的質量,唐茗覺得他當個網遊小說的男主真是屈才了。
  因爲只打算唱一首就結束,所以他們幷沒有去頻道裏上鎖的子頻道,唐茗聽著聽著忽然發現有一個陌生的名字進了頻道,她正準備打字問一下是誰的時候,那個人又退了出去。
  大概是進錯頻道了?
  唐茗想。
  ……
  楊丁琪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
  她被朋友拉來玩《修仙錄》沒有多久,但是對於這個區的818卻是十分的清楚,畢竟已經遠近聞名了,只要在這個區的誰不知道那個大名鼎鼎的三角關係。
  本來她是想要找幫主問一點事情,結果幫主不在,除了幫主之外整個幫裏最大的好像就是身爲副幫主的[天各一方],雖然幫裏有人傳說她是幫主夫人,但是和另外兩個相比,他們的這個幫主似乎不怎麼主動爭取。
  楊丁琪覺得貴圈真亂。
  另一邊朋友給了她一個頻道號讓她來掛機幫忙攢點積分,楊丁琪一口答應。
  可誰知道她對自己的手速過於自信,一下子連著打亂了幾個數字,一按回車就進錯了頻道。
  進錯頻道就算了,關鍵是頻道裏竟然還有人在,好丟人啊!楊丁琪簡直想要狗帶,可是在一開始的頓卡之後,從耳機裏傳出來的聲音卻讓她整個人都蘇了。
  這、這是什麼?!爲什麼會有這麼好聽的聲音!
  隱性聲控的楊丁琪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頻道裏麥上那個人的名字,她幷不關註翻唱圈,所以對於那兩個字的含義不怎麼清楚,不過另一個的名字卻讓她非常眼熟!
  [銘爲天是個大帥比]?他們也是玩《修仙錄》的?而且還和她在同一個區!
  等等……另一個叫天禹……
  銘爲天……天禹……=口=!?
  難、難道!這是銘爲天和他的腦殘粉?!天啦嚕!銘爲天真的是個男的!
  楊丁琪覺得自己真相了,她趕緊退出了這個信息量有點大的頻道。

第112章 第八渣(九)

  楊丁琪回頭越想越不對。
  在她的這個區裏,[銘爲天]是整個區的公認‘女神’,這個‘女神’和顔值沒有直接的關係,僅僅是因爲她霸氣的作風和兇殘的財力,讓一大堆人甘願獻上膝蓋才有的。
  曾經也有人質疑過[銘爲天]這個賬號的背後是不是一個男人,畢竟以女性的角度來說,她的作風太過彪悍,一言不合就是幹,在[紫玉南山]也成了劍下亡魂之後,更是沒人敢惹她了。
  可是在天下無雙的幫衆極力證明之下,[銘爲天]是個妹子的事情又好像板上釘釘一樣的不可動搖。
  楊丁琪立馬上網去查了一下天禹這個名字,想著說這個名字有可能是[銘爲天]的小號,結果一查沒想到搜查結果多到出乎她的想像。
  看著關於天禹男神的科普貼,楊丁琪腦海中頓時將整個劇情都給完善了。
  [銘爲天]就是天禹!如果楊丁琪自己是天下無雙的成員之一的話,她肯定也不願意讓幫裏的男神被其他人覬覦,而且天禹這個名字在網上的影響力太大了,[銘爲天]肯定不想自己被暴露,所以玩遊戲也乾脆隱藏了自己的性別。
  天下無雙的yy頻道管理非常嚴格,平時打本都是進的上鎖的頻道,不是固定團的人根本進不來,自然也不會有別人聽過[銘爲天]的聲音,只要讓那一部分人幫他隱瞞就可以了。
  再退一步,說不定[銘爲天]用的是變聲器呢!特地變成了女聲!
  她腦洞一開,頓時就停不下來了。
  現在以這個角度來想之前的818的話,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銘爲天]爲什麼會追求[天各一方],之前還有人懷疑[天各一方]的性別,簡直太愚蠢了!
  這不是百合也不是基!是正常向的兩男追一女啊!
  楊丁琪和[天各一方]是一個幫會的,因爲她自己氪金也相當厲害的緣故,所以裝備上來的也快,幾乎很快就進入了幫會一軍,平日裏偶爾也和[天各一方]有點接觸,在她的印象裏,[天各一方]就是一個高冷但是操作非常犀利的妹子。
  現在看來,犀利的不光是操作啊……
  換個角度看世界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楊丁琪重新回到論壇去翻出那些帖子,在知道了[銘爲天]是個男人之後,這個閱讀體驗就完全不同了。
  之前就有人覺得[銘爲天]和[紫玉南山]相愛相殺,雖然互相一副看不上對方的樣子,但是偏偏平時又經常玩在一起,十足的霸道總裁和傲嬌賢妻的模樣,非常有夫妻相。
  可如果兩個都是男的話……那簡直萌一臉!
  楊丁琪玩男號的另一個原因非常的不可言喻,因爲只有自己也是一個男號的時候,才能更加近距離的看到男性與男性之間最真實的互動,這是她多年總結出來的,那些遊戲裏的男號一碰到女號就變得束手束腳,要麼就是拼命展示自己,太虛僞了。
  所以她喜歡玩男號,不會一天到晚被要照片,也不會一直遇到撕逼事件,總是能得到非常和諧的遊戲體驗。
  這次的發現太驚人了,楊丁琪突然就對[銘爲天]和[紫玉南山]平時的互動感興趣了起來,她一琢磨,當下決定了要和[銘爲天]成爲朋友!
  大家都是氪金玩家!要做朋友當然是拿錢說話!
  ……
  唐茗這邊下了yy之後只覺得之前那個誤入了方禹頻道的人名字非常的眼熟,她想了一會沒想起來,回頭翻了一下劇情才從裏面找到了這個名字。
  這個分明就是女主的遊戲名啊!
  因爲劇情已經從文字版變成了影像版,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不用說了,她之前已經用行動證明過了,然而壞處就是她經常看著看著會略過對方的名字。
  原著中,女主是無意間進到方禹的yy頻道,恰好聽到他的聲音才發現他的真實性別的,唐茗本來算了一下時間覺得這個劇情應該已經過去了才對,沒想到就算錯開了時間,該來的劇情竟然還是接著來了。
  可是這次方禹用了大號,唐茗幷不覺得楊丁琪從天禹這兩個字上能聯想到[天各一方],她頂多就是覺得自己走錯頻道了,應該不會有什麼連鎖反應。
  很顯然這麼想,她就錯的離譜了。
  因爲她一整天都沒有上綫,而且電話不接消息不回的,所以唐茗一上綫就受到了喬文曦的轟炸,他大概已經忘記了之前心裏的那一丟丟小混亂,註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被無視了一整天這件事上。
  喬文曦那天下綫之後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他給[銘爲天]送了那麼多花,對方都沒什麼反應,自己卻只因爲對方炸了點煙花,然後送了那麼一束花,就方寸大亂。
  說到底對方不過就是一個男人,他自己在這裏亂個什麼勁,被男人送花一點都不會感到高興的好不好?
  喬文曦在說服了自己之後,終於放下心裏的那點彆扭,想著上綫之後繼續刷一下情人榜,結果在遊戲裏找不到人不說,他發了消息過去竟然一直沒有回,而且他竟然敢掛他電話!
  第二天終於逮著人了,可是真的組上隊伍跑到他的角色身邊之後,喬文曦卻只是象徵性的抱怨了幾句,聽到對方幷沒有什麼誠意的抱歉之後,他一下子就消氣了。
  消氣之後他又覺得奇怪,他幹嘛聽到一句抱歉心情就變好了啊?!
  半響之後,喬文曦慌了。
  他不會……真的變成基佬了吧……?
  雖然[銘爲天]是個男的,但是他的角色太有欺騙性了,因爲角色是女的所以他才會下意識的把他也當成女的對待,肯定是這樣,而且他們相處的時間太長了,遊戲裏正常的男女角色一起綁定玩那麼久早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
  喬文曦對自己絕望了。
  他喜歡的明明就是一方妹子!他要堅持住自己的本心!絕對不能彎!不能彎!
  情人榜到底是所有人都想沖的,也有不少的漢子想要在自家對象面前樹立一把形象,所以就算之前已經投到了第一,但是爲了穩固一下地位,所以喬文曦覺得還是再多投一些比較好。
  大清早的也沒有團本可以打,喬文曦就把唐茗給帶到了桃花源,正準備臨時在遊戲商城裏買包鮮花的時候,卻發現他們的面前突然就多了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遊戲角色。
  【近聊】[醉傾城]:女神,我仰慕你很久了,能和我做個朋友嗎?
  那是一個男號,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道袍,似乎是遇到了什麼奇遇任務所以有著和常人不怎麼一樣的稀有白髮,也正是因爲這一頭白髮,襯得這整個角色都看上去特別出挑。
  唐茗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這個id,不久之前她還特地去溫習了一遍原著,對女主的名字她可是特地記了下來。
  女主雖然玩的是男號,但是名字卻取了[醉傾城]這三個字,如果是普通的男號這名字看上去肯定特騷包,但是偏偏女主男號的那一頭白髮讓[醉傾城]顯得格外超凡脫俗,那股子仙氣都快溢出來了,倒真的有種美到傾城的感覺。
  喬文曦在電腦前呵呵一笑。
  【近聊】[紫玉南山]:不能,你可以走了。
  揚丁琪被萌了一臉的血,這就是傳說中的你的眼裏只能有我嗎?論壇裏姑娘們的預感果然沒有錯,這就是我愛你你卻愛他的求而不得的愛。
  可是再有愛也不能阻止她想要和[銘爲天]認識的衝動,難得在地圖裏遇上了,下次遇到不知道要什麼時候。
  揚丁琪拉開了遊戲商城,毫不猶豫的買了一坨煙花還有一大包鮮花,一股腦的往[銘爲天]的身上砸,整個遊戲頓時因爲這股刷屏的勁而安靜了許久。
  喬文曦沒想到對方不光沒有退縮,反而當著他的面對他進行了挑釁!整個區現在誰不知道[銘爲天]和他綁著七夕紅繩,這個小子竟然敢當著他這個正宮的面挖墻腳!
  他本來因爲自己到底是不是彎了的事情而苦惱不已,可當真的有人試圖從他這裏搶人的時候,他頓時就拋開了這些顧慮,直覺讓他不願意被別人搶走那個人的註意力。
  唐茗被一坨煙花炸的措手不及,好在她反應還是挺快的,當下就拉遠了和[醉傾城]的距離,無論是炸煙花還是送鮮花都是需要距離足夠近才能辦到,站的遠了就不行了。
  她覺得這個女主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可是她能誤會什麼?
  唐茗看不懂了,這個區的其他吃瓜群衆更加是一頭霧水。
  之前的三角戀變成了四角戀,就連當事人都覺得貴圈真亂,方禹已經沒眼看論壇上面重新死灰復燃的關於他們之間的818了,只因爲那個叫做[醉傾城]的男人給[銘爲天]炸出了比當初[銘爲天]給他炸的數量還要多的煙花,所以開始有人支持[醉傾城]了。
  揮劍天下的幫主[醉逍遙]跑去玩其他遊戲了,他對於遊戲的熱度一向是不長久的,在離開之際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頓時覺得[醉傾城]非常的男人,夠有魄力。
  這是從感性上來說的,而從理性角度來看,[醉傾城]是揮劍天下裏氪金氪的最兇的一個,裝備技術都是整個幫排名前幾的水準,再加上[醉逍遙]覺得他取名的眼光也和他很像,於是非常果斷的就把幫會轉交到了[醉傾城]的手上。
  於是這就成了三個幫主和一個女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看著那些說著[醉傾城]和[銘爲天]在一起也很般配的人,方禹頭一次這麼後悔沒有早一點把遊戲裏的角色變成男性,可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想在看到類似的言論了。
  方禹一時衝動,上了遊戲找到唐茗,然後沖著一臉茫然的她扔下了雙倍量的煙花。
  整個地圖頓時卡掉綫了一半的人。
  目睹了這一盛況的人紛紛上了論壇。
  女主角這是終於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嗎?!
  本來以爲這是一個麻雀變鳳凰的故事,結果沒想到女主也是一個一擲千金的白富美,這一炸不光是彰顯了自己正宮的地位,更是直接向情敵宣戰了啊!
  唐茗覺得還好她電腦配置給力,不然的話這會她估計也是掉綫人群中的一個,方禹的好感度現在是90點,距離任務完成的數字還有一段距離。
  所以她無法把他這難得明確表達了心情的舉動當做是一次告白,而方禹的目的顯然也不在此,他只是私心不想看到別人說她和誰相配的言論了,至於告白這種嚴肅的事情,他幷不覺得適合在網絡上實施。
  【私聊】[天各一方]:明天的見面會你去嗎?
  【私聊】[銘爲天]:去啊。
  【私聊】[天各一方]:需要我來接你嗎?
  【私聊】[銘爲天]:那倒不用了,約個地方碰頭就是了。
  【私聊】[天各一方]:好
  方禹說完之後乾淨利落的就下綫了。
  想要靠著網戀把好感度加上100是非常困難的,更何況方禹現在還是一個女號,整個區的人都以爲他是她,她首先得露個臉讓圍觀群衆來爲他們助攻一下才行。
  不光現實要抓,遊戲裏也要成爲官配!
  方禹下綫沒多久,喬文曦就跑來找她了,不過他的語氣好像幷沒有多氣憤,對於方禹給她炸了那麼多煙花好像也沒多大反應一樣,只是單純的問她明天的打算。
  【私聊】[紫玉南山]:明天你怎麼說?一起去?
  【私聊】[銘爲天]:我和一方約好了。
  【私聊】[紫玉南山]:擦!說好的公平競爭呢?!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背著我約好的?!
  【私聊】[銘爲天]:就在剛剛。
  【私聊】[紫玉南山]:不行,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帶我一個!
  【私聊】[紫玉南山]:兩大幫主一起出場才比較有震撼力!
  【私聊】[銘爲天]:……
  喬文曦覺得,只要他三次元看到[銘爲天]的臉,他應該就能恢復正常了,畢竟不管怎麼想[銘爲天]現實中也就是一個漢子,遊戲裏因爲是女號,所以他才會莫名其妙的心動,現實中肯定不會了。
  所以爲了他自己,他一定要在明天見上[銘爲天]一面。
  [銘爲天]長得越醜越好,最好是個一臉憔悴的死宅男,這樣他肯定就不會對他再有什麼反應了,保證當場死心!
  唐茗也沒覺得一起去會場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在徵求了方禹的意見之後,她也就同意了,方禹也挺想見一見[紫玉南山],因爲他實在是不想繼續被一個男人追求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喬文曦整裝待發。
  他平時也不是一個有多喜歡打扮的人,但今天就不太一樣,對於喬文曦而言,這是一個區分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出櫃了的特殊日子。
  他們約好了先在一家咖啡店的門口碰頭,喬文曦順著手機裏對方發來的地址找了過去,約定的地點有點偏僻,所以人非常的少,他幾乎第一眼就見到了站在咖啡店門口的男人。
  喬文曦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對方的顔值的確非常的出衆。
  但是他完全沒有心動的感覺。
  喬文曦心下一松,走上前去熟稔的就搭上了對方的肩,“喲,來這麼早啊?”
  他們遊戲裏處的已經非常熟悉了,平時喬文曦和[銘爲天]說話也是這樣,有時候甚至有點口無遮攔,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喬文曦覺得他們肯定互相都默認了這種好機油的相處模式。
  方禹沈默的拉開了喬文曦搭在他肩上的手,“紫玉南山?”
  “哈,不然呢?你們選的地方這麼偏,除了我們三個還有誰會傻傻的站在咖啡店門口。”喬文曦覺得他問的問題非常的愚蠢,“不過你小子可以啊,我以爲你一天到晚往遊戲裏沖那麼多錢,肯定是個只知道玩遊戲的死宅男。”
  喬文曦說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沒想到顔值跟我有的一拼。”
  “……”
  “話說怎麼就你一個人?一方妹子呢?她怎麼還沒有來啊?”
  “……”
  “哎,一方妹子那麼溫柔,現實中肯定是那種小巧可愛的女孩子,你既然玩了個女號,倒是和真妹子好好學習一下,不然遲早被拆穿!”
  已經確定了自己對現實裏的[銘爲天]沒有感覺,喬文曦就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顆大石頭一般,覺得踏實多了,連帶著話也變多了。
  “對了,今天見到一方妹子之後我打算給她告白來著,哼哼,這次不會讓你搶先了!”
  “……我覺得他不會想要聽到你的告白的。”
  “哼,你又不是一方妹子你怎麼知道她不想?”

第113章 第八渣(十)

  方禹很少聽到唐茗在他面前提起關於[紫玉南山]的話題,雖然因爲某些誤會他們三個一起清日常任務和打本的頻率非常高,但至少在獨處的時候,唐茗是很少提起他的。
  有幾次提起他,她也只是表示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逗逼的人。
  方禹本來沒怎麼覺得,因爲他自己本身和[紫玉南山]的關係幷不親近,雖然說出來有點蛋疼,但是[紫玉南山]是他的追求者,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和一個男性追求者親近起來。
  如果對方只是單純以朋友的形式相處的話,方禹倒覺得他或許挺適合當朋友的,可他偏偏不是,不光不是,還每天一個煙花,偶爾想到了就拿喇叭刷屏告白。
  方禹吃不消。
  所以在唐茗說[紫玉南山]是個逗逼的時候,方禹覺得他頂多就是認錯了性別,距離逗逼這個詞應該還算不上,畢竟在他身邊有不少能稱得上是逗逼的人,可是現在看來……
  他身邊的那些個逗逼,和[紫玉南山]一比,好像也沒有那麼逗了。
  方禹生怕他再說出關於‘一方妹子’怎麼怎麼可愛的可怕言論,所以乾脆別開頭不再搭理他,[紫玉南山]也終於因爲他沒反應而消停了不少。
  這時方禹的手機響了,他接起手機,另一頭唐茗的聲音傳了過來。
  “誒……這咖啡店在哪,爲什麼我找不到。”
  因爲見面會的會場距離唐茗住的區域有點遠,這一塊地方對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再加上那咖啡店對於不瞭解地形的人來說的確足夠偏僻,找不到倒是挺正常。
  方禹看了一眼好奇的盯著他手機的某人,道:“你在哪,我們過去找你。”
  “哦,你們都到了?我現在……嗯,旁邊有一家kfc?”
  “知道了,你就在那等著。”
  “好嘞~”
  方禹剛掛電話,喬文曦就炸了,“你什麼鬼!爲什麼會有一方妹子的手機號!”
  如果他問的是爲什麼會有唐茗的手機號的話,方禹覺得還能回答一下,但是‘一方妹子’的手機號是他自己去辦理的,所以這個問題回答起來有點困難。
  再一次沒得到回應,喬文曦有點不開心的嘀咕道:“死悶騷。”
  明明遊戲裏玩的那麼開,怎麼一到現實就這麼不愛搭理人了,喬文曦想,有可能是他之前祈禱[銘爲天]是個死宅男的願望成真了!
  不過[銘爲天]私底下和一方妹子交換了手機號這點,讓他多少有點不開心!
  他都沒有和一方妹子交換手機號呢!而且看他們打電話一副那麼熟練的樣子,一看平時就沒少打!之前一方妹子還給那小子炸了那麼多煙花,現在論壇上都是銘方黨,好氣啊!
  擦,明明他之前給那小子送了那麼多花,情人榜都掛在第一了,怎麼都沒有見過南銘黨啊……不對不對,什麼狗屁南銘黨!應該是南方黨!聽上去都覺得是個cp名!
  喬文曦一邊做著心理鬥爭,一邊跟著‘銘爲天’去找‘天各一方’,他不太明白,都已經見到本人了,而且確定對本人沒什麼感覺,爲什麼他還要腦補這些亂七八糟的啊。
  果然他是被[銘爲天]的遊戲角色迷惑了!等看到一方妹子之後,他肯定就能一心一意的追求一方妹子了!
  這塊地方方禹比喬文曦更熟悉一些,他沒花多少功夫就帶著喬文曦到了之前電話裏說的位置,這個地方雖然偏,但是kfc不是一個普通的快餐店,就算再偏僻它依舊生意好到不行。
  可哪怕人再多,喬文曦還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店門口明顯是在等人的少女,說不上什麼道理,就是看過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然後就再也挪不開視綫了。
  被人盯著唐茗多少也有點察覺,她擡起頭找了一下,正巧找到了正往她這邊走過來的兩人,她立馬把手機往包裏一塞,迎了上去。
  “我不太熟悉這邊,不好意思麻煩你們特地來找我了。”
  “沒關係。”
  方禹說完之後,唐茗望向站在他旁邊的喬文曦,他似乎沒有說話的意圖,她便主動打招呼道:“你是紫玉南山對吧?”
  “……”喬文曦呆了一會,發現另外兩個人都望著自己,他才忽然反應過來,“啊?啊,對!”
  “走吧,入場時間也快到了,方禹你帶路!”
  因爲和方禹更加熟悉,所以唐茗自然就走在了他的身邊,喬文曦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家‘一方妹子’被‘銘爲天’那小子隔開了,卻毫無辦法。
  他的預感是正確的,真正會讓他心動的對象果然是一方妹子。
  喬文曦也不是沒談過女朋友,他玩遊戲那麼長時間了,遊戲裏交往過的也不少,可是這還是頭一次遇到一個讓他這麼心動的。
  想要看她,可是又怕被她發現。
  上一次有這種心情的時候,大概是初戀?不,哪怕是初戀都沒有這種緊張的感覺。
  一方妹子長得漂亮性格又開朗,喬文曦從未遇見過這麼符合他喜好的妹子,他覺得七夕任務和[銘爲天]一起做太虧了,他就算死纏爛打也應該追著[一方妹子]不放,一直到她同意才對!
  而且[銘爲天]那小子什麼時候和一方妹子那麼熟悉了!兩人都已經直呼對方名字了?連他都不知道一方妹子的真名叫什麼呢!
  他也想直接喊一方妹子的名字啊,想從一方妹子的嘴裏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一定很好聽!
  唐茗一路上都沒見喬文曦說話,正覺得奇怪,側頭看了他一眼,就發現他滿臉糾結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概是在糾結自己暗戀已久的對象竟然是一個妹子吧?
  畢竟方禹和喬文曦比她先一步遇上,唐茗也就默認喬文曦已經知道方禹就是[天各一方]了,這種愛錯性別的感覺的確非常糾結,原著裏喬文曦就大受打擊,現在這種只是糾結已經比原著好多了。
  “紫玉南山?”
  “嗯?怎、怎麼了?”雖然很希望一方妹子和自己說話,但是當對方真的向自己搭話之後,喬文曦又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
  太慫了。
  “現實裏喊遊戲名挺奇怪的,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喬文曦沒想到一方妹子這麼親切,一開口就直接點中了他的想法,“喬文曦。”
  “哦哦,我叫唐茗,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可以了。”喬文曦的態度還挺冷淡的,唐茗也能理解,畢竟自己是他的‘情敵’啊,“不過沒想到你現實裏還挺高冷的,明明遊戲裏玩的還挺開的。”
  喬文曦莫名覺得這話聽著有點耳熟,非常像他之前對‘銘爲天’那小子的評價。
  “所以見到本人之後,你還是喜歡[天各一方]嗎?”爲了活躍一下氣氛,唐茗帶著一點調侃的問道。
  誰知道喬文曦聽到她的問題,以爲她是想要他表決心,於是非常認真的回答道:“喜歡。”
  唐茗一楞,她下意識的看向了站在她身側的方禹,方禹沖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喬文曦還不知道他就是[天各一方]。
  唐茗震驚了,‘唐茗’和‘銘爲天’,‘方禹’和‘天各一方’,正常人都能聯想到了吧,喬文曦顯然已經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原著裏他有這麼喜歡[天各一方]嗎?
  這下子唐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一直到會場都顯得有點無言以對,包括喬文曦想要和她說話,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因爲不太忍心打破他這麼美好的幻想。
  於是這在喬文曦看來,就是一方妹子不光是漂亮開朗,而且意外的也有文靜的一面,聽說妹子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都會變得收斂許多,喬文曦不知道他能不能多期待一點,也許一方妹子也是喜歡他的。
  這次的見面會是他們服的見面會,然而一個服裏又分了許多區,再加上見面會的人數有限,所以不可能會見到遊戲裏全部的熟人,每個區除了報名參加幷且被選中的玩家以外,就是一些被官方邀請的玩家了。
  這就是這個世界厲害的地方了,他們每個月都會有見面會,每個月都是不同服,所以一年下來每個服務器都會被輪到,而且見面會都是官方主持的,也不光是這個遊戲,就連其他遊戲也是這樣,可以見得這個世界對於遊戲的重視度。
  出示官方的邀請函之後就能進場了,官方邀請的玩家都是坐在靠前排的位置,不過位置上幷沒有標遊戲id,所以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隨便坐。
  唐茗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她剛坐下之後,就發現方禹和喬文曦一左一右的在她的兩邊坐下了。
  她戳了戳身邊的方禹小聲道:“……你們之前見面的時候沒有互相自我介紹?”
  “他直接把我認成你了,沒有介紹的機會。”
  方禹這麼一說,唐茗倒是能理解了,光是腦補一下都能想像的出當時的場景,她的手機在這時候亮了起來,一看發現是幫裏的妹子發來的消息,“我離開一下。”
  唐茗跑去和同樣也來見面會的天下無雙的妹子們接頭了,等她再回來的時候,主持人已經站到了臺上。
  綫下見面會有很多小遊戲的環節,這些環節都是隨機抽選遊戲玩家的,每個入場的玩家都有一個號碼牌,被抽到了就能上臺玩小遊戲,只要玩小遊戲就能得到官方的獎品。
  一般見面會結束之後,每個區的玩家都會單獨聚在一起出去吃一頓,開始展開各自的活動。
  見面會的人數說多也不是特別多,但是說少也不少,唐茗也沒覺得自己運氣能這麼好恰好被抽到,所以她全程放空的發呆,偶爾和身邊的兩位聊聊天。
  她發現喬文曦把她認成[天各一方]之後,整個態度就很不一樣,遊戲裏一天到晚炸毛的傢夥,現在卻變得一副暖男的模樣,唐茗不是很習慣,她覺得還是要讓他認清現實比較好。
  “喬文曦……”
  她話沒說完,臺上的主持人忽然就爆出了一個號碼:“這次是從每個區的特邀嘉賓中各抽選一個的問話環節,首先第一個是64號~64號玩家在哪裏呢?”
  唐茗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號碼牌,認命的站了起來,頓時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其實唐茗對於這種場景已經非常熟悉了,她幷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只不過要死的是喬文曦還在一旁給她加油,讓她不要緊張。
  “別怕,就是問幾個問題罷了,沒什麼好緊張的,就算是問到818也沒關係,你只要按自己想的回答就可以了。”
  喬文曦安慰道。
  唐茗沈重的點了點頭,她看向方禹,方禹則是非常簡短的道:“保重。”
  “嗯……”
  唐茗離開了自己的位置,順著工作人員的指示淡定的走到了臺前,每個世界她的外貌多少會有一點變化,但是變來變去也還是和她本身沒什麼太大區別的。
  她不是第一次走到這種臺上了,之前的世界她甚至是在全國觀衆的面前走上過領獎臺,對於她來說太過熟悉了,以至於那燈光一打到她的身上,她下意識的就端起了當初上臺時的習慣,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主持人說了好幾遍他們才安靜下來。
  之前也有不少玩家上臺參與遊戲互動,其中長得漂亮的女玩家不是沒有,但是卻沒有一個像她這樣自然大方,就好像隨便拿手機拍一下都能當微電影片段一樣。
  主持人讓她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因爲之前其他玩家的反應而開玩笑道:“厲害了我的64號,你還是第一個上臺就引起這麼大轟動的,給我們特邀嘉賓問答環節起了個好頭。”
  唐茗笑了下沒接話,因爲她知道主持人接下來還有話沒有說完,果然支持人繼續說道:“你們區的一些熱門話題我還是知道一些的,我有點好奇64號作爲特邀嘉賓,是不是熱門話題的主人公之一呢?”
  “如果你指的是818的話,那應該是的。”
  現場頓時熱鬧了起來,說到他們那個區的熱門818,不就是三大幫主和一個軟妹的愛恨情仇嗎?!難道臺上這個漂亮妹子就是那個818的女主[天各一方]?
  如果真的是的話,那他們倒是能理解爲什麼天下無雙的幫主和淩煙閣的幫主都會爭奪她了,長這麼漂亮的確挺有資本的。
  “哦?那麼能在這裏公布一下你的幫會和遊戲id嗎?雖然我想很多玩家應該都已經猜到了……”
  唐茗望了一眼臺下,很輕鬆的就找到了喬文曦的位置,喬文曦見她看向他,以爲她是緊張了,想要向自己尋求安慰,於是喬文曦試圖用口型安慰她別緊張。
  唐茗看懂了,她默默的收回了視綫。
  希望你接下來也不要太緊張才好。
  “遊戲id是銘爲天,所屬天下無雙。”
  現場一片寂靜。
  過了幾秒全場嘩然,臺下的議論聲頓時蓋過了其他聲音。
  原本在64號承認自己是818主人公之一的時候,已經想好接下來要問什麼問題的主持人也懵逼了,他甚至希望臺下玩家繼續吵鬧一會,讓他有時間能理清一下思緒。
  [銘爲天]的真實性別爭議一直存在,只是因爲天下無雙的玩家總是以親耳聽過來當石錘,所以無法反駁罷了,哪怕是這樣,大家也都覺得[銘爲天]就算不是男的,那也肯定是個女漢子,很糙是肯定的。
  但是現在是什麼情況![銘爲天]都這麼好看,那被她追求的[天各一方]該是多麼美若天仙啊!還是說[天各一方]其實是男的?!
  天哪!貴圈好亂!
  方禹看了一眼隔了一個位子坐在他右側的喬文曦。
  他好像已經靈魂出竅了。

第114章 第八渣(十一)

  一場見面會,刷新了他們區熱門818的最新情報。
  [銘爲天]真的是個妹子,那麼這場土豪之間的愛恨情仇,彎了的究竟是哪一方?
  問答環節結束之後的聚餐,喬文曦沒去,他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打擊,雖然沒有提前離場,但是接下來都沒有和唐茗或者方禹說過話,很顯然內心的創傷不是一點點。
  唐茗在聚餐的時候自然是和她幫會的妹子們一起的,方禹則是被揮劍天下的前會長給拉走了,他們沒有一起聚餐,而是分了兩塊地方,畢竟一個區的人還是挺多的,要在一個飯店聚餐那恐怕是得包場的節奏。
  方禹剛和唐茗分開,就被[醉逍遙]給扯住了,[醉逍遙]本命叫做宋超,現實中是個挺高大的男生,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大男人,此時此刻卻拉著他一臉哭唧唧的樣子。
  “方禹,你和銘女神的關係一定很好吧,能不能……”
  “……不能。”
  他話音剛落,宋曉臉上頓時露出了絕望的表情,“早知道我就不走了,如果能堅持一直追求銘女神的話,她現在應該也差不多被我打動了。”
  “……”
  宋曉把他向幫會裏其他人介紹了一下,頓時驚呆了一片。
  [銘爲天]是個軟妹子也就算了,畢竟人家玩的本來就是女號,說她是人妖也不過是他們在胡亂猜測,但是[天各一方]竟然是男的!
  818的話題女主是個男人!
  衆人驚呆了,但是考慮到[天各一方]是他們幫裏的人,所以大家雖然猶豫,但是卻沒有人主動把這件事通到網上去,大家在正常的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驚訝之後,就恢復到了正常的環節。
  毫無疑問,他們幫會的這一頓飯的全部話題都是在[銘爲天]的身上,方禹相信分散開來的其他幫會恐怕也都在議論這件事,他倒是有一點寧願她不露面來的好的感覺。
  她願意做什麼是她自己的事情,方禹幷不會多加幹涉,但是私心上來說,他倒是希望只有自己能是她身邊特別的那一個。
  一頓飯吃完方禹想了很多,在聽到飯桌上有人表示想要試試看在遊戲裏追求[銘爲天]的時候,他坐不下去了。
  聽到那人說要追[銘爲天],另一個人嘲笑道:“就你這樣還追人家,你也不看看那個[醉傾城]都給[銘爲天]砸了多少煙花和花束了,不照樣沒成功嗎?”
  [醉傾城]按理說應該是來了見面會的,但是此時她卻沒有跟著揮劍天下的成員一起參加聚會,甚至於揮劍天下的人都沒有正式的見過她,自然是不知道她真實的性別竟然是一個妹子。
  “你懂什麼啊,就是因爲[醉傾城]花錢都沒有成功,才更加說明對方是個不註重物質的好妹子!我一定能用實際行動感動她的,畢竟這種類型的妹子都比較喜歡浪漫。”
  “呵呵,你拉倒吧,花錢沒用不過是因爲人家[銘爲天]也是個大土豪,這點錢根本沒放在眼裏好吧,這就說明人家能看上你了?”另一個人聽了捶了他一下,笑著道,“你就別異想天開了。”
  他們顯然沒有把818當真,所以這樣的話題就算是在方禹的面前說起也沒有特別避諱,畢竟方禹在遊戲裏是個女號不說,他還是被追求的那一方,從平日裏的行爲上看,也看不出他對那兩個追求者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而且看到本人之後,他們都覺得這兩人還挺相配的,同樣是屬於誰看不上誰都很正常的類型,就顔值上的比拼可以說是不相上下,也不一定就真像818傳的一樣有什麼特殊的關係。
  方禹站起了身,“我有點事,先走了。”
  “啊?這麼早。”宋曉還想要再挽留他一下,畢竟這也是難得的聚會,“再坐一會?”
  方禹婉拒了,他本來是不想參加接下來的聚餐的,因爲他對於綫下的聚會沒有興趣,這次會來是因爲唐茗,留下來聚餐也是因爲她。
  見面會結束天已經很晚了,再聚個餐的話不知道要弄多久,她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
  他走到一半想起了之前飯桌上的對話,唐茗的確是對錢沒什麼興趣,往遊戲裏砸錢的程度恐怕是比所有人都要厲害的,那麼難道真的像那個人說的一樣,她喜歡比較浪漫的東西?
  他還是第一次認真思考這樣的問題。
  ……
  唐茗這邊妹子們吃完了飯,準備轉戰ktv,她還沒有走出飯店的大門,就收到了方禹的短信,她看了一眼短信之後,沖著集體停下來等她的妹子們抱歉道:“不好意思,接下來的活動我就不參加了,有點事。”
  幫主不參加活動雖然有點掃興,但是在場的妹子其實挺多的,一些不能參加見面會但是住的近的也在見面會結束之後趕來一起聚餐,氣氛的熱鬧是絕對可以保障的。
  既然是有事,那麼就沒有辦法了。
  “好吧,不過回去之後要賠償我們!我們幫還沒有開荒新本呢,回去求組新開荒團~!”
  這個建議得到了一致的認同,新的團本裏有不少吸引妹子的裝備和道具,她們早就躍躍欲試了,但是這個本至今沒有人開荒成功,而她們的幫主又忙著追妹子。
  得到唐茗的承諾之後,她們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只不過剛走到飯店門口,就看到一個身材高挑的男子正站在外面等著什麼人,這麼一大群女生從裏面出來當然是非常引人註目的,他也聞聲望向了她們那邊。
  只是一眼,妹子們就被對方的顔值給征服了。
  好帥啊qaq!嚶嚶嚶!
  可是再帥也就是一個陌生的路人,應該和她們沒什麼交集,所以妹子們還是打算按照接下來的行程行動。
  她們還沒來得及和她們的幫主大人說一聲拜拜,就見那個本以爲不會有機會搭話的男子沖著她們走了過來,然後在幫主大人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唐茗雖然聚餐之前有告訴方禹她們聚餐的位置,但是她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那麼早就等在了外面。
  “你怎麼這麼早就到了?冷嗎?”畢竟是大晚上了,站在飯店外面吹風應該還是挺難熬的。
  方禹垂眼看著比自己矮上一個頭的唐茗,在夜晚燈光的照亮下,她的臉龐似乎更加柔和了,問出來的問題也充滿著屬於女孩子獨有的關心。
  這讓他不由的想起之前的事情,她或許也是喜歡浪漫的,可是怎麼樣才算的上是浪漫?
  “揮劍的聚會提早結束了,就過來等你了。”
  措不及防的被餵了一口狗糧的妹子們頓時不好了。
  本來以爲只是一口普通的狗糧,但是沒想到這狗糧裏面摻雜著特別驚人的信息量。
  揮劍的聚會不就是指揮劍天下嗎!這個人是揮劍天下的!然而在揮劍天下裏她們家幫主最熟悉的也就兩個人,一個是[天各一方],另一個就是莫名其妙給她砸了一大堆煙花的[醉傾城]。
  很顯然後者的關係明顯沒有前者那麼好,看眼前這熟稔的互動,很顯然這人是……
  “[天各一方]?!”
  有妹子忍不住驚訝道。
  方禹禮貌的回應,“……你們好。”
  =口=!
  信息量太大了,但是妹子們也不可能就這麼纏著他們打擾別人的二人世界,所以最後她們是既興奮又激動的熱熱鬧鬧一路一邊扯著八卦一邊走的。
  唐茗奇怪的看了一眼方禹,“你不掩著你妹子的身份了?”
  方禹點頭。
  “誒,那你遊戲裏打算變男號嗎?”
  “嗯,那樣比較方便。”
  “方便什麼?”唐茗問。
  “……沒什麼。”
  方禹來的時候是開車來的,送她回去自然也是開車回去,唐茗坐上副駕駛然後給自己綁了一個安全帶,就開始玩起了手機。
  “誒,你今天在你的幫裏露臉了吧,論壇肯定都是關於你的話題。”
  雖然唐茗是這麼說的,但是方禹卻覺得未必。
  他還是比較懂網上大家818的整體趨勢的,唐茗在這個區裏的人望不是用顔值累積出來的,而是平時的作風和犀利的操作,所以當大家發現本來心中的女神,在現實中竟然也是個真女神之後,只會越演越烈的爆發一波。
  所以論壇目前的主流話題肯定還是在她的身上,至於他的話,雖然不清楚揮劍天下和天下無雙的人會不會把他的事情發到論壇,但是無論他們發不發都對他無關緊要。
  他的性別在明天上遊戲之後肯定就不是秘密了,畢竟方禹已經決定要把這個號轉爲男號了。
  等車開到了唐茗家門口的時候,方禹看了一眼副駕駛的位置,發現她已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閉著眼睛的她看起來多了點純真的感覺,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她的眉頭緊鎖,看起來有些難受的樣子。
  方禹下意識的就伸手撫上了她的眉間,他都還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的手就已經被醒過來了的唐茗給握在了手心。
  兩人一個在駕駛座,一個在副駕駛,方禹想要碰觸她自然需要側過身子,這樣一來兩人之間的距離本來就很近了,方禹在這樣近距離的情況下對上了她的眼睛,只覺得那一向跳動規律的心臟似乎在那一瞬間失衡了,這種感覺很容易明白。
  他對她心動了。
  “用手是無法撫平別人眉頭的,這是常識。”唐茗就像沒覺得這樣的姿勢有什麼奇怪一樣,她鬆開了方禹的手,“謝謝你送我到家~”
  她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正準備下車的時候,卻被他一把拉住。
  “你……”面對唐茗疑惑的視綫,方禹忽然就有點說不出口了,他鬆開了手,“早點休息,晚安。”
  “嗯,晚安,路上小心。”
  目送她上了樓,方禹有點無力的靠在了方向盤上。
  其實他多少是有點感覺的到的,自她被他拒絕之後,雖然依舊口口聲聲說著喜歡他,但是那種感覺和之前是不一樣的。
  也正是因爲這份不一樣,所以一開始他對於她的告白認真對待,幷且認真的拒絕了,而之後那些與其說是告白不如說更像是隨口說出來的玩笑,則是被他忽略的徹底。
  說是爲了讓他明白她的認真,所以才面基,但是在方禹看來,就算是這一點恐怕也不過就是順勢想到了要找他出來玩的一個藉口罷了。
  她七夕幷沒有來找他,恐怕也是因爲她已經幷不打算真的繼續追求他了,所以爲了不産生不必要的誤會,這才和喬文曦一起。
  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有點羨慕喬文曦了,和自己相比,喬文曦或許反而離她更近一些。
  ……
  見面會結束之後最熱門的話題有三個,一個是[銘爲天]竟是真萌妹,第二個是[天各一方]實力帥破蒼穹,第三個則是這段蜜汁複雜的愛恨情仇變得更加糾結了,大家甚至開始懷疑[紫玉南山]是不是也是妹子,其實這是一個兩女追一男的故事?
  就唐茗自己而言,她覺得遊戲裏的生活幷沒有什麼變化,她好友列表很早之前就已經禁止加好友了,所以也沒有被騷擾的困擾,至於私聊的話她也不怎麼理,掛著yy有事就在yy裏和幫裏的妹子說,基本不看遊戲裏的對話框。
  之前承諾了組團開荒新本,所以唐茗一上綫第一件事就是把團給組了起來。
  前一天妹子們都通宵,還有不少宿醉的,所以頭一次唐茗竟然沒能把開荒團給組齊,一共25個人,現在還缺3個人。
  她首先就把一清早就跑來找自己質問的[醉傾城]給扯進了隊伍,本來楊丁琪以爲她是想要和自己在隊伍裏聊,也沒多想就進了,結果一進發現這竟然還是一個團隊。
  【團隊】[醉傾城]:你什麼講究……
  【團隊】[銘爲天]:人數不夠啊,你幫我湊個數,其他事情回頭再說。
  【團隊】[醉傾城]:…………
  楊丁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待在這個團隊裏看著天下無雙裏的妹子們嘰嘰喳喳的聊著天,仔細想了一下,又覺得的確是自己一開始先入爲主的以爲那個男聲就是[銘爲天],弄出誤會的是自己,其實和[銘爲天]本人沒什麼關係。
  這麼一想,她覺得一大早跑來找對方質問的行爲有點傻,抱著好像有點對不起對方的心情,她覺得給對方貢獻一點輸出也不是什麼問題,反正她今天也沒什麼事,開荒團本也能增加她對這個副本的熟悉度,到時候回揮劍天下可以帶著揮劍天下的開荒團來開荒。
  完全沒什麼損失啊。
  還缺兩個人,唐茗看到方禹在綫,便直接給了他一個隊伍邀請,他二話沒說就進來了,這個遊戲組隊是能看得到玩家頭像的,[天各一方]的頭像已經變成了一個身著古裝的男子。
  天下無雙裏目前還不知情的妹子又被驚嚇了一波,在幫會頻道裏問了之後,才被參加了見面會的妹子科普了一下。
  當然還包括昨晚虐狗的那一幕。
  於是一群妹子又開始齊聲道:夫人好!
  【團隊】[天各一方]:嗯,早安。
  衆妹子:=口=?!回、回應了?!
  聊天頻道刷屏的太快,唐茗沒註意,她翻了翻好友列表,在綫的人倒是挺多的,但是水平能進開荒團的卻基本上都參加了昨天的見面會,現在這個點都在床上睡覺呢。
  她找了一會,發現[紫玉南山]的名字亮了,顯然是剛上綫。
  她發了一個消息過去。
  【私聊】[銘爲天]:來不來開荒新本?
  另一邊過了好半天才有了回應。
  【私聊】[紫玉南山]:不來,找你們幫的人去。
  【私聊】[銘爲天]:幫裏開荒團的都不在,缺人。
  【私聊】[紫玉南山]:……
  【私聊】[銘爲天]:我再找找別人。
  唐茗自然不會強求他,喬文曦需要時間緩一緩,好好接收一下昨天的信息量倒是真的。
  她正準備從好友裏隨便找一個算了的時候,喬文曦的組隊邀請彈了出來。
  【私聊】[紫玉南山]:我只是正好沒事幹無聊罷了,你別亂想。
  【私聊】[銘爲天]:好的。
  喬文曦抱著一點小忐忑的心情結果得到這麼兩個字,頓時氣壞了,當他看到隊伍裏不光有[醉傾城]還有[天各一方]之後,這種糟糕的心情更加嚴重了。
  而且[天各一方]竟然變了男號,他是怎麼想的喬文曦一目了然,也正是因爲這樣,他反而更加生氣了,他們兩個總是在他不註意的時候把關係弄的那麼好,這次恐怕也是因爲他沒有參加聚會所以不知道他們昨天晚上私自定下了什麼約定。
  難道他們已經交往了?
  抱著這種想法,最直接的結果就是他這麼一個操作犀利的高級玩家,在開荒的過程中屢次失誤,直接導致了好幾次的團滅。
  期間[醉傾城]好幾次險些狗帶,都被唐茗給救了回來,本來[醉傾城]也就只是道一聲謝,但是次數多少了之後,她就不太對了。
  她自認自己的操作水平還是相當高的,但是顯然[銘爲天]比她更加厲害,而且對方和自己一樣是一個妹子,救她時候的每一個操作都好乾淨利索,完全不拖泥帶水!
  好強!好帥啊!!
  楊丁琪不知不覺成了迷妹,但是唐茗卻覺得這樣下去這副本是開荒不成了。
  “[紫玉南山]你是狀態不好嗎?你換到[天各一方]的小隊去,這樣比較好照應。”
  本來唐茗是想讓這幾個輸出普遍比其他玩家要高的人分散在不同小隊裏,但是顯然看來喬文曦的狀態幷不能一個人支撐一個小隊,把他調到其他隊伍裏還比較保險。
  唐茗是指揮,所以只有她一個人開著麥,可是等她這段話說完之後,yy上[紫玉南山]名字前的小燈一亮,他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了過來。
  “我只是剛睡醒不太清醒!正常情況下我的輸出絕對比[天各一方]和[醉傾城]高的多!”喬文曦也是一時氣急,他覺得自己被她給小看了。
  他雖然還在糾結[銘爲天]的性別,但是無論[銘爲天]是男還是女,他不想要被她小看了這一點是永遠不會變的!
  “哦,那你清醒了嗎?”
  本來喬文曦還挺火大的,但是聽到她的聲音之後,不知道爲什麼情緒就自然而言的平復了下來,他乾巴巴的道:“……清醒了。”

第115章 第八渣(十二)

  本來這個副本已經開荒了近半個月了,大家多少對前幾個boss有點熟手,況且揮劍天下和淩煙閣都已經著手開了開荒團,身爲幫主的喬文曦和楊丁琪更是整個區最熟悉這個副本的人之一。
  一共25人,其中全區排行前四的都在這個團,唐茗倒也借著劇情的光,曾經也看過幾遍原著裏他們打這個副本的場景,一個不小心就帶著其餘人把這個本給打通了。
  當推完最後一個boss,全服首殺公告出來的時候,團裏另外兩個幫主的內心是懵逼的。
  他們本來只是抱著幫個小忙,順便再熟悉熟悉這個副本的心情,所以才打的比較認真,但是這一下子就被其他幫給搶走了首殺是怎麼回事!
  其他不知情的玩家倒也沒有什麼反應,新本開荒成功無非就是那幾個幫,天下無雙也是大幫,比其他幫會都要早的開荒成功是很正常的事情。
  分完裝備領了工資,妹子們非常有眼色的一個個退了組,於是整個團就只剩下他們四個人了。
  正是因爲自己也是喜歡玩遊戲的,幷且操作還不錯,所以楊丁琪更加覺得[銘爲天]簡直太厲害,她比另外兩個更早進團,所以從其他妹子的口中得知這是她們第一次組團開荒這個副本,雖然中途磨合了很久,但是在一天之內就開荒成功的例子,這還是頭一個。
  不可否認這其中有他們這幾個幫手輸出比較強力的緣故在,但是指揮的作用更是不言而喻,她不光是指揮的好,就連輸出在整個團也完全沒有落下,楊丁琪好幾次都被她給甩在了後面。
  她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喜歡玩遊戲罷了,她對於玩遊戲玩的好的女孩子更是有著獨特的好感,但是當對象是[銘爲天]的時候,這種好感就已經快要變成崇拜了。
  人數變少之後,團隊就自動變爲了小隊,楊丁琪看隊伍裏沒人說話,便主動說道。
  【隊伍】[醉傾城]:銘銘,跟我組隊去參加這屆競技大賽吧?
  她這話一出來,喬文曦第一個有了反應,本來他還是想要高冷一下來抵抗唐茗對他的隱瞞,但是看到這疑似唐茗追求者的傢夥一口一個銘銘的叫的這麼親熱,他就忍不下去了。
  【隊伍】[紫玉南山]:銘什麼銘,你們揮劍的要參加競技賽就找自己人組隊去。
  這個隊伍裏另一個揮劍天下的就是方禹,其實喬文曦到現在對方禹的感情還是非常複雜的,他有點生氣對方竟然隱瞞了自己這麼久,但是仔細想一想好像他的確好幾次和自己說過他的性別,只是自己拿唐茗爲例子,不信罷了。
  其實唐茗也好幾次表達過她不是男人,但是那個時候他只當對方沒種,根本就沒有往她其實真的是個妹子上去想。
  一想到自己傻兮兮的追求著一個真漢子,喬文曦就有點想哭,其實他都有點沒臉去面對方禹了,這種感覺太丟人了。
  他也沒有想到一進隊方禹竟然也在,唐茗比起找他,更早的去找了方禹應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此時喬文曦卻有點因此吃味了,然後自己和自己鬧起了小彆扭。
  【隊伍】[銘爲天]:競技大賽啊……要不我們擲骰子來分組吧,反正最後都是要對上的,不如就以現在的陣容到時候來一場2v2吧?
  一句話把另外三人給說楞住了。
  道理是沒錯,競技賽也就一個冠軍,所有人自然而然的會去找操作犀利的玩家組隊,而整個區操作還有裝備最好的人都在這裏了。
  他們都沒什麼意見,反正也沒什麼特別想要一起組隊的對象,擲骰子來分組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遊戲裏是自帶骰子的,一般情況下都用於副本裏非拍賣裝備的分配,唐茗在麥上喊下1、2、3,然後他們一起在遊戲裏擲出骰子,點數最大的和點數最小的一組,點數中間的兩人一組,如果有點數相同的話,那點數相同的兩人一組。
  聊天欄中四個骰子停止轉動之後,出來的數字分辨是2.5.1.6。
  唐茗1,楊丁琪6,她們兩個一組的話,那麼剩下點數位於中間的方禹和喬文曦就自動分爲一組了,他們的點數分別是5和2,這本就是楊丁琪一開始的目的,她看到這個結果顯然是非常滿意的。
  喬文曦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和方禹一組,他自己雖然不怎麼關註論壇上的八卦,但是對於那些818他也是非常清楚的,畢竟他自己就是當事人,如果看到他們在一組的話,他都已經預感到接下來的發展了。
  如果他再少一個點數,擲到1的話,就能和她一組了。
  可是遊戲裏的骰子幷不是他靠意念就能控制的,喬文曦心灰意冷。
  不過如果和方禹一組的話,那麼競技賽第一的寶座應該沒什麼問題了,他是清楚方禹的操作的,而[醉傾城]他瞭解的不多,但聽說進遊戲的時間都比他們要來的短,那麼應該不足爲據才是,光是有唐茗一個人是不足以對付他們兩個的。
  一群人散夥之後,唐茗一下遊戲就收到了方禹的消息,大致的內容是詢問她有沒有吃午飯,唐茗一大早就帶團開荒,自然是沒有吃過飯的。
  得到回答之後,他便邀請她一起去吃午飯。
  攻略對象的好感度一旦上了90點之後,就會變得格外主動,這種時候未必需要她做什麼,他自己也會慢慢將好感度提升上去,只是這樣的速度幷不快。
  雖說是吃午飯,但是其實現在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了,他們這個開荒開的太久,以至於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方禹照例來接她,因爲幷不是飯點,所以店裏的人幷不是很多,他們隨便挑了一個沒什麼人的位置坐下,點完菜之後,唐茗支著下巴看著坐在她對面的他道:“你有沒有覺得千裏迢迢跑來找妹子吃飯這種行爲非常值得推敲。”
  他們兩個幷不是一個學校的,住的雖然不遠但是也算不上近,方禹開車過來的話大約需要半個多小時,幷不是特別方便。
  “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方禹幷沒有就她的問題做回應,而是拋出了另一個問題,“你之前的話還作數嗎?”
  唐茗不知道他指的是那一句話,她說過的話多了去了,真讓她自己去想,肯定想不出什麼所以然,“你指哪句?”
  “你對[紫玉南山]說的那一句。”
  範圍縮小了那麼一丟丟。
  這時服務員上來上菜了,給了唐茗一點思考的餘地。
  她有一種自己是被結婚多年的妻子逼問今天是什麼紀念日的丈夫的感覺,她和喬文曦說過的話也挺多的,但是和喬文曦說過的有關於方禹的話就比較少。
  等服務員走了之後,她也大概想到了一些。
  “你是指我對[紫玉南山]說你是我的,那一句?”她雖然不太肯定,但是說完之後看到對方點頭了,證明她沒有猜錯,“啊……那個啊,如果你覺得困擾的話可以不用在意的,大不了我收回……”
  “我幷不會覺得困擾。”方禹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從她的回答他已經知道她的態度了,和他想的一樣,如果是曾經的她,恐怕這個時候早就說一些讓他難爲情的話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直接表示可以收回前言。
  她的變化是能夠清晰的分辨出來的,不過這樣也好,他們之間,本就應該由他主動一些才是。
  唐茗發現,方禹說完這句話之後,似乎就沒有再要接這個話題的意思了,一頓飯吃完都要回去了,他也只是隨口和她說了一些有關於遊戲裏的事情。
  明明之前問題都問的這麼直白了,竟然就沒有然後了??
  一直到快要上車了,唐茗才意識到,他有可能只是不會撩妹罷了。
  因爲一直以來,每個世界的攻略對象或多或少都是撩妹達人,或者無形撩妹最爲致命的類型,就算再怎麼強撩,那也至少是強勢的。
  可是方禹不一樣,他從原著裏就可以看得出來,雖然被女主稱爲高冷男神,但是他本質上卻還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在追求女主無果,幷且在女主拋下他離開這個遊戲之後,還又在現實中找到她,最終he。
  其實要唐茗來說的話,以喬文曦的性格和脾氣,如果方禹撩妹手段高一點,或者有那麼一點經驗的話,肯定就沒喬文曦什麼事了,女主也不會左右爲難不知道該選誰而糾結不定。
  一個雖然高冷但是只對自己溫柔幷且聲音好聽到爆炸的高顔值男神,請問其他人有競爭力嗎?
  好的,沒有。
  但是這個男神偏偏沒有什麼情商,想要和女主修成正果除非女主自己把自己給攻略了。
  唐茗當然不可能自己攻略自己,她發現她頭一次有必要去教導一下攻略對象要怎麼才能順利的攻略自己。
  “方禹。”她喊住了他,“你剛才問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方禹拉開駕駛座車門的動作聞言一頓。

第116章 第八渣(十三)

  話題這種東西,在暫時不想要面對的時候的確可以一帶而過,但是有個前提就是,聽的那個人得要配合,唐茗就是那個不配合的人。
  這種往下多說一句畫風就能完全不一樣了的對話,突然就被掐斷了是什麼鬼?!
  方禹一時間沒有吭聲,他幷不認爲現在是一個適合告白的好時機,倒也不是說氣氛不合適什麼的,只是他知道現在的唐茗對他幷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所以哪怕說了,也沒有任何作用。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他說道,“只是突然想到隨口問了一句,別在意。”
  “……”
  唐茗服氣了,“那好吧,我還以爲……”
  她話說到一半就中斷了,剩下的內容被她給憋了回去,方禹負責送她回家,一路上她都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無聊的看著窗外,沒和他說半句話。
  這種情況倒是有點情侶之間鬧脾氣的模樣,方禹有點在意她之前未說完的話,可是看她明顯心情不怎麼好的樣子,他又不可能開口去問她。
  只是她生氣的理由,讓他不由自主的有了點不切實際的希望。
  在唐茗下車準備上樓之前,他終於還是問了出來,“你剛才說,你以爲什麼?”
  唐茗和方禹本質上的不同,就是她什麼話都能很隨意的說出來,聽到方禹這麼問她,本來已經走開幾步了的她又折返了回來,彎下腰趴在他的車窗上道,“我以爲你喜歡我呢。”
  方禹欲言又止,唐茗繼續道:“不過在遊戲裏倒追這麼久不是我的風格,老實說我打算做一個了斷。”
  “所以我決定,競技賽如果能打敗你的話,我就放棄啦~”她說的格外兒戲,正常人都不會把這種事當一回事,可是她本就是在遊戲認識他才會開始追求他,那麼想要放棄的話,以遊戲的方式了斷自然也是合理的。
  這是這個世界的人會有的腦回路,如果是唐茗遇到這種情況,她才不會管你放不放棄,都一副兩情相悅的模樣了,還搞這些虛的。
  她說完就準備走,走之前聽到方禹說,“我會贏的。”
  一直保持著小冷戰狀態的唐茗終於笑了,她沖著方禹說道:“好啊,那你就贏一個給我看看~!”
  在這一刻,方禹的好感度終於達到了100點,好感度的上升往往只是需要一個契機,而這個契機可以是任何東西。
  畫風到這裏就是一個眼看著會走向小甜文的he。
  可唐茗幷沒打算輸掉這場遊戲。
  ……
  喬文曦這幾天都沒去找唐茗,不是他沒時間,而是他不敢去找她,以前稱兄道弟還沒什麼,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之前稱兄道弟的傢夥竟然是一個軟妹子,他一下子就認慫了。
  比起找唐茗,他去找方禹的次數反而多了起來。
  雖然之前有點小誤會,但是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麼不能互相理解的,方禹肯定也知道遊戲裏一個操作犀利又溫柔體貼的女性角色會對男性造成多大的吸引力。
  所以喬文曦覺得在知道方禹的真實性別之後,他反而和他能更正常的溝通了,之前因爲覺得對方是個妹子,他說話也一直拿捏著分寸,現在就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非常輕鬆!
  【私聊】[紫玉南山]:你說唐茗是不是一點都不像個妹子,我認錯是很正常的,哪有妹子像她那樣的。
  【私聊】[天各一方]:按確認。
  喬文曦老老實實的按下確認,原本站在空地上的兩個角色又一次進了擂臺,喬文曦也不知道方禹發了什麼毛病,這兩天沒事就來找自己打擂臺,最可氣的是,自己一個修了六靈根的土豪號竟然打不過他一個單修雷靈根的。
  不服氣!這一把一定要虐死他!
  一局結束之後,方禹皺著眉在對話框中輸入道。
  【私聊】[天各一方]:你怎麼這麼菜。
  【私聊】[紫玉南山]:!!??
  喬文曦簡直震驚了,他雖然沒打贏這傢夥,但是擂臺排名爲他作證,他的水平絕對和菜這個字完全扯不上關係!!
  喬文曦是見過方禹本人的,他幾乎可以腦補出來對方面無表情的敘述這句話時的腔調,這麼一想好像更讓人火大了。
  【私聊】[紫玉南山]:你去哪找像我這麼犀利的對手!?你還嫌我菜!
  【私聊】[天各一方]:這樣是贏不了唐茗的。
  曾經被[銘爲天]草虐無數遍的喬文曦頓時語塞。
  【私聊】[紫玉南山]:到時候把那個[醉傾城]幹了,二對一肯定能贏她啊,那個[醉傾城]是你們幫的幫主吧,之前也沒這麼見過,擂臺榜上也沒她名字。
  【私聊】[紫玉南山]:你幹嘛那麼想贏啊?就算是讓讓她,讓她贏也沒什麼啊。
  喬文曦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他壓根就沒打算好好和唐茗打,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覺得如果她真的那麼想贏競技賽的話,那麼讓她贏也沒什麼關係,放點水什麼的不是不可以。
  【私聊】[天各一方]:我和她打了個賭,所以競技賽必須得贏。
  打賭?喬文曦立馬追問。
  【私聊】[紫玉南山]:什麼賭?
  方禹沒理他,又一個擂臺邀請彈到了喬文曦的屏幕面前,他果斷的按了拒絕。
  【私聊】[紫玉南山]:你先說是什麼賭。
  【私聊】[天各一方]:和你沒關係。
  方禹指的是賭註的內容和他沒關係。
  【私聊】[紫玉南山]:怎麼就沒關係了!競技賽是你一個人打的嗎!
  【私聊】[天各一方]:你爲什麼這麼關心這個?
  【私聊】[紫玉南山]:你們兩個背著我私下搞小約定我還不能關心了?!
  【私聊】[天各一方]:你喜歡她?
  喬文曦看著屏幕上的字,微微一怔。
  【私聊】[紫玉南山]:怎麼可能!
  【私聊】[天各一方]:那就和你沒有關係了,是不會影響到你的約定。
  【私聊】[紫玉南山]:……
  他這麼一說,是個人都能從這一句話裏分析出點什麼來了,喬文曦這下子更在意他們賭註的內容了,但是偏偏他不能問,問了就好像是他喜歡她才問的一樣。
  方禹這傢夥太狡猾了!
  喬文曦是個非常容易被影響的人,他心裏有事,那擂臺打起來自然也就心不在焉,和之前不分上下的比試相比,後面幾次基本上都是方禹壓倒性的勝利。
  這樣的練習是沒有效果的,方禹深知喬文曦對唐茗的感情比較複雜,但是他又覺得這種複雜裏面應該是沒有喜歡這種成分的,畢竟喬文曦曾經只是把唐茗當成兄弟而已,兄弟突然變成了女孩,所以會覺得心情複雜是很好理解的。
  按理說把打的賭告訴喬文曦才比較好,只有他情緒穩定,才能更加有贏的把握,但是方禹卻幷不打算把這屬於兩人之間私密的約定告訴第三方,哪怕這個第三方和他們的關係再好,也不行。
  喬文曦狀態不好,那擂臺打了也沒有意義,所以方禹在打了一聲招呼之後就走了。喬文曦有一點說的很對,他是擂臺榜的第一,就算是狀態不好也比其他人要強上許多,換而言之方禹去擂臺找其他玩家也是沒有什麼效果的。
  被留下來的喬文曦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他拿起手機給唐茗打了個電話,這是他第二次給她打電話,第一次是他喝醉了,而且還說了一大堆胡話,這一次他卻格外清醒。
  “喬文曦?”
  手機那頭是他所熟悉的聲音,也不知道是爲什麼,明明只是聽過她一次指揮罷了,但是他卻將她的聲音給牢牢記了下來,此時聽到都覺得無比親切。
  打電話之前他還氣定神閑的,可是真的要對話了,他又有點不好意思。
  話說她喊他名字喊得真好聽,果然妹子就是不一樣啊,要是早點知道她是個妹子的話,他肯定……個屁!他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方禹說你們打了個賭?”
  “對啊,他告訴你了?”
  “沒有,我就是有點好奇你們賭了什麼?”
  “哈哈哈哈哈,不告訴你!你要是覺得不知道難受的話,到時候發揮失常讓我們贏了正好。”
  我去!
  喬文曦險些氣的掛電話,方禹也就算了,他們本來熟悉的程度就不是特別高,但是竟然就連她都把他排除在外!
  喬文曦不開心了,明明他才是跟她關係更好的那一個吧?她當初倒追方禹還一直被他拒絕,熱臉貼冷屁股不說,還被鬧上了818……
  誒?
  對啊,[銘爲天]一直在追[天各一方]來著,[天各一方]也一直是拒絕的,不會是打賭唐茗贏了的話,方禹就和她在一起之類的吧?所以方禹才那麼不願意輸!
  一想到如果這是真的,喬文曦就有點爲唐茗感到不值,甚至有點氣憤,但是這也只是他的腦補罷了,未必就是事實。
  於是喬文曦說道:“那你也跟我打一個賭吧。”
  “嗯?你說說看。”一個賭還是兩個賭對唐茗而言沒什麼區別,她有點好奇喬文曦想要賭什麼。
  “如果我在競技賽上贏了你,你就放棄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可是喬文曦的賭註和方禹的賭註矛盾了,他們兩個是一隊的,要贏當然是一起贏,一個不希望她放棄,另一個則是希望她放棄。
  “抱歉,這個我有點辦不到。”唐茗實話實說。
  喬文曦聽了,心下一沈。
  “你就這麼喜歡他?”
  “……啊?”
  “哼!誰管你!”喬文曦掛了電話,把手機往床上一扔。
  聽她的答復,他們的賭註十有八九就是他想的那樣沒跑了,她肯定就是想要贏了他們然後名正言順的和方禹在一起!
  才不會讓她得逞呢!這場競技賽他一定要贏下!
  【私聊】[紫玉南山]:出來出來出來!跟我打擂臺去!
  【私聊】[天各一方]:……?
  【私聊】[紫玉南山]:你不是要贏嗎?那不還快點來練習!
  【私聊】[天各一方]:……
  這突然是怎麼了?
  方禹茫然的接受了喬文曦的擂臺邀請,一場打下來卻發現對方的狀態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好,顯然是註意力高度集中了,沒了往日那副懶散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能認真的想要贏下比賽倒是一件好事。

第117章 第八渣(十四)

  近期遊戲裏最熱門的話題就是競技大賽了,競技大賽是由兩人一組進行比試的團隊賽,每贏一場都有部分獎勵,獎勵隨著名次的提升而提升,幷且在最後決出一組冠軍。
  這個比賽是第一次舉辦,但是熱度卻遠遠的超過了其他任何一個活動,因爲這一次競技賽的冠軍,可以免費點滿任意一個靈根。
  這是什麼概念!
  群衆沸騰了,想要參加比賽的都躍躍欲試,就算是不打算爭奪冠軍的也都關註著參與競技大賽的隊伍都有哪一些,區裏的那些大神又是和誰搭檔。
  這一看,就看出問題來了。
  [天各一方]和[紫玉南山]竟然組成一隊了,而[銘爲天]竟然和[醉傾城]一隊。
  這是什麼節奏?![天各一方]被[紫玉南山]拿下了?![銘爲天]又是什麼時候和[醉傾城]好上的!衆人左思右想的沒有個結論,想到最後只覺得很有可能是見面會的緣故。
  因爲[銘爲天]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性別,那麼[天各一方]當然不可能接受和自己性別相同的[銘爲天],於是就掉頭投入了[紫玉南山]的懷抱,在之前就給[銘爲天]炸煙花示愛的[醉傾城]則是在這個時候趁虛而入……
  嘖嘖,雖然大佬的圈子有點混亂,但是終於定下cp還是挺好的。
  不過這種分析幷沒有得到全票支持,又有人說七夕才過沒多久,[紫玉南山]和[銘爲天]的名字還在情人榜第一掛著呢,[紫玉南山]要是不知道[銘爲天]是妹子,怎麼可能和她一起做七夕任務。
  最近論壇的八卦太少了,於是關於這幾個話題人物討論的熱度高居不下,唐茗隨便走在主城裏都有人湊上來問她是不是真的打算和[醉傾城]在一起了。
  這一回身爲女主的[醉傾城]沒在見面會上露臉,所以楊丁琪在遊戲裏依舊是那個操作犀利有錢豪氣幷且帶著一頭白髮飄飄欲仙的男修士,每天都會有不同款式的妹子湊到她跟前噓寒問暖,每到這個時候,唐茗反而成了擋箭牌。
  唐茗對這個太熟悉了,別說是遊戲裏,哪怕是現實中碰到這種情況她都能應付的得心應手,更何況[銘爲天]這個號的威懾力太強了,往[醉傾城]的跟前一站,基本上也就沒什麼人會明著來挖墻腳。
  楊丁琪對她佩服的五體投地,什麼男神音都是浮雲好嘛!女神可是真女神音!指揮起來不要太霸氣!而且非常可靠!安全感簡直max!
  哪怕是爲了女神!她也要拿下競技賽的冠軍,絕對不能給女神丟人了!
  【私聊】[醉傾城]:我們來練習吧!
  【私聊】[銘爲天]:啊,我在抓寵物,等會。
  【私聊】[醉傾城]:在抓什麼?我來幫你一起抓!
  才剛傳出大佬圈cp已定的八卦傳言,沒想到就有不少人親眼目睹了[醉傾城]這麼一個大號和另一個似乎更大的號[銘爲天],在新手村的小樹林裏約會。
  所有人都知道新手村的小樹林裏有一些雖然可愛但是沒什麼用的小寵物,女孩子總是喜歡這些可愛的東西,所以經常會有一些情侶來這片樹林裏消磨時間,打情駡俏。
  他們沒有料到的是,大佬也喜歡這種小情趣。
  而且這樣的話,是不是就等於坐實了最近傳的火熱的那個八卦?
  喬文曦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剛洗完澡,他沒上遊戲,隨手翻看著論壇,突然就看到了一個叫做【直播大神是怎麼約會的!】的帖子,一般這種帖子他根本就沒興趣的,但是在標題旁備註看到了[銘爲天]的名字,他才點了進去。
  一點進去第一樓就是一張截圖,樓主站的位置幷不近,但是也能看得清畫面中另外兩個玩家的身影了。
  因爲裝備的更新換代,所以如今的[銘爲天]穿著一襲紅衣,站在她身側的[醉傾城]則是一副要把白衣貫徹到底的樣子,顯眼的紅色把白色顯得更加出挑了,兩人站在一起倒是相當的和諧,至少樓主是這麼評價的。
  和諧個屁!
  喬文曦鼠標往下一拉,點到了回復那裏,回了一句:[樓主腦洞太大,銘爲天不是在追天各一方嗎?]
  因爲是直播貼,所以帖子的熱度非常的高,很快就有人就著他的回復答道:[兩個妹子追毛追,銘爲天和醉傾城都一起小樹林約會了,這麼大的石錘你看不到嗎?]
  這一個回復頓時把整個樓都歪了,一群人就著妹子和妹子爲什麼不能在一起的問題展開討論了起來,甚至還有人表達站銘南黨不動搖,相愛相殺什麼的最棒了!
  雖然喬文曦不太懂爲什麼是相愛相殺,但是他還是默默的給那個說站銘南黨人點了個贊,點完贊之後他又覺得自己有毛病,於是又把贊給取消了。
  都是方禹那傢夥的錯,沒事問他是不是喜歡唐茗幹嘛,他怎麼可能喜歡她啊!就算喜歡那也是好兄弟的那種,他喜歡的妹子一定得是長得好看,遊戲也玩的好,性格開朗活潑和自己聊得來,然後……
  ……
  這不就是[銘爲天]嗎?!
  不不不!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喬文曦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就是不太想承認,他從剛認識她的時候起就一直輸給她,排行榜也好,打擂臺也好,似乎都不是她的對手。
  如果連感情上也輸了的話,那就太沒面子了!
  要是能贏她一次,他也就不至於這麼糾結了。
  喬文曦這麼想著,可是他又有點想不出什麼能贏過她的事情,他自己成績一般勉強還能混混的樣子,唐茗那傢夥一看就是學霸的類型,學習成績比不過,那比錢?比錢他倒是好像能贏,但是他的錢又不是他自己掙來的,勝之不武。
  要是她喜歡的人是他就好了,那他至少也贏一回了……
  ……嗯?
  喬文曦一下子隻覺得茅塞頓開,這麼好的方法他怎麼沒有想到!方禹那傢夥對她沒意思,到時候競技賽贏了,她放棄方禹一定很傷心,然後自己安慰安慰她,說不定她就對自己有好感了。
  如果唐茗喜歡他的話,反正他暫時也沒有想要交往的對象,勉、勉強接受她也不是不可以!而且在一個城市都已經見過面了,以後出去約……約會什麼的……也很方便……
  喬文曦想起第一眼看到她時的情景,那個時候他以爲她是[天各一方],心中除了慶幸還有令人無法忽視的心動,那種心動不光光是因爲她長得好看,這樣的情緒他對著[銘爲天]也曾擁有過,一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他爲什麼會對著一個只見了一次面的人心動,因爲她們本就是同一個人。
  這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所以他想要爭取一下。
  首先他要拿下競技賽的冠軍。
  競技大賽的比賽時間是一周,前幾天的比賽結束之後,最後一天是四強的比試,幷且在最後角逐出冠軍,規則非常簡單,就和擂臺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是2v2的團隊賽。
  爲了能讓最後一天的比賽更加激烈,所以官方按照玩家綜合評分,將不同的玩家的比賽都分開了,以確保最精彩的比賽能在最後一天出現,是以唐茗和方禹的比賽除非雙方都到達決賽,不然恐怕就無法實現了。
  唐茗打擂臺的次數很少,所以基本上很多玩家都已經忘記她是一個開服沒多久就在擂臺大殺特殺的兇殘存在了,大家對她的印象都處在【指揮很叼】【開荒首殺狂魔】【818標題人物】上。
  一直到真的站在競技場上了,他們才知道他們想的太甜了。
  [醉傾城]是單修冰靈根的,而[銘爲天]一直以來都是用的火靈根,這兩個屬性加起來基本上能對付大多數的玩家了。
  在這個遊戲裏的屬性相克幷不是完全單箭頭的,而是分爲克制-有利-普通-不利-被克制,這五種,對火靈根不利的,基本上對冰靈根而言都是有利的,所以在組隊上很多人都會選擇這樣的搭配。
  然而這種搭配到了她們身上,就顯得有那麼一點兇殘了。
  競技大賽開始不到三天,就開始有人抱怨差距太大。
  唐茗會和方禹打那個賭自然是有把握的,在原著中拿到冠軍的隊伍是楊丁琪和方禹,也就是所謂的男女主雙打,現在男主和女主拆開了,就單論隊友的話,唐茗之前和喬文曦在擂臺上比過幾次,知道他大致的水準,喬文曦是贏不過她的。
  再看男主和女主,方禹和楊丁琪之間誰更有勝算?
  在唐茗看來,顯然是楊丁琪的勝算更大一些,倒不光是技術問題,楊丁琪的操作水準大概和喬文曦差不多,但是楊丁琪是女主啊,系統的確是自帶屏蔽女主光環的效果,但是那得是當她和女主距離保持到一定距離的情況下。
  而現在她們隔著的是網絡,系統影響不到女主的光環,頂多就是通過唐茗這個外來者對男主的攻略,削弱光環對男主的影響,本來削弱女主光環對男主的影響就是系統一開始的目的,不過這樣就夠了,在撇開攻略男主方面,女主在這個世界的幸運值是最高的。
  這是一個言情向世界,整個世界的主角就是楊丁琪,幸運自然是圍繞著她的,這一點唐茗已經試過了,她帶著楊丁琪去抓寵物,原本打了半天都沒掉一個寵物蛋,楊丁琪沒來多久,隨手一劍就掉了個變異的蛋。
  帶她去打副本也是,只要是她摸的裝備,基本上都是適合她靈根的屬性,幷且在分配裝備時候用骰子擲點數,她也經常會擲到全團最高。
  說起來,就連之前決定競技賽配對的時候,楊丁琪也是擲到了一個6。
  就算不依靠女主的幸運也沒關係,唐茗有自信能夠打贏方禹,光是這一點就足夠了。
  競技大賽終於到了最後一天,毫無疑問的,再結束了當天的第一場比賽之後,他們終於正式的對上了。
  參加競技賽的玩家已經快被折磨瘋了,好不容易覺得排名能好看一點了,結果一遇到[銘爲天]或者[天各一方],比賽往往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那些撐到八強或者四強才遇到他們的玩家都在暗自慶幸,畢竟排名靠前的玩家也是有獎勵的,就是沒有冠軍的獎勵來的那麼強勢。
  競技賽十二強之後的比試都是由gm來主持的,觀衆可以圍觀,但是比賽選手則不能互相交流,這是爲了防止互相說出什麼粗俗的話來動搖對手。
  這兩隊到底誰會拿到冠軍是所有人關心的重點,所以圍觀的人相當的多。
  他們只看到比試一開始,[紫玉南山]就先攻了過去,和他比試過的人都知道,這貨雖然是一幫之主,但是性子極爲衝動,基本上是改不過來的。
  [醉傾城]反應迅速的擋下了他的一擊,[紫玉南山]如今單修風靈根,而[醉傾城]則是冰靈根,在這個遊戲裏除了金木水火土以外,另外是三個是冰克風、風克雷、雷克冰的,當然還有其他靈根可以對風靈根達到有利的作用,但能完全克制的則只有冰靈根。
  幾乎是在[紫玉南山]的攻擊被擋下的一瞬間,[天各一方]的雷系技能就落了下來,天雷從屏幕中閃現欲打在[醉傾城]的身上,卻在落下的時候,分秒不差的被一道水系的技能導開。
  臥槽![銘爲天]原來不是單修!
  衆人恍然。
  但是仔細想一想覺得好像又有點理所當然,[紫玉南山]當初也是六靈根,只是最近不知道怎麼了總是用風靈根,似乎是有想要把這一個靈根玩透的架勢。
  充值榜第二的[紫玉南山]當初都修了六靈根,那排名第一的[銘爲天]多修幾個靈根不是很正常的嘛。
  唐茗發現,方禹和喬文曦似乎這段時間有好好練過配合了,幾個技能招式打的極爲連貫,如果不是知道他們以前不怎麼一起打本,她都要以爲他們搭檔已久了。
  再加上喬文曦不知道爲什麼打的格外認真,這一場還真的有點不太好打。
  比試成了拉鋸戰,雙方都在試圖從對方那邊尋找突破點,因爲屬性被[醉傾城]克制,[紫玉南山]也開始放出其他屬性的靈根技能,而每次他放出不同屬性的靈根,[銘爲天]總是能第一時間找出對應的屬性來克制他。
  一來一去,圍觀群衆都快懵逼了。
  他們已經不太關心結果了,只想知道[銘爲天]到底修了幾靈根。
  在糾結了近半小時之後,比賽終於迎來了第一個突破點,[醉傾城]的一發強攻在沒來得及切換靈根的[紫玉南山]身上打出了暴擊,[銘爲天]第一時間在被打的只剩血皮的[紫玉南山]身上補了一刀。
  她轉移目標的同時,方禹知道要救喬文曦恐怕是來不及的,他也把目標轉向了[醉傾城],他計算了[醉傾城]之前所用過的技能cd,確保他如今沒有任何可以閃避或者解控的技能之後,趁著唐茗解決喬文曦的空隙,一套技能下去把[醉傾城]的最後一點血給帶走了。
  這下場上只剩下[銘爲天]和[天各一方]了。
  這已經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天各一方]不光是血量已經比[銘爲天]少了,他還是雷屬性的單靈根,而[銘爲天]從上場到現在,用過的靈根就不止六種屬性,隨便找一個都能在屬性上克制他。
  [天各一方]輸定了。
  結果變得毫無懸念。
  唐茗看著屏幕中的[銘爲天]收割走了[天各一方]最後一滴血,她按技能的動作依舊穩當,一直到屏幕中出現傳送出競技場的提示,她才鬆開了鼠標,從一旁拿起了手機。
  方禹的號碼被她存在了最上方,她撥通了過去,另一邊卻是過了許久才接起。
  電話一被接通,她便說道:“方禹,我贏了。”
  “……嗯。”
  “我大概不會再上遊戲了。”
  ……
  第二天遊戲官方發出了公告,競技大賽的冠軍獎品是免費點滿任意一個靈根,但是因爲冠軍組的玩家之一[銘爲天]的靈根狀態全滿,所以單獨針對該玩家的獎品變更爲神武禮包,禮包內可開出鍛造神器的專用道具,價值與冠軍獎品同等。
  這個公告一出,別說是全區了,整個遊戲的所有玩家都是一片嘩然。
  靈根全滿是個什麼概念?!
  六靈根已經很貴了!七靈根可是在前一個的基礎上再翻一個倍啊!八靈根就更不用說了!這才開服多久!就滿靈根了?!
  因爲有點好奇神武禮包,所以唐茗還是上了一下遊戲,把禮包給領了。
  這遊戲裏面想要做神器還是很容易的,唐茗自己就有一把,但是困難的是做出神器之後把神器往上升階的過程,這不光是有錢就能做到的,還要花費不少心力。
  而當唐茗把神武禮包裏的東西全部用完又花了不少錢之後,她原本那把看上去就挺華麗的神器瞬間改頭換面了,畫面拉近甚至能夠看到劍體不斷往外溢出的寒氣,而劍柄則是纏繞著冰藍色的火焰,隨便拿著長劍對著小怪發了一個技能。
  與此同時,系統則發出了全服公告。
  【系統公告:恭喜玩家[銘爲天]鍛造出全服第一把十階神器,該神器吸收天地日月精華由稀世材料所鑄成,據說曾有一……】
  十階?!
  要知道現在大部分做完神器任務的玩家才剛剛升完一階啊!二階連摸都不敢摸,她就一下子十階了?!
  唐茗望著小怪頭上冒出的數字,默默的把長劍給收了回去。
  誒……好像有點逆天。
  【私聊】[紫玉南山]:餵!你接電話!我有話給你說!
  唐茗一看私聊,才發現被她靜音扔在一邊的手機此時正亮著屏幕。
  要處理善後工作的話不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唐茗想了一下,下了遊戲,沖系統道:“任務完成了,可以去下一個世界了吧?”
  [好的。]

第118章 番外

  喬文曦完全搞不懂唐茗那個傢夥到底在想什麼。
  神器升到了十階,靈根全滿,一手創辦了天下無雙,她在這個遊戲上耗費的心力可以說是非常巨大,可就在她的名字成爲唯一一個滿靈根幷且擁有十階神器的玩家徹底響徹全服的時候,她卻再也沒有上過綫了。
  一開始他遊戲裏私聊她沒反應,他也沒特別在意,以爲是有什麼急事所以提前下綫了。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先是天下無雙的幫主易主了,然後又爆出了因爲所達到的成就太過驚人再加上號主表達了不會再回遊戲的想法,所以[銘爲天]的遊戲形象被設立爲了一個新手村的npc,身爲滿靈根的存在引導新人玩家選擇自己想要修煉的靈根。
  後面那些都無所謂,不會再回遊戲了是什麼鬼?!
  喬文曦沒料到他最近得到的關於唐茗的消息竟然是從官方那聽來的,現實中有事很正常,打手機不接電話也是以前常有的事,所以他根本沒當一回事,不當一回事的下場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砸暈了。
  本來他還因爲她好幾天不上遊戲而有點放鬆,畢竟這也讓他有更長的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緒。
  他們比賽輸了,這也就意味著唐茗將會和方禹在一起,他一直是這麼認爲的,可是這樣的想法隨著一天一天過去越來越淡,一直到官方爆出那個消息之後,他終於按耐不住了,去找了方禹。
  結果沒有料到的是,他從對方那裏卻得到了一個和他料想的完全相反的劇情。
  和他想像中的女追男不同,竟然是唐茗甩了方禹,這其中最讓他吃驚的一點是,方禹竟然是喜歡唐茗的,既然喜歡就在一起唄!喬文曦完全不能理解他們之間的那個什麼狗屁賭註,如果是他的話,早就鮮花禮物打包送去她學校了,說什麼遊戲裏的事就用遊戲的方法解決,喬文曦理解不能。
  畢竟也認識那麼久了,喬文曦多少還是知道唐茗是在哪一所學校上學的,可是具體的專業和班級他就不清楚了,就算知道也沒有用,除非他有她的課表,不然就無法在準確的時間在準確的班級逮到她。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隨便找幾個路過的學生問問,都是一個大學的,說不定就恰好一個系呢?
  結果沒想到隨便逮一個人,那人一聽唐茗的名字,很快就報出了她是哪個系哪個班的,一副‘我雖然不認識她,但是我對她還挺瞭解’的樣子。
  於是他就順著那人說的在那個系的教學樓的門口等著,雖然辦法有點死,但是有用就行了,他和她現實中的接觸太少,她又把他的手機號給拉黑了,聯繫不上她,他又不想找人去查她,那麼就只能老老實實的等了。
  他等了沒多久,就陸陸續續的有學生出來了,他機智的隨手逮了個妹子問道:“唐茗今天來上課了嗎?”
  “隔壁班的那個?我剛下樓的時候看到她被老師喊住了,大概一會就下來了,你再等等吧。”被喊住的是一個女生,她雖然被耽誤了一點時間,但是看在對方顔值不錯的份上,就也不計較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喬文曦終於能安心的等了。
  果然,等下課了的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她才從樓上下來,基本上已經沒人了的樓道傳來腳步聲還是相當引人註目的,喬文曦一擡頭,恰好就對上了正捧著一大堆資料的唐茗。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唐茗也楞了楞。
  喬文曦反應過來第一時間上前接過了她手上的東西,那一大疊資料看上去沒什麼分量,但是拿在手上卻還是有點沈的,“你怎麼這麼晚下來。”
  “被老師叫住了。”
  “他幹嘛只叫你?”
  “哦,因爲我不小心當了個學生會長。”
  “……”喬文曦竟無話可說。
  雖然早就知道她應該是個學霸,但是學生會長這種職務應該不是光是學霸就能坐上的吧?而且就從之前一路問下來,她在學校裏的名氣也太大了,和遊戲裏的狀態有的一拼。
  唐茗等了半天都沒見喬文曦說一句話,便主動開口問道:“你有什麼事嗎?”
  這話一說出口,就顯得生分了不少,他們雖然比不上現實中認識好幾年的朋友,但是也是在遊戲裏‘同生共死’的夥伴啊!不久之前還一起參加了見面會!而且還一起做了七夕任務!結果現在她竟然擺出一副不熟的樣子!
  喬文曦冷哼一聲,“幹嘛?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
  被這種慣用回答給震了一下的唐茗莫名覺得喬文曦的畫風特別奇怪,這個世界應該是個網遊世界沒錯吧?喬文曦這傢夥爲什麼總是能把畫風往總裁文上靠。
  她沈默了一下,問道:“那你來就只是爲了幫我搬東西?”
  “……”鬼知道她這個時間會需要他來搬東西啊!
  “先回去吧,站著說話也不太方便。”唐茗看喬文曦杵在那,覺得他恐怕還有很多話要說,便乾脆打算一次性把問題解決完,畢竟是早晚都要解決的事情。
  “啊?哦,好的。”
  唐茗租的房子很近,再加上喬文曦一路上都在做著某些思想鬥爭,竟然不知不覺忘記自己是開車過來的了,一路捧著那疊資料,跟著她走回了家。
  這是喬文曦第一次進唐茗的家門,怎麼說呢,非常簡潔乾淨幷且一看就是租的房子,本來他還以爲以她這種在遊戲裏大手大腳的作風,現實裏住不慣宿舍肯定會在旁邊租一套大房子呢,現在看來好像意外的勤儉。
  喬文曦一坐下,唐茗就給他倒了一杯水,喬文曦覺得自己被輕視了,她根本就一點都不重視自己!正常女孩子再怎麼也會問一句想喝什麼吧?!
  他想了想,又被快要脫口而出的話給憋回去了。
  現在可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
  “你把號退給官方了?爲什麼?”這是官方公告發出來的時候表明了的,[銘爲天]的賬號在公告出來的那一天已經按照玩家的意願被註銷了,也正是因爲這樣,才引起了全民嘩然。
  “因爲不玩了啊,退坑啦。”唐茗坐在自己的小沙發上,懷裏抱了個抱枕,已經做好了要聊很久的準備。
  雖然知道現在的重點不應該被帶偏,但是穿著私服窩在沙發裏還抱著個抱枕的她看起來實在是太沒有防備了,這種柔軟的一面出現在她的身上,對於喬文曦而言有一種格外微妙的反差感。
  喬文曦頓時有點不太淡定了,他拿起被她放在桌上的杯子,裝模作樣的喝了一口以掩蓋自己有點不太自然的情緒。
  等到他覺得好些了,他才繼續問道:“遊戲不玩就不玩,你爲什麼連我的電話都不接?”
  唐茗沒有系統看不到他此時的好感度,但是看他這個樣子她都能知道前任給她留下的大攤子有多嚴重,“我不打算再聯繫任何和遊戲有關的人了,一看到和遊戲有關的人我就會想起我那逝去的初戀。”
  喬文曦神情複雜,唐茗喜歡方禹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他卻沒想到從本人那聽到這樣的話,他竟然會那麼難受,“你到底看上那傢夥哪一點,要是你當時眼光好一點來追我的話,就沒那麼多事了。”
  他這話一出,唐茗一臉莫名。
  被她這麼看著,喬文曦頓時耳根有點發紅,他立馬解釋道:“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說你那個號挺可惜的!就算你看上我,我也只是把你當好兄弟……”
  “……”
  草!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喬文曦頭一次對自己爆了粗口。
  還沒等他想好要怎麼挽回,就見唐茗噗嗤一笑,一副完全沒有在意的樣子非常順暢的把他的話給接了下去。
  “你不用解釋我知道的,我也一直把你當我的好姐妹。”
  她一說完,喬文曦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明明想說的不是這個。
  從小到大他根本就沒什麼追女孩的經驗,一般遊戲裏的也都是一些會主動湊上來的類型,當真的遇到一個自己想要追求幷且在一起的對象後,他反而不知所措了。
  要是在遊戲裏的話只要砸點煙花就能表心意了,但是現實裏該怎麼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啊!
  難道要他開口說什麼我喜歡你嗎?!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太羞恥了!又不是在拍什麼偶像劇!
  “不過爲了不要讓我想起傷心的往事,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再聯繫了比較好,反正我不玩遊戲之後,我們也沒什麼話題了。”
  “不行!”雖然對於表白這種事還有點苦手,但是在這一點上喬文曦還是清楚明白的,“憑什麼你要爲了另一個人和我撇清關係?”
  “我不管!你想都別想!你以後都要接我電話回我短信!就算不玩遊戲了也要一直保持聯繫!”
  在喬文曦的爭取之下,他終於得到了唐茗的保證,雖然她也只是保證看到短信會回一下電話也會接罷了。
  唐茗唯一要做的就是遠離那些被她拒絕過的角色,但是喬文曦幷不在被拒絕過的角色裏,按理說她也沒有必要避開他,但是爲了能避免麻煩,她其實不想和任何一個原著角色扯上關係。
  她可是有自己的人生目標的!
  遊戲裏的花銷是有限的,攻略結束之後前任離開之前留下來的錢還有數百萬,這筆錢雖然可以保證她和原主的家人衣食無憂一輩子,可是明面上她總是需要有個收入來源的。
  所以唐茗的計劃是畢業之後自己開一家咖啡店,她是泡咖啡的老手,任何種類的咖啡她都十分擅長,幷且最擅長的就是對付一些口味刁鑽的客人,哪怕是總裁來喝一口也保證挑不出毛病。
  她的大學和原主家裏幷不在一個城市,就當是留在異地打拼,每隔一段時間寄點錢回家,等時機成熟了再把生意做大一點,啓動資金足夠的情況下,說不定還能當個女總裁,雖然她對此興趣幷不是很大就是了。
  可是唐茗沒有料到的是,喬文曦比她想的要纏人,她的短信回的已經夠敷衍了,但是他卻沒有放棄的意思,一旦發現她的回復不走心,他就會打電話過來。
  每天一個早安一個午安一個晚安,也不知道從哪裏抄來的一些微博小段子偶爾發來給她看,前段時間在網上流行的撩妹小技巧也非常隱晦的試圖在她身上實施,結果全部慘敗。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氣餒,逢年過節一個電話一份禮物,自她第一次拒絕了禮物之後,他改變策略了,開始直接約她出門。
  唐茗覺得喬文曦好像越來越老練了,應該說是被她鍛煉的臉皮越來越厚了。
  一直到她畢業了,在逛了好幾天之後終於看準了一個店面,準備租下來幷且好好裝修的時候,他終於收斂了一點,從喬文曦給她發的短信上來看,他是被他老爸給拎進公司繼承家業去了。
  被纏了那麼久,突然周圍安靜下來了,唐茗反而有點不習慣了。
  不過她倒是覺得自己的這種反應是非常正常的,很簡單的來說就是她被喬文曦無意識的套路了,這種情況下會出現這種落寞的情緒也不奇怪。
  這是她經常用的路數,所以唐茗調整起來也特別的快。
  她轉眼就把喬文曦給拋到了腦後,一門心思的開始準備新店的開張,她不是原主,不需要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跑,她的世界只有這一個,所以她需要依靠自己去經營。
  她的咖啡店開在商務區,周圍到處都是寫字樓以及一些大型企業的辦公樓,也不是沒有其他的小店,但是她家的就是賣的好。
  開張不到一個月,唐茗已經和這片區域裏做助理的或者做秘書的全部混熟了。
  不遠處某大企的助理在等著外帶咖啡做好的間隙,向她抱怨著,“我們老總最近口味越來越叼了,我只是想少走點路,就按照你的做法讓公司樓下的咖啡店做,結果我們老總喝了一口就發現我偷懶了。”
  助理越想越覺得神奇,“你是怎麼做到的?我給老總親自泡了買了那麼多年的咖啡,他還是第一次那麼喜歡一家咖啡店的味道,聽說隔壁陳總也總是讓人來買你這裏的咖啡。”
  唐茗笑著把泡好的咖啡打包遞給了他,“大概是總裁的口味都比較大同小異吧。”
  “也有可能……”助理點點頭,“那我走了啊,明天大概還會麻煩你,明天見。”
  “好的,明天見。”
  咖啡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雖然已經雇了兩個實習期的大學生來打工,但是人手好像還是有點不夠,於是唐茗把之前被她撤下來的招人的小黑板又給掛了出去。
  她才掛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就有人推門而入道:“請問是在招人嗎?”
  實習生剛想接口,可一擡頭到嘴的話就又噎住了,她只能伸手扯了扯正背對著店門心情很好的正在練習拉花的店長,“……店長。”
  走進店裏的男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在這種小店裏打工的人,他長得英俊瀟灑,西裝的外套被他隨意的搭在了手上,沒有把紐扣全部扣全的白色的襯衫又讓他顯得沒有那麼刻板。
  在唐茗轉過身的期間,他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看到完全沒有什麼變化的她,喬文曦露出了一個舒心的笑,“我想應聘你們店的店長。”
  唐茗已經不知道要擺出什麼表情了,“我們不招店長。”
  實習生一看這兩人明擺著認識的樣子,連忙識趣的讓出了空間,雖然她也很想要聽一下店長和這個陌生男人之間的八卦,但是別人的隱私還是需要尊重的。
  她的拒絕幷沒有能讓喬文曦受挫,這幾年以來他從她身上受到的挫敗已經夠多了,如果因爲這點小事就放棄他也就不會堅持那麼久了。
  於是他又試探性的問道:“那你們還缺店長夫人嗎?”
  聽到他這麼說,唐茗終於笑了。
  喬文曦剛心下一松,就聽到她問道:“你不是去繼承家業了嗎?”
  “對啊,所以我來應聘店長夫人,嗯……上交工資卡的那種。”雖然已經嘗試過各種追求的手段了,但是真的說到這樣類似於求婚一樣的話題,喬文曦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正當他緊張忐忑的等待她的回答時,卻看到她皺著眉,一副非常沈重的模樣。
  “你現在是總裁?”
  “算是吧。”喬文曦楞了下,答道。
  “店長下了規矩,不招總裁做店長夫人。”
  q口q!?
  什麼鬼!總裁受到歧視了嗎!
  她!她這是職業歧視!
  剛還覺得喬文曦成熟了不少,但是一轉眼他就一臉沮喪到要哭出來一樣的表情,這不是完全沒什麼變化嗎?
  唐茗失笑的從櫃子裏翻出一個空白的還沒有填入名字的店員名牌,喬文曦不明所以的接過。
  “店長夫人不好做,先實習看看吧。”
  “……”
  “不過沒工資。”
  “好、好的qvq!”

第119章 第九渣(一)

  系統照例是把她送回了系統空間,這次唐茗學聰明了,她吃了上一次的教訓,提前讓系統把劇情傳送了過來,只要提前讀取劇情,那麼去往下一個世界的時候就不會有那種頭暈噁心的感覺了。
  這一次的劇情倒算是了卻了唐茗的一樁心願,之前她還在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想要去星際或者古代這種背景的世界去看一看,沒想到這馬上就被她遇上了。
  “你是不是給我開了後門?”唐茗問道。
  [沒有,你想多了。]
  能去一個全新的幷且文化和她接觸過的完全不一樣的世界,這對唐茗而言是非常新鮮的,所以她幷不會特別糾結這是不是系統特地選定的。
  正如她之前所說的,這次的世界是一個星際世界。
  故事發生的時間點是距離現代不知道多遠的未來,地球已經被汙染至無法生存任何生物了,末世的即將到來讓原本就已經逐漸成熟的科技更加加快了步伐,人類終於在浩瀚銀河中找到了一個類似於地球但卻又不同的星球作爲新的家園。
  一個沒有開闢過的星球需要很長時間的建設,而在重新構建的過程中,有些人類幷不能完全適應這裏的環境而死亡,但生存下來的人類則體質逐漸變得越來越優秀,那些爲了將來發展而被從地球帶來的動物也是一樣,它們的變化比人類更加巨大,一些動物保持著原來的樣子,而另一些動物則在此基礎上變異了。
  這個星球上面的環境構造極爲特殊,獨特的磁場導致了基因的變化,於是在歷經幾千年之後,這個星球上的物種徹底分爲了四種,人類、野獸、契約獸還有獸人。
  其中獸人的能力比人類要來的強大的多,獸人可以說是人也可以說是獸,他們可以在獸與人之間隨意變換,擁有野獸的力量以及敏捷,在星球上的地位相當之高,在抵禦蟲族入侵的時候更是一大戰力。
  而契約獸則是在普通的野獸基礎上擁有一部分智慧,它們和獸人的區別就是它們無法變成人類,通過研究人們發現,只要得到契約獸的認可,人類就可以和這些契約獸簽訂契約,它們會完全的忠於你,幷且伴隨著你,不離不棄。
  一般一個人類都會有一兩個契約獸,因爲幷不是所有的人類都善於戰鬥,所以擁有自己的契約獸就更能保證自身的安全。
  這個世界就是關於獸人、契約獸還有人類的故事了。
  女主夏朵從小就沒了父親,母親一手把她帶大,但是某一天,蟲族突破了星球的屏障入侵了她們居住的城市,轉瞬間,那些熟悉的建築熟悉的地方全部化爲了荒蕪,也就是這一天,她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爲母親報仇,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目標。
  她隨著救援隊來到這個星球的中心地段,那裏比她曾經居住的城市要來的繁華的多,在這裏她沒有任何親人,於是爲了能夠活下去,她找到了一份女傭的工作。
  在她打工的那戶人家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因爲女主生的漂亮,所以那家的二少爺很快就對她産生了濃厚的興趣,但因爲她的身份所以幷沒有直接追求,可即便是這樣,女主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也深深刺激到了這位少爺的自尊心,於是女主在這戶人家工作的幷不順利。
  爲了生存,她必然是要忍辱負重的。
  女主的目標是進入帝國的軍隊,進入帝國軍隊的前提是她必須在帝國的專屬直系軍校畢業,她幷沒有錢能夠支付學費,而在這戶人家做女傭的工資很豐厚,所以她的目標是攢到足夠的錢,然後參加入學考試。
  而就在她努力攢錢工作的時候,女主卻在一次出門采購的途中,在一個偏僻的小角落裏撿到了一隻身受重傷的小狗,女主曾經也養過那麼一隻狗,所以看到的第一眼她立刻就決定了要幫助它。
  在這麼一篇言情小說裏,這一隻小狗當然不可能就真的是一隻普通的狗,這只狗是這篇文的男主,也是帝國所有人都知道的僅憑一人之力剿滅無數蟲族的帝國上將,他戰功無數,卻沒有想到遭到了身邊人的暗算,他雖說是逃離了對方的布局,可身體卻變爲了幼獸,短時間內變不回來了。
  女主只覺得這只小狗非常的通人性,看起來也不像是契約獸,所以便打算把它留著當做自己的寵物,好在因爲二少爺喜歡她,所以倒是同意了她的這個請求。
  她本就住在主宅旁的傭人房內,多養一隻狗也沒什麼妨礙。
  於是女主不知道這是一隻純種的雄性獸人兼帝國上將,男主受傷變不回人類的樣子也暫時沒有了力量,不能回去也無法告訴女主他的身份。
  在女主單方面刷著男主好感度的時間裏,男主越來越發現了女主的好,慢慢的就喜歡上了她,而女主也開始越來越依賴這只唯一陪伴著她的小狗。
  如果故事就這麼簡單,大概也就不會被系統列在名單裏了。
  隨著男主力量逐漸的恢復,女主以爲自己養的小狗其實是一隻契約獸,於是便以自己的契約獸的名義帶著男主進了軍校。
  進入軍校沒有多久,男主終於能變成人了,他自己內部還有事情要擺平,他要去把背叛者解決,於是就暫時的離開了女主,女主丟了小狗很傷心,但是除了傷心之外軍校裏的訓練卻又無時無刻的提醒著她爲母報仇的決心。
  男主解決完事情回來找到女主的時候,女主是這一期最優秀的學生了,他破例把她直接收入了他的軍隊,而女主則是在見到男主的第一眼時便僵住了。
  因爲她認識他,在她的城市被蟲子入侵的時候,帶著第一批軍隊趕來營救的人就是他,同樣也是他救下了在母親被蟲族殺死之後,險些成爲第二個犧牲者的自己。
  雖然他救了她,但也正是因爲這樣,所以她無法面對他。
  她總是想著,如果他能早來一步,哪怕只是提早一分鐘也好,她的母親就不會死了。爲母親報仇是唯一支撐著女主的執念,這股執念持續了太久,幾乎占據了她全部的大腦,當有和這件事相關的人出現之後,她便不由自主的將那一部分幷不該屬於他的罪責按在了他的身上。
  她知道他沒有錯,可是她就是無法釋懷,她控制不了自己的遷怒。
  可是就在這朝夕相處之間,女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愛上了男主,他帶給自己一種無法言喻的熟悉感,幷且只要在他的身邊,她就會無比的安心。
  中途因爲女主糾結男主沒有能救下她母親的事情,所以不斷的分分合合,什麼誤會矛盾一個接一個,硬生生的把一個星際題材的文給整成了霸道總裁和他的小白花,不過這樣的發展一直到一次進攻蟲族的行動終於結束了。
  蟲族不光是女主的執念,更是所有星球上的人們的隱患,爲了能一次性解決這個隱患,所以在計劃了近幾年之後,男主帶著帝國軍隊出發了。
  因爲蟲族的強大,所以哪怕有男女主角的光環加成,這戰況也是十分慘烈,而就在一個是選擇愛人還是選擇復仇的選項中,女主一時之間被復仇懵逼了雙眼,已經被提升爲副指揮的她下令全力進攻,以男主所帶領的軍隊爲誘餌,一舉拿下蟲族。
  最後蟲族被消滅了,作爲率領了帝國軍隊拿下勝利的女主被提爲了榮譽上將,同樣也是帝國唯一一位女上將,但是女主卻高興不起來,因爲她害死了男主。
  在和蟲族的戰鬥中犧牲的人太多了,男主的犧牲讓很多人都感到遺憾,但這也已經成了事實,他們只能紀念著這位英雄幷感謝他所做的一切。
  有一些曾經是男主手下的人來指責她當時的命令,女主對此沒有任何反應,報完了仇的她已經沒有了目標,她得到了滿足,也失去了曾經承諾會一直陪伴著她的那個人。
  她後悔萬分,在極大的精神壓力之下,女主選擇了自殺。
  可曾經以爲被一舉殲滅的蟲族幷沒有被完全消滅,幾年之後蟲族捲土重來,而帝國卻失去了擁有絕對戰鬥力和領導能力的男主,無法向以往那樣頑強抵抗。
  星球很快被蟲族占領,就連結局都像是在嘲笑著女主當初的決定是有多麼的愚蠢一般。
  寫這篇文的人一定是來報復社會的。
  唐茗覺得正常人不會寫出這種東西,男女主角都死了還不夠,非得在結局還打一把女主的臉,但是轉念一想,這本小說簡直是教科書級的理智復仇指南啊,真應該給那些動不動就是血海深仇的反派們看看。
  這次唐茗的身份就是女主做女傭的那戶人家唯一的女兒。
  傳送完畢之後唐茗是在原主的房間裏醒過來的,外面吵吵鬧鬧的,原主本來似乎是正坐在化妝桌前擺弄她的頭髮,此時聽到外面這麼吵,唐茗便起身準備出去看看。
  還沒下樓她就聽到一個極爲響亮的女聲,很顯然這幷不是女主的聲音,從這說話的腔調來說,應該是這棟宅子的廚娘,她是天生的大嗓門,雖然她自己幷不這麼認爲。
  “夏朵,我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藥物是很貴的,狗崽那點傷你放著讓它自己養養就行了,況且家主肯定不會同意你養它,你早晚還是要把它送走的,又何必撿回來非要治好它呢?”
  夏朵聽了有點難過,但是她還是想要養它,“家主那邊我會去說的……”
  廚娘只覺得恨鐵不成鋼,這丫頭臉蛋長得不錯,但這腦袋怎麼就這麼不好使呢,這只狗一看就不是契約獸,這麼小只更不可能是獸人,沒有任何能力而且看起來還挺嬌貴的,養起來只會麻煩,而且現在它受傷這麼嚴重,治療用的藥劑多貴就不說了,用了也未必能把它的小命救回來,純粹浪費時間。
  她還想要和她說些什麼,但是廚娘余光一瞥,正巧看到了從樓上下來的唐茗,她反應極快的用身子試圖擋住了夏朵手中的那只小狗,“大小姐,我正準備給您送下午茶呢。”
  廚娘本來就打算上樓給唐茗送下午茶,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只是這下午茶送到一半就被夏朵給攔住了,這一耽擱卻沒想到把夏朵的那只偷偷養著的小狗給暴露了
  她遮擋的動作太遲了,唐茗早就看到了,她看了一眼廚娘,又把視綫放到了廚娘身後的夏朵身上,“狗崽?”
  夏朵反應極快,她見瞞不住了,立馬從廚娘的身後站了出來,她懷裏還抱著奄奄一息的小白狗,看起來怪可憐的。
  “唐小姐,雖然我知道我不能養它,但是還請您救救它!”
  夏朵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她還沒來得及想好接下來要怎麼說服對方,唐茗就已經揮揮手打斷了她的話,她滿不在乎的說道:“可以啊。”
  一大堆想要說的話被憋在了喉嚨口,夏朵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真、真的嗎?”
  唐茗點頭,她伸出手把夏朵懷裏的那只小白狗給提了起來,但是考慮到它身上還有很多傷,所以又改爲抱著了,不可避免的她的袖口被染上了一些顔色。
  “我會找人幫它治療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原主對待夏朵的態度本就十分冷淡,所以此時唐茗也做不到突然就對她有多溫柔。
  夏朵目送著唐茗帶著小狗離開,雖然有些猶豫但是現在有能力幷且願意醫治它的也只有唐茗了,“拜托您了,唐小姐。”
  唐茗抱著此時還是小狗形態的男主回了房,治療用的藥劑雖然貴,但是原主卻是不缺的,她的房間裏就有不少。
  不是自己的用起來一點都不肉疼,唐茗用濕毛巾給它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毛髮,上藥的時候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嘀咕道:“養狗的話是需要結紮的吧……”
  唐茗手上一疼,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清醒過來的男主正一口咬在了她的手上。
  他沒什麼力氣,所以咬起人來也不痛不癢的。
  唐茗頓時就樂了。
  她愉悅的摸了摸男主的狗頭,道:“你這是在撒嬌嗎?乖~一會給你買一袋狗糧吃。”

第120章 第九渣(二)

  身爲帝國的上將,從第一次踏上保衛星球的戰場時,蔣煜就已經做好了送命的準備,他深知蟲族的強大,更加明白蟲族僅靠他一己之力是無法徹底消滅的。
  在常年和蟲族的對抗中,他斬殺了無數強大而醜陋的蟲族,本以爲能夠一鼓作氣的殲滅它們,也已經做好了堵上自己性命的準備,卻沒有想到在這關鍵的時候,遭到了身邊人的背叛。
  他身受重傷,在垂死關頭逃了出來,雖說本體變爲了幼獸的狀態,但好在遇到了一個心地善良的少女將他救了回去,本想著養好傷恢復了能力之後要報答一下這名救他的少女,卻沒有料到事情的發展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蔣煜覺得他有可能沒命回去了。
  “你別瞪我啊,不就是結紮嗎?這是大部分寵物狗都要經歷的。”
  面前的少女看起來是個純種的人類,她長了一張就算是他們獸人也不得不真心誇贊一聲漂亮的臉蛋,可是這張漂亮的面孔下是一顆極爲歹毒的心!
  她竟然想要結紮他!?
  蔣煜沒養過寵物,但是他手下的契約獸可都是自由戀愛,自己選擇對象進行下一代繁衍的,從來沒有人會給契約獸結紮。
  雖然他現在看上去就像是一隻普通野獸的幼崽,可就算是這樣,讓一隻幼崽結紮也太殘酷了!
  他說不出能讓對方聽得懂的話,只能炸著毛對她怒目而視,毛茸茸的尾巴拍打著地面以示自己此時憤怒的心情。
  哪怕他之前是一種怎麼樣威風的形象,可現在的樣子在唐茗看來也不過就是一隻沖著她嚎叫的小白狼,而且還是身受重傷攻擊力下降了近乎全部的小白狼。
  “你不想結紮嗎?”她問道。
  見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蔣煜立馬點了點他的腦袋。
  一般野獸是不可能聽得懂人話的,如果是正常人看到這一幕恐怕就會把他和契約獸或者年幼的獸人聯繫在一起,可是唐茗覺得這種主寵關係挺有意思的,所以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現一樣的繼續道:“那你叫幾聲來聽聽,叫的可愛的話我就不幫你結紮了。”
  雖然知道對方以爲自己是一隻普通的幼獸才會提出這種要求,但是蔣煜還是拉不下臉,他雖說本身是個獸人,但是獸人也是有尊嚴的。
  唐茗見他僵住了不動彈,便打開了戴在手腕上的電腦,按照劇情裏的操作方式隨便的按了幾下,巨大的淺藍色半透明屏幕就被放射在了空中,獨特的設計非常的符合未來科技感。
  她上星網找了幾家寵物診所,裏面關於寵物的治療或者手術的費用列舉的十分清楚,唐茗在列表裏找到了獸類結紮,伸出手就要去點旁邊預約兩字。
  “汪!”
  唐茗的動作一頓,指尖距離按鈕只剩下幾毫米的距離,她轉頭看向了被她擺在床上的小白狼,此時他一臉忍辱負重的樣子,活像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似得。
  “呵呵。”
  一出聲,蔣煜就感受到了那來自古地球充滿嘲諷意味的音節的惡意,他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可是他忘了他還身負重傷,剛退了一步,後腿一瘸就一屁股摔在了床上。
  模樣看起來滑稽又可愛。
  蔣煜激起了唐茗爲數不多的潛在惡劣因子,她平時沒有那麼喜歡欺負人的。
  她伸手把他抱了起來,蔣煜也知道自己現在處於弱勢,所以對於她的動作幷沒有反抗,“我都說了要叫的可愛一些,你覺得你剛才叫的可愛嗎?”
  蔣煜從出生便跟著家族上戰場,這麼多年下來別人說起他來都是英勇又威風,說他是雄性獸人中的模範,這樣的蔣煜去打仗還沒什麼,讓他賣萌還真的有點困難。
  當手中那只小白狼圓溜溜的大眼睛迷茫的望著她時,唐茗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你以前家裏就沒什麼粘人的小狗崽嗎?”
  他這麼一說,蔣煜頓時就想起了他前不久剛出生的弟弟,小小的一隻,就體型來說和目前的他其實差不多。
  “……嗷~嗚~”
  蔣煜試圖學著他那剛出生的弟弟的叫聲,剛叫完他就覺得自己已經把一輩子的臉都給丟盡了。
  “那就不結紮了,你老實一點,我繼續給你上藥。”唐茗依照約定的把他給重新放到了床上,這床單已經被他身上的血給蹭上了,一會得找人換了去。
  蔣煜終於松了一口氣,雖然出賣了獸人的尊嚴,但是至少換回了男人的尊嚴。
  他身上的傷的確是非常的重,她之前給他上藥也只上了一半,那藥一上他的傷口,蔣煜就知道她給他用的是極好的藥劑,對於她捨得給一隻陌生的幼獸用這樣的藥,蔣煜多少還是對她有點刮目相看的。
  雖然性格有點惡劣,但是她的本質應該還是十分善良的。
  他這麼想著,被唐茗翻了一個身,正面朝上,然後提起了後腿。
  ……!??
  原本安安靜靜的任由唐茗上藥的小白狼頓時掙紮了起來,他受傷的相當全面,總不能光塗那些在背上的傷口。
  唐茗輕而易舉的就把他給按住了,他怎麼掙紮都沒有用,就算是咬她也沒有任何效果,她上藥的動作相當嫻熟輕柔,沒過多久就把剩下的傷口全部上完了藥。
  她一鬆手,手下的那只小白狼就立馬縮成了一團,顫顫巍巍的發出‘嗷嗚’的聲音。
  唐茗在星網上訂購了一些寵物用品,未來的網購效率就是快,她下訂單才幾小時,就已經有專人送上門了,狗窩食盆狗糧等一應俱全。
  夏朵本來還擔心那只她撿來的小狗在唐小姐的手下會不會受到委屈,但是看到被送進來的那些小狗用品,她便放下了心,雖然本來她是打算自己養它的,可是如果唐小姐能養的話,它應該能過上更好的日子吧。
  而且她有自己的目標,未來也許會顧及不上它,如今它能受到這樣好的待遇,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在夏朵看來過上好日子的蔣煜卻幷不這麼認爲,他被她給放在了狗窩裏,這個也就算了,對於他來說現在有個地方能好好養傷就已經是萬幸,本來他只打算找個小角落睡的,現在又柔軟的墊子還有毯子,比預想中的好上很多。
  可是問題是她在他的食盆裏放滿了狗糧。
  狗糧完全是針對寵物狗製造的,別說是獸人了,就連契約獸都不會去吃。
  唐茗倒完狗糧就一個人躺到床上看書去了,留下一隻狗在那裏盯著食盆發呆,等她翻完這一整本書之後,再去看蔣煜,發現他正趴在自己的狗窩裏睡覺,而面前的狗糧則是動都沒有動過。
  原著裏夏朵偷偷養著他,她沒有錢給他買狗糧,所以都是把自己平時省下來的吃的給他,因爲至少是人吃的食物,所以蔣煜接受良好,完全沒有碰到如今的窘境。
  唐茗在他的面前蹲下,蔣煜自她下床的時候就被她的動靜給弄醒了,他睜開眼望著她,哪怕是蹲著,她都是在俯視著他。
  “哎,你以前都是吃罐頭的嗎?這麼挑食。”
  他想說他是吃正常的食物的,可是他就算說了她也聽不懂,所以蔣煜乾脆就什麼都沒有說,只不過他已經餓了不止一天了,這樣下去有可能他沒有因爲重傷而死,反而會被餓死。
  “你不喜歡吃這個?”唐茗支著下巴問道。
  她終於問到點子上了,蔣煜頓時精神一振。
  “汪!”對!
  “那你以前都是吃什麼的?肉?”
  “汪!”沒錯!
  “哈哈,我一開始還以爲你是狼崽,沒想到你真的是狗啊。”
  原來你知道啊!?
  從一開始就被小狗小狗叫喚所以才配合她的蔣煜,此時想要挽回他狼的尊嚴已經太遲了。
  唐茗起身出了門。
  過了一會她拿了一盤子肉回來,她重新蹲下身,拿起叉子選了一塊小一點的肉,親自送到了他的嘴邊。
  事實證明羞恥心這種東西,在丟掉了一兩次之後就會越來越少。
  面前的小白狼在短暫的掙紮之後,就張嘴吃下了她遞來的肉,這是剛烤熟的肉塊,一口咬下就能感受到肉質的飽滿,對於已經餓了幾天的人來說完全稱得上是最美味的佳肴。
  每餵一塊肉,唐茗就會伸手在他腦袋上摸上一把。
  先是摸摸頭,然後是捏捏耳朵,接著摸摸背脊,最後摸到尾巴。
  她避開了他受傷上過藥的地方,動作輕柔的就像是撫摸自家愛寵一樣,畢竟她是救了他的人,沒有她的藥和食物的話他恐怕很難恢復,對於救命恩人,蔣煜總是有著極大的寬容的。
  所以他幷沒有在意她的這點小動作,人類像這樣撫摸自家的寵物是很正常的行爲,雖然他嚴格意義上是一個陳年的雄性獸人,但不知者無罪。
  完全不知道對方按著什麼心思的蔣煜,從一開始的些微抗拒變成了習慣每天都會被摸上兩把,在這種每天都能用最好的藥劑,幷且衣食無憂的生活狀態下,他的傷口也好的極快,沒幾天傷口就好的差不多了,畢竟獸人的愈合能力是極強的。
  蔣煜活動了一下四肢,他雖然還不能變成人形,但是已經可以隨意的行動了,既然這樣他也要開始著手研究怎麼樣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畢竟他的軍隊還需要他。
  他首先要去找他的家族,他的祖父也許會知道變回原來樣子的方法。
  雖然不告而別有點不像樣,但是情況特殊,等他把事情辦完之後再來感謝她吧。
  這段時間他對唐茗的印象已經一天比一天好了,她雖然一開始看起來有些惡劣,但是本質其實幷不壞,她會記得按時給他換藥,每天都準備好吃的給他,還會細心的用濕毛巾爲他擦拭毛髮,這種意外的貼心與她一開始給他的印象相差太大,以至於瞬間顛覆了蔣煜對她的初始印象,幷且好感度拔高了不少。
  只是他根本就還沒來得及走出這宅子的大門,就被恰好回家了的唐茗給逮到了。
  蔣煜以爲她是要把他帶回房間,便打算等下次有機會了再走,可是沒想到她幷沒有走進自己的房間,而是一路抱著他進了浴室。
  一進浴室蔣煜就意識到了不對。
  “你傷口好的也差不多了,應該可以洗澡了。”
  ???!
  雖然每天都有幫他用濕毛巾擦,但是唐茗覺得還是乾脆直接扔水裏洗一把才能徹底洗乾淨,畢竟男主不是真的狗,不需要每天出去溜,只要一次性洗乾淨了,也不會馬上就變髒。
  蔣煜頓時掙紮了起來,可是以他現在的力氣是無法抵抗人類的。
  很多狗不喜歡洗澡,唐茗發現狼也是一樣的。
  洗完澡之後的小白狼整個都沒了精神,一身白毛此時看起來也灰溜溜的,在吹幹了毛髮之後就一個人跑到了自己的狗窩裏,縮在裏面不吭聲,就連晚上的肉都沒有吃上一口,像是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第二天一早,他趁著她還沒有醒來,一個人走了。
  他要去找他的家人,目前只有他們有可能幫助他變回原來的樣子。
  唐茗看著小白狼的尾巴消失在門口,然後就翻了一個身繼續睡了。
  果然就算是獸人也不會瞭解普通小動物的苦楚,這雖然是未來星際的世界,但是在這個世界擁有地位的只有獸人和人類,契約獸算得上是前兩者的附屬,而普通的野獸則是最下等的存在。
  除了一些被圈養在家裏的寵物以外,其他的野獸都是……
  會被擺在餐桌上的。
  等睡飽了就去找他吧。

第121章 第九渣(三)

  唐家有自己的一片土地,蔣煜到底是做了上將那麼多年,他起初也是從底層做起的,在他的父親手下當過小兵,好幾年之後才有了自己的軍隊,通過血汗換來了如今的地位。
  所以哪怕這片領地裏到處都是巡邏的機器人,幷不怎麼起眼的角落裏藏了再多的監控,他都趁著唐茗帶著他在院子裏遛狗的時候觀察好了,哪一個角落有什麼,他全部記得清清楚楚。
  要躲開這些監控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唐家位於二區,想要走出二區前往帝國中心就要想辦法搭上懸浮車或者固定綫路的飛艇,這對於如今看起來就是一隻狗的蔣煜而言十分困難,但幷非做不到。
  避開人群的視綫花費了不少時間,不過最終他還是成功的搭上了前往帝國中心的飛艇,等他溜上飛艇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是早上出發的,因爲沒辦法借助任何交通工具,所以他光是跑到那就花了大半天,普通的懸浮車和飛艇不同,懸浮車裏非常容易發現他的蹤影,不好躲藏,而飛艇空間大,幷且需要搬運部分貨物,他的體積小,想要混上去還是挺容易的。
  只要到達中心區域,那裏就是他最熟悉的地段了。
  蔣煜上了飛艇之後就躲進了儲藏室,裏面堆滿了各種雜物,這種儲藏室一般不會有人進來,所以非常的安全。
  他原本是這麼認爲的。
  一直到一個小女孩闖了進來。
  蔣煜原本是趴在門的一側,飛艇上的門是升降門,這樣的話就算有人開了門,在他進來的第一時間也不會看到他,他可以趁機從門那邊溜走。
  可是這個小女孩前腳剛踏進儲藏室,後腳就把門給關了。
  她把門一關,頓時就看到了角落裏的那只小白狼,一人一狼大眼瞪小眼的對望了許久。
  “狗狗!”她指著他大喊。
  立刻撲上前把他給舉了起來,湊近了看蔣煜才認出了她,眼前這個金髮碧眼的小女孩是米歇爾大校的女兒安妮。
  雖然地球滅亡了幾千年讓他們統一了語言,但是曾經地球上地域的差別卻還是繼承了下來,又不少人爲了保證自己的血統純正,所以不接受不同膚色種族的結合,米歇爾大校的家族就是其中之一,這樣的家族不多,但也還是有一些的。
  安妮舉起手中的小狗頓時就忘了自己之前來儲藏室是幹什麼的了,一把抱起他就開始往外跑,一邊跑還一邊喊,“愛德華!愛德華!你看我發現了什麼?”
  她的聲音成功吸引了一隻在找她的男子,穿著正統執事服的男人趕來之後看到完好無損的自家小小姐,頓時松了一口氣,“小姐,請不要在亂跑了,您這樣是非常危險的。”
  “才不危險呢!”安妮賭氣的別開了臉,一副不想看他的樣子。
  愛德華對她無可奈何,他的註意力終於放在了安妮手裏一直舉著的東西上,“……您是哪裏撿來的?這也許是別人家養的寵物,還是放回去吧。”
  眼前這只小狗的毛發亮麗,一看就是被好好打理過的,而且既然出現在飛艇上,那麼就不應該是只流浪狗。
  安妮一聽就不樂意了,她還是任性的年紀,才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是她撿來的小狗自然就是她的,“它被扔在那些放著亂七八糟東西的地方,一看她主人就是不要它了!愛德華我要養它!”
  “小姐……”
  “我不管!”
  “……那好吧,至少先問一下飛艇上有沒有它的主人吧。”
  安妮同意了,“要是沒有的話,它就是我的了~!”
  距離飛艇降落還有近一個多小時,既然已經暴露了自己的存在,那麼就這樣拖到飛艇降落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他現在跑了,他們通知了飛艇的工作人員,到時候就麻煩了。
  基於以上原因,所以蔣煜幷沒有第一時間逃跑。
  結果他就錯失了最好的逃跑的機會。
  作爲安妮唯一的貼身管家,愛德華的職業素養極高,他是絕對不會允許安妮小姐喜歡的東西溜走的,幷且他本來就受過專業的訓練,幷不是普普通通的管家,一隻普通的小狗根本不可能從他手上逃走。
  蔣煜雖然知道米歇爾大校這個人,但是因爲階級不同,所以平時根本沒有特別多的接觸,只是偶然有一次見過他的女兒,對於他女兒身邊的管家則是完全陌生的。
  結果沒想到……
  他雖然的確成功到達了帝國中心,但是卻被直接帶回了米歇爾的家。
  安妮把他放到了自己的房間裏,然後弄來了一個專門給寵物用的小窩,找來了食盆,裏面放滿了狗糧。
  這些東西顯然是很快就被拿來了,幷不是當場買的,蔣煜正覺得奇怪,就發現安妮出去了一下,回頭進來的時候手裏抱著一隻體型比他稍微大上一點的小黑狗。
  “安妮要睡覺了!明天再來和你玩,小白你就先和小黑一起玩耍吧~你們要好好相處哦!”穿著可愛睡衣的安妮說完就抱著自己的抱枕爬上了床。
  留下蔣煜和那只小黑狗面對面。
  獸人與人類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聽得懂所有動物的語言,畢竟雖然他們擁有人類的外貌,但是本質上體內有一半的血液是屬於野獸的。
  此時這股血統起到了作用,蔣煜聽到對面被稱爲小黑的狗正沖著他說話。
  “喲!新來的,既然安妮讓我們好好相處,我們就交個朋友吧。”小黑甩了甩尾巴,幾步跑到了他的面前,然後繞著他轉了轉,似乎在嗅著什麼,“誒?你是公的還是母的?”
  蔣煜幷沒有搭理它,他看了一眼床上,安妮已經睡熟了,他便準備趁這個機會離開這裏,已經到達帝國中心了,那麼距離蔣家也已經不遠了,在早上之前他一定可以趕到。
  看到他完全沒有搭理自己,小黑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它生氣的快他一步的撲到了門上,爪子往門上一按,只聽‘哢擦’一聲,門被關實了。
  “……”蔣煜殺了這只蠢狗的心都有了。
  “讓你不理本大爺!”小黑趾高氣昂的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我看你長得這麼秀氣,肯定是只小母狗,這附近的狗都聽我的,只要你老實一點,本大爺自然會罩著你。”
  “……”
  蔣煜隨便找了一個角落趴下,既然現在離不開這裏,那麼就只能明天找機會離開了。
  小黑見他既然又不理他,頓時氣的不行,它圍著他汪汪直叫,成功的把之前已經睡著了的安妮給吵醒了,安妮揉著眼睛起來,碧色的瞳孔冷淡的看著房內吵吵鬧鬧的小黑狗。
  “小黑,你好吵。”
  小黑頓時噤聲,不過已經太遲了,安妮從床上起來,一把拎起了小黑就把它往門外一扔,扔出去之後就又把門給關上了,順帶還上了鎖。
  一直到第二天安妮起床開了門,蔣煜才看到依舊老老實實趴在門外的小黑,它一進來就繞著安妮轉,一副討好的樣子。
  它賣了半天的萌,安妮才施捨的摸了摸它的頭,等到安妮出去找愛德華了,它才一下子沖進房間,一頭埋進了蔣煜的食盆裏。
  “餓死本大爺了!你不吃我可吃完了!”
  蔣煜根本沒把它的話給聽完,在安妮出去的同時他就跟著溜了出去,米歇爾大校的家裏雖說戒備更加森嚴一些,但是它勝在自己如今的身份只是一隻幼獸,只要稍加註意從這裏溜出去不是問題。
  這次也是成功出逃了。
  只是他沒跑多久,就找了一個沒有人的巷子休息了起來,從昨天早上他就沒有再吃過東西了,跑了一整天的同時也餓了一整天,作爲一隻小狼崽,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他必須要休息一下了。
  體能的透支加上饑餓使得蔣煜所有的感官都在急速下降,現在的他只比受傷時好上那麼點,畢竟他的能力還沒恢復,如果是全盛時期的他,哪怕是餓上一個月都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逃開之前那些監控已經花費了他太多的精力,以至於就連有人靠近他都沒有察覺。
  直到他的眼前突然一黑,特殊材質的布袋將他整個套了起來,然後被提起。
  “正準備到十區抓點幼獸崽,沒想到竟然在一區碰上了,倒是不用再跑一趟了。”手提袋子的人慶幸的說道。
  他剛說完,身邊另一人就道:“這麼小的狗崽應該是有人養的吧?”
  “誰管呢,那些有錢人願意的話自然會再去買一隻,自己跑出來的狗哪裏值得養。”
  哪怕在這個世界,狗也是最爲忠誠的存在,所以很多人願意去養一隻狗,但是和現代人不同的是,星際的人無法接受寵物的背叛,如果自家的寵物逃走了,那麼不會有人去找它,大部分都會選擇養一隻新的,或者乾脆不養了。
  “說的倒是,它主人真是白養它了。”
  蔣煜雖然將他們的話聽在耳裏,但是他卻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了,更何況這個袋子是用特殊的材質做成的,想來應該是專門用來捕捉這些野獸用的,一旦被抓進去,那麼袋子裏的野獸就會被袋子裏的特殊味道弄的四肢無力,無法反抗。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職業便是專門捕獵野獸,將它們作爲食材進行販賣,這在星際是合法幷且絕對正當的職業,只是蔣煜以爲這些人只會遍布在充滿各類野獸的十區,卻沒有料到在帝國中心竟然也會遇到。
  他奮力張嘴一口咬上袋子的布料,試圖將它撕開,可是他那麼點力氣又怎麼可能撕的開這專門用來捕獵的布袋?倒是他張了嘴,導致那專門用來讓野獸失去掙紮能力的氣味頓時被吸入的更多了,他一下子連意識都開始不太清楚了。
  “我已經好久沒有吃過幼獸熬的湯了,要不這只我們留著自己吃?”
  “行啊,反正一隻也賣不了多少錢。”
  意識模糊之間,他聽到那兩人幷不小聲的議論。
  他倒是沒有料到自己在生死之間遊走了那麼多次,好幾次險些葬送在蟲族的手下,現在確實要被兩個人類當做食物吞入腹中了。
  這樣的結果是讓他感到遺憾的,他還有很多沒有做的事情,也還有很多想要做的事,蟲族一天沒有被消滅,他就無法坦然的面對死亡。
  可是現在他卻無能爲力了。
  藥物的作用力太強了,以至於後面他們說了什麼,蔣煜已經聽不見了,他的心中滿是悔恨,悔恨自己當初的識人不清,同樣後悔爲什麼要這麼魯莽行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人從布袋中倒了出來。
  原本以爲會迎來冰冷的地面,但是卻沒有想到落地的位置是一層柔軟的地毯。
  那地毯光是觸感就能想像的到是有多麼奢侈。
  現在的捕獵人居住條件已經那麼好了嗎?
  蔣煜帶著點疑惑,但是他還記得那兩個捕獵人決定要吃了他的事,正當他準備迎接這悲慘的命運時,他卻被人給抱了起來。
  抱著他的人帶給他的感覺非常熟悉,那雙手揉了揉他的頭,然後熟練的順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你跑的真遠啊,光是找你就花了不少時間,真是給人添麻煩的傢夥。”
  熟悉的嗓音讓蔣煜強撐著睜開了眼睛,雖然是帶著抱怨的語氣,但是卻依舊能從那裏面聽到那藏得幷不怎麼好的溫柔。
  “嗷嗚~”蔣煜終於沒忍住蹭了蹭她的手,聲音中帶著連他都沒有察覺到的委屈。

第122章 第九渣(四)

  就像是原本已經完全不抱希望了,但是事情卻突然出現了轉機。
  蔣煜的周圍不乏有一些喜歡飼養寵物的,當然也出現過寵物走丟或者私自逃離的現象,因爲野獸是沒有人那樣的智慧的,對於幷不習慣認主的野獸而言,自由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對待逃走的寵物,他身邊的人從未有人試圖去尋找過,所以蔣煜對唐茗來找自己這件事,完全沒有報過任何期待。
  可是偏偏她卻出現了,幷且在自己即將成爲滿足他人口腹之欲的時候,將他帶離了危險。
  這是一個人情相對冷漠的時代,從未有人這麼在乎過他的生死。
  對於她特地從二區趕來一區救他的事情,他是有觸動的。如果說之前她於他而言只是一個幫助了他的救命恩人,那麼從現在這一刻起,她在他心中的意義便不再相同了。
  唐茗無聊的望著飛艇外的風景,這和坐飛機的感覺又有點不一樣,飛艇飛比較低,可以清楚的看到星際的每一片土地,小白狼乖順的蜷縮在她的腿上,任由她摸著腦袋。
  原本她摸他尾巴他還會抗拒,現在就完全不會有這種問題了,就算是捏爪子也不會反抗,就像是一隻已經被馴化了的狗狗一樣。
  明明這傢夥是一隻狼吧。
  “說起來,還沒給你取名字。”
  蔣煜聞言竪起了耳朵,他擡頭望著她,“嗷嗚~”
  唐茗沖著他笑了一下,蔣煜頓時被她的笑容給晃了神,本來根本就不會有的情緒隨著這次她的行爲而慢慢浮現,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爲什麼會心甘情願的被她帶上了回二區的飛艇,放棄了回去的機會。
  “要不就叫你阿煜吧。”
  熟悉的名字從她的嘴裏說出來,蔣煜一僵。
  唐茗捏了捏他毛絨絨的耳朵,“蔣煜的煜。”
  這下蔣煜徹底坐不住了,他猛地站了起來,渾身都保持著戒備的狀態。
  她知道他的身份?
  這個認知頓時讓他慌亂了起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特地來救自己就是帶著目的的了,這麼一想,蔣煜不知道怎麼就有點難受。
  “你不喜歡嗎?”看到他這麼高度警戒,唐茗有點失望,“我還挺喜歡這個名字的,蔣煜上將的本體和你一樣是白狼,本來還想說給你取他的名字就能多少和他更近一些了。”
  她的話讓他呆住了。
  “不過這樣是對你的不公平吧……”她釋然的嘆了一口氣,抱起他,非常自然的在這只小白狼的腦袋上親了一口,“抱歉啦~”
  “如果你是他就好了,還記得上一次見到他是在十年前。”就像是被打開了話茬子,沒有旁人的情況下,她不由自主的對著一隻小白狼傾訴道,“那次是家族的晚宴吧,當時還有不少其他家族的同齡人,可是那麼多人之中我只看到了他。”
  “他就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樣,我不懂那種感覺,大概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不過我覺得我和他是沒有緣分的,因爲自從那次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遇見過了。”
  唐茗一本正經的瞎掰著,不過十年前見過面是真的,畢竟這種家大業大的世家不管放在哪個年代,都會有大大小小的聚會。
  原本還以爲自己的身份被發現了的蔣煜一下子都有點站不穩了,她眼睜睜的看著腿上的小白狼默默的別開了臉,不敢看她了。
  於是她又加了一把火。
  “不過都那麼多年了,其實我感覺我對他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敬仰吧。”她的話裏帶著一絲感嘆,“畢竟是那樣優秀的一個人。”
  “容貌出衆實力強大,這麼多年一直帶領著帝國抵禦外族的侵擾,而且近些年來也一直潔身自好,從未聽說有過什麼關係曖昧的對象,外界都說如果是蔣煜上將的話,一定會一心一意的對待自己的伴侶。”
  “像這樣完美的人又有誰會不喜歡。”
  她每說一句,他的頭就越低,等她說完之後他已經徹底縮成一團用爪子把頭給埋了起來。
  唐茗輕笑,她把他的爪子給諾開,看到他睜開眼睛看著她,她便用詢問的語氣說道:“所以可以讓我喊你阿煜嗎?”
  小白狼輕輕的嗷嗚了一聲,怕她不明白,又蹭了蹭她的手。
  [蔣煜好感度:70。]
  從她幫他上完藥時,好感度便是30,然後將他的狗糧換成熟肉之後又加了10點,在那之後就沒有動靜了的好感度在這一次之後瞬間達到了70。
  70點好感度表明了他對她的絕對信任,以及充足的好感,距離達到80點只是缺少一個契機。
  回到唐家之後,蔣煜終於吃上了這兩天來唯一的一頓飯,而且還是唐茗親自餵的,其實在知道她崇拜的是自己之後,蔣煜對這樣的互動多少感覺有點不自然,就好像是在自家粉絲面前出醜一樣,雖然對方幷不知道自己就是蔣煜,但他還是有點彆扭。
  身爲屢戰屢勝的帝國上將,蔣煜幷不缺乏崇拜者,就像她說的一樣,實力強大幷且容貌也同樣出衆的男人,在帝國也是鳳毛麟角,可以說在帝國軍校裏的時候,他過著的就是被一群人追捧的日子。
  可是當那個崇拜者變成她之後,蔣煜卻不得不在意起來。
  當聽到她說想要參加一個月之後的入學測試時,這種在意越發的濃厚了,因爲她說是爲了想要離蔣煜更近一些才決定要通過軍校測試。
  明明他一直就在她的身邊,她卻毫不知情。
  蔣煜幷不期望她進入帝國的軍校,唐家他多少是知道的,唐家多年經商,可以算得上是帝國最有錢的,同樣唐家也從來沒有一個人參過軍,她又是一個女孩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手無縛鶏之力。
  最重要的是,就算她在帝國軍校畢業了,加入了帝國的直屬軍隊,她也見不到他。
  她哪怕是努力了,也不會得到想要的回報。
  這麼一想,蔣煜頓時煩躁了起來。
  唐茗看他這樣,以爲他是到了動物的某些時期,從星網上找了不少小母狼的照片給他看,問他有沒有中意的。
  她當然是故意的,蔣煜也看的出來,她問他要不要找個對象的時候,那眼裏帶著的笑意毫不掩飾,他乾脆就縮在了自己的窩裏,不理會她的玩笑。
  唐茗見他不理她,乾脆就伸手把他給提了起來,然後抱在了自己的懷裏,“阿煜你這麼不解風情是不會找到女朋友的。”
  蔣煜看了她一會,又放棄了抵抗,老老實實的陪著她去看那些雌性狼族的照片,可獸人的審美是和人類相近的,他們會和獸人結成伴侶,同樣也可以和人類結成伴侶,讓他去看那些純粹的野獸的照片,他絲毫欣賞不來。
  更別說是他的身邊就有一個顔值上超出平均水準太多的存在,偏偏那個人不久之前還揚言稱曾經喜歡過他,幷且現在也依舊把他當做憧憬的對象。
  如果她知道,她口中不解風情的白狼就是蔣煜的話,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是不是……
  會對他很失望?
  畢竟他在別人心中的形象永遠都是高大威武的,如今變成了這麼一隻不起眼的幼崽,別說是她了,就連他自己都看不上。
  蔣煜決定要瞞住這件事,哪怕是日後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也絕對不能暴露自己曾經是阿煜的事實。
  經過了幾天豐衣足食的生活之後,蔣煜發現自己身體裏的力量似乎回來了那麼一點,雖然還非常微弱,但是至少能夠感覺到了,獸人和人類不同,他們身體的機構就不一樣,所有獸人都是通過某一種特殊的力量來進行形態的轉換的,蔣煜被壓制了的正是這股力量。
  似乎幷不需要他特意去尋找恢復力量的方法,只要得到足夠的休養,他的力量就會慢慢的回來。
  他的副手似乎幷沒有料到會被他逃跑,所以才用了這種能夠恢復幷且不致命的方法,如果他沒有想錯的話,他是打算以他來威脅蔣家的。
  雖然蔣煜目前還不清楚他具體想要做什麼,但是毫無疑問,他即將因爲他的失策而付出代價。
  唐茗不在家,蔣煜便自己在這偌大的房子裏瞎逛著,前幾天他還能做到只待在她的房間裏等她,可時間長了卻有點悶了,而且走動一下似乎也有助於他力量的恢復。
  “小白?”
  聽到這個名字蔣煜僵了一下,他想到了米歇爾家的安妮,可循著聲音望去,卻發現喊出這個名字的人是當初撿到他的那個女孩,他幷不是很記得對方的名字。
  夏朵本來只是試著喊了喊,沒想到自己之前撿到的那只小白狗竟然真的給了她回應,她一直有聽說狗狗是相當聰慧的,當初自己只喊過一遍的名字它竟然就記住了。
  蔣煜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似乎想要摸他。
  就算是變成了這副樣子,他也還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是個男人就不會喜歡被人摸腦袋,所以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他便後退了一步。
  被這麼明顯的避開了讓夏朵有點傷心,但是小動物有一點警惕性也是正常的,她幷沒有在意,“小白,我打算今天辭職,然後準備參加一周後的入學測試。”
  蔣煜記得當初他參加測試的時候人數可不多,科技發展了起來,大部分的人更願意做一些更輕鬆的工作,加入帝國軍隊抵禦外族入侵完全靠的是個人覺悟,雖然會得到帝國人民的敬仰,可是真正願意做這件事的人幷不多。
  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怎麼一個個都要參軍?
  “小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夏朵小心翼翼的問道,畢竟是她把他給撿回來的,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希望自己身邊能有一個陪伴的人,哪怕那個人只是一隻小狗也沒有關係。
  “不要。”
  突然出現的女聲讓這一人一狼均是一楞,夏朵連忙站了起來,看到來人是唐茗,她連忙低下了頭,慌忙道:“對不起,唐小姐,我只是想要……”
  “要什麼?你有什麼資格帶走別人的所有物?”
  她這麼一說,夏朵表現的更加委屈了,她低著頭一副要哭出來了的樣子。
  唐茗覺得很奇怪,她明明沒說什麼特別重的話,爲什麼這女主就表現的被欺負了似得?
  這樣的人是怎麼通過軍校測試最後還加入了帝國軍隊的?
  連續去了這麼多世界,偏偏在一個星際世界裏,唐茗覺得她遇到了一個最像傳統總裁文小白花女主的女主。
  唐茗真想問問她:朋友,總裁光環要不要,送你。
  “還有別叫他小白,他不叫這個名字。”
  見唐茗似乎幷沒有表現的那麼生氣,夏朵終於緩了一口氣,她小心翼翼的問道:“那請問小……它的名字是什麼呢?”
  “……不告訴你!”
  唐茗抱起小白狼,小白狼正看著她。
  “他的名字只有我能叫。”
  [蔣煜好感度:80。]

第123章 第九渣(五)

  “你剛才說你要辭職是吧?”
  自己的確不久之前說有這麼說,雖然被聽到了在意料之外,但是這也沒有什麼不好承認的,她的離職是板上釘釘的事,幷不會因爲任何因素而改變。
  “是的,我想要參加一周後的入學測試。”夏朵本以爲眼前的少女會質疑她的決定,畢竟已經有不少人因此而嘲笑她,認爲像她這樣的女孩子根本當不好一個優秀的帝國軍人,哪怕成功入學了,也會在畢業那一年被淘汰。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這位唐小姐幷沒有對她的話有任何看低的樣子,“這樣啊,我也會參加一周後的入學測試,彼此加油吧,也許以後就是同學了。”
  夏朵猛地擡起頭,詫異的望向她,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任何開玩笑的因素。
  一直到她轉身離開,夏朵都覺得不敢置信。
  唐家的大小姐要進入帝國軍校什麼的,無論是誰都不會相信的吧?她想來想去都覺得這或許只是唐小姐對她的一種嘲諷,雖然不被看好讓她有些心情低落,但是夏朵依舊給自己打氣。
  畢竟要加入軍隊是她自己的決定,怎麼能因爲他人的不認可就輕易放棄!別人的看法對她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辭去了職務之後,夏朵獨自踏上了前往一區的道路。
  這些時間她僅僅只勉強賺夠了兩年的學費,除此之外的費用她能省自然就省一些,比起昂貴的飛艇,她選擇了更加慢,但是相對費用卻更爲親民的方式。
  於是等夏朵到達一區之後,距離她離開唐家已經過去三天了,勉強趕上了報名的截止日期。
  讓夏朵沒有想到的是,她在幾天後的入學測試現場,竟然真的見到了前來參加測試的唐茗,她的手裏抱著那只小白狗,只是隨意的站在那裏就輕而易舉的吸引到了很多人的目光。
  夏朵甚至能聽到周圍人不加掩飾的議論聲。
  “餵餵,真的假的,那不是唐家的大小姐嗎?”
  “唐家竟然同意她來參加軍校的測試。”
  “難不成唐家要把手伸向軍隊了?那可不妙啊。”
  “那也不對啊,如果真是這樣就應該讓唐二少來才對,怎麼會讓這麼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來呢?”
  衆人議論紛紛,雖然曾經在唐家工作了一段時間,但是夏朵和唐茗的關係一直非常的冷淡,唐家的二少爺唐灝總是爲難自己,連帶著讓她無法與其他人親近起來。
  所以雖然夏朵非常好奇唐茗參加入學測驗的原因,但是她卻幷沒有那樣的身份去詢問她,唐小姐和她不一樣,唐小姐哪怕什麼都沒有做,都能吸引其他人的目光,是絕對耀眼的存在。
  很快入學測試就開始了,一個身穿帝國制服的男人將他們帶進了一個放滿了桌椅的房間,無論是房間的墻面還是桌椅的顔色都是完全的白,這樣的環境莫名沒人一種肅靜的感覺。
  毫無懸念的,入學測試的最開始就是筆試。
  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後,唐茗拿起了桌面上一早就放著的試卷,說是試卷其實是一塊透明的玻璃板,在她按下開關之後,那透明的材質頓時變成了白底黑字的試卷。
  現在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人用紙張了,樹木的稀缺是一部分原因,而科技的發達讓這類數據板變得更加實用幷且方便。
  用來書寫的觸控筆就一邊。
  蔣煜被唐茗放在了桌上,他現在就是一隻普通的獸,根本就沒有人擔心他是不是會幫助考生作弊,於是借著這種優勢,他毫無顧慮的湊上前跟她一起看了看這次考試的題目。
  一開始是一些常規題,然後是對於帝國的看法還有爲什麼想要加入帝國軍的理由,比較難的應該是那些帝國戰史的題目,從不關心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答的出來。
  【你最崇敬的軍人是___?】
  唐茗提筆毫不猶豫的就寫下了蔣煜的名字,她手邊的小白狼見了頓時有點不好意思的甩了甩尾巴。
  在她下寫這個名字之後,這個問題下面頓時刷新了一系列和蔣煜相關的問題,甚至有一道問題是詢問蔣煜上將當初正式入學的時間。
  因爲蔣煜這個名字是許多考生都會在這一道題目裏提起的,所以提出的問題也是相當刁鑽,就連蔣煜自己看了都覺得有點蛋疼,他有些擔心唐茗是不是能夠通過這次比試。
  他的擔心自然是多餘的,唐茗面不改色的填寫著她的答案,有幾處甚至她寫了之後,蔣煜才想起來當初似乎真的是這麼一回事,她對他的瞭解比他想像的還要多一些。
  關於蔣煜上將的問題答完之後,下一題顯然也是考驗她對於帝國軍的瞭解程度,考卷上讓她寫下除了蔣煜以外,第二崇敬的軍人。
  第二崇敬……?
  唐茗在這題下頓住了。
  系統的劇情只有關於男女主角的信息,除此之外其他的帝國軍似乎也只有反派多少有點戲碼,但是在這裏寫上反派的名字,不就是給男主添堵嗎?
  唐茗頭一次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哪怕她在這裏寫了反派的名字,反派的生平戰績她也完全不瞭解。
  她環視了一下考場,一個不小心對上了這一場監考的考官的視綫,她立馬慌慌張張的低下了頭,然後在這一題的答案裏寫上了董傅這兩個字。
  從一開始就自我介紹過了的監考官董傅見東張西望的那個考生老老實實的低頭答卷,便沒有在註意她了。
  這些答題板都是特殊的材料,除了直面考卷的考生以外,其餘的人從不同角度都是看不到卷面的,只要不用語言交流,自然就不可能得到別人的答案。
  填上了董傅的名字之後,試卷上就像是之前一樣,出現了不少關於他的提問。
  原本還因爲唐茗其實有其他崇敬對象而有點吃味的蔣煜,眼睜睜的看著她連題目都不看的就在那些問題的後面寫下了一連串的‘不知道’。
  最後問到爲什麼會崇敬他的時候,唐茗停了一下才寫上了‘長得好看’。
  蔣煜記得在他的那題裏,同樣的問題她寫的是‘因爲他是帝國的英雄’,中規中矩沒什麼不對,但是……
  蔣煜望向站在房間最前方審視著考場的董傅,董傅幷不是獸人,而是一個完完全全的人類,作爲人類而言他的體格顯然是極好的,面容剛毅一本正經,性格也是這樣,幾乎不近人情到有點不像人類的地步。
  要說他長得好看,的確不難看,作爲一個一身軍裝的沈穩男子應該也是不缺乏魅力的。
  難道在她的眼裏,董傅要比他來的更好看?
  唐茗寫完其他能答上的題之後,就發現趴在桌子上的小白狼正氣呼呼的用尾巴拍打著桌面,她剛才一本心思都在試卷上,都是沒有第一時間察覺他到底發生了什麼才突然就心情不佳了。
  在電子板上提交了試卷,唐茗就起身準備去下一場測試了。
  因爲每個人的答題速度都不一樣,所以只要答完題就可以自行前往下一個測試,唐茗是最早交卷的,同樣也是第一個去下一個測試的。
  這樣也難免讓她有點引人註目。
  董傅看著她走向了第二測試的大門,與此同時被他放在桌面上的個人終端也傳來了這第一份被完成的試卷。
  答題的速度這麼快,想來應該是相當有把握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董傅查看了一下她的答題情況。
  一些常規題都沒有任何錯誤,這樣的話至少基礎的及格分就能拿到了,接下來最崇敬的對象是蔣煜,也很正常,10個考生裏面有8個會填蔣煜上將的名字。
  對於蔣煜的問題她回答的非常出色,想來是真的想到崇拜他。
  當在第二個問題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時,董傅原本還在下拉的動作頓了頓,繼續下拉看到了那一連串的‘不知道’和最後那句‘長得好看’後,他的動作徹底頓住了。
  ……長的好看?
  第二場測試是精神力的測試,精神力的測試假如不能通過的話,則會進入智力測試的環節,相反的,假如精神力的測試一次性通過了,那麼接下來的其他測驗也就不需要做了。
  帝國軍需要擁有強大精神力的軍人,但是他們也需要消耗腦力的技術人員,兩者都不是的話,那麼就要根據身體的綜合素質以及筆試的情況來進行考核了。
  唐茗被帶到了一個機器前,他們測試精神力的方法幷不是操縱機甲之類的,而是通過專門的儀器來進行測試。
  “別緊張,很快就好了。”負責精神力測試的人員安慰著這難得的一個女孩子。
  他們往她的頭上帶了一個儀器,幷且同時將幾個小型的裝置安到了她的太陽穴上,一邊巨大屏幕上原本滾動的數字被清零了,一會被計算出來的數值就會顯示在那個屏幕上。
  唐茗也挺好奇自己的精神力大約是多少的。
  畢竟她也穿了那麼多世界了,按照一般快穿的邏輯來說,穿的世界越多,精神力也就越強,星際世界測試精神力的劇情幾乎是每一個快穿女主必備的裝逼項目。
  可她的系統和其他人的系統好像有點不太一樣,所以對於精神力她雖然好奇但是不抱期待。
  測試人員按下了開始的按鈕。
  被弄在她頭上的東西有點發熱,除此之外唐茗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比起穿越的同時被灌入劇情相比,這種程度簡直是不痛不癢。
  屏幕上的數字從0開始慢慢上升,一直到大約15萬的位置停了下來,旁邊評判等級的位置顯示的是a級。
  這個世界精神力是這樣劃分的,1萬以下是d級,1萬-5萬是c級,5萬-10萬是b級,10萬-50萬是a級,在a級以上還有s級,像蔣煜這樣的存在就是sss級的大bug。
  對於普通人而言,a級已經是相當出色的成績了。
  但是只是a級的話還是得進行接下來的智力測試,無法直接拿到接下來的免試資格。
  蔣煜安慰的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旁的測試人員開始準備要幫她取下測試裝置,同時還感嘆道:“精神力達到a級的女性相當的少,你很了不起啊。”
  他話音剛落,原本屏幕上似乎已經固定了的數字頓時跳了一位數,幷且發出了數字滾動時的提示音,測試人員聞聲轉了過去,就見原本只是個位數跳動的數字一轉眼已經從百位千位開始跳動。
  數字跳動的越來越快。
  在場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看向了那似乎狀況有點不太對勁的大屏幕。
  房間的燈不知怎麼的忽然暗了一下。
  一眨眼的功夫,屏幕上的數字已經變成了230萬。
  特意被放大的三個s出現在了屏幕上。
  唐茗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字,有點麻木的回應了一下測試人員先前的贊嘆,“啊,是嗎,謝謝誇獎。”
  “a級以上就不用做接下來的測試了吧?”唐茗問道。
  測試人員還盯著屏幕久久沒有回過神,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制止住了想要自己取下測試儀器的女孩,“那個,重新測一下可以嗎?”
  要知道整個帝國也只有蔣煜上將一個sss級,他覺得應該是儀器出了錯誤。
  唐茗點了點頭。
  屏幕上的數字重新被清零了,一群人緊張的等待著重新測試的結果。
  而這一次,那數字乾脆連停頓都沒有停頓的直接彪上了230萬,就好像之前那15萬才是因爲儀器出了問題才卡住了一樣,大寫的sss亮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第124章 第九渣(六)

  唐茗從自己的終端個人信息裏面可以看到這次考試的最終成績。
  精神力sss級讓她直接就被保送進了特優班,除此之外她的筆試成績也相當不錯,滿分一百分裏面她拿到了八十分,剩下那二十分估計就是那一連串的‘不知道’給扣的。
  雖然她隨手填了一個監考官的名字,但是想來對方應該不會在意,就算是在意也沒有用,學校那麼大,哪有那麼巧就正好碰上呢。
  這個想法在她換上了學校統一制服幷且第一次集合之後,就破滅了。
  “我是你們的總教官,在接下來兩年裏,你們即將面臨的課程訓練都將由我指導。”董傅面無表情的站在這群還完全沒有一點氣勢的學生面前,他依舊穿著監考時的那身刻板的軍裝,“假如讓我發現有人態度怠慢或是不遵守紀律,那麼我會讓你們有機會提前‘畢業’。”
  他雖然沒有特別解釋那個‘畢業’指的是什麼,但在場的人全部心知肚明。
  帝國的軍裝還是相當好看的,畢竟人們的審美水準跟著科技的發展一同提高了,不再是以往那常見的一身綠,穿著白色制服的董傅一開口就讓所有人全部安靜了下來,從身邊人緊張的程度來看,唐茗覺得這個董傅應該在星際的職位也不小。
  她看了一眼他肩上的肩章,想要從肩章上來判斷他目前在帝國軍的銜級。
  結果沒想到她的小動作一下子就被逮到了,唐茗對上了董傅的視綫,一想到她之前在考卷上寫的東西,她原本還有點坦蕩的心情頓時虛了起來。
  董傅對於他人的視綫極爲敏感,這也是他作爲一名帝國軍最基本的素養,他站在這裏,面前的這些才剛入學的學生全部目不斜視,只有一個人敢把視綫直接明晃晃的放到他的身上,以至於董傅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帝國學院的學生制服是清一色的黑,這是因爲尋常訓練中經常會有弄髒的可能,黑色的制服至少不容易看上去太邋遢,而女生的制服和男生又有點不一樣,在這男多女少的學院裏面,只要是女生,就已經足夠顯眼了。
  他一步一步從前排的學生面前一直走到了她的面前,當董傅從身邊經過的時候,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衝撞了這位出了名的魔鬼教官。
  董傅比她要高上許多,當他站到她的面前時,唐茗不得不擡起頭才能看著他。
  “你在看什麼。”
  他的聲音跟他的臉一樣的冷,不過唐茗對於冷面教官之類的角色倒是沒有特別大的抵觸,教官就是教官,他們的職責讓他們不可能對你做什麼。
  只要不威脅到生命,唐茗就都覺得對方是無害的。
  “報告教官!我在看你!”
  本來就被抓到了現行,與其胡說八道還不如就實話實說。
  她一出聲,周圍的人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出列。”
  唐茗老老實實的聽話走出的隊列,跟著董傅一路走到了前排,說實話不知道爲什麼,有一種在軍訓的感覺。
  “你的名字。”他問道。
  “唐茗。”
  夏朵雖說和唐茗不在一個班,但是入學第一天的集合卻是整個年級統一的,作爲同樣稀缺的女性,夏朵有點擔心的看著被帶到隊列前的唐茗。
  董傅是他們所有人的總教官,不用想肯定也是非常嚴格的,惹上了他怎麼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你的精神力是這一次入學測試最高等級,但是相對的幷沒有測試過體能,有閑情東張西望,那麼想必你是對自己極爲自信吧。”
  聽他這麼一說,唐茗就知道他其實早就知道她的名字了。
  “報告!完全沒有自信!”唐茗實話實說。
  臺下頓時有人笑了出來。
  “既然這樣,那你帶著其他人現在去b訓練場。”董傅看了他們一眼,顯然也是不打算繼續進行一開始打算的訓話了,“三十圈,跑完自行解散。”
  他轉身面向那群徹底笑不出來了的人道:“她帶隊跑的途中,你們不能超過她,不然就加罰十圈。”
  “……”唐茗沈默的盯著董傅看了一會,他回頭看向她,倒是沒從她的臉上看到任何埋怨的情緒,這點值得贊賞。
  三十圈本來就是今天打算布置的任務,只不過因爲一些特殊原因,所以董傅臨時加了點難度罷了,但是在其他人看來,這顯然就是一場無妄之災。
  雖然聽說了每一年入學的學員都會面對一場體能的小考驗,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會有附加題的啊!
  像他們這種大男人三十圈當然是小意思,但是這細胳膊細腿的小姑娘真的能跑完嗎?她如果跑不完他們又不能領先她,這不就永遠都完不成三十圈了嗎!
  b訓練場幷不遠,在董傅發布了訓練任務之後,他們各自佩戴在校服上的校徽就已經自動接收了信號,三十圈就是三十圈,誰都逃不了。
  星際人的體質要比其他世界的人遠遠高出許多。
  b訓練場一圈是一千米,三十圈就是三十公裏,對於星際正常的成年男性來說,這樣的強度雖然會有些累,但是還是比較溫和的,幷不是完不成的程度。
  他們擔心的是領隊的那個人。
  等真的跑起來,他們才發現他們的擔心有點太過多餘了,領隊的在第二十圈的時候非但沒有降速,反而是加快了速度,不知不覺就甩下了不少人。
  之前一直跟著唐茗身後跑的人見被甩下,連忙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他對這個發力似乎有點猛的小姑娘建議道:“那個……你要不還是跑慢一些吧,現在才十圈,這樣下去最後幾圈肯定會受不了的。”
  唐茗聞言往後看了一眼,之前還跟的挺整齊的隊伍此時已經七零八落了。
  在原本的世界,唐茗自己的身體素質大概是能跑十五公裏的程度,比普通人要好一些,但是比起常年長跑的人或者喜歡馬拉松的人來說,還是差了許多。
  她自己也不太明白,明明已經跑了二十公裏了,但是此時身體的狀態卻還是跟在自己的世界跑了五公裏一樣。
  [那是因爲你原本世界的身體素質狀況折合到這個世界了,在按照這個世界和你那個世界的比例等比縮放之後就變成了這樣。]
  系統聽到了她的疑問,便難得出來解釋了一下。
  [你在你原來的世界身體素質就還不錯,到了這個世界自然也比普通人要好,不過其實一般情況來說你原本的身體素質應該不會被繼承到其他世界的。]
  [我猜測主要是被精神力影響了吧,原主的精神力是a級,而你的精神力卻是sss級,精神力的不契合導致了原本的身體素質也被你的精神力給影響了,多少算是一點bug。]
  [這個世界因爲精神力的存在多少有點特殊性,你就當難得開了個小掛吧,反正只是可以靠後天彌補的差距,也起不到什麼關鍵作用。]
  系統的話說的也沒錯,唐茗自己的世界,只要堅持下去每天練習跑步的話,十五公裏是非常容易就能達到的,那麼這個世界應該也是一樣。
  按照比例換算,她以往十五公裏要消耗的體能相當於這個世界的六十公裏,雖然跟著她跑的有些人已經有點累了,但是他們卻也不至於跑不動。
  “小姐姐~加速吧,我想快點跑完回去吃蛋糕!”
  正當她想著系統說的話時,她的身側突然響起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她轉過頭一看,才發現一個看上去大約才12歲左右的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在了她的旁邊。
  最厲害的是她手裏還抱著一隻黑色的小狗,看那只狗快被晃暈的樣子,應該是只真的狗。
  蔣煜在她領了自己房間鑰匙的時候就被她留在房間裏了,畢竟集合的時候帶只寵物狗似乎太引人註目了,唐茗也沒有想到竟然有人真的把寵物狗帶來集合了。
  之前建議她減速的男人聽了頓時反駁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跑完三十圈的,如果繼續加速肯定會有不少人掉隊。”
  小女孩不以爲意的沖著他做了個鬼臉,傲嬌的哼了一聲,“三十公裏都跑不完的人,就算被退學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樣的人根本不用去理會吧!”
  帝國軍校的入學年齡沒有限制,這也導致了在場學生年齡相差極大的也不是沒有。
  唐茗到底還是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就保持著這個速度跑完了三十圈,跑完之後她多少還是有點喘的,在看其他人大部分也已經跑完了,還有一部分身體素質不是那麼好的則是被落下了好幾圈。
  那個一開始叫她加速的女孩名字叫做安妮,是在原著中出現過的一個角色,經常隨身帶著她的貼身管家愛德華,出場的次數不是很多,但是讓人印象卻是很深刻的。
  安妮在原著中是一個機甲師,精神力a級,但是在入學測試的智力測試中卻是雙s級的存在,而她只有12歲。
  三十圈一結束,安妮就抱著她的小黑直接溜了。
  不出意料,夏朵也幾乎是跟著大部隊跑完了全程,她爲了加入帝國軍一直沒有斷過練習,三十公裏對她而言幷不能算一個特別大的挑戰。
  唐茗走之前還被夏朵給喊住了,她猶豫了很久,才吞吞吐吐道:“唐小姐……那個,今後一起努力吧!”
  “嗯。”唐茗點點頭,畢竟整個年級就只有三個女性,“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啊!好的!”
  帝國也就宿舍環境極好,基本上每個人都是單獨的一間,雖然說不上有多大,但是有私人空間這一點還是值得贊揚的。
  宿舍的鑰匙是一張門卡,唐茗開了門之後,意外的幷沒有見到蔣煜的影子。
  她還以爲都那麼高的好感度了,他應該會來門口迎接自己呢。
  宿舍裏有一個非常小的客廳和一個臥室,唐茗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蔣煜的影子,然後她把視綫放在了大門緊閉著的浴室。
  她拉了拉門把手,發現浴室的門被從裏面鎖住了。
  “……”
  厲害了,狗會鎖門了。
  “阿煜?”
  她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浴室門另一邊的蔣煜絕望的捂住了眼睛。
  他只是發現自己身體裏的力量有蘇醒的跡象,所以試探性的催動了一下,要不要就這麼給面子的直接變回去了啊!
  還好死不死正好趕上她回來的時候!
  救命!
  快給我變回去啊!!!
  或者至少給件衣服好不好?!

第125章 第九渣(七)

  唐茗完全感受不到此時蔣煜的絕望。
  劇情中蔣煜變回原來的樣子至少是三個月之後的事,在那之前蔣煜都是以小白狼的形象陪伴在女主身邊培養感情的。
  可是現在,因爲蔣煜的傷口比原著劇情中更早的痊愈了,幷且一直以來生活的環境也比原著優越的多,吃的好睡的好,力量的恢復自然也就提前了。
  唐茗在對此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打開了浴室門上的指令鎖。
  畢竟是高科技的世界,當然會有應對鑰匙丟了或者找不到了的情況,這種時候就需要指令鎖了,指令鎖每用一次就會更換一次密碼,密碼會發送到戶主的終端上,因爲每次查看密碼會顯得很麻煩,所以門卡的存在還是依舊保留了。
  浴室也是有鑰匙的,但是唐茗找過了,浴室的鑰匙也不知道爲什麼不見了,所以面對這種情況她就只能用指令鎖來強行開門了。
  在她輸完密碼的最後一位數之後,門終於打開了。
  浴室裏彌漫著濃重的霧氣,也不知道是誰把花灑給打開了,灼熱的氣浪撲了她一臉,雖然有點看不清浴室裏的情況,但是模糊的方向還是能夠辨別的。
  唐茗沖著浴缸的位置走去,水溫不知道被誰給調到了最高,她伸手去關花灑的時候一個不留神就被燙了一下。
  把花灑關了之後,唐茗就準備去開排風扇,她的手還沒來得及摸上排風扇的按鈕,就被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一個人給按住了。
  唐茗根本就來不及反應,整個人都被按在了浴室的墻面上,她的雙手被一隻比她更大的手從背後緊緊扣住。
  她剛準備回頭,就有一隻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別動。”
  一個屬於男人的聲音自她的耳邊響起,他需要扣住她的雙手,又需要用另一隻手來蒙住她的眼睛,於是乎兩人的距離就無法避免的有些過於貼近。
  身後男人的身體有些灼熱,唐茗發現那個似乎幷沒有穿衣服。
  “你……你是誰?”雖然一聽這個聲音,她心裏就多少有了答案,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是有必要裝一下傻的,“……你想要做什麼?”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蔣煜也非常的無奈。
  雖然他大可以趁著她進浴室的功夫離開浴室,但是走出浴室之後呢?他目前的能力不穩定,能夠變成人形完全就是意料之外,如今無論是想要變回小白狼還是想要變幻成獸形他都還辦不到,總不能就這樣光著出去吧。
  挾持唐茗完全就是無可奈何的下下策。
  “別亂動,我不會傷害你的。”他出聲安慰道。
  被他蒙住眼睛的少女似乎還想要掙紮,可是她不管是怎麼動彈都會碰到他,蔣煜已經刻意拉開距離了,但是想要完全不碰觸到,卻不太可能。
  他說完之後,她果然安分下來了。
  蔣煜將她帶出了浴室,保持著蒙住她眼睛幷且扣住雙手限制她行動的方式。
  這裏是給帝國軍校的學生準備的房間,蔣煜輕而易舉的在一些存放訓練道具的位置找到了繩索,他把房間的燈一關,頓時屋內黑暗一片。
  蔣煜鬆開了捂住她眼睛的手,在黑暗中用繩子捆住了她的雙手,然後又用厚實的布料撕下一條折疊了一下蒙住了她的眼睛。
  爲了避免她摔倒,蔣煜開了燈將她抱了起來放在了臥室的床上。
  坐在床上的少女被蒙著眼睛,雙手更是被繩子捆綁在身後,蔣煜看了一眼就有點挪不開視綫了,他一直都知道她長得好看,可是如今最好看的那一雙眼睛被蒙住之後,那剛才浴室出來還泛著水潤的櫻唇卻更加令人無法無視了。
  他要取下她的終端,於是不可避免的就需要靠近她,他忍了好久才讓自己不去看她,這種乘人之危的舉動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唐茗覺得這次的攻略目標好像比想像中的更加大膽。
  因爲知道他不會傷害她,所以唐茗也沒有多少反抗,她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可以在獸形和人形之間轉換的角色,蔣煜這麼做的原因在他蒙住她眼睛的那一刻,唐茗就已經明白了。
  她等了很久也沒見蔣煜說話,倒是感覺床凹陷了一下,他正在解開被她帶在手上的終端,此時此刻的距離讓那灼熱的呼吸似乎就在耳邊。
  唐茗下意識的側了側臉,一個不小心就感覺自己的唇好像擦到了什麼。
  唐茗一頓,蔣煜也跟著僵住了。
  “誒……”唐茗有點尷尬,“抱歉。”
  唐茗也不知道她具體碰到哪裏了,按照觸感來說應該是臉吧?
  她感覺身邊那人的氣息似乎有些不太穩。
  一直以來唐茗遇到的許多攻略目標雖然稱不上是草食系,但是大部分都是正常人,只有身邊的這一個是完全的肉食系動物。
  “你、你最好不要對我做出什麼奇怪的事!”終於意識到自己身邊的人是一匹狼之後,唐茗連忙補救了起來,“你知道我對象是誰嗎!”
  她的話及時制止住了蔣煜那忽然升起的衝動,他壓下心中的燥意,耐著性子的問道:“……是誰?”
  “是蔣煜上將!所以你最好……”
  她剩下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蔣煜一時間沒有控制住的悶笑聲給打斷了,唐茗不服氣的繼續說道:“你幹嘛!不相信我嗎!”
  “我信你。”
  她被他的回答弄的一噎。
  蔣煜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得和她保持距離,剛才實在是太危險了。
  他走出臥室幷且關上了臥室的門,唐茗的終端此時已經被他拿在了手上,他用她的終端聯繫上了一個可以信任的朋友。
  在等了約半小時之後,蔣煜順利的從特地趕來的友人手中拿到了自己的衣服。
  唐茗無聊的躺在床上,她手被綁住了,眼睛此時也看不到東西,整個人都處於極度無聊的狀態。
  也不知道蔣煜什麼時候能搞定,搞定之後他會不會來幫自己解綁?
  可是她已經聽到他的聲音了,在這麼短的時間裏面,就算是在遲鈍的人也能聽得出聲音的相似吧,所以蔣煜應該不會親自來給她解綁,他或許會讓別人來。
  果然不出唐茗所料,蔣煜真的沒有本人來,而是找了別人。
  當手上的繩子被割開,唐茗第一時間就拉下了那蒙在眼前的黑布。
  “誒?董教官……?”
  看到眼前綁自己割開繩子的人竟然是董傅之後,唐茗覺得這個世界有點不太友好。
  唐茗沒有辦法從董傅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看出什麼想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董傅一定是蔣煜給叫來的,“董教官你……”
  “襲擊你的人已經在追查中了,他是帝國一直以來追捕的通緝犯,以你的權限是無法查到他的資料的。”確定她沒有其他損傷之後,董傅公事公辦的道,“接下來的事我們會處理,如果你沒有受什麼傷的話,就不要插手這件事了。”
  董傅和蔣煜幷不是特別熟悉,雖然同樣是作爲帝國上將,但董傅的重心已經從戰場的第一綫轉入到培養新的帝國軍上了,所以他對蔣煜的瞭解也只是依靠著他的戰績和傳聞。
  哪怕是這樣,董傅也不認識這麼一個在戰場上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男人會對一個普通的學生不利,從表面上看來她也沒有受什麼傷。
  雖然說是一個誤會,但是莫名被挾持了她肯定會不甘,爲了避免唐茗有想要報復的想法,所以上面給他的指示便是要想辦法讓她不要就著這件事追問下去。
  唐茗沒想到蔣煜竟然打算這麼推卸責任,他可是對她又捆又綁的,竟然想要一筆帶過。
  “可是他對我……”
  董傅聞言看向她,就見那終於從黑暗中得到自由的少女坐在床上,臉上是掩不住的委屈,他鬼使神差的追問道:“他對你怎麼了?”
  他一問,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
  之後無論他怎麼詢問,她就是絕口不提發生了什麼,弄得最後董傅走的時候臉色有點陰沈。
  又過了幾天。
  早晨集合的時候,唐茗發現董傅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姿挺拔穿著帝國軍的專用軍裝,肩膀上的肩章更是彰顯出了對方上將的身份,如果說董傅長相剛毅,那麼他便是帶著一股子邪氣,就連嚴謹的軍裝都包裹不住他那毫不遮掩的侵略性。
  人群頓時躁動了起來。
  “那、那個是蔣煜上將?!”
  “天哪!蔣煜上將怎麼會來這裏?”
  “沒想到能親眼見到蔣煜上將!”
  唐茗周圍的人都在議論著,只有她一臉平靜的望著終於恢復人形了的攻略對象,只是不知道爲什麼,蔣煜從頭到尾都沒有往她的方向看過一眼。
  明明這次就只有他們一個班,人數也不多,應該不至於找不到自己吧。
  “小茗姐姐,要不要吃糖果呀?”
  唐茗的衣擺被扯了扯,她移開視綫看向身邊的安妮,“馬上就要訓練了,安妮也不要在吃糖了。”
  聽到她這麼說,安妮有點不甘心的把糖塞進了自己的小口袋裏,“好吧,不過嘴裏的已經吃了就沒有辦法啦~!必須要吃完呢!”
  “嗯,安妮快歸隊吧。”
  被揉了一把腦袋的安妮聽話的回去了。
  另一邊察覺到唐茗的視綫從自己身上移開之後,蔣煜才往她在的方向看去,正巧看到她溫柔的摸了摸安妮的頭。
  她已經好久沒有摸過自己的頭了!
  “蔣煜上將近期會作爲特別指導來指導你們訓練。”董傅一出聲,原本還吵吵鬧鬧的人群自動安靜了下來,這段時間他們已經吃過苦頭了,完全不敢忤逆這位兇殘的總教官。
  “所以今天的訓練課程你們會分成兩組,編號前50的跟我一起,其他人則由蔣煜上將指導。”
  蔣煜早就調查過了,唐茗的編號是64號。
  他從未以正常的身份和她有過接觸,既然自己是她崇敬的對象,那麼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就非常的關鍵,蔣煜保證他一定會好好應對這次的指導訓練。
  編號前50的學生們一聽自己竟然有機會得到蔣煜上將的指導,頓時興奮的歡呼了起來。
  董傅看了蔣煜一眼,順著他的視綫發現他正在看著唐茗。
  無論蔣煜當時有沒有對她做出什麼有傷風化的行爲,自己作爲唐茗的總教官,就有責任避免她受到任何有可能遭遇的危險。
  “唐茗。”他出聲道。
  被喊到名字的唐茗立刻反應了過來,迷茫的看向隊伍前的董傅。
  “你做我這一組的隊長,帶上他們跟我走。”
  “啊,是!”
  董傅看向一旁的蔣煜,解釋道:“她是我最看重的學生,如果可以我想要親自指導她,你不會介意吧?”
  蔣煜平靜的回答道:“沒關係,我可以理解。”
  “是嗎。”董傅見他似乎真的不在乎,便點了點頭,“那就好。”
  好個屁!
  蔣煜一顆純真的少男心破碎了。

第126章 第九渣(八)

  蔣煜怎麼想的唐茗不清楚,但是董傅說讓她當隊長,她也就不得不扛起了隊長的責任。
  在董傅的手下成爲小隊長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因爲在訓練中到了需要做示範的時候,第一個被叫上去的人就是隊長。
  雖然董傅沒有什麼性別歧視,但是整個班上體能最好的肯定不是唐茗,以往上課他找出來做示範的都是另一個體能和反應力都最爲出色的雄性獸人,可是這次因爲蔣煜的關係,所以他把唐茗任命爲了這一次特別訓練的隊長。
  既然成爲隊長了,那麼他也不能就讓她只掛一個隊長的名頭。
  於是在進行1v1對練之前,董傅把唐茗給叫了出來。
  “之前的基礎訓練教會了你們最基本的對戰方法,今天你們要學的是更進一步的內容。”董傅說著解開了他那死板的軍裝的紐扣,然後將那件外套脫了下來,“你現在用你最擅長的方式向我進攻。”
  他的後一句話是對唐茗說的,脫下外套的他就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比起套著掩飾的外套來更能看得出他身姿的挺拔。
  唐茗自己的體質這兩天她已經差不多摸透了,因爲精神力的緣故她的體質被等比縮放到了如今的程度,對付常人綽綽有餘,但是和董傅比起來就差得遠了。
  當然董傅也沒指望她能傷了他。
  “好的,董教官你需要做一下準備嗎?”
  這太過自大的話語讓其他人都吃了一驚,董傅卻沒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反倒是一本正經的回答道:“不必,你……”
  他剩下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一記淩厲的拳風便從他的臉側劃過,身體變得輕盈起來的唐茗速度自然也是非常快的,出其不意的攻勢打了董傅一個措手不及,一開始就沒指望打中的唐茗在董傅側身躲開的一瞬間扭轉了身子,擡腿踢向了他的後腦。
  太卑鄙了!
  竟然趁著教官說話的時候偷襲!
  董傅的實戰經驗比唐茗不知道高出多少,他迅速的穩定了方才爲了躲開她攻擊而有些偏移了的重心,唐茗的速度雖然的確很快,但是他更快。
  原本踢向董傅的腿被輕而易舉的擒住,如果是原來世界的唐茗恐怕這個時候已經失去平衡了,但是身體素質的不同讓她能夠做到更加高難度的動作。
  她那被擒住的腿猛地一用力,以董傅抓著她的地方爲支點,那股力道帶動了她的身體,原本唐茗以爲董傅爲了躲開她另一隻腿的攻擊,只能鬆開她,可是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沒有那麼做。
  唐茗能夠感受到她的確是踢中了他,但是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已經整個人都被董傅給壓制住了。
  這個世界的她和其他世界不一樣,現在一個普通的人類被她踢中絕對會骨折的。
  她看向董傅,卻發現他哪裏有受傷的痕跡,反倒是自己被他給限制住了行動,扣倒在了地上。
  董傅把她給拉了起來,“今天你們要學的就是如何在對方試圖想要用攻擊來掙脫禁錮的情況下,徹底掌握主權。”
  沒有看清董傅動作的人不光是唐茗,就連旁觀者都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唐茗還處在有點懵的狀態,董傅不禁看向了她。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各項成績都非常優秀,從其他的教官那裏他也多少有所耳聞,畢竟他作爲總教官來訓練他們的時間幷不多,無法顧及到每個學員的情況。
  可是直到剛才他才意識到,她幷不光光是出色而已。
  出色的學員數不勝數,可是有天賦和沒有天賦就差了一整條鴻溝。
  以她最後攻擊自己的姿勢是無法看到他的具體動作的,爲了能讓她更直觀的看清楚,董傅又重新找了一個學員,在衆人面前演示了一遍。
  在和學員的正式對戰中,董傅都是讓著的,否則一面倒的情況下根本就不可能達到他想要演示的效果,只有剛才和她的對戰讓他有了點意外。
  不光是這樣,她身體的協調性也非常的好,幷沒有因爲掌握了一點優勢而沾沾自喜,全程都在冷靜的尋找著最適當的應對方式,而且不光是這樣,她還會耍點小聰明,哪怕是面對自己的總教官。
  唐茗對新鮮的事物總是非常著迷的,她在自己的世界裏曾經學過一點對戰的技巧,可是比起董傅來說還是差的太遠,或者說簡直不值一提。
  她一直都覺得星際很有趣,因爲星際裏有她從未見過的高科技,可是現在看來,比起那些高科技,似乎眼前的事物才讓她更感興趣。
  董傅演示完之後,就讓他們各自尋找練習的對象了。
  半天下來到了午餐時間,唐茗卻幷不覺得餓,董傅之前的的確確是被他給踢到了,但是他卻沒有受傷,原因是他用了特殊的技巧緩和了她的攻擊。
  這樣要練起來相當難,需要在不斷的對戰練習裏尋找感覺,對手不同的攻擊角度,不同的力度,不同的速度,都會加大訓練的難度。
  其他學員都去準備吃午飯了,唐茗打算去找董傅在練習一下。
  雖然董傅的性子看上去有點冷,但是他應該還是一個挺好相處的人。
  唐茗私自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你等一下。”
  唐茗正準備喊住已經轉身離開的董傅,卻在那之前被另一個人給攔住了。
  她茫然的擡頭望著眼前這個容貌俊美黑髮中帶著幾簇灰白的男人,忽然就想起自己竟然玩的太嗨把攻略對象給忘了。
  可是她如今和蔣煜也不認識,“蔣煜上將?請問有什麼事嗎?”
  這個世界區分獸人和人類的方法特別簡單,從發色就能簡單的看出來,獸人頭髮的顔色往往都不止一種,就像蔣煜,他作爲人形態時的頭髮是黑色的,但是因爲獸形時他是一隻白狼,所以他的黑髮裏就會有一兩處如同挑染了一樣的灰白色。
  他的瞳色也是,金色的竪瞳光是看著就知道絕對是一隻獸類。
  其實唐茗覺得他頭髮那白色的部分,倒是有點像是兩隻塌拉下來的獸耳。
  唐茗的態度太過冷淡,刺傷了對於初次相見滿懷期待的蔣煜的心,“董傅他接下來有重要的任務,你有什麼事找我就可以了。”
  他面不改色,就好像一個真正嚴肅認真的帝國軍上將一樣。
  唐茗看著他這副樣子,一時間沒有說話。
  她不說話反而讓蔣煜緊張了起來,他不確定她會不會拒絕他,畢竟董傅是她第二崇敬的對象,說不定入學到現在這麼長時間,自己已經被董傅從第一的寶座上拉下來了。
  “這樣啊,我本來是想要找董教官再指導我一下,既然董教官沒有時間……”
  “我來給你指導。”
  “蔣煜上將應該很忙吧,沒關係嗎?”唐茗擔心地問。
  “沒關係,我很閑。”
  “……”
  你這樣好嗎?上將。
  有蔣煜指導其實也是一樣的,雖然董傅在教導別人方面比較在行,但是蔣煜可是常年在戰場第一綫摸爬滾打的人,實戰經驗上,蔣煜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而且還可以順便認識一下,以後刷好感度也方便一點。
  唐茗不知道她在這方面的想法意外的和她的攻略對象不謀而合了。
  蔣煜找了一間空閑的訓練室,寬敞的空間方便他們做任何訓練。
  “那就麻煩你了,蔣煜上將。”
  蔣煜矜持的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有點小緊張。
  唐茗總結了一下之前的經驗,她想要練習董傅教導的那一手,那勢必得想辦法讓蔣煜處於當初自己的那個狀態,可是兩人實力相差太大,要做到這一點很難。
  但是唐茗又有點好奇蔣煜和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所以她幷沒有將自己這一次訓練的主要目的說出來,想要正式來一次瞭解一下這個世界的頂尖水準到底是什麼樣的。
  這是唐茗來到這個世界後犯的第一個錯誤。
  她不該找一個好感度高達85點的人來和自己練習,蔣煜雖然口口聲聲說著不會放水,當時真的打起來這放水也放的太明顯了吧!
  你這真的是在打人而不是在摸貓嗎?!
  唐茗在單方面毆打了一會攻略對象之後,頭一次有點不開心了。
  正是因爲對方那種幷沒有把她當做對手的態度,讓她有了不少可乘之機。
  她趁著蔣煜躲避的功夫直接撞進了他的懷裏,她完全沒有收斂自己的力氣直接把人給撞倒在了地上,蔣煜其實是可以穩住她的,可是他被她投懷送抱的舉動給整懵了。
  他呆滯的看著騎在他身上的少女,有點緩不過神。
  “蔣煜上將。”唐茗冷著臉,“請你多少認真一點好嗎?”
  “……”
  “回答呢?”
  蔣煜的臉有點微紅,“……好。”
  [蔣煜好感度:90。]
  ……
  這個帝國大概要完。

第127章 第九渣(九)

  唐茗一路過來也算是遇到過不少的不同類型的攻略對象了,每一個攻略對象好感度達到一定高度之後的反應都不一樣。
  有一些就算好感度變高了也不會變的主動,有一些則是會主動追求,還有一些就是哪怕好感度滿了他都不知道什麼叫喜歡。
  蔣煜應該就是屬於第二種。
  他明確的知道自己的這種感情是什麼,幷且直接的放手去爭取。
  雖然幷沒有明著表達心意,但是他這種又是私下指導又是放水,如今被她給推倒在地還一副臉紅的樣子,至少情商沒點問題的人,恐怕都能看出一點問題。
  綜上所述,所以唐茗決定做一個低情商的人。
  “抱歉,蔣煜上將,是我太逾矩了。”就像是完全沒有看出蔣煜此時有點不太正常的樣子,唐茗從他的身上離開,幷且向他伸出了手,“可以繼續指導我嗎?”
  蔣煜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相比他的要來的小巧的多,一旦握住了就讓他有點不捨得鬆開了。
  不過現在顯然還不是時候。
  蔣煜順著她的力道站了起來,戀戀不捨的鬆開了她的手,“當然,太過輕慢是我的不對。”
  他此時清楚的認識到,唐茗口中對他的崇敬就真的只是普通意義上的崇拜敬仰,無關任何喜愛的成分,而且從她此時對他的態度來看,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她私底下說過那樣的話,哪怕是最自戀的人都無法把這種態度和崇敬聯繫在一起吧。
  這樣的狀況讓他感到有點挫敗。
  蔣煜收斂起了因爲對象是她,所以而不斷動搖的情緒,她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指導她,幷且讓她變得更強學到更多技巧的人,而不是一個空有名號的愛慕者。
  站在蔣煜的角度他更加清楚的明白,只有當一個人跟你站在同等的位置上時,你們的關係才會對等,幷且值得被期待。
  他要讓她站到和他一樣的高度。
  既然這樣的話,只是通過學校的系統訓練是沒用的。
  唐茗發現蔣煜不知道想明白了些什麼,整個人的氣場都在一瞬間變得不同了,他的氣息變得沈著冷靜了下來,瞳孔中金色的流光泛著冰冷的寒意。
  “來吧。”他說道。
  ……
  第二天唐茗不得不請假了,她躺在寢室的床上,床頭放著以前安妮送給她的糖果。
  雖然這個世界的人體質已經足夠強大了,但是遇上真正的變態級人物,想要從對方的手裏討到好處真的是比登天還難。
  以前唐茗覺得自己有點小聰明,身手的話也還算不錯,對付一些流氓混混根本不成問題,可是當她接觸到這個世界,開始不滿足於現狀之後,她才發現原來自己還差的遠。
  骨頭散架的感覺她倒是沒有,因爲她在對練的中途就屏蔽了痛覺。
  感覺不到疼痛就能將對練的時間無限延長,可是正是因爲她一直沒有表現出痛苦的樣子,以至於蔣煜高估了她的承受能力,最後她是失去意識昏倒在了訓練場,被蔣煜給送了回來的。
  身體的底綫和覺不覺得痛是兩碼事。
  屏蔽了痛覺所以唐茗現在也不覺得有多痛,不如說就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痛覺屏蔽保留了觸覺,唯獨屏蔽了會讓她感到難受的狀態罷了。
  她可以小幅度的動一下,但是想要下床走路好像就有點做不到了。
  今天的課程好像是董教官的,記得昨天董教官說會檢驗他們昨天訓練的結果。
  好想和董教官重新交手一次啊,董教官和蔣煜這種下手完全沒有輕重的人不同,他知道你目前是什麼程度的,然後就會用最適合你的方式來教導你。
  畢竟是專業做教官的人。
  她這麼想著,然後拿起床頭的糖果剝了一個放進嘴裏。
  好甜。
  這時候門鈴突然響了,可是唐茗又下不了床,所以根本就沒有辦法去開門,她正準備出聲的時候,卻聽到了門鎖被打開了的聲音。
  然後她的臥室門也被推開了,入眼的是穿著一身帝國軍服的蔣煜,他明目張膽的拿著她的門卡走進了她的房間。
  “……”
  “昨天送你回去的時候落在我這的。”
  或許是被她盯的有點不自然了,蔣煜還沒等她問就率先開口解釋道。
  “……”
  “……是真的。”
  “嗯,麻煩您了。”
  “……”
  蔣煜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話題了,他環顧了一下這個讓他熟悉卻又已經有點陌生了的房間,註意到昨天將她送回來時幫她脫下的鞋子依舊以他離開時的角度擺放著,便明白她還沒有下過床。
  “抱歉,是我下手太重了。”他體內的血液決定了他就是一個絕對的戰鬥份子,摒棄了雜念之後的他絕對是一頭殘暴無比的狼,哪怕他已經手下留情了不少。
  其實唐茗倒沒有覺得什麼,只有蔣煜認真了才有練習的價值,昨天一個下午她從他的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如果可以的話她反而是希望這種練習模式能夠一直繼續下去。
  “練習就應該是這樣的,能夠得到蔣煜上將的親自指導,我很高興。”
  蔣煜看著被她打傷至無法從床上下來的少女微笑著,她似乎真的幷沒有因此介懷,反而相當高興,“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唐茗一楞,“你要給我做嗎?”
  這完全是唐茗下意識的反應,她說完之後就發現好像不太對了,蔣煜指的應該是她想吃什麼,他給她取買之類的。
  她意識到自己理解錯了之後立馬補救道:“上將,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以。”爲了喜歡的女孩而勉強自己的蔣煜,“讓你受傷是我的責任,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原著裏幷沒有提到男主會不會做飯,但是看他這麼鎮定自若,唐茗覺得他大概應該是手藝還不錯的吧?
  “普通的肉排就可以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有牛的存在了,以往的牛排都變成了各種不同生物的肉排,而且因爲星際的人體能消耗的極快,所以飯桌上肉往往都是主餐。
  蔣煜點了點頭。
  宿舍裏面是沒有廚房的,一般學生都是在公共食堂吃飯,所以就算蔣煜打算親自動手,他也必須要離開一趟。
  於是他又一次順手帶走了她房間的門卡。
  蔣煜走了之後,沒多久就又有人拜訪了。
  而且同樣也是自己開了門。
  爲什麼總覺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有她寢室門的鑰匙啊?!
  不過蔣煜是拿了唐茗之前落在他那的門卡,而董傅則是作爲總教官所以本身就擁有這一項權限罷了,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他自然不會拿著門卡隨便去學員的房間,但是現在顯然是情況特殊。
  因爲董傅表情看上去有點太過可怕了,唐茗抱著被子縮了縮,“……董教官?”
  “你的傷勢怎麼樣了?”董傅已經從醫療班那裏聽說了她具體的受傷情況。
  他分明已經刻意把她送蔣煜的面前帶走了,竟然最終還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之前董傅只認爲或許她說過蔣煜上將對她做了什麼只是驚慌之下的錯覺,可是現在看來幷不是這麼一回事,無論是從哪一個方面來看,唐茗都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蔣煜一個帝國軍上將,爲什麼要對她出手?
  本來因爲是帝國軍的事情所以他沒有想要過於幹涉,董傅對於能夠站上那個位置的人都是抱著尊重幷且信任的,所以哪怕是那位上將突然出現在一名新生學員的房間幷且將她捆綁在床上,他都沒有多問一句。
  現在想想,蔣煜又有什麼理由會出現在一個普通學生的房間,爲什麼向來對訓練下一批學員毫無興趣的前綫上將會突然想到來做特訓指導?明明已經被他支開了的她又是怎麼又遇上蔣煜的。
  雖然有點不敢置信,但是董傅認爲蔣煜做出這些事情是帶著私心的。
  “我已經好多了,教官不用擔心。”
  這所軍校歷年來女性學員就一直不多,帝國軍中的男女也是100:1的可怕比例,像她這樣的存在只要畢業後成功進入帝國軍,恐怕會成爲不少人在意的對象。
  蔣煜至今都未有任何關於伴侶的傳聞,不少人都認爲他準備把一生都奉獻給帝國,以前董傅也是這麼認爲的。
  但是他現在已經打消了這個想法。
  蔣煜是個比他想像中還要扭曲的獸人,倘若他真的是對唐茗有所好感的話,那麼他表達好感的方式也太過駭人了。
  先是捆綁恐嚇,然後又是將人打至重傷。
  董傅覺得,這樣下去唐茗的生命或許也會受到威脅。
  “你以後離蔣煜遠一點。”
  “誒?爲什麼?”
  董傅無法做到在別人面前詆毀他人,所以他無法把‘蔣煜有可能是個變態’的這種想法告訴自己的學生,而且自家的學生似乎對蔣煜有著相當不錯的印象。
  “我覺得蔣煜上將人挺好的。”
  無法改變她的想法,董傅便將話題換到了其他的方向,既然這樣那以後他多註意著點她就好了,就算是蔣煜也不可能無時無刻盯著一個女孩子不放吧。
  唐茗和董傅說了一下昨天她還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董傅都一一爲她做出了講解,相對的他也詢問了她目前對於這些的掌握程度。
  瞭解的差不多之後,董傅便準備走了,就算自己是總教官,在一個女學員的臥室裏留太久也不太合適,“有什麼情況可以隨時找我。”
  “好的,教官~!”
  唐茗的狀況還算精神。
  董傅出去的時候順便幫她帶上了臥室的門,正當他打算打開學生寢室的正門時,門卻別人從外面給先一步打開了。
  穿著軍裝看上去一本正經的兩個男人站在門的兩邊相視無語。
  作爲總教官來探望一下自己的學生再正常不過了,董傅看了一眼最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某人,“你來這裏做什麼?”
  蔣煜沒料到他竟然會反過來質問自己,不由皺起了眉,“你又是爲什麼會在這裏?”

第128章 第九渣(十)

  董傅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雖然說作爲教官來看望一下受傷的學員是很正常的,但董傅是總教官,可不是他們班專屬的指導教官,每天那麼多學員會在訓練中受傷,他真要一個個去探望那估計一整天別的事也不用幹了。
  更何況這幾天蔣煜在特優班做指導,他清楚的知道董傅今天是需要帶課的。
  所以他不去上課跑到這裏來才比較奇怪吧!
  董傅沒有理會蔣煜的問題,他的註意力從蔣煜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轉移到了他手上拿著的東西。
  他看著他提著的保溫盒,神色莫名。
  “這是什麼。”
  蔣煜表情一僵,避重就輕地道:“她一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董傅這下表情更加微妙了。
  這一點他的確是沒有考慮到,蔣煜的細心他無法否定,但是三番五次戲弄有好感的對象,然後現在又給一點好處。
  打一鞭子給一顆糖分明是刑訊專用的套路。
  “這樣,想來蔣煜上將事務繁忙,就由我帶給她吧。”
  “不必了,我現在幷沒有什麼要緊的事,總教官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
  “……”
  唐茗無聊的在自己的終端上網,想要看看這個未來世界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段子手,她還沒翻幾頁,就發現之前都已經說要走了的董教官又回來了。
  而且還多了一個蔣煜。
  董傅不太放心讓這兩個人獨處,雖然蔣煜說是她把門卡落在了他那裏,但是實際情況是只要蔣煜想,那麼他就能拿到任何地方的鑰匙。
  十足的權限狗。
  唐茗看這兩個人氣氛好像不是特別好,再加上自己肚子的確是餓了,所以她打算先把飯給吃了。
  董傅看著蔣煜緊張兮兮的把那印著帝國標誌的保溫盒遞給唐茗,而當她把保溫盒打開之後,董傅眉頭一跳。
  這很顯然不是軍校食堂能夠準備的出來的午餐。
  雖然知道蔣煜不至於是一個會在吃食上做手腳的人,但是董傅覺得還是不能對他掉以輕心。
  唐茗第一次覺得吃個飯都這麼艱難。
  她的床邊站著兩個帝國軍上將級別的人物,一個常年在星際戰場前綫,另一個則是整個帝國軍校的總教官,他們都在盯著她吃飯。
  蔣煜就不說了,因爲這是他頭一次親手做吃的,所以他特別緊張,那麼盯著她看也可以理解,但是爲什麼感覺董傅好像也很緊張的樣子。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嗎?
  唐茗一邊想著事情,一邊夾了一塊已經被切好了的肉,毫無防備的放進了嘴裏。
  她剛咬下的時候只覺得這肉還挺嫩的,緊接著她覺得舌頭有點發麻,然後下一秒她就失去意識了。
  這把蔣煜給嚇到了,董傅第一時間聯繫了醫療隊,然後冷著臉拔槍指向了蔣煜。
  換做任何情況,董傅都不會懷疑一個爲了帝國的安全而一直在努力的人,但是前面發生的事情做了太多的鋪墊,以至於唐茗倒下的那一刻,他就直接給蔣煜定罪了。
  蔣煜拿開那盒肉排,他伸手就把昏迷了的唐茗給抱了起來,結果一轉身就對上了董傅的槍口,同僚之間正常的切磋是常有的,但是從來不會有人拿槍對著同伴。
  “你幹什麼?”
  “把她放下。”
  蔣煜沒多想就明白董傅這是誤會了,可是現在也不是能夠慢慢解釋的時候,“我要送她去醫療部。”
  他看上去似乎的確挺著急的。
  在董傅的認知裏沒有下了毒然後還急切的想要治好對方的心理扭曲的例子,他遲疑了一下,倒是先收起了武器,“我聯繫了醫療隊,很快就來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等醫療隊的治療結果出來,就真相大白了。
  蔣煜也放棄了自己把人給帶去醫療部的選擇,只不過他卻還是沒有把人給放回床上,董傅看了一眼道:“把她放回去。”
  “……”蔣煜戀戀不捨。
  唐茗覺得她一定是和這個世界犯沖,就在她失去意識的第一時間,她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那什麼,你現在是死是活的幾率是一半一半,你是要賭那50%的幾率,還是接一個支綫任務來抵消那50%死亡的可能性?]
  完全是一個不需要多想的選擇,唐茗毫不猶豫的就接下了那個所謂的支綫任務。
  唐茗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不在自己的房間了,而是在一個四面都是雪白墻壁的病房,她身邊醫生模樣的人看到她醒過來之後終於大松一口氣。
  原本靠著墻在閉目養神的董傅註意到她醒過來便走到了他的床邊,他幷沒有第一時間和她說話,而是詢問那個醫生,道:“她現在怎麼樣。”
  “已經脫離危險了,不會有什麼後遺癥。”
  董傅點了點頭。
  唐茗終於找到機會問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了,“董教官?發生了什麼事?”
  董傅表情有點微妙,但還是回答了她的疑問。
  “你食物中毒了。”
  “……”也對,她多少猜到了。
  不過食物中毒差點丟了性命什麼的,那太扯了吧,蔣煜的下廚水平到底有多差!
  因爲她之前的情況太過危險,所以唐茗被要求留在這裏休養幾天,才能再回到學校繼續上課,至於她的病假董傅直接批準了,也就不需要她再重新去申請一遍。
  之前昏迷太久,到了晚上唐茗就有點睡不著了。
  好不容易睡著了一會,半夜她又迷迷糊糊醒了過來,醒過來之後她就發現她的床邊多了一個人,光是看發色就能認得出來人是誰了。
  蔣煜守在她的床邊,雖然睡著了但是以他敏銳的聽覺,只要一有問題他會馬上醒過來。
  之前白天沒有看到他,唐茗還以爲他這是沒臉見她了。
  蔣煜的確是覺得自己沒臉見她了,所以每次都是晚上沒有人在的時候偷偷過來守夜,白天醫療部的人多,每一個病房都會有監控,所以沒有關係,但是到了晚上哪怕是監控裏的人也未必能完全集中註意力。
  他怕她醒過來的時候沒有人照應。
  唐茗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久,然後說道:“我覺得,你可以試著做一點肉排然後扔到蟲族的孵化場,這麼多年和蟲族的抗戰應該就能以完全的勝利告終了。”
  “……”早就在她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就醒過來的蔣煜終於裝不下去了,他絕望地睜開眼看著她道:“……對不起。”
  唐茗想了一下,她決定先去看一下那什麼支綫任務具體是什麼,再決定要不要原諒他。
  畢竟系統不是每一次都能這麼抽風救回她一條命的。
  [這次是男主失誤引發的事件,況且你也不是必死的,只是50%的概率罷了,支綫任務也只是爲了能更好的挽回那些因爲女主的錯誤而引發的悲劇。]
  系統說了一大段,唐茗只註意到了最後一句。
  所以支綫任務是爲了給女主擦屁股?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任務啊。
  [任務內容:一年之內成爲帝國軍的正式成員,考取機甲駕駛證,幷且加入攻略目標麾下的帝國軍隊,一舉殲滅蟲族。]
  蔣煜正垂著腦袋如同一隻敗犬一般等待著對方的審判,結果他等了半天都沒有得到對方任何的反應,待他擡頭一看,卻猛地僵住了。
  以往總是乾淨利落的斬殺蟲族的上將此時卻手足無措的捧住了她的臉,胡亂的給她擦著眼淚,“你別哭啊,是我的錯,如果你無法原諒我也沒有關係,我可以答應你任何的要求,只要你別再哭了……”
  怎麼可能不哭啊。
  帝國軍校一向都是兩年制,爲了保證畢業生的質量,所以從開辦到現在從未有過提前畢業的例子,哪怕對方的資質再怎麼出衆,也得老老實實的讀完兩年,因爲只有學的紮實了,才是對生命的負責。
  至於機甲駕駛證平均每三年考核一次,最近的一次考核就在兩個月之後,也就是說如果兩個月之後考不出來,她至少就得在這個世界呆上三年。
  三年的話,女主都已經畢業加入帝國軍了,到時候別說重考機甲駕駛證了,男主都早就狗帶了也說不定。
  還有殲滅蟲族……
  男女主角光環合幷在一起都沒有完成的任務,唐茗想想都覺得絕望。
  說好的只談戀愛向呢?
  唐茗一把抓住了蔣煜的手,她平靜的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嚴肅,“你真的什麼要求都能滿足我?”
  “嗯。”看她是認真的,蔣煜自然也會信守承諾,“只要能得到你的原諒。”
  “有一個於我而言極爲重要的存在,但是他離開了我,我想要你幫我找到他。”
  蔣煜心猛地一沈。
  極爲重要的存在?是指她喜歡著的人嗎?明明之前一起相處了那麼久,但蔣煜從未從她嘴裏聽到過有那樣一個人。
  雖然有點難受,但已經承諾過的事情,他自然不能拒絕,“好,我會幫你。”
  “他叫什麼名字,只要是登記在帝國系統上的人,我應該都能幫你找到。”
  “嗯,他叫阿煜,是只小白狼。”
  “……”
  “他跟著我一起來的軍校,但是前段時間我被人挾持,他也跟著不見了。”
  誰讓她一個不小心接到了這麼喪心病狂的任務。
  作爲始作俑者想要得到原諒?
  可以啊。
  “希望你能幫我找到他,只要你能把他帶回來,我就原諒你。”
  蔣煜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開心還是難過。
  他要怎麼才能把自己帶給她。
  更何況他力量恢復的如今,哪怕變回獸形也是一隻巨大的白狼,根本不可能再變回當初那種幼崽的模樣,而且帝國時刻面臨著被入侵的危險,他也不能爲了私人情感而再一次主動吃下會變回幼崽的藥。
  要麼就告訴……
  阿煜長大了?

第129章 第九渣(十一)

  蔣煜面上接下了這個任務,但是他自己卻是完全不知道去哪裏給她找一隻阿煜來。
  去第十區抓一隻野生的小白狼的話,她肯定一下子就會發現的吧,雖然很高興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竟然是這麼的高,但是得不到原諒的話就毫無意義,真是甜蜜的煩惱。
  在醫生確保了沒有問題之後,唐茗終於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軌跡。
  和原本沒什麼兩樣,大家都以爲她完好無損的回來了,可是只有唐茗知道,她比起之前更多了一個幾乎無法完成的支綫任務。
  這其中最難的部分應該就是提前畢業和殲滅蟲族吧?
  然後關於機甲方面的知識她也還不太瞭解。
  吃了蔣煜親手做的肉排死裏逃生之後,唐茗發現她的身體變得更加靈活了,在病房裏靜養的時間裏,她沒事就在想董傅曾經教過的東西,還有那天和蔣煜聯繫時候的感悟。
  很多東西的確是必須依靠不斷實踐才能有所長進的,但是偶爾靜下心來好好思考回憶溫習卻也能達到不一樣的效果。
  吸收完這些之後重新回到班上,那些原本打起來還有點勉強的同班生,已經開始漸漸在她的手下落了下風,原本還估計著對方的性別而不敢下狠手的人也不得不全力應對。
  但是這樣顯然是不夠的。
  在頭一次的機甲實訓課結束之後,唐茗找到了在這一堂課上拿到了最優成績的安妮,因爲她出色的機甲知識以及操作技巧,所以她拿到了大部分學生第二年才能拿到的機甲實訓室的鑰匙。
  其他學生都分散著準備回去,安妮拋了拋手上的鑰匙,看起來有點漫不經心,好像幷沒有因爲拿到鑰匙而有多麼興奮。
  她一轉身,就看到了唐茗,安妮立馬開心的迎了上去,“小茗姐姐~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飯呀!”
  特優班就只有她們兩個女孩子,安妮年紀最小,所以所有人都把她當做小孩子,也只有唐茗不會區別待遇她,雖然她也經常讓她不要吃太多的糖,但和其他人相比,安妮還是更加親近她一些。
  明明姓唐,但是卻不喜歡吃糖。
  小茗姐姐真是奇怪的人~
  “安妮,有件事我可以拜托你嗎?”唐茗慎重其事的問道。
  因爲年紀擺在了這裏,所以從小到大除了被要求按時吃飯以外,安妮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認真的拜托,她就連要求都沒有聽一下,就非常開心的牽起了唐茗的手晃了晃,“好呀~!什麼事都可以哦!把小黑送給你也可以!”
  一直蹲在她腳邊的小黑聞言頓時委屈的汪了一聲。
  安妮的機甲技術是極好的,哪怕是到了原著的後期,她都是唯一一個年僅十二歲智力測試就是雙s的存在。
  在原著劇情中,安妮偶然之間認識了女主夏朵,她在夏朵的請求下借給了夏朵一架她小時候隨手製造的機甲,也正是那個機甲讓夏朵成功的通過試煉,拿到了機甲的駕駛證。
  唐茗當然不是想要那架被安妮贈與夏朵了的機甲,她想要的是她的知識,“我想要參加兩個月後的機甲師試煉,拿到這一期的機甲駕駛證。”
  “誒?那個啊……”安妮從一開始的興高采烈,變的興致缺缺,“我爸爸說加入帝國軍也不會馬上有坐上機甲的機會,你想要考的話完全不用現在學呀,三年後再考也一樣。”
  反正在軍校的這兩年,學校有專門的機甲課程,等學完了再考也沒關係。
  “如果小茗姐姐你是想要駕駛證有什麼用處的話,我的可以借你哦~!”安妮說著,從她腰側的小包包裏還真的掏出了一張金屬質感的卡片,“爸爸讓我隨身帶著,說是什麼時候或許會用到。”
  機甲駕駛證每三年考一次,最近的是兩個月之後,也就是說安妮大約9歲的時候就已經考出來了……?
  明明網上說機甲駕駛證的合格率每年是10%啊。
  無法坐上機甲上戰場的情況下,會想要得到機甲駕駛證,那麼也就只有想要上機甲的相關網站,這一個可能性了,安妮便是以爲她想要用機甲證去登記購買自己心儀的機甲,所以才打算借給她。
  唐茗拒絕了她的好意,她很顯然必須要在兩個月之後親自考出機甲證才行。
  “我想要爭取提前畢業,所以兩個月後的考試我必須通過。”
  本來還無精打采的安妮一聽,整個人都精神了,“哇啊!好棒!小茗姐姐想要提前畢業啊,其實我也很想提前畢業,但是我爸爸說不行。”
  “小茗姐姐是想要讓我教你機甲吧?可以啊,帝國軍校這種必須學滿兩年的制度早就應該打破了,完全就是浪費時間在維護弱者的自尊,對於真正有天賦的人來說,兩年的時間都被困在這裏,這才是完全的不公平!”
  安妮義憤填膺的說著,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便沖著唐茗問道,“小茗姐姐的精神力是多少級呢?機甲的架勢可是和精神力密不可分的。”
  這所學校雖然會根據學院不同學生的資質來進行分班,但是對於學生的數據卻是保密的,這也是爲了讓他們和平共處,只要知道在這個班上的所有人和自己是同一個水準的就足夠了。
  因爲sss級在這個世界似乎有點太離奇了,所以唐茗打開了自己手腕上的終端,找到了當初那張測試報告,空中投影出了一幅小型藍屏,上面的數據看的安妮一個不小心把手上的棒棒糖給掉在了地上。
  sss級?
  哇哦~!好酷!超適合成爲機甲駕駛員的!
  算上唐茗,安妮一共見過兩個精神力sss級的人,另一個人不用說就是衆人口中的蔣煜上將了,她上一次見他的時候似乎是在五六歲的時候。
  那個時候安妮已經迷戀上了機甲,在大人物的聚會上,一聽說這個人擁有sss級的精神力,她立馬就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腿,信誓旦旦的說要爲他做出最好的機甲。
  然後呢?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還太小,而蔣煜是被帝國寄予期待的重要存在,所以根本就沒有人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果不其然,就連蔣煜從帝國軍校畢業之後,她也沒有得到能夠爲他製作機甲的機會。
  他所用的機甲是傳聞中帝國的專業研究人員合力製作出來的,帝國最強機甲。
  最強機甲?
  她做的機甲一定能分分鐘碾爆它!
  話是這麼說,但是哪怕做出最完美的機甲,駕駛它的人如果達不到蔣煜的那個水準,那麼一切都是白搭,可是哪裏來第二個sss級給她做實驗哇,sss級又不是隨地都可以見到的。
  “小茗姐姐~!”安妮就像是一隻會動的西方洋娃娃,如同玻璃珠一般碧色的眼睛此時正充滿期待的望著她,“等小茗姐姐考出了機甲駕駛證,可以讓我做你的專屬機甲設計師嗎?”
  單獨一人製造機甲是相當費時費力的,所以如今的機甲都是團隊製作。
  “可以是可以……”唐茗幷不懷疑安妮的水準,“但是,安妮你有機甲製造資格證嗎?”
  只有拿到資格證的機甲設計師製造出來的機甲才可以被投入使用,但是因爲安妮之前根本就不指望蔣煜上將會來開自己的機甲,而她對sss級以外的人又沒興趣,所以就一直沒有考。
  機甲製造資格證和機甲駕駛證的考試時間相當接近。
  “我下個月就去考!”安妮開心的決定道,“不過小茗姐姐你要提前畢業的話,應該從董教官那裏入手比較好吧,他雖然只是一個教官,但是作爲前上將的總教官在學校裏的發言權還是挺大的。”
  “嗯,我正準備一會去找他。”
  和安妮約好了以後每天特訓的時間之後,唐茗就去了董傅的辦公室。
  她敲了敲門,沒多久就聽到了一聲‘進來’。
  這雖然是一所培訓未來帝國軍的學校,但是身爲總教官的董傅卻依舊還是有很多東西需要處理,他的桌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資料,只不過他此時卻幷沒有在處理,而是正在和另一個人攀談著。
  另一個人就是蔣煜。
  帝國方面已經終止了蔣煜的‘休假’,所以他們現在正在處理著蔣煜離開之後的一些事物,畢竟他帶了一段時間特優班,肯定多少對這些學員有了自己的見解,在走之前交流總結才是最重要的。
  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觀點,董傅無法否認蔣煜作爲一個戰士的資質。
  雖然他的烹飪技術實在是太差勁了。
  從醫生那邊得知唐茗是食物中毒的時候,董傅有一點意料之中但是又有點意料之外,身爲一個上將親自下廚給別人做飯是一個什麼概念。
  僅僅是因爲操作手法和材料處理的方法出了問題,就導致肉排乾脆變成了毒排,又是一個什麼概念。
  至少最後證實了他的確是無心之舉,不過也變相證明了,禁欲多年的黃金單身漢情竇初開了。
  “什麼事?”董傅問道。
  在她推門進來的時候,這兩個人同時看向了她,幷且全都絲毫不吃驚的樣子。
  蔣煜對上其他人的時候永遠都是冷淡又疏離的,這一點從他和董傅交流時完全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就能看的出來,他的這種高冷和董傅的又不一樣。
  唐茗也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需要避諱的,董傅直接在蔣煜的面前問了出來,她自然也沒什麼好瞞著的。
  “董教官,我想要申請提前畢業。”

第130章 第九渣(十二)

  “我想參與明年二年級生的畢業測試。”
  帝國軍校從來沒有出現過提前畢業的例子,不是沒有人想要申請提前畢業,只是從來沒有人被批準過罷了,正是因爲所有人都知道不會被批準,所以也就沒有人在做這種無畏的嘗試了。
  原本還好好的,她怎麼突然就想要提前畢業了?難道是之前死裏逃生的打擊太大……
  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同樣的問題上。
  “這是不可能的,帝國對於畢業生有明確的規定。”無論是什麼原因,跳級畢業都是一項從未出現過的選擇,“如果沒有其他事,你就可以回去了。”
  雖然想幫著她說話,但是此時蔣煜卻也沒有吱聲。
  如今的人壽命遠比古地球的人來的長,在軍校讀完兩年整也是爲了讓這些即將加入帝國軍的預備生學的紮實,以免因爲學術不精而死在戰場上。
  蔣煜自然也是希望唐茗能夠擁有充分的能夠保護自己的能力之後,再加入帝國軍。
  董傅拒絕的態度非常的明確,很顯然如今的他是完全不會考慮讓她跳級的。
  不過本來這一次她也只是想要在董教官的面前提一下這個事情,幷沒有抱太大的期望,畢竟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想要隨口一提就實現根本不可能。
  但是至少要讓她的想法給董傅知道。
  “打擾了。”
  最初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唐茗就準備離開。
  或許是因爲她的請求被毫不猶豫的給拒絕了,蔣煜沒忍住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叫住了她,可是等她真的停下之後,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最後只是問道:“你爲什麼突然想要提前畢業?軍校不好嗎?”
  他問出來了……!
  雖然他懷疑她是覺得生命沒有保障所以才想要提前畢業,但是由他這個始作俑者來問還是不太合適吧。
  如今她面前的這兩個人都是爲了帝國能夠鞠躬盡瘁的類型,雖然唐茗覺得這是一個撩一把好感度的好機會,可是在現在的這種場合之下,顯然幷不合適。
  “軍校很好。”她垂了垂眼,再次望向蔣煜時,帶著不可動搖的堅定,“可是我也有必須要做的事。”
  在這所學校裏每一個想要將來加入帝國軍的人都有那麼幾件可以讓他們鑒定信念的,所謂的必須要做的事,董傅幷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隨口說道:“是嗎,爲了你必須要做的事情,系統的學習也是必不可少的。”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了。”唐茗幷沒有認同董傅的話,她這話說的曖昧不清,但卻沒有更進一步解釋的意思。
  她不好意思的鞠了一躬,便離開了。
  什麼叫做,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唐茗離開董傅的辦公室往外走了沒有多久,蔣煜就追了上來。
  還有這一片沒有什麼學生,不然的話蔣煜的出現恐怕又要引起一群學員的圍觀了。
  他實在是非常的在意她口中所說的沒有時間指的是什麼,之前醫療部的檢查結果也表明她應該沒有事了,既然這樣,那麼又爲什麼會說沒有時間了?
  除了身體的原因,蔣煜找不到第二個解釋的理由。
  難道是還有什麼醫療部沒有查出來的問題?
  “你的身體,沒事吧?”他單刀直入地問道。
  蔣煜站在她的面前就能讓她清楚的感受到人類和獸人的差距,她控制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他那幾簇像獸耳一樣的灰白色頭髮,搖了搖頭道:“我沒事。”
  “是嗎。”蔣煜松了一口氣,“你不要太著急,不過就是兩年的時間。”
  “讀滿兩年的意義就是爲了能夠學好那些基礎吧,那如果我提前完成了所有的課題,是不是就能畢業了?”
  顯然幷不是,學好和學的紮實幷不是一個概念。
  蔣煜頭一次覺得她真是倔的不行,可是他又對她如此執著的理由有些好奇,“可以問一下,你想要做的事是什麼嗎?”
  “當然,你不回答也沒有關係。”畢竟這是私人問題,幷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回答的。
  遲遲沒有等到答復,蔣煜以爲是他的問題令她爲難了,可沒過多久他就發現,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樣扭扭捏捏的樣子。
  “在帝國軍,有一位我十分仰慕的存在……”
  她這麼一說,蔣煜才想起來,當他還是阿煜的時候,唐茗曾經和他說過,想要加入帝國軍的原因是爲了見到他。
  所以她是爲了他?可是明明他一直在她的身邊啊。
  很多加入帝國軍的士兵也許在退役之前都未必能和他有機會說上一句話,而她不光是現在,哪怕是任何時候他都願意聽她說話,甚至是只要是她出現的場合,他的註意力便會被她吸引。
  她幷不一定需要著急著提前一年加入帝國軍,便已經在他的心裏占據了一席之地了。
  就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一般,唐茗擡起頭看著他,“我想要的是戰場上的那個他,我想離那個時候的他更近一些,和他一起抵禦外族,親眼看著他在戰場上的英姿。”
  “他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所以我也必須變得更加優秀才行。”
  蔣煜竟然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他曾經以爲,唐茗對他只是出於那些所有人都知道的豐功偉績的敬仰,單純的只是和其他人一樣,只是出於對英雄的崇拜而已。
  可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她是真的想要站到與他一同的高度。
  這樣的認知讓蔣煜有些高興。
  “他如果知道你的想法,應該也會很高興的。”他說道。
  唐茗的臉紅撲撲的,畢竟在本人面前說出這種話對於一個迷妹而言還是太過羞恥了,“那個,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蔣煜上將可以單獨給我指導嗎?”
  如果是之前,蔣煜一定是非常樂意的。
  可是如今他已經收到了帝國的通知,他沒有辦法再像現在這樣,悠閑的做學員的指導了。
  他想了一下,說道:“我從明天開始就不會在這所學校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每周六可以來蔣家找我。”
  蔣煜也只有那幾天或許有點空閑。
  “好的!”
  帝國軍校和蔣家都在一區,幷不會花太多的時間。
  唐茗知道,想要得到董傅的認同,必須拿出絕對的成績,想要提前畢業或者是有什麼必須要做的事情這種口頭上的話誰都能說。
  從第二天開始安妮就開始給她補習關於機甲的知識了。
  這個世界除非是從小便想要加入帝國軍,或者對機甲有興趣的人以外,其他普通人對機甲往往都是一竅不通的,就像是你路邊隨便問一個人裝甲坦克和武裝直升機,恐怕得到的也是一臉懵逼。
  唐茗目前就屬於這種一臉懵逼的狀態,但是安妮是一個很好的老師,她給她整理了一大堆的資料。
  “先把這些背下來吧,雖然很枯燥,但是沒背下來之前說其他的都是沒有用的。”安妮含著棒棒糖,話剛說到一半,一直默不作聲站在旁邊的愛德華就伸手把她的棒棒糖給抽走了。
  愛德華對於安妮可憐兮兮的表情視若無睹,“小姐,糖吃多了會蛀牙的。”
  “才不會呢!笨蛋愛德華!”
  安妮哼了一下就扭過頭不理他了,她托腮看著唐茗,問道:“小茗姐姐,你去找過董教官了嗎?”
  “嗯,他說提前畢業是不可能的。”唐茗整理著安妮發來的資料,這麼一大堆文包,要想全部看完恐怕至少得花個一星期。
  “我就知道~!董教官就是太死板啦!”安妮一副幷沒有出乎意料的樣子,“兩個月後考出機甲駕駛證之後,他就會對小茗姐姐刮目相看了~千萬要通過哦!如果連那樣的考試都無法通過的話,那小茗姐姐還是老老實實讀完兩年在說吧。”
  很少會有在讀學生考出合格率10%的機甲駕駛證,安妮的意思也是只有考出來才能讓董傅稍微認可一點她的決心,當然能不能就此說服他,還需要其他方面的努力。
  安妮給了她一周的時間去背這些東西,於是除了每天的必修課以外,唐茗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研究那一大堆擠在一起的文字,關鍵是安妮似乎幷不完全是讓她學習駕駛方面的知識,從她給的資料可以看得出來,她顯然把機甲製造方面的內容也給加了進去。
  唐茗覺得,真的學完這些東西之後,她或許也能自己造機甲了。
  不過這些內容真的非常有用,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在機甲的實踐課上,原本一知半解的內容結合安妮給的資料,便瞬間通透了,實踐課目前都是最入門的知識,而這些上了整整一周課的內容,卻被安妮用一頁的篇幅總結概括完了。
  到了周六,唐茗便放下了安妮那些看了都會頭疼的資料,離開學校,然後順著蔣煜給的地址來到了蔣家的大門前。
  蔣家的勢力範圍比她想的還要恐怖,唐家作爲首富一樣的存在,住宅面積已經很可觀了,可到了蔣家的面前,卻顯得格外不值一提。
  在她按完了門鈴之後解釋清楚了緣由,很快就有人來到門前接應了。
  唐茗被蔣家的僕從領進了大門。
  “唐小姐請在這裏等候,上將很快就會過來。”僕從帶她進入了一個類似於會客室一樣的地方,然後還給她準備了茶水,“有什麼吩咐請儘管說,我就在外面。”
  “好的,麻煩你了。”
  “不麻煩。”僕從沖她笑了一下,便退出了這間房。
  唐茗一個人喝著茶等著。
  畢竟是用來招待客人的房間,所以就連墻上的裝飾畫都是唐茗曾經在星網上見過有價無市的作品,喝進嘴裏的茶似乎也是名品。
  唐茗無聊的打量著房間,直到她在房間的一個角落裏看到了毛絨絨的一團。
  “……”
  好奇心的趨勢之下,唐茗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從沙發上站起了身,走近了她才看清這縮在角落裏正睡得香甜的一團毛球是一隻幼年期的小灰狼。
  似乎是感到有人接近了,它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嗷嗚~?”
  因爲年幼而被家裏人保護的太好的小灰狼根本就沒有危險的意識,它看到陌生人便開心的湊了上去,唐茗伸出手它便蹭了蹭。
  太可愛了……
  唐茗把它抱了起來,然後坐回了沙發。
  睜開眼睛之後,她才發現這只小灰狼的眼睛是幽綠色的,如同綠寶石一樣剔透,要說它和小白狼最大的區別,還是小灰狼是一隻真•幼獸,而小白狼是僞的。
  她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小灰狼舒服的嗷嗚了一聲,然後撲上去伸出小舌頭親切地舔了舔她的臉。
  蔣煜處理完手上的事情匆忙趕來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第131章 第九渣(十三)

  他一進會客室就看到自家小弟一臉賣萌求撫摸的樣子,蔣煜把它給拎起來然後扔給了僕從,畢竟對方年齡實在太小,甚至就連人形都還變不出來,他還不至於和他計較吃豆腐的問題。
  “時間不多,走吧。”蔣煜言簡意賅的道。
  唐茗點了點頭,走之前她看了一眼被僕從抱在懷裏還乾巴巴望著她的小灰狼,小灰狼見她在看它,連忙嗷嗚了兩聲以示存在感。
  “它的名字叫蔣尋,是我的弟弟。”蔣煜見唐茗似乎還挺關註小灰狼,便向她介紹道。
  “哦哦,和阿煜長得很像呢。”
  “……”
  蔣家有專屬於蔣煜的訓練室,這一次蔣煜算是吃了上一次的教訓,他先是按照之前對她身手的印象和她比試了一場,在摸清楚她如今的水準之後,他才開始計劃具有針對性的訓練。
  在帝國軍,每一個戰士都有屬於自己擅長的武器。
  在這種科技發達的世界,各類的槍械是主流,就算是駕駛機甲也是一樣的,機甲同樣區分成很多種類,戰鬥型的機甲上各類炮彈都不少見,除此之外自然還有許多冷兵器。
  訓練室裏有許多各式各樣的兵器,當蔣煜讓她挑一個喜歡的來當做主要的練習方向時,唐茗沒有什麼猶豫的就拿起了放在一堆冷兵器中的長劍。
  現在的她不需要使用特地定制的輕薄型長劍了,哪怕是正常規格的劍她也可能輕而易舉的揮動起來。
  但是星際的劍自然不可能和普通的世界一模一樣,唐茗發現這把劍是有開關的,她推動了一下開關之後,劍身便變得通體發亮,滋啦的聲音伴隨著電流在劍身流動的效果,特別高端。
  “你沒有接觸過這些或許不太清楚,但是普通的劍是無法斬開蟲族的,所以哪怕是機甲使用的武器也都做過特殊處理。”
  蔣煜一邊給她解釋著,一邊抽出了另一把和她一樣的長劍。
  “武器的運用在軍校第二年會有專門的課程,不過你既然想要提前畢業的話,那麼就要早點學起來了,你有劍術基礎嗎?”
  劍術基礎……
  唐茗想了一下,“有點吧。”
  她的說法有點不太肯定,但是既然有基礎那麼就可以省卻許多不必要的步驟了,“那麼先來試試吧。”
  “好。”
  普通的切磋只要用普通的劍就可以了,畢竟如果被誤傷了那麼就麻煩了。
  原本蔣煜認爲,她口中所謂的‘有點’應該是唐家爲了保證女兒的人身安全,所以特地找人教導的一些基礎劍術知識。
  可是當他真的和她對上,卻發現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她的劍鋒幷不是爲了防身而存在的,每一劍都淩厲無比,沒有多餘的動作,就好像以往都用著繁重的負重來訓練,所以如今動作才能變得如此敏捷。
  這樣的程度就像是受到過專業的教導,教導她的那個人或許本意是讓她學來防身,但是很顯然,那個人自己本身更加擅長攻擊的路數,以至於教出來的學生也帶著極大的攻擊性。
  教導者本身應該是一個性格上十分正直的人,可教導出來的學生卻非常的擅長各類小聰明,極富技巧性但是卻又剛正的劍術帶上了她的脾性,頓時就變得刁鑽了起來。
  伴隨著長劍落地的聲音,她手中的劍被他給打落了。
  蔣煜收起了手中的劍,他摸了摸被對方割開了的袖口,“教你劍術的是什麼人?”
  “以前的一個朋友。”唐茗覺得有點不太好形容,聖子這樣的稱呼在星際是不存在的吧,“他是爲了讓我防身才教我的。”
  這一點和他想的一樣。
  用來防身,這套劍術就顯得有些太過淩厲了,但是如今她的願望是走上戰場,那麼就正好恰到好處。
  蔣煜每一種兵器都會一點,雖然他最擅長的幷不是劍,但是來教導如今的她卻也還是足夠的,更何況撇開劍術以外,她其他需要學習的東西還差很多。
  對於怎麼針對性的給她訓練,蔣煜有了自己的一套想法。
  一旦正式開始訓練,時間就會過的格外的快,沒過多久,就到了午餐的時間,作爲蔣煜的客人,她便被他邀請在蔣家用餐。
  本來以爲能見到蔣煜家裏其他的人,但是不巧的是這一天在家的似乎只有蔣家兄弟倆,進餐的時候小灰狼靈活的趁著僕人一個不註意,就跳了下來,然後歡快的跳進了唐茗的懷裏。
  它一臉期待的盯著她,唐茗便切了一塊肉送到了它的嘴邊,它立刻開心的吃了下去。
  正常情況下,蔣煜是不會莫名其妙吃自家弟弟的醋的,就連之前蔣尋撲到她懷裏舔她的臉,他都因爲弟弟年齡還小,所以沒有特別在意。
  可是看到唐茗溫柔的把自己一口都還沒來得及吃的餐食全部餵給了蔣尋,而這崽子吃飽了還翻著肚皮求撫摸,蔣煜頭一次發現自家小弟有點欠揍。
  蔣尋的確年齡還小,但是卻幷不是沒有思考能力的年紀,換成普通人類的年齡,它應該已經是十歲了,獸人十歲開始可以變幻成人形,蔣尋恰好十歲,變成人形也就是這幾天的事。
  蔣煜之前一直是把它當成小孩子來看待的,蔣尋因爲是蔣家最小的一個,所以從小就是被溺愛著長大,平時也喜歡到處亂跑,然後讓僕從們去找。
  換而言之蔣尋特別鬧騰,是個十足的熊孩子。
  它現在一副乖巧到不行的樣子,一看就有問題。
  小灰狼閉著眼睛泛著小肚子等待被大姐姐溫柔的撫摸,結果沒等到大姐姐,整只狼便被提了起來,它睜開眼對上了自家大哥明顯心情不太好的臉,頓時垂下了耳朵。
  “嗚~嗷嗚~”它委屈的盯著他。
  蔣煜看它這樣,又心軟了。
  很快就有人重新幫唐茗準備了一份午餐。
  吃完飯休息的時間,蔣煜爲了自己意識的心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他不得不看著自家小弟和唐茗非常愉快的玩耍。
  小灰狼一副忘記自己是一隻狼了的樣子,叼著被扔出去的球回來,對著她搖尾巴。
  簡直是狼族的恥辱。
  蔣煜看不下去的捂住了眼睛,因爲他想起還是小白狼的自己,好像曾經也幹過同樣的事情。
  這大概就是血緣吧。
  休息完了之後,蔣煜終於有機會把蔣尋給關在了訓練室外,他感覺再讓他們相處下去,‘阿煜’的地位就保不住了,弟弟比他更會賣萌,他作爲哥哥的很快就要失寵了!
  “蔣煜上將。”
  關上訓練室的門之後,門內就又只剩下他們兩人了,唐茗有點懷念之前小灰狼的手感,“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嗯?你說。”
  “如果我能打敗你的話,可以給我一點獎勵嗎?”唐茗說到這裏莫名的紅了紅臉,她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蔣煜知道她指的是在劍術上贏過他,距離第二年的畢業測試還有近一年的時間,如果她在這一方面的確有天賦,贏過他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劍術幷不是他的專長。
  “可以,你想要什麼獎勵?”蔣家的勢力能過做到的太多了,想要最先進的機甲,最好的武器,亦或是任何市面上找得到或者找不到的,他都能辦到。
  蔣煜很少答應別人的要求,但是一旦他承諾了,那麼便會做到。
  唐茗一下子有了動力,“那麼!等我贏了之後,請變成獸形讓我摸一摸吧!”
  “……”
  唐茗說完之後就發現蔣煜似乎是呆住了,恐怕這對於他而言還是第一次有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可是毛絨絨的魅力恐怕誰都不能拒絕吧!她就是喜歡毛絨絨啊!
  能摸到大型的毛茸茸,感覺幹什麼都有動力了。
  “……不行嗎?”唐茗見他遲遲沒有答復,以爲他是要拒絕,頓時有點失望。
  “可以……”蔣煜自然是不想讓她失望的,雖然她的要求在他聽來似乎有點……羞恥……但是也幷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你喜歡動物?”
  “喜歡~!”
  怪不得會對蔣尋那麼愛不釋手。
  “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阿煜~!可是阿煜走丟了……”
  儘管讓她難過不太好,但是聽到她這麼說,蔣煜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被突然告白了的小鹿亂撞,“阿煜……是只小白狼吧,你喜歡的話可以重新買一隻。”
  “我只想要阿煜,所以其他的都不行。”
  “如果阿煜是獸人就好了,那麼我肯定要做阿煜的伴侶。”
  “……”蔣煜頓時不知道該吃誰的醋了。
  一天的練習結束之後,蔣煜告訴她,從下周開始他上午都有事情,所以練習只能從下午開始進行,雖然有點遺憾,但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回到學校之後沒幾天就迎來了安妮的突擊測試。
  唐茗覺得自己本來的精神力肯定是沒有sss級那麼高的,精神力的提升應該和她穿越了那麼多不同的世界有關,況且曾經有一個世界她還動用過光明神的力量,恐怕那個也多少影響了一點。
  然而不管是什麼原因,她靈魂的精神力都已經無法避免的成長到了如同bug的地步,原本她以爲光是讀就需要一周時間的材料,實際上她花了一天都讀完了,完全背下則是花了四天的時間。
  多餘的時間被她拿來練習穩固蔣煜教她的一些劍法上的技巧。
  學校裏機甲的實訓課還沒有進行到實際操作的部分,但是安妮在發現她已經完全背下了她布置的任務之後,便拿著鑰匙帶著唐茗去了實訓室。
  實訓室裏自然不可能讓你架勢真的機甲,真正的機甲破壞力太強了,如果學員一個操作不當,造成的損失可想而知。
  “這是機甲關聯模擬器。”安妮指著實訓室裏兩臺緊挨著的模擬器道,“理論知識掌握之後,能最直接理解的就是實際操作了,一會我會演示一下具體操作的步驟,小茗姐姐你感受一下。”
  “嗯。”唐茗點了點頭。
  機甲模擬器也就是能讓人直接體驗駕駛真正的機甲的感覺,幷且模擬出一切震動敵方反應受襲戰損等,而機甲關聯模擬器則是爲了教學特地研製的。
  關聯模擬器是兩臺相同的裝置,一臺是主機,另一臺則是體驗機,主機所有的操作感受都會傳送到體驗機裏,一般情況下都是老師爲學生做演示的時候,使用的。
  安妮給她的資料裏當然有關於這些機器的使用方法。
  唐茗順著她背下的內容,打開了體驗機,然後將體驗機內各種與真實的機甲無異的感知綫路連接到自己的身上,這又和一開始測試精神力的裝置有一點像,一條條綫的頂端是小小的吸盤,可以吸附在人體的關節處,模擬出人的動作。
  另一邊安妮也已經坐進了主機,機艙門合上之後,裏面頓時一片黑暗。
  很快周圍的按鍵紛紛亮了起來,最前方的屏幕裏也顯示出了宇宙的畫面,最前方是一道深邃的黑洞,通過屏幕仔細放大看,才能發現這根本就不是黑洞,而是蟲洞。
  主機那邊所有的動作,體驗機這邊都能感受得到。
  所以唐茗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正以一種極爲輕鬆肆意的方式斬殺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蟲族,這是爲了教學所以才設立的模擬機,所以在這臺機子裏被模擬出來的蟲族自然不可能和真的蟲族一樣那麼強大。
  安妮幷不是來讓她體驗斬殺蟲族的快感的,唐茗清楚的明白這一點,她握緊了操作桿,留意著她每一個動作。
  一共兩個小時,安妮通過兩個小時的實際操作,讓唐茗徹底的把腦子裏刻意背下的知識和實際的操作融合到了一起。
  “接下來就是通過單人的模擬器來進行練習了,機甲駕駛證考的不光是對於操作的熟練度,還有精準性和靈巧性,這都是需要長時間練習的。”
  明明之前連續跑三十公裏都沒什麼感覺的安妮在連續操作了兩小時機甲模擬器之後,就一副鹹魚的模樣,就連回去也是愛德華抱她回去的。
  機甲的操作極爲考驗操作者的精神力,更別說是同時控制兩臺機器,正常情況就連使用關聯模擬器給學生做演示的老師,通常也不會使用超過一個小時。
  安妮a級的精神力使用關聯模擬器同時操控兩臺,幷且連續了兩個小時,已經非常可怕了。
  不過安妮幷不是無條件幫助她的,作爲回報,她必須達到安妮所期望的那樣。
  董傅是最早發現唐茗的改變的人,自那天她提出想要參與二年級生的畢業測試後,他對她的關註便不由自主的比其他人多了一些。
  按理說蔣煜已經回到了帝國軍,唐茗在學校也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他應該重新把她歸爲普通的學生,幷且和其他人一視同仁,不再區分對待才對。
  或許是她對於被拒絕這件事接受的太輕易,這才讓他不由自主的對她多了那麼一份關註。
  在那天之後,她就像是以往一樣,準時的參加訓練,完成每一個教官布置下來的任務,午飯晚飯也都是和她同伴的小女孩一起,看上去非常的普通幷且正常。
  董傅察覺到她的改變是在兩個月之後。
  他作爲總教官去帶特優班的課的時間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而他做指導的內容便是近身搏鬥,哪怕是機甲的操作也是需要操作者本體的靈敏性的,近身搏鬥是最基礎的基礎。
  安妮作爲智力測試ss級的腦力人員,再加上年齡太小,所以是被免除了對戰要求的,幷且米歇爾大校承諾過會在安妮成年之後爲她安排專門的戰鬥指導。
  所以特優班唯一一個參與近身搏鬥訓練的女性就只有一個人。
  帝國軍女性的稀缺讓這些預備軍都下意識對她手下留情了,董傅是親眼看著這些一開始還讓著她的人,一天一天被逼的不得不使出全力。
  這都是她的進步,很正常,因爲天賦和努力這種東西幷不是每個人都具備的,而具備這些的人,進步起來無論是什麼樣的速度,都不足以驚奇。
  而她原本的進步速度卻在被他拒絕提前畢業之後,突然就改變了。
  最近的兩個月,如果不是確定是本人的話,董傅都要以爲是什麼其他星系的人冒充的了,她的動作從以前的生疏變得老練,就連對手偶爾討巧的小手段都能第一時間發現幷且反擊。
  比她高大的男人被她輕而易舉的擊倒在地,僅僅只是五分鐘的時間。
  被她打倒的人是入學時第一次對練成績前三的獸人,其他人的比試都還沒結束,可此時卻紛紛停了下來,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雖然這段時間大部分的人已經逐漸發現自己不是她的對手了,但是如此直觀的實力差卻還是嚇了衆人一跳。
  這些人說到底還只是剛入學不到半年的學生,唐茗這兩個月以來每周都要去蔣家被蔣煜揍一頓,雖然這麼說有點太過誇張了,但是在近身搏鬥方面她完全不是蔣煜的對手。
  被滿級的boss虐習慣了,再遇到剛出新手村的對手,就顯得從容的多。
  唐茗揉了揉手腕,蔣煜送了她一副特殊材質的負重,她左右手都帶著近五公斤的負重,和她比試的人被她揍一拳絕對是非常疼的。
  這個世界人的身體素質好,所以才能這麼折騰,換成其他世界,在手腕上戴個五公斤負重,唐茗肯定是受不住的。
  董傅註意到了她手腕處的淤青,看她結束了第一輪對練準備坐到一邊休息,便出聲喊住了她。
  聽到總教官喊她,唐茗老老實實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發現他似乎正盯著她的脖子看,便整理了一下領口,遮住了肩上的傷痕。
  無論是肩上的傷還是手腕上的淤青,都是在一次一次和蔣煜的練習裏留下的,雖然蔣煜已經手下留情了,但是只要是練習就不可避免會有一點傷,如果蔣煜真的處處讓著她,刻意避免她受傷的話,唐茗反而會對他有些失望。
  想要在最短的時間裏變得更強,那麼總是需要付出一點代價的,更何況她可以屏蔽痛覺,這些看上去有點嚇人的傷,她完全不會感覺有多痛,而且這都是不會留疤早晚會愈合的。
  董傅探究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臉上,他有些看不懂她了,“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這不是明擺著的問題嗎?
  “董教官,我報名參加了今年的機甲駕駛考核。”她幷沒有直面的回答他的問題,“在帝國軍裏,一名出色的士兵必須具備的條件,考出機甲駕駛證,熟練運用某一項武器,擁有教官級別的實戰能力。”
  董傅沒有說話。
  唐茗知道這是一個說服他的好機會,“如果我能夠達到以上所有的標準,那麼我就能向你證明,我擁有畢業的資格了吧。”
  “機甲駕駛證我會考出來的,熟悉的武器我也在努力,武器的學習在軍校是從第二年開始正式學習的,也就是說帝國認爲熟悉一項武器只需要一年。。”
  “至於教官級別的實戰能力,我也會證明給你看,我會在一年以內打敗帝國軍校的教官,如果董教官你認爲打敗教官還不足以證明我的能力的話……”
  “那麼打敗總教官怎麼樣?”
  她的話在旁人聽來簡直狂妄自大,區區一個連帝國軍都還沒有能夠加入的學員竟然口出狂言要打敗總教官。
  而且說到總教官的話,整個學校也就只有一個。
  董傅被她給挑起了興致,那張面癱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如果你能辦到的話,那就試試看吧。”

第132章 第九渣(十四)

  原本唐茗以爲,她沖著董傅說出那樣的大話,董傅會覺得她自不量力,亦或是完全不以爲意,這樣的情況下只需要多加幾番誘導,就可以讓他和自己定下如果成功了就讓她參加第二年畢業測試的賭約。
  結果沒想到的是,董傅直接就接下了她的這番挑釁。
  就結果而言沒什麼不同,不過也因此讓唐茗瞭解到,董傅是一個和外貌幷不完全一致的人,他雖然作爲總教官顯得既嚴謹又高冷,但是私底下卻也是極爲自負的。
  他不相信她能夠辦到,所以便輕易地許下了承諾。
  這也算是多少方便了她。
  唐茗雖然報名了這一期的機甲駕駛測試,但是具體的考試時間卻是一周之後,今天是周六,考試的時間是下周六,所以今天是在考試之前最後一次拜托蔣煜指導的機會。
  蔣煜也知道她報考了這次的考核,他自己也是在畢業之後才考的機甲駕駛證,可機甲駕駛證的考核每三年舉辦一次,三年的時間足夠相關委員會制定出全然不同的考核標準以及考核內容了,因此他當初的考試內容幷不能拿來做參考。
  可以確定的是,使用機甲熟練的操作兵器絕對是十分重要的一項。
  所以當天蔣煜便針對這一項對她進行訓練,兩個月的時間,雖然滿打滿算她來找他訓練的時間恐怕也只有不到八天,可是她的進步卻巨大的讓人無法忽視。
  恐怕距離她所說的在劍術上打贏他,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如果不是因爲帝國那邊事務繁多,他倒是十分願意花更多的時間來教導她,“今天我恐怕不能陪你繼續練習下去了。”
  距離開始練習才過了兩個小時,蔣煜便接到了帝國那邊的消息,他需要立刻走一趟,“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裏練習,晚上管家會送你回去。”
  學校裏的訓練場需要特地向教官們申請,而蔣煜這邊設施齊全,更適合用來做針對性的訓練。
  唐茗點了點頭。
  蔣煜走後,她重新開始了自己的訓練,星際畢竟是未來,哪怕是普通的一間訓練室都是擁有全息投影的設定,在主機上面設定了敵人的人數之後,唐茗拿起長劍準備迎敵。
  她如今可以獨自一人應對的虛擬敵人數量是10人,幷且前提是不會被對方攻擊到,一旦被投影攻擊到,她在主機面板上的血量就會減少,幷且最後評分就會變低。
  蔣煜給她的要求是,在不受到任何傷害的情況下,擊殺最多的敵人。
  虛擬投影出來的敵人沒有擊打感,一劍下去投影被斬成兩半然後便消失不見,10個敵人斬殺完畢也只過了不到五分鐘罷了。
  數據面板上面評分是滿分,因爲她沒有被攻擊到,所以最終成績十分優秀。
  唐茗覺得自己的能力應該可以再把人數往上調整一下了。
  “小姑娘,你接觸劍的時間幷不長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自她左側響了起來,唐茗被嚇了一跳,她這才註意到這原本只有她一個人的訓練室裏,竟然多了一個老人。
  那老人穿著最尋常的服飾,手裏拄著一根在星際已經十分不常見了的木質拐杖,“小煜那孩子完全不會教導別人啊。”
  唐茗完全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又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但是此時聽老人對蔣煜的稱呼,心中對於對方的身份倒是又了一點猜想,“請問,您是蔣煜上將的爺爺嗎?”
  誰知道老人聽到她這麼說,頓時氣的吹鬍子瞪眼,“誰是那臭小子的爺爺!帶小姑娘回家都不和長輩通報一聲,我才沒有那樣的孫子!”
  蔣老拒絕承認之後,話鋒一轉,反倒是對她産生了點興趣,“小姑娘,聽說你想要從那個老死板的帝國學校裏提前畢業?有什麼進展?”
  “我和總教官打了賭,如果能夠在一年只能打贏他,他就會去試著幫我申請明年的畢業測試。”按照安妮的說法,董傅的實權比她想的要大的多,如果他認同她的話,那麼這件事就不是沒有可能的。
  這倒是讓蔣老挺意外的,“總教官是指那個叫董傅的小夥子吧,他既然這麼說了那麼就不會食言,以前小煜在讀書的時候,我也跟他說多浪費一年沒什麼意思,還不如早點畢業,結果那小子在叛逆期,非跟我反著來!氣死我了!”
  “你想要靠蔣煜那小子,在一年之內打贏那個董傅,可不容易。”
  唐茗知道他話中有話,便順著他的意思詢問道:“那請問我該怎麼做才好?”
  “小姑娘你怕吃苦嗎?”蔣老上下打量著這個看起來細皮嫩肉一看就是從小養在溫室裏的女孩,她顯然是近期才拿起了劍,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這麼的造詣,也實屬不易。
  唐茗沒有回答蔣老的問題,蔣老卻從她的沈默中得到了答案,“好好好,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你怕翹課嗎?”
  ……
  董傅發現,自唐茗向他大膽的宣戰之後,隔了一個周末,她就失蹤了。
  沒有來學校,通訊設備聯繫不上,最詭異的就是她的請假是帝國方面直接發來的,那個根本就稱不上是請假,對方表示曠的課成績隨便扣,我們只是通知你一下她沒事。
  起初董傅以爲是蔣煜把她帶走了,可是不久之前五區被幾支蟲族部隊突擊,蔣煜正忙著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敵人,哪有時間去管什麼兒女情長。
  同樣著急的還有安妮,她從董教官那邊得不到準確的回答,自家老爸也表示幷不清楚。
  唐茗就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只有那幾天課被扣分的成績單上能夠證明特優班上的確有這麼一個人,不少其他的學員還在贊嘆她膽子大,竟然連帝國軍校的課都敢曠。
  一直到機甲駕駛證的考核當天,安妮都沒有見到唐茗。
  “小孩子就不要來考機甲製造師了,回家吃糖去吧~哈哈哈哈!”
  安妮咬著棒棒糖,說話的人很明顯是對著她說的,她氣憤的跑過去狠狠的踩了那人一腳,等那人想要開口駡她的時候,她已經躲在了愛德華的身後。
  “大叔你也別浪費時間了,回家買點積木玩玩吧~!”有愛德華護著,安妮大膽的沖那人做了一個鬼臉。
  “抱歉,我家小姐不懂事,如果您受傷了的話,可以聯繫我們進行賠償。”愛德華把安妮擋在了身後,從那身筆挺的執事服口袋裏拿出了一張名片。
  那人本來還想駡上兩句,但是一看那名片上的名字,頓時就啞了聲。
  就連走的時候那背影都像是落荒而逃。
  “就因爲我爸爸是那個米歇爾大校嗎?哼,等我以後成爲首席機甲製造師,一定會比爸爸更有名。”安妮驕傲的哼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了愛德華,“這個是獎勵你的!”
  機甲製造資格證的時間比機甲駕駛證要早,安妮順利的考完了機甲製造資格證的考試之後,也沒有能夠通過終端聯繫到唐茗。
  再過半個小時機甲駕駛證的考試就要開始了。
  安妮拉著愛德華的手不停的晃著,就好像這樣能讓她不那麼急躁一樣,“愛德華,你說小茗姐姐到底去哪了,她不會不來參加考試了吧?”
  三年一次的考試,哪裏是說不參加就不參加的。
  如果報名了卻沒有準時參加考試的話,很有可能連下一屆的考試資格也會被取消。
  “唐小姐也許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吧,還有半個小時呢。”愛德華顯然幷不認爲對方會棄考,能夠在總教官面前放下大話的人,又怎麼可能在這樣的考試面前臨陣脫逃呢。
  考試的現場人數非常的多,愛德華長得十分高挑,他輕而易舉的在人群中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爲了安撫自家小姐,他便馬上說道:“我看到唐小姐了。”
  安妮聽了一下子松了一口氣,可是她實在是太矮了,就算跳起來恐怕也看不到別人頭頂,“愛德華!”
  愛德華立馬心領神會的伸手把安妮給舉了起來,視野一下子變高了的安妮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唐茗,她開心的揮了揮手,“小茗姐姐這裏!這裏!”
  唐茗本來今天是打算提早來的,畢竟上午是安妮的考試,她也想要來幫安妮加油,可是蔣老硬是找了各種辦法讓她脫不開身,甚至於她自己的考試都快要遲到了。
  聽到安妮的聲音,她立馬腳下一頓,然後向著安妮的方向走去。
  她原本披肩的長髮被高高的竪起,身上原本穿著的黑色校服也換成了一套白色的制服,從款式上來看似乎有帝國軍的制服有一些相似,但是卻又不太相同。
  如果是帝國軍的內部人員恐怕能一眼認出來,這是帝國軍特遣部隊的制服,通常情況下是不會在人前出現的,所以她哪怕穿著這身衣服在外面亂走,只要不是帝國軍高層,根本就不會認得出這套衣服的由來。
  就連安妮也只是註意力在她的衣服上逗留了一會,就拋到了腦後。
  “這是準考證~!考核需要提前入場,再不進去就遲到了。”唐茗的準考證是寄放在安妮那裏的,因爲安妮說如果唐茗的訓練成果沒有達到她的要求,就不讓她參加考試,“小茗姐姐快進去吧!”
  接過了那薄的像是一層紙一樣的金屬卡片,唐茗頭一次對一場考試報以這麼大的期待。
  就爲了這麼一場考試時間不超過一天的考核,她簡直被折騰的夠嗆,只希望這場考核真的有傳聞中的那麼‘有趣’。
  考試的會場是一個全封閉的大型建築。
  場內全部都是參加這一次機甲駕駛證考核的人,其中參加考核的人年齡都大不相同,有老有少,但是唯一的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是男性。
  今年參加考核的女性只有唐茗一人。
  第一場考核的內容是實戰練習,所有考生隨機分成兩人一組,進入虛擬操控室進行機甲的時機操作對戰,監考人員會根據對戰時候的操作水平爲考生進行打分。
  也就是說輸贏幷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對戰過程中你的操作水平。
  唐茗的對手是一個留著大鬍子的男人,在進入虛擬機甲操作室之前他沖著她說道:“現在真是什麼樣的小屁孩都能來參加考試了,上午還看到一個小丫頭,沒想到下午又來一個。”
  “不過帝國軍男女比例失調,爲了大家的福利,我會讓著你的,哈哈哈哈。”
  唐茗沒來得及細想他口中上午的小丫頭指的是誰,比試就開始了。
  她已經一周沒有碰過機甲的操作臺了,但是這一周的時間她實戰的水準卻以一種可怕的速度上漲著,機甲的操作說到底還是需要駕駛者的戰鬥技巧支撐,雖然這一周沒有練習機甲的操作,但是唐茗卻覺得自己反而更加熟練了。
  虛擬操控室投影出來的機甲以極爲敏捷快速的手起刀落,對面的機甲甚至還沒有完成武器的裝備,就已經被迅速裝備完畢的一方給擊殺了。
  之前也說了,輸贏幷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戰過程中的操作水平。
  而現在對戰剛開始就結束了,對方根本就沒有任何展示操作技巧的機會。
  那麼問題來了。
  這種情況下輸的一方能得多少操作分?

第133章 第九渣(十五)

  “你作弊!!”
  落敗之後從虛擬操控室出來的男人,憤怒的指向正準備進行下一項測試的唐茗,他這一嗓子出來頓時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要知道,在這種等級的考核中作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假如你真的作弊了,那麼相對應的後果也是十分嚴重的,輕則失去考試資格,嚴重一點恐怕一輩子都無法成爲機甲師了,幷且永遠都無法加入帝國軍。
  唐茗停下了腳步,做著成績記錄工作的監考官正埋頭寫著什麼,似乎完全沒有理睬那個人的意思。
  “你說我作弊?”他在這麼一個敏感的場合說出這種話,唐茗就有些無法忽視了,“你最好能爲你說的話負責。”
  男人一聽,頓時更加理直氣壯了,“我怎麼就不能負責了,難道我說的不對?用腦子想想也知道機甲武器的裝配準備不可能在短短一分鐘裏完成吧,你該不是賄賂了考官?”
  周圍人一聽,對啊,哪怕是在模擬操縱室裏面,投影出來的機甲也是需要和駕駛真的機甲一樣,進行武器的裝配的,而這項工作尋常人怎麼也要弄上個兩三分鐘。
  不過聽說那位蔣煜上將裝配武器的速度相當快,甚至都不需要一分鐘,不過人家那是sss級精神力,和他們這種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一直沒有說話的監考官放下了手裏的數據板,因爲男人說話的聲音太過洪亮,這邊吸引了太多人的關註,他不處理一下這個問題恐怕是不行了。
  “既然1081號考生對0215號考生存在質疑,那麼就再比試一場吧。”那男人都已經質疑到了監考人員的身上,那麼他光是口頭上解釋肯定是沒有效果的,“0215號考生的情況特殊,假如1081號考生願意爲你的行爲買單,那麼就重新進入模擬操縱室吧。”
  監考官的話說的曖昧不清,卻恰好讓男人越發起勁了,“情況特殊?呵!還真是賄賂了考官,我之前就覺得你眼熟,你是唐家那位大小姐吧,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此話一出,就像是坐實了她花錢收買了考官一樣。
  可還沒等其餘人議論起來,監考官便說道:“情況特殊是因爲0215號考生是帝國唯二擁有sss級精神力的人,當然,或許你會認爲即便sss級精神力也未必能做到一分鐘內裝配完武器,所以我便給你一個在裝配完武器的情況下公平決鬥的機會。”
  “當然,如果你無法證明0215號考生是因爲舞弊才獲勝的話,那麼作爲汙蔑監考人員,您會被取消從今往後的考核資格。”
  衆人聞言頓時一片嘩然。
  sss級的精神力?真的假的!
  之前就聽說唐家的大女兒被送去了帝國軍校,唐家世代從商,難不成就是因爲出了一個sss級精神力的孩子,所以才想要讓她進帝國軍?這麼一想感覺合情合理啊,不然沒道理唐家讓家裏唯一的一個女孩子去參軍啊。
  況且sss級的精神力幷不是一個可以拿來開玩笑的話題,所有考生的資料都在監考人員的手裏,監考官顯然也不會拿這個來騙人。
  原本還有一些信了男人那番話而議論著的人頓時都閉上了嘴,一時間會場竟然出奇的安靜。
  男人漲紅了臉,都這種情況了,他最好的選擇應該是道個歉然後繼續參加接下來的考試,在對戰中被一個sss級精神力的人給擊敗根本就不是一件丟人的事。
  可是他之前都放下那樣的狠話了,此時臨陣退縮就顯得太沒種了。
  “比、比就比!”男人其實在聽到對方的精神力等級時,就知道對方恐怕是真的沒作弊,可是沒作弊又怎麼樣,機甲除了精神力,要求的還有操縱者本身的體能以及格鬥能力。
  在這方面,他這一個大老爺們,還會輸給一個小丫頭?
  這次比賽是從雙方均爲機甲裝備上武器後才開始的,男人爲了防止唐茗使詐,所以用的是之前唐茗所用的那一臺模擬器。
  在雙方條件完全平等的情況下,按理說男人對自己應該是有十足的自信的。
  可是……
  幹!這機器怎麼這麼遲鈍!對方的機子這麼就這麼靈活?!難道被做了手腳?可是他用的分明是她之前用過的那一臺啊!
  等男人慌亂之中終於覺得自己能逐漸掌控這臺機器了,對方的長劍卻早已夾在了他的機甲的脖子上,哪怕是隔著大屏幕,他都仿佛能感受到來自於脖頸處的陣陣寒氣。
  因爲之前的鬧劇,所以這一場對決跑來圍觀的人還是挺多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項考核內容,正在等待第二項考試的考生。
  他們全程都目不轉睛的盯著那臺動作靈巧行動敏捷幾乎是分分鐘拿下優勢的機甲投影。
  在感嘆對方操作之犀利的同時,他們也在問自己是不是能夠做到這樣的程度,然而在分析了之後,答案卻讓人分外沮喪。
  男人因爲汙蔑考官擾亂考場秩序被取消了往後的考核資格,雖然他還十分的不服氣,吵吵鬧鬧似乎想要對監考官動手的樣子,但考場內的安保卻不是吃素的,一個體格壯碩的獸人直接把他給扔了出去。
  第二項考試內容考的同樣也是操作,需要操控虛擬的機甲準確的擊碎從天而降的小石頭。
  在模擬器的屏幕裏顯示出來的小石頭大約就只有拇指的一個指甲蓋那麼大,從高空掉落別說是擊落了,就連發現恐怕都是問題。
  這一關不少人都落選了。
  第一關刷下了兩百人,而這第二項考試乾脆只留下了兩百人。
  唐茗拿到了第二項考試的成績單,一共三十顆石子,她擊碎了二十九顆,漏了一顆。
  合格成績是擊碎二十顆,雖然她明顯的感覺到她從機甲模擬器裏出來的時候周圍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但是很顯然,這張成績單回去讓蔣老看到,她肯定是要挨駡的。
  因爲蔣老曾經爲她制定過性質差不多的練習項目,不過訓練場所是在戰場上罷了。
  這一周她可以說是什麼都幹了,蔣煜是帝國的上將,而蔣老也是帝國軍地位相當高的存在,他雖然已經不常前往一綫,但是手裏握著的實權卻比誰都要多的多。
  唐茗本來以爲蔣老是想要幫她做私人訓練,但是卻沒有想到最後他竟然是直接甩了一套衣服,把她給扔到了戰場上。
  這是唐茗頭一次親眼見到除了人類和獸人以外的種族。
  蟲族的繁衍能力極強,幷且它們擁有一定的智慧,所以蟲族經常會派遣出一兩支小隊來對他們的星球進行入侵,爲的是擾亂他們的秩序,破壞他們生存的環境。
  而唐茗就被蔣老給扔進了被蟲族入侵的區域,換上一套帝國軍裝去營救那些被困在城市裏的居民,至於那套特遣部隊的服飾則是正式封鎖了那片區域之後,蔣老讓她跟著其他特遣部隊的人員去清理剩下的蟲族時給她的。
  她來考試之前才剛清理完那些殘留的蟲族,沒有時間換下那套衣服,只來得及摘下每一個特遣部隊成員都會戴著的面罩。
  這一個禮拜簡直就像是地獄一樣。
  最後被要求清理剩餘的蟲族還好說,但是剛開始去營救那些居民的時候,大批的蟲族都在那片區域裏肆意破壞著,她得保證居民的安全,同樣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唐茗從一開始看到蟲族的遲疑,到後來毫不猶豫的斬殺,如今甚至有點麻木了。
  蟲族的體積幷不會比人類大多數,它們勝在數量龐大,經過了這麼一周的虐待,唐茗已經對任何在她周圍會動的生物保持了極高的警惕性。
  其實如果入侵的是一些長得可愛的種族,她肯定就不捨得斬了。
  這在外人看來合格率極低的考核,在如今的唐茗看來完全不抵一隻蟲子給她的緊張感,等通過了第三第四項考核之後,參加最後第五項筆試的人,就只剩下二十人了。
  大約就是先苦後甜吧。
  筆試的內容相比較前面幾項來說實在是太溫柔了,出的題目也都是安妮讓她背下的那一些。
  可是這一期的考核依舊是爆了冷門,以往合格率10%的考試,這一次竟然只有七人通過。
  安妮是最先知道唐茗合格了的人,其次則是蔣煜。
  蔣煜拿到了唐茗那張代表著獲得機甲駕駛資格的證書,看到上面門門優秀的成績,多少有一點欣慰,“看來這一周你很努力。”
  蔣煜剛從前綫回來,自然不知道唐茗被他家爺爺給摧殘了的事,只是覺得她這樣的成績對於一個從未正式使用過機甲的人來說已經出色過頭了。
  “許久未見,趁現在來慶祝一下吧。”唐茗說著拿起了以往訓練時所用的劍。
  蔣煜看到她的動作自然就知道她想要幹什麼,不過他們本就是一周見一次的頻率,何來的許久未見。雖然對於唐茗口中的許久未見有點疑惑,但是他還是奉陪到底。
  蔣煜看著她取下了那些他給她的負重,便明白她這一次恐怕是認真的了。
  爲了抵禦突然入侵的蟲族,蔣煜實際上這段時間也是相當的疲憊,可是哪怕再疲憊,他自認對付她應當還是沒有問題的。
  畢竟她每一周的進步他都看在眼裏,所以蔣煜十分清楚的知道她如今的水準到底是什麼程度,而這一次他也打算配合著她的能力來進行這場比試。
  可是這次他失算了。
  蔣老幷不完全只是把她扔去了戰場,在其餘的時間裏他也難得扮演的一次指導者的身份,多次提點再加上長時間的實戰,從而導致了她的進攻風格都整個完全不同了。
  蔣煜一時之間沒有適應她巨大的改變,再加上掉以輕心,竟是被她給掌控了優勢,她的攻擊變得迅速大膽,甚至直接迎上了他的劍刃。
  如果他不後退,那她一定會被他給刺傷,意識到這一點,蔣煜移開了他手中的長劍,可就在他想要和她拉開距離的同時,她的長劍已經直指他的胸口。
  這一次的比試節奏很快,幷且結束的也同樣的快。
  掉以輕心是一回事,可她的進步卻完全不是以往的程度,她的攻擊方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個待在保護之下學習著劍術的大小姐學會的只能是千篇一律的死板技巧,而真正在戰鬥中磨練出來的是直覺和反應。
  蔣煜放下了手中的劍,剛想要開口誇獎她兩句,就聽到她說——
  “獎勵,還作數嗎?”
  “……”
  她的表情太過期待了,以至於蔣煜無法說出下次再兌現那個所謂的獎勵。
  這還是唐茗頭一次見到蔣煜真正的獸形,在軍校裏的確也有不少的獸人,但是他們平時都是以人形行動的,哪怕變成獸形也大多是一些常見的種類。
  沒有一個是像蔣煜這樣。
  從之前她就知道,蔣煜的獸形是一隻白狼,可是當她真的親眼看到之後,才知道這所謂的白狼和她想像中的有多大的差距。
  光是從體格上來說它就要比正常的狼族要來的龐大的多,站起身的話就比她都還要高了,白狼的毛髮十分茂盛,幷且光是看上去就非常的柔軟順滑。
  白狼似乎有點坐立不安,雪白的大尾巴左右晃了一下。
  “那個……可以摸嗎?”雖然約定的內容就是讓她摸一下,但是唐茗還是問了一句。
  這種問題實在是不太好回答。
  蔣煜趴在了訓練室的地上,以便高度能夠方便她摸到。
  哇啊……這種大型動物真是讓人……
  唐茗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白狼的耳朵,然後又摸了摸它背部柔軟的毛髮,入手的觸感就和她想像的一樣美好,她都快忘記眼前這只白狼是帝國的上將大人了。
  她得寸進尺的問道。
  “能讓我摸一下肚子嗎?”

第134章 第九渣(十六)

  唐茗對於毛絨絨的東西一向是沒有什麼抵抗力的。
  如果眼前這只不是攻略對象的話,她恐怕會幹出更加喪心病狂的行爲,當然從蔣煜的角度來看,她恐怕已經夠喪心病狂了。
  哪怕蔣煜一直在克制自己,但是他心中對她的好感卻是完全不少的。
  被這麼一個心儀的對象給亂摸了一通,就算是蔣煜也險些要壓抑不住自己狼的本性了,他有點焦躁的晃著尾巴,因爲她的要求所以他乾脆躺下露出了柔軟的腹部。
  動物的毛髮往往都是腹部的最爲柔軟,但是那片地方也是最爲敏感的。
  唐茗因爲喜歡毛絨絨,所以對於動物的生理結構異常瞭解。
  哪裏摸了會覺得舒服,哪裏是不能摸的,哪裏摸了之後會被鎖文,她都知道,所以她雖然過了一把手癮,但是不能碰的地方還是不會去碰的。
  不過全程下來,蔣煜卻整個變成了一隻廢狼。
  他一開始以爲她只是想要摸摸看獸人的獸形是什麼樣子的,結果爲什麼她會這麼熟練!
  蔣煜變回人形的時候臉色還有些不太自然,“爲了慶祝,今天就不再多加訓練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現在也不太適合再繼續爲她訓練,自從他能變成人類的形態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碰他的獸形了,就連家裏人也都會保持距離,給予他作爲成年獸人的尊嚴,不會再把他當成未成年的幼獸來對待。
  所以在這之前,蔣煜完全不知道被摸幾把竟然能這麼……
  咳咳。
  蔣煜建議她回去休息自然也是給自己冷靜一會的空間,可是他發現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卻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是盯著他看了許久。
  “怎麼了……?”
  “……上將,你耳朵沒有收回去。”
  唐茗還是第一次知道,獸人竟然可以保持人形的情況下還留著獸耳和尾巴,而且她之前的猜想是完全正確的,蔣煜黑髮上的那幾撮灰白色的頭髮就是此時他立著獸耳的位置。
  蔣煜頭一次把她給推出了訓練室,然後門一關,一副已經沒有臉再見她了的表情。
  在走之前,唐茗特地去找到了蔣老。
  蔣老當時正在院子裏愉快的給自家養的花花草草澆水,唐茗則是把那套特遣部隊的衣服還給了他,她來之前的前一天已經特地洗乾淨放在了袋子裏。
  畢竟這也算是十分重要的東西,
  誰知道蔣老完全沒有把那袋子衣服當一回事,他讓她隨便找塊地放地上就行,然後主動問她要了這次考核的成績單。
  這就和小學初中期末考試的成績單需要給家長簽字一樣,考的好也就算了,考的不好簡直是一場羞恥之戰。
  偏偏蔣老的標準也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唐茗顫顫巍巍的把成績單給了蔣老,蔣老雖然年紀大了,但是眼神卻是格外好使,他一眼就找到了幾項考核中他感到不滿意的部分。
  “聽說這次合格率格外的低?是考核內容偏難嗎?”蔣老指了指成績單上被扣了分的項目,“如果很難的話,丟點分倒是正常的。”
  “……沒有,是我的失誤。”唐茗老老實實的承認錯誤,“第一項考試的時候出了點意外,打了一波臉略蘇爽,接下來幾項考試的情緒就被影響了。”
  她直接承認了自己的問題,這一點讓蔣老比較滿意。
  “不過就是贏了一個無名小卒,你不是之前還放了狠話要贏過董傅那小子嗎?這麼容易被影響情緒可不行。”蔣老很顯然從哪裏已經知道考場內發生了一些什麼了,他之前看似好說話也不過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在學校裏你也學不到什麼了,不如跟著老頭子我多增加一點實戰經驗。”
  這的確是一個好提議,就連唐茗自己都能感覺的出這短短一周裏的改變是有多麼巨大。
  可是……
  “學校有考勤統計,我已經連續曠了一周的課程,再曠的話我大概就要被退學了。”在考勤這方面,他們抓的還是挺嚴格的。
  唐茗聽到這個老人家不甘心地切了一聲。
  “你和小煜約了周六下午,那就周六上午和周日整天,我教你怎麼吊打那群自大的小屁孩。”蔣老躍躍欲試,顯然對唐茗和董傅的約定相當的有興趣,而且他還把自家孫子也算了進去。
  唐茗自然不會拒絕。
  她雖然在董傅的面前誇下海口,但是能夠在一年的時間裏真正的打印他卻幷沒有十足的把握,先前打贏了蔣煜也只是運氣好而已,蔣煜本來就不怎麼擅長用劍,她只是趁著出其不意幷且在對方的短板上奪得了優勢,幷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唐茗甚至想過,如果實在不行的話或許得借用一下系統商城的道具,她手頭如今還有4000點積分,反正也沒幾個世界了,花了也沒什麼。
  看了那麼多穿越文,唐茗覺得她到現在都沒有買上一兩個逆天的武學招式也有點不妥,原本她也想過是不是也要買上那麼幾個武林秘籍,但是看到價格,她就放棄了。
  她不是不買,是買不起。
  現實簡直太過殘酷。
  [誰讓你亂花積分,你要是老老實實只攻略不搞抒情鶏湯,現在已經是武學奇才了。]
  唐茗頭一次贊同了一下系統的話。
  如果真是那樣,恐怕她現在就在一個超級爽文裏了。
  不過依靠自己的努力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取得相應的成果的話,對於唐茗自己而言,這樣更加蘇爽一點。
  回到學校之後,唐茗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名人。
  也不知道是誰先傳出了她精神力有sss級的傳言,但是唐茗覺得恐怕是學校裏同樣也參加了這一次考核的人,因爲雖然傳言有各種版本,但是光速打臉的事跡卻被傳的惟妙惟肖。
  作爲近幾年來頭一個在校期間就考出機甲駕駛證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女性,她本就受到了不少的關註,更別說是那逆天的精神力等級,不光是學校的人,就連帝國軍的人都註意到了她。
  整個星際一直以來一共就出現了兩個sss級,一個是蔣煜,另一個就是她。
  入學考的時候學校就把她的相關數據交付到了帝國的總部,帝國雖然多少有點關註,但是因爲對方出身自唐家,所以一開始幷沒有報太大的期望,唐家作爲首富,有錢有勢不說,家裏的幾個孩子也是出了名的嬌生慣養,不用說這唐家大小姐肯定也是一朵養在溫室的嬌花。
  恐怕唐家也是近期才發現了大女兒的精神力等級極高,這才送她來到了軍校企圖通過大女兒掌控帝國軍的勢力。
  可是一個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的人,光是精神力高又有什麼用?
  一開始他們就是這麼想的,於是雖然有關註,但是幷沒有特別放在心上,只是爲了這sss級的精神力出現在了一個大小姐身上而感到惋惜。
  直到他們拿到了這一次機甲考核的總成績單,帝國才真正重視起了這個年齡幷不大的女孩。
  機甲駕駛證的考核每三年一次,雖然通過率只有10%,但是因爲每一期的考核都會有相當多的人來報名參加,人數最低也有一千人,所以每三年大約會有一百人左右通過考核。
  這一百人考出了機甲駕駛證幷不是真正就能駕駛機甲了,審核人員會根據考生的成績,在合格的考生裏面把這一批人分成三個檔次。
  不同檔次的證書對應了不同機甲的駕駛權。
  就像是蔣煜使用的那種機甲,則是需要最高級別的駕駛權限,而駕駛權限則是可以通過反復考核用以提升自身的駕駛等級。
  所以雖然說通過率是10%,但是這10%裏卻還有那麼一部分是已經拿到駕駛證了的老司機。
  這一期的機甲考核十分嚴格,主要的原因是帝國計劃了許久的殲滅蟲族的計劃馬上就要開始正式推進了,而想要實現這個計劃,需要十分多的優秀機甲駕駛員。
  於是帝國加強了機甲考核的難度,犧牲那些只能駕駛最低級別機甲的駕駛者,想要從中刪選出那些能夠考出最高級別的人。
  通過考核的七個人裏,只有她一個人是初次考試,其餘的六人都有初級或中級的駕駛權限。
  不光如此,她還是這其中成績最爲突出的一個。
  帝國是相信人和人之間擁有天賦的差異的,就像是獸人永遠比人類要來的健壯強大,對於擁有sss級精神力的蔣煜能做到如今的程度,他們也幷沒有覺得什麼奇怪。
  而這一次向他們證明了這一點的,是一個人類。
  唐茗自從開始重新上課之後,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其他班那些從來沒有見過的人全部都來找她試圖切磋,反倒是特優班的同班同學顯得十分鎮定。
  畢竟他們前段時間已經被揍夠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一個月,原本躍躍欲試著說要來找sss級單挑的聲音才逐漸安靜了下來,被她揍過的,或者乾脆直接被特優班其他學生接下挑戰挨揍的,都放棄了這個念頭。
  唐茗能夠考出機甲駕駛證,幷且還是最高權限等級的駕駛證,最開心的人莫過於安妮了,安妮自己本身的駕駛證是中級,因爲她考的時候年紀還太小,監考人員甚至擔心她是不是能夠踩到機甲控制臺的踏板。
  這一個月裏,安妮花的許多的功夫去研究她的攻擊模式,可唐茗的習慣幾乎每隔一段時間會變化一次,因爲每一周她都會被蔣煜給訓練一頓,蔣老也會安排不一樣的內容讓她練習。
  在起初安妮得知了她的慣用武器是長劍之後,就開始研究各類長劍的定制,很顯然她親自製造的機甲,在武器方面也不能夠偷工減料。
  唐茗每天都能看到安妮捧著個小本子,被愛德華抱在懷裏,記錄著什麼。
  在聽說她每周都會去蔣家之後,安妮終於不再滿足於每天只在上課的時候圍觀她的練習了,她拉著唐茗的手,臉上是從認識到現在都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賣萌表情。
  “小茗姐姐~可以帶我也一起去嗎?”
  她眨著大大的眼睛,就像是一被拒絕馬上就能哭出來一樣。
  可這個事情很顯然不是唐茗一個人能決定的,她去的是蔣家,不是唐家。
  不過唐茗還是聯繫了一下蔣煜,蔣煜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自從那一天在她面前丟人了之後,他甚至兩個人獨處都會感覺有點害臊。
  最可怕的是,現在他只要看到她,就會想要變回獸形讓她再摸上一摸。
  這肯定是不行的!
  有第三個人在旁邊,他應該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於是安妮開開心心的背著自己的小背包,含著棒棒糖在周末跟著唐茗去了蔣家,這一次她乾脆沒有帶愛德華,是一個人去的。
  唐茗還能想起愛德華在她們臨走之前那擔心的表情。
  唐茗表示自己會好好照顧安妮的,結果卻沒有想到愛德華搖了搖頭,幷且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幷不是擔心小姐,之前就聽說蔣家有個年幼的小少爺,我怕那位小少爺遇到小姐之後會遭遇不測……”
  “……”唐茗頓時不知道說什麼了,只能安慰道,“我會註意一點安妮的……”
  “麻煩您了。”
  唐茗還記得蔣煜的那個弟弟,名字似乎是叫做蔣尋,她還是挺喜歡那只小小的小灰狼的,雖然小白狼也很萌,但是比起賣萌技能來說,小灰狼完勝。
  好在愛德華的擔憂幷沒有實現,安妮非常乖巧的跟著他們進了訓練室,然後全程都在認真的記著筆記。
  上午是蔣老爲她訓練,所以無論是技巧還是訓練強度都不是學校裏那種溫和的課程可以相比的,安妮看的非常開心,一上午過去唐茗發現她已經又換了一本小本子了。
  因爲下午還有蔣煜的訓練,現在蔣煜還沒回家,所以蔣老便領著兩人去吃午餐。
  蔣家很大,蔣老領著她們拐了幾個彎之後,唐茗就發現安妮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她對蔣家已經非常熟悉了,所以在和蔣老打了一聲招呼後,她就掉頭去找安妮的蹤影。
  她們也沒有走太遠,所以唐茗在找了一會後,終於在一個拐角的走廊裏看到了安妮。
  “安妮?”她喊了她一聲。
  安妮聽到了她的聲音,轉過了身,“啊!小茗姐姐!”
  唐茗這才看到她手裏還捧著個什麼,仔細一看還真眼熟……
  “小茗姐姐你看!小狗狗!”安妮似乎真的挺喜歡犬科動物。
  她捧著小灰狼蹭了蹭,然後開心的一拋。
  “飛高高~”
  唐茗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的看著淚汪汪的小灰狼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路綫,然後又掉回了安妮的懷裏。
  安妮穩穩的接住了被她拋起來的小灰狼,“我家小黑也很喜歡這麼玩呢~!”
  沒有一隻狗會喜歡這麼玩的吧?
  “嗷嗚~qaq”大姐姐!救命!

第135章 第九渣(十七)

  就在不久之前,唐茗還覺得愛德華的擔心是多餘的,安妮雖然在班上總是喜歡搞一些小惡作劇,但是也不會有人生氣,無非就是一些無害的小玩笑。
  直到她從小灰狼的臉上看出了絕望的神情,才意識到安妮對小動物而言是殺傷力多麼強大的存在。
  “安妮,這是蔣煜上將的弟弟,不是小狗狗。”
  聽到她的話,小灰狼立馬跟著點著腦袋。
  “上將的弟弟?可是這怎麼看都是一隻小狗狗啊。”安妮顯然是不太相信的,她提起小灰狼的爪子,盯著他看了許久,“狼應該更加帥氣吧?”
  這話擱到小灰狼耳裏,簡直太傷自尊了。
  它本來就已經快要到了獸人能夠轉換人形的年齡,只是一直不得要領,現在被她這麼一刺激,它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轉眼的功夫就已經從安妮的手裏掙脫了。
  “本大爺當然很帥氣啦!是你自己眼神不好!”這話說起來相當有氣勢,可是說的那個人卻比安妮還要矮上一頭。
  原本的小灰狼變成了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和蔣煜不同的是,他的頭髮就像是他原本的毛色一樣,灰撲撲的,他背對著唐茗,所以她看不清楚他的瞳色,不過想來應該也是綠色的。
  好在蔣尋頭一次變成人形是在兩周之前,那個時候他已經被家裏的傭人套上了衣服,所以這久違的又一次變形不至於出現全果的尷尬情景。
  安妮歪了一下頭,似乎對於自己手上的小狗突然變成了一個小男孩感到不解,不過結合唐茗之前說的話,她倒是相信了這只是蔣家的小少爺的事。
  太可惜了,明明是那麼可愛的小狗狗。
  安妮喜歡狗,可當那小狗狗不是小狗狗的時候,她的興致就低了不少。
  想起來之前她們是準備去吃午飯的,安妮頓時就覺得肚子也餓了起來,她想要走向唐茗讓她帶她去吃飯,可是沒想到她才往前走了一步,面前這個虎視眈眈盯著她的男孩子就跟著退了一步。
  ……?
  安妮又走了一步,他果然又後退了一步。
  顯然安妮對他造成了心理陰影相當的深刻。
  到後來他乾脆跑到了唐茗的身後躲了起來,只露出一個灰撲撲的腦袋死死的盯著還什麼都沒有做的安妮。
  這種感覺就有一點在幼稚園陪小孩玩耍的既視感。
  因爲一直以來安妮的表現完全就不像是一個小孩子,所以唐茗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可是現在見到蔣尋之後,她才意識到安妮的年齡其實和躲在她身後的蔣尋只差了兩歲。
  “小茗姐姐我餓了。”安妮看了一眼灰腦袋,就自顧自的走到了唐茗的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我們去吃飯吧。”
  蔣尋本來有可能只是在這附近自顧自的溜達,介於這段時間一直來蔣家,所以唐茗多少還是瞭解這位小少爺的行爲模式的,他恐怕是甩開了身邊的僕人自己溜出來的,而且恐怕到現在還沒有吃飯。
  怎麼說蔣尋也是蔣家的小主人,唐茗還是詢問了一句,“小尋你要一起來嗎?”
  蔣尋聞言擡起了腦袋,他看了看安妮牽著唐茗的手,便也賭氣的拉住了唐茗的另一隻手,“要去!”
  這還是蔣尋第一次老老實實的主動坐上飯桌,他一看自家爺爺竟然也在,頓時就想要溜走,但是已經爲時已晚。
  一頓飯吃完,蔣煜也正好回來了。
  他看到變成了人形的蔣尋倒是楞了一下,當看到一旁頭一次來做客的安妮的時候,他倒是有點了然了。
  小尋從來就沒有什麼同齡的朋友,大概是見到同齡人太激動了,所以才能又一次順利的變回人形了吧。
  太激動這一點倒是沒錯。
  爲了能讓同齡人之間相處的更加和諧,所以蔣煜乾脆把蔣尋也拎到了訓練室。
  蔣尋整個都快炸毛了,他一直都覺得自家哥哥非常的帥氣而且聽家裏其他人說好像還是帝國的重要人物,所以他都很憧憬他。
  可是!哥哥這是想要幹什麼!
  竟然讓他和這個惡魔共處一室!不!是魔女!
  蔣尋戰戰兢兢的,他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拋著玩過,安妮的舉動在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雖然他有點坐立不安,可是時間長了之後他發現,安妮似乎根本就沒有想要和他說話或者對他做什麼的意思,全程都在那邊捧著個本子寫寫弄弄。
  抱著一點危險的好奇心,蔣尋偷偷摸摸的湊了上去,他想要看一看她在上面搗鼓著點什麼。
  雖然他還不能很好的掌控變成人形的方法,但是普通的星際字他還是認識幾個的,肯定要比這個小丫頭認的多!
  他滿懷信心的看了一眼。
  小巧的記事本上面寫滿了各種數字,數字和數字之間還有不同的符號,字倒是有一些,但是幷不多,蔣尋他發現他雖然能看明白那些數字,但是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寫什麼。
  “你在寫什麼?”他好奇的問。
  市面上有各種各樣的記事本可以買,每一個記事本都有不同花樣的外觀,可以滿足不同審美喜好人的需求,而這些本子的內部結構卻都是一樣的,全部都是一塊用於書寫的電子屏幕。
  安妮將她用來記錄的數據分成了好幾個不同的本子,每一個本子記錄的內容都不同,光是機甲的武器製造就是單獨一本的記錄。
  這樣要單獨尋找數據的時候也會相當方便。
  唐茗的註意力被一邊兩個小孩單方面的互動給吸引了,一個不留神她就被蔣煜給擒住了,他在她身後貼著她在耳邊說道:“註意力要集中。”
  本來安妮是不打算搭理蔣尋的,她只對狗狗感興趣,對年齡差不多的小屁孩完全沒有興趣。
  可是眼看著唐茗那邊的訓練也被影響到了,原本記錄完這一局就能得出不少有用的數據,現在也被打斷了。
  “這個是今天的統計。”安妮把本子湊到了蔣尋的面前,給他解釋道,“你看這邊,小茗姐姐今天一共打到蔣煜上將五次,其中兩次踢中斜方肌,這說明了蔣煜上將幷不擅長防禦的部分是哪一些,而小茗姐姐的薄弱項也可以通過一樣的方式計算出來。”
  “你看。”她提筆指向訓練場的中央,“現在蔣煜上將的左側方是沒有防禦的,但是通過剛才的數據可以看得出來他空出那一片只是因爲他隨時可以用攻勢來將弱點轉換爲優勢,換而言之這是他故意暴露出來的,小茗姐姐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接下來她恐怕會選擇假意攻擊左側來尋找其他的突破口。”
  她話音剛落,蔣尋擡頭看向正在練習的兩個人,果然就像是她說的那樣,唐茗攻向蔣煜的左側可就在他以爲那一腳就要踢上去的時候,形勢突然發生了扭轉,之前的攻勢只是爲了掩飾她的下一步動作罷了。
  “可是蔣煜上將也已經和小茗姐姐練習了很久了,恐怕也很瞭解小茗姐姐的習慣,所以這一次小茗姐姐不會得手。”安妮說道。
  她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又埋頭在筆記本上開始寫著什麼,不過這一次她一邊寫還一邊和坐在她身邊的蔣尋做著解說。
  完了之後她看了一樣一臉懵逼的小屁孩,天真燦爛的笑著問道:“你明白了嗎?”
  這一刻,蔣尋幼小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他灰溜溜的一個人跑了。
  安妮終於可以安靜的做自己的記錄了,其實這段時間裏,機甲的大部分雛形她已經給做出來了,但是現在更重要的是細節的處理,光是這部分恐怕就需要近半年。
  半年之後如果順利的話唐茗應該就已經進入帝國軍了,到時候安妮希望她第一次使用的機甲是她親自做出來的。
  爲了能更快的做出理想中的機甲,所以安妮向學校申請了走讀,每天都由愛德華開車送她來上學,晚上也是愛德華送她回去,回到家裏她才能更加安心在設備齊全的操作室裏製造機甲。
  蔣老在角落裏找到了縮成一團哭唧唧的小灰狼。
  聽著小孫子嚶嚶嚶的哭訴,他才知道大概是發生了一點什麼事情。
  米歇爾大校家的小女兒在他們這圈子裏還是挺有名的,是一個出了名的天才,智力等級和精神力不同,精神力是固定死的不會增長的,但是智力卻是會隨著年齡的增加而不斷提升。
  安妮年僅12歲,智力就是ss級,恐怕等她真正成年了,達到sss級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對於在這麼一個小怪物面前受到了挫敗,簡直太正常不過了,但是蔣老卻完全沒有心疼自家孫子的意思,反而給他說道:“就算是再強大的人也會有弱點,如果輸了一次就只知道在這裏哭,還算什麼蔣家的孩子!”
  蔣尋聽進去了。
  他開始一次一次不怕死的跟著安妮身後跑,一開始他還保持著小灰狼的樣子,每一次都會她折騰到不行,等到他終於能夠準確的掌握變成人形的方法時,已經是三個月後了。
  同時!他也終於找到了安妮的弱點!
  這一天他揣著攢了許久的零花錢,買了一整盒在帝國最風靡最受歡迎的糖果,屁顛屁顛的捧著跑去找到了安妮,那天安妮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正在和唐茗說著什麼。
  “安、安妮!”他鼓足勇氣喊出了她的名字。
  安妮茫然的回頭,其實這段時間以來,她倒也沒有覺得他有多煩人了,變成小灰狼的時候還挺可愛的,欺負起來手感也很好,“怎麼了?”
  蔣煜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家小弟要幹什麼了,他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唐茗,關於之前討論到的事情我有一點看法,你跟我來一下。”
  “好。”
  兩個成年人一走,就只剩下小屁孩兩枚了。
  蔣尋舉起裝滿了甜美糖果的禮盒,明明沒拆分但是他都能聞到一股濃郁的甜膩的味道,真不知道這玩意有什麼好吃的,“只要你誇我帥氣!我就把這個給你!”
  未成年的小狼就像是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宣言一樣,趾高氣揚。
  誰知道安妮一點都沒有心理負擔的就說道:“小尋好帥氣~!”
  一直以來蔣尋都覺得,只要讓安妮說出自己很帥氣,自己就算是贏了,可是她說的太過輕巧了又讓他覺得非常沒勁。
  蔣尋垂著腦袋,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個什麼勁。
  突然一顆圓潤的糖果被遞到了他的唇邊,蔣尋下意識的張了嘴,安妮一塞就把糖果塞進了他的嘴裏,她開心的道:“這家糖果超級好吃的,很甜吧~?”
  糖果一進嘴裏,頓時甜味就蔓延了出來,蔣尋呆呆的點了點頭。
  自己喜歡的東西被別人認同是一件很讓人開心的事情,安妮笑著拉起了他的手晃了晃,“之前爸爸不讓我吃太多糖,所以一直不肯給我買,也不讓別人買給我吃……”
  “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那麼多糖果~我好高興~!小尋你真好~最喜歡你了!”
  誰知道蔣尋立馬就跟觸電了一樣,猛地甩開了她的手,“誰、誰要你喜歡啊!!笨、笨蛋!蠢貨!”
  他漲紅了臉,連看都不敢看她一樣的掉頭就逃了。
  “安妮大笨蛋!”
  頗有一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
  蔣煜帶著唐茗回了訓練室,這幾周他都是根據董傅的習慣來幫她進行訓練的,不過他對董傅的瞭解也只能從他平時帶課還有以前還在戰場上的錄像,所以能做的非常有限。
  原本光是他一個人帶她,一年以內讓她能夠打贏董傅恐怕是十分困難的,但是沒想到的是爺爺也出手了,雖然爺爺口頭上說每周日讓唐茗來蔣家訓練,但是每次卻都是把她給帶到了不知道哪裏,等下一周再見到她,蔣煜總是能發現她的不同。
  距離二年級的畢業測試也沒有多久了,如果要說什麼才是最好的時機,恐怕也就是現在了。
  “這周四就把那件事解決了吧。”他指的是和董傅的勝負。
  這段時間唐茗一直避免著和董教官的直接交手,就連訓練的時候董傅也不會再叫她上前來和他做演示,就像是默認了一樣,就等著她主動來挑戰他的那一刻。
  “嗯。”
  這麼長時間的訓練下來,至少在劍術上唐茗已經不會輸給蔣煜了,這多虧了蔣老的幫助,每周日蔣老都會把她帶去帝國軍的專用訓練基地,給她換上一套帝國軍的軍服,然後混在裏面。
  摸爬滾打了那麼多時間,她已經能夠打贏不少人了,如果是攜帶武器的對決的話,她在劍術的對決上更是沒有再輸過。
  蔣老曾經的慣用武器也是長劍,而他顯然也是把她當做未來自己的部下一樣,細心的教導,蔣老一直以來只給她提出過一個要求,那就是加入帝國軍之後要加入他麾下的軍隊,但是這唯一一個要求卻被她給拒絕了。
  因爲任務所限,所以她能加入的只有蔣煜的隊伍。
  蔣老也有點遺憾,他一直幫著她自然就是希望她能夠畢業後來到他的軍隊裏,可是如果她要加入蔣煜的隊伍也沒什麼不好,反正都是一家子。
  “對了,我有一件事一直很在意。”唐茗忽然說道。
  “什麼事?”
  “你那天在我的浴室裏到底是在做什麼?”
  蔣煜聞言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了,“你在說什麼。”
  他還試圖裝一下傻,但是唐茗既然把這件事挑開來說了,顯然沒有打算就這麼跳過,她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她的身高有限,做不到湊在他的耳邊說話,於是她就保持著這樣的距離,遮著他的眼睛,不輕不重的說道:“我知道是你,阿煜。”
  頓時,蔣煜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時候安妮恰好推開門,她一邊進來還一邊抱怨道:“小尋竟然說我是笨蛋,我再也不要和他一起玩了!”
  唐茗也順勢拿開了遮著蔣煜眼睛的手,“今天的訓練結束了,我們回去吧安妮。”
  “嗯?好噠!”
  一直到她們離開,蔣煜都沒想好能解釋一些什麼。
  蔣老和隔壁家徐老頭子一起下完棋回來,家裏的管家就一臉擔憂的告訴他,大少爺和小少爺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小尋一天到晚被安妮丫頭欺負,倒還好理解,蔣煜那小子又是怎麼了?都多大人了,還跟個情竇初開的小屁孩似得。
  不成氣候!也不知道都遺傳誰!
  蔣老吹了吹鬍子,提著徐老送的小糕點就準備去庭院看看他的小花小草。
  “那個……大少爺和小少爺他們還沒吃晚餐……”管家還是有點擔心。
  “你去跟小煜說,再不出來吃飯就把這事告訴唐家的丫頭,等他出來了之後,再讓他去把小尋從房間裏拎出來。”
  蔣老吩咐完就自個走了。
  管家將信將疑的按照蔣老的說法試了一試,結果非常管用。

第136章 第九渣(十八)

  距離二年級的畢業考核沒多久了,就在所有知情的學生都以爲這件事要不了了之的時候,董傅還在等著唐茗的戰書。
  這段時間雖然沒有直接的交手,但是通過平時課程時的成績他還是能夠看的出來她的不同了的,所有人都對唐茗那高出同一階段學生一大截的成績見怪不怪,就算在她手下幾招就落敗了,他們也覺得很正常,因爲她本來就很強。
  可是這種強大也是在不斷增加的。
  她回避的動作越來越嫻熟,動作越來越靈巧,攻勢越來越淩厲,每一次的獲勝都變得比上一次更加輕而易舉,這都是細心觀察就能發現的事情。
  可以說董傅雖然不清楚她如今到底到了一個什麼地步,但是他相信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那是在課程結束之前,董傅一如既往的準備宣布解散,而就在這個時候,唐茗向他發出了宣戰,一瞬間整個班都沸騰了,他們還以爲沒戲了呢。
  因爲這一次的對決涉及到賭約,所以爲了確保雙方能夠遵守約定,對決是通過帝國的公正平臺進行認證的,假如唐茗贏了,那麼董傅便需要遵守約定讓她參與二年級的畢業測試,而如果贏的人是董傅,那麼唐茗同樣也得放棄提前畢業的念頭,老老實實的讀完兩年。
  這事很快就鬧得衆人皆知了,整所學校甚至是帝國也關註了起來。
  一個在校生想要打贏教官簡直是天方夜譚,更別說是總教官了,有人想要以這一次的對決來開盤下註,可卻紛紛都被禁止了。
  這一場比試最爲特殊的一點是參與雙方均是高階機甲駕駛證的持有者,但是其中一方是學生,另一方則是教官,出於觀測的目的,所以這次的比試也是機甲比試。
  其實機甲比試從某些方面來說是有利於唐茗的,董傅因爲某些原因離開帝國軍已經許多年了,而哪怕是在學校裏,他所負責的也不是機甲操作的課程,這麼一來他究竟有多久沒有摸過機甲了,也說不準。
  但是使用機甲這一點,卻是董傅自己提出來的。
  比試的場地選擇的是模擬戰的訓練場,和之前的摸你操控室又有點不同,訓練場的機甲都是真的機甲,但也不是那些能夠上戰場的戰鬥機甲,而是專門用來進行訓練對戰用的。
  操作起來沒什麼區別,唯一有區別的是殺傷力的減弱。
  “你加入了帝國軍後,想要做什麼?”這是當天對決之前,董傅問她的話。
  唐茗還記得她是這麼回答的。
  “當然是完成帝國軍一直在努力的事。”
  對於這場對決,唐茗一點緊張感都沒有,反而是有一些微妙的期待,她總覺得蔣老給她的培訓方式有點不太對頭,以至於她現在光是遇上個看上去能打一點的對手,就會有點小激動。
  進入訓練場地之前,唐茗被夏朵給攔住了。
  說實話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夏朵了,甚至都快把這個女主的存在給忘了個徹底。
  “唐小姐,你真的要和董教官分出勝負嗎?”明明都已經不再爲唐家工作了,但是夏朵似乎還是沒有能夠改掉這個已經說習慣了的稱呼。
  夏朵幷不是特優班的,她對於唐茗的瞭解僅限於外界傳言的那些譬如sss級精神力,機甲測試帥氣打臉,還有向總教官下達戰書,這幾點。
  雖然她也很想要儘快的畢業,然後爲她的母親報仇,但是她同樣也知道在學校裏學好知識是非常重要的。
  軍校裏大家學習的課程都是一樣的,夏朵自己在班上的成績也算是名列前茅,但是偶爾幾次試過和總教官對手,卻也總是瞬間慘敗。
  她的班上都完全沒有人是總教官的對手,就算是特優班應該也不會相差太大,唐小姐是不是太急於求成了呢?
  “就算輸了也沒有關係,請不要氣餒!”
  夏朵認真的給她打氣。
  “……”唐茗看了她幾眼,確定她不是特地來找她麻煩的,才乾巴巴道,“謝謝。”
  雖然和唐家的大小姐交往的幷不密切,但是作爲熟人,夏朵覺得自己還是需要給她加油的,她們的目的都是爲了進入帝國軍,更何況唐小姐之前和董教官的對話她也聽見了。
  唐小姐急於加入帝國軍的目的是爲了消滅蟲族,這一點和她是完全一致的。
  在以前,夏朵總是覺得唐小姐非常的高傲,幷且不太好相處,但是現在夏朵卻不這麼覺得了,她想,就算唐小姐這一次的比試輸了,但是明年畢業之後她們就能一起加入帝國軍了,有著一樣的理想,她們一定會很快成爲好朋友,甚至是幷肩作戰的好夥伴。
  有著和夏朵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數,這一次比試,作爲旁觀的現帝國軍的軍人也都覺得,這個小姑娘就算這一次輸了,等一年之後加入帝國軍的話,一定也是一股相當強大的力量。
  只希望董傅能夠手下留情,不要把人家小姑娘的熱情都給抹滅了。
  可是當比賽真的開始之後,他們之前的想法卻都紛紛被打臉了,這真的是學生和教官之間的對決嗎?帝國軍校的學生什麼時候這麼兇殘了?!
  唐茗一直知道董傅挺強的,但是這種強大對上蔣煜卻還是差了一點。
  蔣煜是常年都在戰場上的人,而董傅在學校帶學生已經帶了許多年了,就算曾經再怎麼兇猛,攻擊的方法也都變得相對溫和了起來。
  曾經的唐茗也覺得董傅在教人的時候雖然教的很好,但是手法卻有點粗魯,這種想法在唐茗遇到蔣煜和蔣老之後,徹底就被磨滅了,董傅實在是太溫柔了。
  而在戰場上,這種溫柔是要不得的。
  這是私人的對決,所以雖然是公開的,但是還不至於實況轉播的程度,跑來看對決的都是雙發的熟人或者認識的人,其中大部分是學生,還有一些則是關註此時的帝國軍。
  雖然唐茗是從兩個‘野蠻人’那裏求學的,但是她的路數卻幷不野蠻,她學到的是強大的進攻,但是她本身有的卻是不斷變化的手段。
  董傅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種對手了,她就像是真的要置他於死地一般,毫不留情幷且每一招都極爲精確的計算好了下一步,攻勢看來兇猛,但是卻幷非無謀。
  這麼一來他竟還真的就落了下風。
  圍觀的吃瓜群衆都驚呆了,那可是總教官啊!他們能在總教官手下撐幾分鐘就已經不錯了,這竟然打了十多分鐘還掌握了優勢?!
  學妹好強啊!
  不過時間一長,就算是再刁鑽的路數也都有被習慣了的時候,當董傅終於習慣了她的速度和她的速攻之後,他的機甲已經被卸下了一條手臂,而唐茗機甲左側的投影設備也被擊毀了,換而言之除非她移動方向,不然左側就變成了盲點。
  原本還漫不經心抱著來看熱鬧的衆人都不由的聚精會神,他們倒是想要從臺上兩人的操作裏學到一點什麼,但是仔細的分析了一下之後,他們發現實在是難度太大,臣妾辦不到。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學校裏會教導的內容了。
  不過通過學校教的內容,想要考出高階機甲駕駛證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到底得有多大啊!
  雖然多了一個盲點,但是董傅的機甲少了一條胳膊卻是對唐茗而言極爲有利的,董傅善於使用雙槍,現在雙槍不得不變爲單槍了。
  比試是有時限的,時間爲半小時,如果半小時內還沒有比完的話,就算平局。
  而假如最後的結果是平局的話,那麼同樣唐茗也是無法如願以償提前畢業的,所以無論是平局還是輸了,都沒什麼區別。
  臨近賽點,兩邊的攻勢都變得猛烈了起來。
  一時間旁觀的人只覺得眼花繚亂。
  不是沒了一個胳膊嗎?怎麼還能這麼密集的攻擊?!說好的左側盲區呢!是怎麼察覺到左側攻擊的?!還是不是人了!?
  眼看著時間快要沒了,唐茗終於從董傅幾乎毫無破綻的行動方式裏找到了一個弱點,他每次躲避攻擊的時候都會有一個慣性動作,就像是強迫癥一樣。
  雖然未必能夠真的奏效,但是如果不嘗試一下就沒有時間了。
  抓住了這一次的機會,唐茗趁著董傅躲開她攻擊的間隙,找準了時機機甲內置的袖劍便刺穿了敵方機甲的內核。
  內核破碎了!
  只要在董傅的機甲失去動力之前保護好自身的機甲不受到損害,她就贏了。
  可對方的槍幾乎同時抵在了她的艙口。
  只要他扣動扳機,這一局就是平局。
  唐茗幾乎心如死灰了,平局意味著她無法提前畢業,完成不了系統的支綫任務她在這個世界就會死亡,代價實在是有點太大了。
  可是也沒有辦法。
  失去內核支撐的機甲沒了動力的源泉,很快就垂下了舉著槍的手臂。
  旁觀者只以爲是董傅的機甲內核破損,已經無法支撐他開出那一槍了,勝負已分,圍觀群衆第一反應是不敢置信,然後下一秒便歡呼了起來!
  誰能相信?學生竟然在機甲的戰鬥上贏了總教官!
  以下克上永遠是大家喜聞樂見的結局。
  只是這一戰打的實在是太漂亮了,他們甚至說不出貶低任何一方的話,只覺得太過暢快,最後一刻雖說贏的有點僥幸,但是贏了就是贏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夏朵坐在看臺上不敢置信,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唐茗從機甲的操縱艙裏下來,走到了被她刺穿內核的機甲旁邊,敲了敲機甲的腿。
  操縱艙被打開,董傅下了機甲之後禮節性的向她伸出了手,甚至還誇獎道:“幹得不錯。”
  “謝謝。”唐茗握住了他的手,“下次我會贏過你的。”
  那些認爲是機甲能源不足了的,都是對於機甲沒有實際操作經驗幷且瞭解不足夠的人,內核失效之後機甲還有部分可操控的時間,董傅是可以一槍打成平局的,那個情況下她根本就來不及躲開。
  是她太操之過急了,所以才會造成最後那類似於同歸於盡的局面。
  可是被這樣明擺著的放水,唐茗還是多少有點不甘心,雖然就結果而言對她來說是最好的,但是贏的幷不痛快。
  董傅卻搖了搖頭,“你已經贏過我了。”
  “最後分明是你讓著我。”
  他伸出手拉過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認真幷且保持著一貫嚴肅的口吻說道:“是你贏了。”
  “……啊?”
  “二年級的畢業測試在三個月之後,我會爲你去提交申請,如果順利的話大約一個月左右就會批準下來,不過因爲這是第一次申報提前畢業,所以還有一些不確定因素。”
  他鬆開了她的手,也不管她呆楞的表情,只是自顧自的向她解說,“就這樣吧,有什麼問題可以來找我。”
  說完之後他就轉身離開了。
  留下了一臉茫然的唐茗和更加茫然的圍觀群衆。
  雖然沒聽到他們說了些什麼,但是剛才那個動作是什麼鬼?!——圍觀群衆。
  帝國從來就沒有考慮過能夠讓學生提前從帝國軍校畢業的政策,但是這一次卻出了一個例外。
  董傅從應下她的宣戰時就已經向帝國提出過相關的申請了,所以‘贏了總教官就能提前畢業’的賭約也是早就得到了帝國的認可,最終的審批幷沒有持續多久,就批下了。
  雖然旁觀了這場比試的帝國軍人都能看得出來,最後董傅放了那麼一點水,但是縱觀整場比試,他們卻說不出一句反對這名學生提前畢業的話來。
  他們不可否認,她繼續待在學校裏也學不到什麼了。
  三個月後的畢業測試,作爲首例提前畢業的一年級生,唐茗遭受到了無數矚目的目光,但是二年級的畢業測試內容比起機甲駕駛證的考核而言更爲的簡單。
  作爲成績最優的畢業生,是有權利可以自主選擇想要加入的軍隊的。
  帝國軍也分了許多不同的部門,不同部門也由不同的人來管理。
  對於許多畢業生而言的難題,對於唐茗而言卻是完全不同考慮的事情,她毫不猶豫的選擇加入了蔣煜上將所在的前綫部隊。

第137章 第九渣(十九)

  作爲唯一一個提前畢業的學生,唐茗頭一次走進帝國軍總部的時候就受到了極大的矚目。
  她去領帝國軍的軍裝時,更是被一路圍觀了下來。
  周圍都是穿著統一制服的人,唐茗看向他們的時候,他們就一臉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的別開臉,等她收回視綫,他們又不自覺的開始打量她。
  實在是太稀罕了。
  帝國軍的女性本來就少,難得碰上一個顔值與實力幷駕齊驅的大美人,結果對方好死不死的竟然選擇了加入前綫部隊。
  前綫部隊和其他的帝國軍部隊完全不同,他們一年到頭留在帝國總部的時間非常的短,時不時的就要被派出去執行任務,任務的本身除了是對著一群蟲子外就是對著一群蟲子。
  這就意味著,留在帝國總部的妹子又少了一個!
  一群大老爺們捶胸頓足。
  雖然不是說前綫部隊不好,但是多少也要考慮一下在總部工作的他們啊!
  唐茗領了制服,第二天穿戴整齊去報道的時候,就受到了一群人的噓寒問暖,大致的內容就是前綫部隊特別的艱苦,前綫部隊的總指揮特別殘酷無情,現在想要改變誌願的話還來得及。
  要說帝國軍是一個重女輕男的地方,都沒算說錯,他們自己一群大老爺們跑去前綫無所謂,但是妹子去的話他們就有點擔心了,畢竟那是一個隨時會送命的地方。
  “你一個女孩子,帝國軍那麼多部門可以隨便你選,前綫部隊實在是……”說這話的人本身就是前綫部隊的一員,他負責帶她去登記個人信息,但是一路上難免有點操心,“前綫實在是太危險了,你還年輕……”
  基本上沒什麼妹子會選擇加入前綫部隊,曾經他們也抱怨過,各個部門就他們沒妹子,可當真的有妹子要加入的時候,他們又開始瞎操心了。
  “可是你也很年輕啊。”她回答道,“爲什麼你要加入前綫部隊呢?”
  那人一楞,笑了一下,“一些事情總是需要有人去做的。”
  “說的對,那麼我和你又有什麼不同嗎?”
  當然有不同啊,你是女孩子。
  他剛想這麼回答,但是轉念又想到了對方兇殘的畢業成績,她可是以打敗了總教官爲前提才獲得提前畢業的資格的,就連機甲駕駛證都是高階的,無論哪一項都比自己要來得強。
  女孩子就是需要呵護的,這一點似乎在她的身上反而變得可笑了起來。
  他嘆了一口氣,“不過我們的總指揮真的十分兇殘,簡直毫無人性,是個惡魔!”
  聽到他這麼說,唐茗反而好奇了起來,“是說蔣煜上將嗎,他怎麼了?”
  “上將他……”一直以來都被摧殘的士兵剛想要給這位新人吐槽一番,就聽到身後傳來了熟悉到讓他幾乎下意識就想要立刻裝死的聲音。
  “嗯?我怎麼了?”
  蔣煜沒想到隨便走走竟然都能碰上自家下屬在她面前說他壞話的場面,雖然他本來就是因爲聽說了今天是她來報道的日子,所以想要看看能不能遇上她。
  結果他來的還正巧,得虧對方還沒說出點什麼不得了的話。
  他一出聲,小士兵接下來的話頓時硬生生吞了回去,他站的筆直道:“報告總指揮!什麼都沒有!”
  “你做自己的事去吧,我帶她去登記。”
  小士兵一聽,頓時給了唐茗一個多保重的眼神,立馬開溜了。
  “走吧。”
  “啊,好的。”
  蔣煜走在前面帶路,他在帝國軍總部的感覺就和平時不太一樣,之前浮躁的一面似乎都被壓了下去,只餘下了充滿威嚴和鎮靜的感覺。
  不過結合他們上一次分開之前的對話,蔣煜其實內心也不是那麼鎮靜。
  蔣煜深知自己已經瞞不住了,上一次她如此肯定的喊了他阿煜那個名字,恐怕是很久之前就已經發現了,只是不知道具體察覺了多久。
  “大概是在你獎勵我的那個時候吧。”她就像是能聽到他的想法一樣,突然說道,“小尋和阿煜長得實在是太像了,而且你的喜好也和阿煜一樣。”
  她指的是他變回獸形讓她摸了幾把的時候,“喜好?”
  蔣煜幷不覺得自己有在她的面前暴露過什麼特別的喜好,作爲在嚴格的教育下長大的蔣家大少爺,蔣煜其實幷沒有什麼特別的偏好,無論是在吃的方面,還是在穿著和用的東西上,他十分的不挑。
  他實在是想不出他究竟暴露出了什麼和‘阿煜’一樣的喜好。
  “嗯,你們的敏感點都一樣。”唐茗隨口一說。
  話音剛落走在她前方的人腳步頓時一停,她便整個人都撞了上去。
  簡簡單單的一個註冊報到,到唐茗這邊卻不是特別容易,等終於弄好了這一切之後,她打開自己的終端,在自己的個人信息裏面查找到了她的帝國軍專屬編號,這也就意味著她成功的成爲了帝國軍的一員。
  一直到這裏,她的支綫任務只剩下了最後一條。
  真正的加入了帝國軍之後,唐茗才知道,蔣老之前給她的那些訓練項目是有多麼的和諧,帝國對於殲滅蟲族的計劃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正是因爲在這一年裏提前加入了帝國軍隊,幷且擁有了高階駕駛證,所以唐茗才能有幸參與到了這一次的計劃。
  在原著中這個計劃從實施到成功,一共經歷了一年的時間,最後那所謂的成功也就是犧牲了一名上將才取得的,虛假的勝利。
  換而言之,這個計劃其實到最後是失敗的,具體失敗的原因則是在於女主當初幷沒有徹底的斬殺掉所有的蟲族。
  蟲族有不少的繁衍場,漏了任何一個都不行。
  帝國通過這麼多年和蟲族的抗戰以及研究統計下來,蟲族的繁衍場一共有三百七十四個,但是很顯然他們的統計出了錯誤。
  蟲族殲滅計劃就是從破壞繁衍場開始的,安妮的機甲幷沒有如預計的那麼快的做出來,所以唐茗使用的是帝國提供的高階機甲,第一次上手,唐茗才意識到普通的訓練用機甲和高階機甲的真正差距到底在哪。
  因爲這個事情關係到她的支綫任務,同樣作爲如今前綫部隊外加蟲族殲滅計劃的一份子,唐茗自己弄了一份繁衍場的定位圖。
  她如今幷不是高層,所以無法從帝國的手裏獲得繁衍場的具體定位信息,她能做的就是聽從總指揮的命令,但是這樣顯然是不夠的。
  所以每天唐茗都花了大量的時間去翻看原著的信息,她先前花點數把文字的劇情換成了圖像,這實在是太過明智的一個選擇了,只不過繁衍場的數量實在是太過龐大了,她通過劇情裏出現過幾次的定位圖,準確的記錄下了帝國找出的那三百七十四個。
  這個工作還是比較容易的,但是爲了能夠準確標記到每一個地方,所以哪怕只是對照著劇情來標記,她也花了一整個星期。
  然而最困難的工作是,找到劇情裏出現過的,除了三百七十四個以外被遺漏的繁衍場。
  這絕對是一個大工程,唐茗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從劇情裏找到了一個沒有被帝國標記到的,但是真的就只有漏掉一個嗎?她不太確定。
  因爲唐茗的手上有著她自己還原出來的繁衍場的具體定位標記,而且她因爲看多了原著的影像劇情,對於不同方位的繁衍場是一個什麼結構簡直瞭如指掌,所以幾乎每一次行動,她都是立功最多的。
  久而久之,蔣煜便讓她單獨帶隊了,一開始還有不少反對的聲音,但是隨著一次一次異常順利幷且利落的解決掉了不少位置隱僻難以攻破的繁衍場之後,那些聲音都逐漸消失了。
  蟲族對於帝國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但凡是在消滅蟲族上有功勞的人,帝國都會十分看重。
  以至於當安妮找到了唐茗,表示機甲已經做好了的時候,唐茗已經坐上了前綫戰鬥部隊副隊長的位置,帝國同樣根據她的貢獻爲她頒布了對應的軍銜。
  只有真正的加入前綫,唐茗才知道當初蔣煜每周都空出來半天來給她做指導是有多麼的不容易,她爲了和安妮有一天的時間能夠見面,就花掉了她這個月的所有假期。
  唐茗其實已經很久都沒有能再見到安妮了,她們平時最多的交流也就是通過通訊設備互相傳送幾條語音消息,雙方都忙得沒有功夫打開視頻好好聊天。
  安妮看起來還是和之前沒有什麼兩樣,唯一有點不同的是她桌子上的糖果好像變得比以前更多了。
  “小茗姐姐過來坐~!”安妮拍了拍她的小床,然後翻箱倒櫃的找到了一個小盒子。
  這還是唐茗第一次來到安妮的家裏,她也是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米歇爾大校,米歇爾大校見到她的時候還非常的客氣,這讓她多少有點受寵若驚。
  “這個是機甲的鑰匙。”安妮把盒子遞給了唐茗,她也不打開來展示一下,反而是直接拿起了一旁的遙控,打開了房間裏的投影設備。
  投影設備一啓動,整個房間裏就像是堆滿了各種器材一樣,每一個部分都有相關的數據在上面顯示著,安妮像個小老師一樣拿出一根沒有拆封的棒棒糖當做教棒,“雖然花了比預計要來的更長的時間,但是我肯定你會喜歡的!”
  她一個部分一個部分的解說著,托安妮之前讓她背下的那部分資料,和之前每一次開小竈的講解,安妮說的每一個部分她雖然明白的不是特別徹底,但是她想要表達的概念她還是明白的。
  如果真的能實現她所說的那樣,那麼就太了不起了。
  “小茗姐姐要去看一看實物嗎?”實物雖然不能像現在這樣拆開來講解,但是看一看還是不錯的,“我放在地下室了,等明天我就讓人送到帝國軍總部去。”
  “好。”聽安妮解說了那麼多,唐茗也有點好奇能夠實現她所說的那些概念的,到底是一部怎麼樣的機甲。
  離開房間之前,她看了一眼安妮房間裏快要堆成小山的各類糖果,好奇的問道:“米歇爾大校同意你吃那麼多糖了嗎?”
  聞言,安妮立馬轉過身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唇上,“噓~!不能讓爸爸知道!”
  “這個是小尋送我的。”安妮小聲的告訴她,“小尋家裏的大人好奇怪,每次都送小尋各種糖果,小尋說他不喜歡吃,所以就讓我幫忙他解決掉。”
  “……”唐茗微妙的沈默了一下,“爲什麼不是小尋特別買來送給你的呢?”
  “誒?可是小尋好像很討厭我的樣子,每次都說我是大笨蛋,他討厭我爲什麼要特地買糖果給我?”安妮一副理解不能,“所以應該是真的有人送他不喜歡的東西,他才讓我順便幫他解決掉吧。”
  “真好啊,我也想要有沒事就送我糖果的大人。”
  安妮的智力雖然超越成年人許多,但是情商方面都是意外的非常符合她的年齡。
  想到這一點,唐茗突然想起困擾了她許久的問題,是不是可以問一下安妮,或許她會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天才的思路總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樣的。
  “安妮,有什麼辦法能計算出蟲族孵化場的具體數量嗎?”
  這個問題其實唐茗幷不是特別指望能夠得到解答,畢竟就連帝國也是研究了許多年,才得出了三百七十四這個數字。
  但是這個數字幷不準確,如今就算唐茗翻遍原著劇情,找到幾個遺漏的孵化場,她也不能保證是不是還有遺漏的部分,只有知道剩下的孵化場到底還有幾個,才有可能真正意義上的將蟲族一網打盡。
  安妮沈默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個範圍太廣了。”
  “這樣……”意料之中,唐茗倒也沒有特別失望。
  安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理論上來說是可以計算出孵化場的具體數量的,你知道已經有研究計算出了蟲族每一個孵化場的孵化速度嗎?”
  “如果帝國軍能夠一次性掃蕩完所有的蟲族,然後根據下一批蟲族的具體數量進行統計,再結合它們的孵化速度,是可以計算出到底有多少孵化場的。”
  “只是要一次性掃蕩完所有蟲族,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
  安妮說完就覺得自己說了廢話,頓時有點不太開心,“哼哼~我們還是去看機甲吧~”
  孵化場的孵化速度是已知的……
  她好像知道要怎麼計算剩下被遺漏的孵化場的數量了。

第138章 第九渣(二十)

  帝國花了那麼大的時間才計算出一個幷不準確的數字,完全是情有可原的。
  就像是安妮說的那樣,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一次性掃蕩完所有的蟲族,那麼就算知道蟲族的繁衍速度,那麼也不可能在下一次蟲族進攻的時候通過統計蟲族的數量而計算繁衍場的數量。
  但是這一點唐茗卻可以做到。
  原著中,帝國花了大半年的時間去逐個擊破蟲族的繁衍場,然後在最後幾乎消滅了所有的蟲族,女主認爲大仇已報,所以同樣也心如死灰的自殺了。
  女主自殺的十年後,蟲族捲土重來了。
  這不就是一個極佳的統計的機會嗎?現在的帝國軍做不到,是因爲他們看不到接下來的發展,但是能夠直觀的查看劇情的唐茗卻能通過這個來計算出當年被帝國漏算了的繁衍場的具體數量。
  從安妮那回來之後,唐茗就開始把自己關在她的小房間裏翻看著劇情,劇情裏對於三年之後蟲族覆滅了帝國的情節雖說只是一筆帶過,但是卻準確的寫出了當時蟲族的數量。
  xxxx星際年,帝國被五千萬蟲族大軍摧毀。
  十年的時間裏繁衍出了五千萬隻蟲子。
  十五,這就是被帝國遺漏的蟲族繁衍場的數量。
  有了準確的目標,唐茗便開始積極的參與前綫的戰鬥,雖然如今戰事幷不緊張,但是她依舊是放棄了所有的休假時間,只要有能夠上戰場的機會,她都不會放過。
  她必須通過帝國統計出來的坐標以及她在原著劇情中看到過的影像,來尋找出那被遺漏的十五個繁衍場,原著的影像只有那麼一些,所以爲了加快效率,她不得不多次前往星際來加大情報範圍。
  帝國遺漏了十五個繁衍場的事情,她幷沒有打算泄露出去,帝國無法做到像她那樣通過劇情來計算出遺漏的具體數量,一旦知道他們當初的統計是有錯誤的,帝國肯定會立刻終止計劃,幷且重新規劃。
  可是這樣的話,他們恐怕是一輩子都計算不出繁衍場的具體數量的。
  倒不如就趁著這次機會,多出來的那十五個繁衍場就由她來解決。
  三百七十四個繁衍場被清理的只剩下了六十三個,唐茗也終於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找出了那十五個繁衍場的具體位置,幷且偷偷處理掉了其中的十四個。
  蟲族終於按耐不住了,它們雖然有一定的智商,但是思考水平還是無法抵達人類的程度的,但是繁衍場的大規模被破壞,多少也激起了它們的憤怒和警覺。
  剩下的繁衍場清理起來變得困難了不少,蟲族全部集中在了那裏,重點保護著那些繁衍場,龐大的數量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與此同時,新一批的學生也從軍校畢業了。
  唐茗在新加入前綫部隊的士兵中,看到了不少熟人的面孔,此時她已經是前綫部隊的副指揮,幷且被帝國賦予了中將的軍銜,一身白色的帝國軍裝上甚至多了幾枚榮譽徽章。
  直到這個時候,唐茗才意識到系統支綫任務的意義。
  如果她沒有提前一年畢業的話,那麼她現在也才是一個剛加入帝國軍的菜鳥,如果沒有考出那一期的機甲駕駛證,那麼她也不可能能夠直接走到最前綫作戰,也不可能有一年的時間去找那些被帝國給遺漏了的繁衍場。
  哪怕是現在,她都覺得時間非常的緊迫,如果再推遲一年的話,她簡直不敢想。
  前綫部隊多了不少新人,其中更是有唯二的兩名女性,一個是以總成績最優畢業的夏朵,另一個則是年齡甚至還未成年的安妮。
  夏朵會加入到前綫部隊完全不出唐茗所料,但是安妮卻是意料之外。
  原著中,安妮因爲年齡還小,所以一畢業就被米歇爾大校給帶回家了,全文中出場的意義就好像只是爲了給女主送上一架機甲,
  “我想親眼看看自己做的機甲實戰起來是什麼樣子的。”在唐茗問她的時候,安妮是這麼回答的。
  不過安妮雖然加入的是前綫部隊,但是前綫部隊也是會分具體職務的,很顯然以安妮的情況來說,她完全就是標準的後勤人員,唐茗在征得了蔣煜的意見之後,將數據分析統計的任務交給了她。
  至於夏朵雖說總成績優異,但是幷沒有如安妮那樣逆天的特長,所以就和當初的唐茗一樣,不得不從最普通的士兵做起。
  大概是因爲他們都覺得女性和女性之間能好好的相處吧,所以在夏朵剛來他們部隊的時候,蔣煜就把夏朵的調配權給了唐茗,也就是說夏朵如今是唐茗手下的士兵了。
  唐茗沒什麼想法,夏朵也完全沒有意見。
  她自從那一次親眼目睹了唐茗和董教官的決鬥之後,便已經徹底對這位唐家的大小姐心服口服了,一直以來占據在夏朵心中的那個冷漠高傲的大小姐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今這個在前綫奮勇殺敵,僅僅一年的事件就碩果累累,擁有極大成就的女中將。
  要讓夏朵來說的話,她認爲唐茗比蔣煜更加適合成爲部隊的總指揮。
  女性需要這樣一個能夠成爲目標的人物,夏朵同樣也需要,自那一天以後她便下定決心要成爲像唐茗一樣的存在。
  而她的努力是有成果的,她如同去年的她一樣,取得了畢業生的總成績第一,只是光是這樣是不夠的。
  唐茗剛走進蔣煜的辦公室就覺得有一股異常灼熱的視綫在盯著自己,她轉過身只看到了站的筆直的一排新人,除此之外好像幷沒有什麼特別的。
  她手上拿著這次行動的總結報告,蔣煜正在根據這些新人的入學成績爲他們編排不同的任務,見到唐茗進來他才放下了手中的數據板。
  “這是這次的行動報告。”唐茗把報告放到了他的桌上,見他桌上的咖啡已經見底了,便主動拿了起來,“要什麼口味?”
  “按你喜歡的。”蔣煜拿過她放在他桌上的總結報告,極其自然的回道。
  唐茗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拿著杯子就出去了。
  留下了一群目睹了整個過程的新人,瞠目結舌。
  作爲曾經的校友,軍校裏對於唐茗的八卦自從她畢業之後就沒有停歇過,畢竟她以那樣張揚的方式提前畢業,又直接接入了危險性最高的前綫部隊,不光如此,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她不斷的獲得各種戰功,星網上也到處都是關於她的消息。
  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經把她當成了第二個蔣煜上將。
  同樣的sss級精神力,同樣的短短一年成爲了中將,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一個是男性一個是女性,一個是獸人一個是人類。
  唐茗從一開始做出來的事情就非常的出挑,他們潛意識裏都以爲她一定是一個非常有野心的人,加入前綫部隊以這麼快的速度上位,很可能就是沖著總指揮的位置去的。
  他們基本上都已經腦補出了兩大邪惡勢力在前綫部隊爭鋒相對棋逢對手的畫面了,畢竟總指揮和副指揮聽上去就非常的有火花。
  結果這是什麼鬼!?
  爲什麼畫面這麼的美好,說好的爭鋒相對呢!
  ‘按你喜歡的’是什麼?!
  新兵蛋子表示接受不能,可是從一開始就在前綫部隊的老兵卻已經完全習慣了,與其說是習慣,不如說是麻木了。
  一開始他們也有點震驚,但是震驚的次數多了,也就習以爲常了。
  他們的副指揮似乎特別喜歡調戲總指揮,大概他們以爲沒有人看到,但是每次副指揮從總指揮的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都是一臉蘇爽的表情,這樣總是會引起其他人的好奇心。
  所以就有人抱著死也要死個明白的心態,偷偷的暗自觀察了一下。
  結果他們絕望的發現。
  在他們心目中高冷強大威風又偉岸的總指揮竟然!!!
  特地變出獸耳給副指揮來玩!!
  玩!!
  這件事很快就被所有人給藏在了心底,就算是以後有新人了他們也絕對不會吐露半句出來,不然實在是太有損他們前綫部隊的形象了。
  不過對於副指揮,他們也是服氣的,只能說不服氣也不行。
  如果總指揮和副指揮在一起了,倒也真是十分的般配,而且他們也算是發現了,整個部隊裏,總指揮似乎只會聽副指揮的話,這裏特指拜托幫忙跑腿之類的事務。
  大概除了副指揮,也沒有人能夠駕馭的住總指揮了吧……
  不知道的還以爲總指揮有什麼把柄在她手上呢。
  蔣煜有沒有把柄在唐茗手上?那自然是有的,雖然之前對於蔣煜就是阿煜的事情,她幷沒有想要深入探討的意思,但是這事在蔣煜心裏還是一個過不去的坎。
  他猶豫了很久才終於下定決心向她解釋清楚來龍去脈,幷且承諾,可以重新答應她任何一個要求,以來彌補她當初食物中毒差點狗帶的事情。
  唐茗想了一下,就選了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當然,蔣煜那邊似乎還要克服一點心理障礙,畢竟特地只變出獸耳還讓別人摸這種事,不管怎麼想,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過羞恥了。
  這就是他們所看到的摸獸耳的真相。
  在前綫戰鬥的時候,哪怕就算是唐茗完全沒有想要加好感度的意思,這好感度卻還是會不斷的上升,理由各種各樣,比如她爲他斬殺了背後的敵人,比如她和他合力消滅了一個繁衍場,又或許只是她在他出發之前說了一句註意安全,都能成爲加好感度的契機。
  戰場是最容易加好感度的地方。
  可是很顯然唐茗現在還不能離開這個世界,她還有一個必須完成的支綫任務,這也就意味著她不能在現在這種時候拒絕他,說嚴重一點簡直就是動搖軍心。
  必須得等蟲族全部被消滅了之後,支綫任務完成,她才能考慮一下主綫任務該怎麼辦。
  現在這種情況,也沒有人有心思談戀愛。
  蟲族的清掃工作幷沒有因爲多了幾個新兵而有什麼改變,依舊是以之前的速度逐個擊破,期間夏朵異常的老實,幷且表現的一如原著中那樣出色。
  很快她被提拔爲了小分隊的隊長。
  至於安妮完全就成了前綫部隊的吉祥物,她第一次看到唐茗用了她做的機甲之後,整個人都開心到不行,然後一激動就自己開著戰艦跑去一路跟著唐茗掃蕩蟲族,硬是從後勤變爲了主力。
  還好沒有人員的損傷,後來安妮不可避免的挨了一頓訓。
  安妮做出來的機甲,不得不說,真的是沒有親自駕駛過的人無法體會這其中的差距,它的每一處都像是爲她量身定做的一樣,唐茗還是第一次有了一種操作機甲卻完全不費力的感覺。
  機甲中的能量似乎是會提取精神力的,這一部分需要操縱者自行操作,這不光是會分散操縱者的集中力,更加會消耗不少精神力。
  但是這個機甲就完全沒有這種問題,起初這個機甲是沒有通過帝國軍的審核標準的,因爲她的構造和其他機甲完全不同,測試人員想要駕駛的時候發現難度巨大,操作起來甚至還有普通機甲來的輕鬆,所以在審核的第一關就被斃了。
  最後還是唐茗出面要求親自測試這臺機甲,這才讓這臺機甲通過了帝國軍的審核。
  安妮對此表示,量身定做的機甲別人駕駛不了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這一刻,唐茗對學霸勢力屈服了。
  一直到現在,蟲族的繁衍場還剩下最後二十個,帝國終於決定要一舉拿下這場戰鬥了,所有部隊的總負責人全部被召集起來開了一場大會,針對這最後一場戰役。
  會議結束之後,從會議室回來的蔣煜走到了在門口等他的唐茗身邊。
  前綫部隊對於這場戰役的瞭解程度比任何部隊都要來的深入,所以他幾乎不需要向她說明什麼,她應該也知道這才會議的具體內容。
  他想了一下,猶豫道:“等這次結束。”
  “嗯?”唐茗聞聲擡頭看向了他,卻見他似乎有點忐忑不安,“怎麼了嗎?”
  “……到時候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
  教科書般的flag,服氣。

第139章 第九渣(二十一)

  自從蔣煜說了那句話之後,唐茗就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畢竟像這樣著名的死亡flag光是聽了就讓人有點方,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科學依據吧,可總是有點說不出的擔憂。
  可是一直到整隊出發,都順利到不行。
  帝國軍遠比之前唐茗想像的要龐大的多,就連前綫部隊也是,雖然是一個可以稱得上隨時會送命的部隊,但是人數卻也幷不少。
  夏朵一直以來十分服從命令,表現的也不錯,如果不是唐茗刻意壓下來,恐怕她現在的位置會坐的更高。
  不過爲了攻略目標的性命著想,唐茗還是把夏朵放在了自己的手下,等蟲族的問題解決了之後,她想怎麼自我發展唐茗都不會攔著。
  蟲族的繁衍場還剩下二十個,其中就有一個是被帝國遺漏的,這一次的行動和先前不同,這次是逐個擊破,不存在分頭行動,這樣的話她就沒有時間去清理剩下被遺漏的那一個繁衍場了。
  領隊的隊長們都上了機甲,唐茗自然也是帶隊出發了。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坐上機甲來到宇宙的感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地球了,他們所居住的星球在宇宙中看起來卻和地球十分的相似。
  在宇宙一望無際的星河裏,唯一破壞了那份美感的,大概就是那數量龐大的蟲族了。
  蟲族的繁衍場一般情況下會依附在各類小行星上,唐茗不知道她自己世界的宇宙是個什麼情況,但是星際這邊卻給她一種即將變爲蟲族繁衍之地的感覺。
  好在這種發展馬上就能被阻止了。
  真正的高階機甲所攜帶的武器是不適用於宇宙以外的地方的,唐茗操縱著機甲一劍斬開了一些蟲族的軀體,然後立刻離開了被她斬開的位置,在她離開的瞬間,斬開的裂縫瞬間發生了大規模的爆炸。
  唐茗覺得她就算一直待在這個世界,恐怕也很難搞懂星際武器的製造原理,就像是安妮給她的機甲配備的這把劍,蟲族的體積相比較機甲來說幷不大,她一劍下去很難說能不能斬到幾隻,於是她就給加上了這種不知道用了什麼黑科技造成的技術。
  這種黑科技不光是她這邊有,其他的高階機甲也多少有這一類的功能,只不過沒有安妮做的這麼不科學,利用冷兵器做出加農炮的效果,簡直溜到不行。
  不過這也是爲什麼高階機甲不能運用在人們生活的城市裏的原因,隨便斬一劍或者隨便發射一炮,一座城市就徹底沒了。
  蟲族的數量就像是源源不斷的一樣,之前幾次唐茗也體驗過了,唯一阻止這種方法的就是直接搗毀繁衍場,蟲族在受到攻擊的時候,繁衍場裏負責繁衍的母蟲便會拼命下卵,用一種瞬間就能繁衍出數萬隻的方法來抵禦外敵。
  唐茗帶了一些士兵就一路殺進了蟲堆,後方飛船負責支援。
  事情發展的順利到不行,這一次是帝國最認真的一次行動,帝國幾乎組織了全部的帝國軍來參與,僅僅花了十個小時,蟲族的繁衍場就只剩下最後五個了。
  安妮早就從後勤人員被任命爲了在總副指揮不在的情況下的小領導,在和平年代或許職位的升遷不會那麼快,但是在這種不斷戰爭的時期,每一點成就都會讓人很快的爬到一個新的位置。
  安妮雖然擁有機甲駕駛證,但是她卻對親自上戰場幷沒有特別大的想法,她堅持認爲只有留在飛船裏才能發揮她最大的作用。
  而很顯然,她的想法是完全正確的。
  安妮順著唐茗曾經和她說到過的位置放下了探測機,沒過多久就傳來了能量信號,畫面中出現了一個位置十分隱僻的繁衍場。
  唐茗曾經告訴安妮,找一個適當的機會,讓帝國軍發現這個被遺漏的繁衍場,安妮很快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很顯然現在就是最適當的時機。
  “6號星位發現一處繁衍場,通知總指揮。”安妮公事公辦的道。
  大概是因爲她說話的樣子太過漫不經心了,一時間竟然沒有人覺得有什麼問題,所有人都處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下,聽到命令自然也是下意識的去執行。
  只有夏朵發現了問題,“6號星位?那個位置幷沒有被標記有繁衍場啊?難道說帝國統計出來的繁衍場數量幷不準確?”
  她一說,其他人頓時就也紛紛反應過來了。
  如果帝國當初給出的三百七十四個繁衍場的數量幷不是準確的,如今發現了一個被遺漏的繁衍場,那麼是不是就說明了還會有可能發現被遺漏的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是第一百個繁衍場?
  蟲族,真的能完全消滅嗎?
  工作時間是不能吃糖的,所以安妮咬著能量棒,對於他們的議論絲毫沒有放在耳裏,她被委托負責這一艘飛船的指揮工作,那麼就有絕對的話語權,“你們在動搖什麼啊,就剩下五個了,現在也只是就多了一個而已。”
  “可是……帝國的統計幷不準確的話,那麼也有可能多了的就不止一個……”有人動搖了。
  安妮根本就搞不懂這群大人,雖然唐茗有跟她說過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是她還是理解不能,“你知道蟲族每一個孵化場的最大繁衍數量和速度嗎?”
  那人搖頭。
  “蟲族繁衍場的數量不可能超過五百個,因爲假如是那樣的話,無論是人類還是獸人恐怕早就已經被滅絕了,這是帝國最開始研究出來的結論,而被帝國確認的孵化場的數量是三百七十四個,這個數字是帝國花了那麼多年才最後得出的,然而這個數字幷不是徹底消滅蟲族的數字,是能夠確保人類安全的數字。”
  一番話說的他們一楞一楞的,那個最先提問的頓時反應過來了,問道:“蟲族的繁衍場不可能超過五百個,在消滅了三百七十四個的情況下,剩餘一百來個繁衍場的蟲族就無法對我們造成威脅,是這個意思嗎?”
  安妮點點頭,“就是這樣啦~蟲子是滅不光的,但是把它們控制在能夠接受的範圍,它們就對我們毫無影響了,剩下的繁衍場帝國也會開始計劃一個一個清理,要不了多久蟲族就會全部滅絕了。”
  衆人一聽,頓時放下了心,之前的困擾也都消失不見了。
  瞎掰完畢的安妮絲毫沒有心理負擔的繼續觀測附近蟲族的狀況。
  因爲安妮在所有人的心裏都是一個極爲高大上的存在,她和唐茗中將還有蔣煜上將不一樣,他們是武力值決定地位,但是安妮卻是靠著頭腦一路上來的。
  武力這種東西,努力一下也許自己也能達到。
  衆人都是這麼想的,但是腦力……
  群衆總是對於未知的力量感到恐懼的,所以在見識了好幾次智商上的碾壓之後,他們對於這個小女孩說的話越來越信服,就算是她哪一天告訴他們,吃肉排會致癌,他們恐怕也會深信不疑,離開發一篇文章到星網上,轉發告訴自家的親朋好友。
  只有夏朵對此抱有一點懷疑,但是安妮所說的蟲族繁衍場數量不可能超過五百,這個事情她是知道的,幾年前帝國就發表過這樣的申明,這部分是真的。
  蔣煜那邊接到消息之後便帶隊去了6號星位,不過就是新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有註意到的繁衍場,他還不至於對此感到動搖。
  蟲族就是依靠繁衍場來不斷繁衍的,在今天的戰鬥中,他明確的感受到了蟲族數量逐漸減少,戰力遠不如之前了,這就說明他們努力的方向是正確的,今天之後星際就能迎來一個不受蟲族幹擾的未來。
  首先,先把這個多出來的部分解決了。
  唐茗帶隊解決完了剩下的兩個繁衍場,準備帶著手下的小隊回去,結果她還沒來得及下命令,機甲的傳訊設備裏就接通了飛船的通訊信號。
  裏面傳來了安妮略帶焦急的聲音,“小茗姐姐,蔣煜上將的通訊設備被中斷了,位置6號星位。”
  “好,我過去看看。”
  “4號星位的繁衍場解決了,我來支援你。”
  關上傳訊器,唐茗帶隊前往6號星位。
  她就知道事情不可能會這麼順利,結果還真的出事了。
  唐茗完全就不指望或許只是蔣煜的通訊設備出故障了什麼的情況,這種發展根本一看就是遇到了危險,能讓蔣煜遇到危險,恐怕真的不好對付。
  6號星位的繁衍場看上去幷沒有特別危險,周遭漂浮著一些蟲族的殘骸,很顯然是蔣煜先前帶隊斬殺的,除此之外簡直一片寧靜。
  一般只要有敵人靠近繁衍場,就會立馬有一窩蜂的蟲子飛出來,可是他們都已經靠的這麼近了,但是這繁衍場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唐茗打開了定位器,蔣煜的機甲定位的確是在繁衍場裏。
  機甲的飛行速度要比飛船快的多,要等安妮的支援不知道得多久。
  因爲不確定蔣煜具體的情況,唐茗幷不認爲現在是一個可以耐心等待支援的時候,她下令讓其他人在外面等著,便自己一個人進入了繁衍場的範圍。
  她不確定蔣煜遇到的是什麼危險,如果貿然帶隊進入,有極大的可能會全軍覆沒,讓其他人留在外面至少還能有點接應。
  繁衍場四周的氣場是不同的,空氣中的物質也不同所以也幷不是完全的真空,一般情況下在靠近繁衍場的時候會聽到十分清楚的聲音傳播。
  可是這個繁衍場卻特別安靜。
  她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沒多久,周圍頓時就響起了蟲子的聲音,聲音特別的嘈雜甚至是響,以至於她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哪個方位傳來的。
  這種情況根本就不需要考慮,漆黑的機甲揮起長劍,頓時一劍斬開了繁衍場內部的墻壁,然而繁衍場的墻壁其實也幷不是礦石,而是……嗯。
  還好是在機甲裏,所以除了視覺上有點噁心以外,唐茗幷沒有其他的什麼感想。
  繁衍場太大了,一般情況下清理繁衍場都是用一整支小隊來進行的,現在這種情況下她只能一個人一邊走一邊砍,她的機甲破壞力絕對是機甲中的佼佼者,在進行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反復之後,她終於找到了蔣煜。
  或者說是找到了蔣煜的機甲,那架白色的機甲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失去了操縱者的廢鐵。
  唐茗鏈接不到他機甲的信號,所以也不能確定他是不是還在機甲裏。
  爲了確認她只能走過去,結果她還沒走一步,原本厚實的腳下頓時就塌了。
  繁衍場是自帶重力的,一時間失去平衡,唐茗甚至是來不及操控的情況下,就掉了下去,還好她反應及時,幾乎是瞬間就拉起了噴射按鈕,背後噴射出來的火焰照亮了這片昏暗的地底。
  同樣也照亮出了這地底下,比任何一隻蟲子都要巨大的變異母蟲。
  唐茗完全不知道它還能不能算是蟲子,看上去完全就是一隻異獸了,它倒扣在這地底的墻壁上,周圍到處都是被包的嚴嚴實實的蟲卵。
  在這些被蟲卵中,還有一些被白絲纏繞成的繭,在這麼多白色的‘蠶絲繭’裏,唐茗一眼就看到了其中多出一條白色尾巴的繭。
  那條毛絨絨的白色尾巴實在是太熟悉了。
  不用想唐茗大概也猜到了另外幾個‘蠶絲繭’裏包著的是什麼。
  蟲族真是惡趣味。
  唐茗一路解決掉了那麼多的繁衍場,繁衍場裏的母蟲都長什麼樣子她也記得清清楚楚,但是沒有一只是像這只一樣,無論是體積還是攻擊力,都高出了無數倍。
  蔣煜都沒能在它手下討到好,她也未必能夠單槍匹馬贏過它。
  那只長得如同蜘蛛一樣的母蟲根本就沒有給她思考的餘地,幾乎是瞬間,一條沾著粘液的觸手就冷不丁的朝她甩了過來。
  唐茗躲開的瞬間便聯繫上了安妮。
  ……
  從唐茗那邊接受到的信息是公開的,所有人都知道了6號星位的繁衍場裏面的母蟲有可能就是掌握著蟲族重心的王,這下子事情的嚴重性一下子就提升了。
  蔣煜上將和唐茗中將都還在繁衍場裏,他們肯定不能直接摧毀繁衍場。
  那麼就要從其他角度優先考慮營救問題,然後再……
  “直接攻擊,這還用考慮嗎!”夏朵看到所有人都沈默了,便著急了起來,“蔣煜上將都不是對手,唐茗中將肯定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會聯繫我們。”
  “只有集中火力直接摧毀繁衍場,我們才能一起消滅這只母蟲,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現在這個繁衍場周圍也沒有其他蟲族幹擾,集中火力摧毀繁衍場的確能夠直接讓母蟲暴露在他們面前,但是同樣也會破壞繁衍場四周的磁場,這也就意味著那些被困在蟲繭裏沒有機甲保護的士兵,就算沒有被炸死也會瞬間窒息而亡。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了,她說的沒錯,可是卻沒有人願意這麼做。

第140章 第九渣(二十二)

  “你急什麼呀?”
  就在所有人都沈默了的時候,安妮突然說話了,頓時所有人都望向了她這邊。
  一開始蔣煜那邊失去了聯繫她還多少有點擔心,但是在知道了具體的情況之後,安妮卻反而冷靜了下來,“這繁衍場又不會自己長腿跑了,副指揮還能和我們聯絡說明情況,這就意味著事情還沒有緊急到需要犧牲其他士兵的性命來求得勝利的地步。”
  衆人一聽,的確。
  繁衍場的位置是不會改變的,在確保副指揮安全的情況下,無論多長的時間他們都能等的起,只是一隻連總指揮都沒有能夠贏過的蟲子,副指揮真的能在它的手下安然無恙嗎?
  最怕的就是,其餘的士兵沒有被救出來,而副指揮也不幸遇難。
  如果現在把繁衍場給轟了的話,擁有機甲的副指揮說不定是可以不受波及的,可是同樣的,其餘的同伴甚至是總指揮的性命,就等同於被放棄了。
  實在是個相當兩難的抉擇。
  “你們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安妮見他們一個個都面露糾結,覺得很奇怪,“我們只是士兵而已,需要爲這些事情糾結的是指揮,我們要做的只是服從命令。”
  “誰給了你們,指揮不在就能私自做決定的錯覺?”
  夏朵也不再說話了,她雖然心中依舊焦急,但是在聽了安妮的話之後,她才意識到真的是自己太過衝動了,她的腦海裏只剩下了復仇,擺在眼前的是一個極好的機會,這才讓她失了分寸。
  一直以來他們的的確確消滅了許多蟲族,甚至是摧毀了數以百計的繁衍場,但是卻沒有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讓她清楚的感受到,消滅了這只母蟲,蟲族就徹底被消滅了。
  安妮雖然多少料到了蟲族這麼多母蟲之中,肯定有一隻最爲特殊的蟲母,蟲族是雌性社會,它們的統領者自然肯定也是一隻雌性,可是她沒有想到的是,蟲母與其他的蟲族竟然相差這麼巨大。
  當初小茗姐姐預料到了那些被帝國漏算了的繁衍場,那麼她預料到現在這種情況了嗎?
  唐茗當然是料到了的。
  劇情的發展總是有一個慣性在推動著它的,曾經的蔣煜在原著中的這個時候遇到了另一場威脅,而那場威脅早在最開始的時候就被唐茗給接手解決了。
  於是身爲死亡結局的男主,他勢必要經歷一場生死的考驗,於是他又遇到了第二個麻煩。
  不過這應該是最後的了,其實想想也沒什麼不對,僅僅依靠十年的時間就重新組織了五千萬蟲族大軍鋌而走險的來攻打帝國,要說沒有一個特定的領導者,是不可能的。
  又一隻白色的蟲繭被那架黑色機甲給取走放進了備用倉,唐茗小心的躲過蟲母的觸手攻擊,它的攻擊十分迅速,每一次攻擊的間隔都不明確,就像是伺機而動的蛇一樣,讓人猝不及防。
  算上蔣煜本人,他的小隊一共是四十名成員,唐茗心中默默計算著被她放進了機甲備用倉的人數。
  還剩下一個人,可是在哪?
  這巢穴裏的環境實在是太差了,唯一能夠照明的就只有那些泛著熒光的蟲卵,還有就是那只母蟲所噴射出來的粘液,它的那些粘液也是帶著熒光的,綠油油的,一看就知道不能碰。
  要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下在一群蟲卵裏面找到包著人的蟲繭,真的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
  可是她也沒有其他辦法了,這裏所有遇難的人都是她認識的人,從她第一天加入帝國軍起,他們就一直都在,平時一起開著玩笑打打鬧鬧的朋友,她無法就這麼扔著不管。
  只希望外面不要衝動行事,現在還不是時候。
  終於,她找到了最後一個蟲繭。
  可是那個蟲繭的位置處於蟲母的腹下,幷不是那麼輕易就可以拿到手的。
  之前因爲不知道那些被蟲繭包裹著的士兵的具體位置,所以她一直束手束腳的,現在只剩下了最後一個,而且位置明確,她也就不需要顧慮那麼多了。
  周圍那些蟲卵長得有機甲一半的大,唐茗拔劍刺向了其中一顆,長劍刺入時的手感和音效她簡直不想多提,未成形的幼蟲發出了死亡前的悲鳴。
  幼蟲的悲鳴聲刺激到了蟲母,它的攻擊頓時猛烈了起來,唐茗如法炮製的一路刺破了數十隻蟲卵,蟲母被徹底的激怒了。
  它離開了原本的位置。
  唐茗猛地一躲,下一秒蟲母粗長又銳利前足刺在了地面,它一擊不中又立刻轉身追了上去,唐茗幷不想和它過多的糾纏,她的目標十分明確。
  她成功的將剩下的一枚蟲卵塞進了備用倉,但是卻沒能避開速度極快的蟲母的觸手。
  它的觸手幷不如一些□□畫裏的那樣柔軟細長,而是長著倒刺極爲醜陋的存在,它在抓住她的第一時間便伸出了另一根觸手,猛地紮進了她的機甲內核。
  就算在操縱倉裏,唐茗都能聽到機甲內核被刺破了的聲音。
  不知道爲什麼,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竟然還能想起董傅那張面癱臉,記得當時她就是這樣刺破了他機甲的內核,原來坐在駕駛座時機甲逐漸失去控制是這樣的一種感覺。
  機甲內核破碎之後還是有一段時間可以被進行操控的,唐茗迅速的聯繫上了安妮。
  她只說了一個字。
  “炸!”
  而這個時候,繁衍場以外已經聚集了所有的帝國軍部隊,無數的戰艦將這僅剩下的繁衍場包圍了起來,就等待最後的命令。
  爲了等這一個字,他們已經原地不動等待了一個多小時。
  雖然自己放下了大話,說了士兵就該聽從指揮的命令什麼的,但是等了那麼長時間,安妮也有點坐立不安了,可偏偏她的理智告訴她不能意氣用事。
  等待了一個小時,那安靜了許久的通訊設備中終於傳來了這一個小時裏的第一道指令,安妮立刻聯繫上了其他戰艦,因爲個子矮,她乾脆就站到了座椅上。
  無數的戰艦同時集中火力,在統一的發射倒計時後,火光沖天,繁衍場被炸毀時的氣浪甚至波及到了那些靠的近的戰艦。
  繁衍場被炸毀,蟲母頓時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因爲受到衝擊,被它觸角貫穿了的機甲頓時被氣浪拍了出去,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才得以讓它脫離蟲母的掌控。
  他們可以看到蟲母的嘶吼,但是卻聽不到聲音,現在他們要做的事情就算沒有指揮下達命令,他們也一清二楚。
  夏朵猛地一轉身,沒等到旁人的阻止,她已經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進入了戰艦內部的備用機甲裏,然後按下了封閉按鈕,直接脫離了戰艦。
  現在她分外的冷靜,正是因爲這一個小時的等待,讓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被氣浪拍開了的機甲因爲距離蟲母還相當的近,所以無法被直接回收,夏朵看了一眼蟲母的位置,計算了一下大致的距離,便直接向著那架漆黑的機甲沖去。
  安妮一看她的動作,頓時就知道她想要幹什麼了。
  “哼!你這樣亂行動,回頭是要吃處分的!”
  通訊器裏傳來了安妮的聲音,夏朵乾脆的就關掉了。
  安妮也不在意,她聯繫了一下其他戰艦的負責人,因爲她是負責總指揮所在的戰艦的小指揮,所以這種時候還是挺有話語權的。
  “打它!”她簡短的兩個字一落下,所有的戰艦便都瞄準了蟲母的位置。
  原本蟲母正準備要攻擊獨自沖向它的那架機甲,但是還沒等它擡起觸手,無數火光頓時從它身上炸開,它的動作頓時遲緩了起來。
  夏朵趁此機會一把架住了那架戰損的黑色機甲,目的達到之後她立刻頭也不回的往回跑。
  副指揮的機甲被撤到了安全的位置,其餘的戰艦也就不用再多加顧慮了,同時被那麼多戰艦全火力圍攻的蟲母根本就不可能還有反擊的餘力。
  蟲族徹底被消滅了,雖然過程幷不是特別的順利,但這也依舊難掩群衆們高漲的情緒。
  唐茗本身受到衝擊,失去能源的機甲也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等衆人撬開了駕駛艙的時候,她已經昏迷了。
  衆人連忙把人給送往了醫院,好在幷沒有生命危險。
  唯一讓他們有點遺憾的是,駕駛艙裏只有副指揮一人,那些被蟲母虜獲的同伴似乎幷沒有被救出來,夏朵也多少感到了遺憾,但是恐怕副指揮也是實在無可奈何,畢竟她堅持了一個多小時後才下令開火。
  她已經努力過了。
  所有人都這麼想,只有安妮提著她的工具箱爬上了被平放在地上的機甲,她敲敲弄弄的打開了機甲右側的一個小艙口,一直到安妮指揮著幾個力氣大的獸人幫忙把那塊金屬板給移開,衆人才發現那裏竟然還有一個備用倉。
  這是安妮自己一時興起加的,其餘人不知道也是很正常。
  在備用倉裏的是被蟲繭包裹著的同伴,衆人齊心合力把所有人都搬了出來,撕開蟲繭後發現都還留著一口氣,所有的蟲繭加起來一共四十個,不多不少,全部都在這裏了。
  一些負責後勤的女兵在得知這個數字的時候,眼眶都禁不住的紅了。
  所有的受傷人員都被送到了帝國軍直屬的醫療部,這次戰役取得了極大的成功,人們再也不用因爲蟲族而擔驚受怕,更不會因爲蟲族而流離失所。
  唐茗有一種一切都變了的感覺。
  她一醒過來,馬上就有醫護人員通知了醫生過來幫她進行診斷,沒過多久數十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就把她給團團圍住了,除了一些正常的測試,他們甚至還不放心的幫她檢查了牙齒,就差幫她做個視力測試了。
  一位女性醫護人員走之前還偷偷的拿了個筆,拜托她在她的終端上簽一個名。
  在她住院休養期間,甚至還有帝國高層跑來特地慰問她,非常貼心的帶了幾籃子水果,順帶告訴她,她的軍校已經從中將升級到了上將。
  不光是這樣,就連從未見過的唐家的兩個哥哥也跑來看她了。
  “從小你就調皮,我還以爲你只是突發奇想去帝國軍玩玩,沒想到就把蟲族給玩沒了,哈哈哈哈,行啊你!”二哥特開心,十分沒自覺的拿了她果籃裏的水果,剝了一個橘子,往自己嘴裏塞了一片後,才把其餘的給她,“二哥爲你感到驕傲!”
  他話音剛落,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二哥下意識想要駡人,但是一看大哥的表情,到嘴的話就又咽了下去,“哼……仗勢欺人。”
  大哥皺著眉,看到她如今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似乎十分擔憂,“如果覺得累就回家,我們家不缺錢。”
  “……”唐茗被震住了。
  唐家的兩兄弟走了之後,安妮又帶著慰問品來找她閑聊,她來的時候手裏還捧著一隻小灰狼,小灰狼見唐茗在看他,頓時羞愧的把頭埋了起來。
  爲了討別人喜歡特意變成小灰狼的樣子賣萌什麼的,被認識的人發現了好丟人!
  每天都能有幾個人來探病,病房裏的鮮花果籃各種慰問品越來越多,光是簽名就已經簽了數不清多少了,唐茗深深的覺得世界變了。
  她哪怕當大明星的時候,也沒有如今這麼受歡迎啊好像。
  在住院的第四天,唐茗頭一次在病房裏見到了董傅,他恐怕是除了安妮以外唯一一個面對自己的時候和尋常沒有什麼區別的人。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她的病床邊坐了下來。
  “覺得怎麼樣?”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唐茗莫名覺得有點熟悉感。
  就算是離開了軍校,但是董傅總教官的形象還是在唐茗的心中根深蒂固了。
  “……我身體沒什麼問題,應該很快就能回軍隊了。”唐茗覺得自己再在病床上躺著都要發黴了。
  誰知道她這話說完,氣氛突然就凝固了起來,董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半天都沒有說話,他不說話,唐茗也不想特別找話題。
  過了許久,還是醫護人員跑來給她例行檢查完畢走了之後,董傅才說道:“我一直不知道我當初做的究竟對不對。”
  唐茗第一時間沒有意識到他指的是什麼,回過神來想了一會才問道:“你是指讓我提前畢業的決定嗎?”
  “這也是一點。”董傅承認。
  “你就算當時開槍了,一年後畢業我也還是會趕上這次戰役。”唐茗覺得這不是什麼需要糾結的問題,董傅幷沒有必要爲了這個而感到自責,“而且我沒有受什麼傷,蟲族的問題也解決了,可以算得上是皆大歡喜。”
  董傅卻搖了搖頭,“我幷不是指這個,我從來不後悔讓你提前畢業,你有這個資質,我只是不知道我當時究竟該不該向你認輸。”
  這兩個難道不是同一個問題?
  “除了比賽以外,我還輸了點別的東西。”
  唐茗楞了一下。
  看到她一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樣子,他倒覺得有些有趣,只是儘管這樣他還是安慰道:“幷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不必放在心上。”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他話頭一轉。
  如今的帝國也已經十分安全了,沒有蟲族的侵擾,帝國軍也能變得安逸起來,往後想要得到功勛可就困難了,而她年紀輕輕便成爲了上將,一戰成名未來也可謂是前途無量。
  “沒什麼打算,大概就是回軍隊吧。”唐茗說道,“你知道蔣煜上將怎麼樣了嗎?”
  “他今天上午的時候醒了,沒什麼大礙。”
  唐茗又從董傅那裏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事,一直到日落了,他才離開。
  雖然說蔣煜已經醒了,但是一直到唐茗出院,她都沒有見到他,或許是傷的比較嚴重吧。
  唐茗這麼想著,便買了點東西去探病。
  因爲當時蔣煜是直接從駕駛艙裏被托了出來的,他的傷勢相比一直在機甲內的唐茗而言要嚴重的多,他雖然醒了,但是看起來卻依舊十分慘烈。
  聽到她敲門的聲音,他轉過頭看了過來。
  唐茗放下了手上的東西,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蔣煜是以獸形的樣子被送到醫療部的,如今他雖然恢復成了人形,但是那對耳朵卻依舊沒有變回來。
  “你還好嗎?”她說著,註意力卻不由自主的就被他毛茸茸的耳朵給吸引了。
  原本還有點沈重的蔣煜看她這樣頓時笑了出來,“耳朵有點疼。”
  她伸手趁機揉了一把毛茸茸的耳朵,“還疼嗎?”
  “好多了。”
  “對了,你之前說要跟我說的話是什麼?”
  她隨口提起了他之前說過的話。
  蔣煜的神色頓時一僵。
  被自己心儀的女性給救了,這種事情說起來實在是太過慚愧,這幾天蔣煜都在爲這事感到煩惱,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有這個資格向她吐露心聲。
  她是因爲崇敬他才加入帝國軍的,如今看到這樣的他會不會對他感到失望……?
  蔣煜不確定。
  可是哪怕是這樣,有些話他還是必須得說出口。
  “其實我就是阿煜。”
  “這個我知道。”
  “我是爲了想要和你有所接觸才會去學校做指導的。”
  “嗯?”
  “那天在浴室的也是我,因爲能量還不穩定所以變不回獸形。”
  “我知道啊。”
  “我喜歡你。”
  簡單的四個字,但是卻似乎包含了他全部的力氣。
  任務的終結就在她的面前。
  蔣煜和唐茗遇到的其他攻略角色多少有點不同,他不會說什麼花言巧語,雖然追求的意味十分直白,但是又的確十分的認真,她能夠順利的完成支綫可以說大部分都要歸功於他,這幾年的相處也不是一眨眼就過去的。
  關鍵他還是個毛絨絨。
  天哪,簡直作弊。
  唐茗伸手摸上了他的腦袋,多了一對獸耳的腦袋看起來也毛絨絨的,手感簡直一流。
  “我也是。”

第141章 第十渣(一)

  [這是最後了。]
  回到系統空間,唐茗正準備清點一下自己的積分,系統毫無預兆的就冒出這麼一句。
  大概是每一次穿越的時間都不短,所以一直到現在唐茗多少有點記不清到底去了幾個世界,此時聽系統這麼一說,她才意識到,下一個世界就是第十個世界了。
  而系統曾經說過,十個世界之後,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嗯,給我下一個世界的劇情吧。”
  系統也沒有想要逮著她說一些煽情語錄的意思,非常直接的就把劇情給了她。
  如果說上一個世界的劇情讓她有一種像是在看未來科幻愛情故事的感覺,那麼這一次的劇情簡直就是在看古代逆襲大戲。
  好不容易有了古代世界是不錯,但是這又是一個多男主的世界,多男主當然是一種好聽一點的說法,準確來說就是一個古言np向小說。
  女主是武林世家的唐家的大小姐,但是有傳言說道,這大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其實是小的時候大院著火給毀了容,長相醜陋這才見不得人。
  但是看過這類文的人都知道,有幾個女主能真就被毀了容的?
  幾年前的大火的確是燒毀了女主的容貌,唐家花費了許多功夫,找到了常年隱居深山的神醫,希望他能夠治好女主臉上的傷疤,因爲本就欠著唐家一個人情,所以神醫就同意了。
  神醫之所以是神醫,就是因爲一般這種人設的存在都是非常吊炸天的,你就算斷胳膊斷腿,他都能給你接起來,更別說只是毀個容了。
  恢復了容貌的女主對那不茍言笑的神醫升起了愛慕之心,但是她知道,想要配上那樣一個人物,她只是當一個世家大小姐是絕對不行的。
  她的父母皆是武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她從小耳濡目染,對於江湖十分嚮往,但是因爲容貌,所以她只能在家裏跟隨著父親學習武藝,如今容貌恢復了,她便有了闖蕩江湖的勇氣。
  陪著她一起‘離家出走’的還有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暗衛。
  容貌絕美幷且身懷武藝的美人總是能夠在江湖上引起轟動的,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在這片江湖上多了一個武藝高超的絕世美人。
  不少人都對這位美人升起了好奇心,這其中就包括男主。
  某一天身爲武林盟主的男主正著手處理著路途中遭遇到的山賊,恰好就被路過的女主給撞見了,女主從未見過除家人以外的人,雖然知道當今武林盟主十分年輕,但是一時間也沒有和眼前這人聯想在一起。
  她見一群長相兇惡的山賊圍著一個白淨俊美的男子,只當他是個書生,便毫不猶豫的就出手相助了。
  因爲女主衣著十分顯眼,男主一眼就認出了她就是傳聞中的那個人,見她沒有認出自己,便乾脆隱瞞身份,一路和女主結伴同行,幷且在路上他們互相産生了感情。
  像這類以古代武俠作爲主要題材的文,一般都有一個主綫,而主綫往往是一件寶物或是一本秘籍,這裏的主綫就是一本傳說中修煉了就能成爲武林至尊的絕世武功。
  但是這本武林秘籍卻沒有人知道它究竟在哪裏,唯一的綫索是五張流落在外的藏寶圖,只要找到那五張藏寶圖,就能找到那本傳說中的武林秘籍。
  這五張藏寶圖分別在不同的人手裏。
  其中身爲武林盟主的男主手裏便有這麼一張。
  魔教教主爲了得到這張藏寶圖,故意接近了不諳世事的女主,殺了一直保護著女主的暗衛,幷且誘騙她吃下了魔教研制出來的毒蠱,脅迫她去偷走武林盟主手中的那張藏寶圖。
  女主不得不照做,每當毒蠱發作的時候她便會痛苦萬分,唯一能緩解她痛苦的只有魔教教主手中的解藥。
  女主在經歷了身體和心靈上的雙重痛苦之後,成功的偷到了男主手裏的藏寶圖,交到了魔教教主的手裏,但是沒想到魔教教主竟然沒有按照承諾放了她,而是將她囚禁在了魔教。
  原因不用細說,就是魔教教主突然發現女主和外面的妖艶賤貨很不一樣,所以打算自己留著。
  但是他的這一舉動就激怒了男主,女主偷走藏寶圖的事情男主是知道的,幷且他正是因爲知道女主身中劇毒這才會故意吐露出藏寶圖的位置,好讓女主得手。
  原以爲這樣魔教就會解除女主身上的毒,卻沒有想到魔教教主竟然乾脆就把她給囚禁了起來。
  一時間也不知道從哪裏走漏了風聲,魔教手中已經拿到了三藏寶圖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也不知是爲了那被囚禁起來的唐家大小姐,還是爲了那傳說中的武林秘籍,魔教頓時成爲了衆矢之的。
  可是這個時候的女主已經對魔教教主産生了感情,魔教教主容貌邪魅幷且極善各種花言巧語,想要撩個妹子簡直輕而易舉,她不希望魔教被毀滅,也不希望魔教教主受到傷害。
  於是她暗自觀察了許久,大概動用了全文裏所有的腦力非常吊炸天的偷走了魔教的那三張藏寶圖,幷且一個人跳下了瀑布逃離了魔教。
  被她揣在懷裏的藏寶圖被水流給沖走了,而她自己則是被路過的神醫給救了回去。
  醒來之後一看到神醫的臉,女主頓時感覺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湧了出來,她抱著神醫哭了許久,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神醫說了。
  神醫告訴她,如果不希望有紛爭的話,只要把所有的藏寶圖都銷毀就可以了。
  女主一聽覺得非常有道理。
  她偷來的那三張藏寶圖已經被水流給沖走了,剩下的兩張一張在唐家,另一張則是下落不明,唐家只要一天拿著那張藏寶圖,那麼極有可能會遇到危險。
  於是她委托神醫爲她易容改貌,女主喬裝回了唐家,她一身輕功十分了得,熟知唐家結構的她輕而易舉的就從自家父親的書房裏找到了存放在暗格裏的藏寶圖。
  可誰知她一出唐家,下一秒就被人打暈了。
  等她醒來就發現自己正被人泡在藥盆裏,神醫正翻閱著書籍,他告訴她,她全身的經脈都被打斷了,武功被廢,如果不好好調理的話就會死。
  而她偷出來的那一張藏寶圖也被人給偷走了。
  女主險些崩潰,但是好在神醫雖然面冷,可照顧起人來十分的細心,久而久之她升起了想要遠離武林世俗,和神醫過上隱居的生活。
  但是這樣美好的期望幷沒有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武林正派和魔教紛紛找上門來,大喊著讓神醫交出武林秘籍,女主一臉懵逼的被男主從神醫的身邊奪了回來。
  神醫也不在乎,淡定的向女主解釋,其實那被水沖走的三張藏寶圖都在他那裏,女主在自己家偷來的那張也被他拿走了,而他自己手上正好就有一張。
  於是乎,五張齊了,他也早就已經找到了那本傳說中的武林秘籍。
  正派和魔教聯手對抗神醫,可是已經修煉了那本秘籍的神醫武功可謂是出神入化,凡人根本就不是對手。
  女主覺得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想要彌補,於是就在神醫一掌即將拍向男主的時候,女主頓時花了全身的力氣想要將男主給推開。
  結果男主一早就註意到了女主的動作,毫不猶豫的就將女主給抱在了懷裏,一個轉身背部毫無防備的接下了一掌。
  男主死了,女主心如刀割,生無可戀。
  她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曾經是神醫送給她,讓她用來防身的,此時她舉起之後毫不猶豫的就刺進了自己的心臟。
  神醫來不及阻止,女主便已經倒在了地上。
  其實在這麼多日的相處中,神醫早就對女主産生了感情,他原本只想廢了她的武功,讓她此生只能依賴自己,只要女主不再幹涉武林,那麼她就不會知道他的所作所爲。
  就算是被她發現了這一切,他都沒有感到慌張,因爲只要處理掉了眼前這些人,沒有武功的女主根本就無法反抗自己。
  女主的死讓神醫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即便是輕而易舉的殺了那些想要和他作對的人,他都感受不到一點愉悅,心臟如同停止了跳動一般變得冰冷。
  他抱著女主的屍體離開了,那本武林秘籍則是被他扔下了懸崖。
  當日目睹了他這一舉的幸存者立刻就將這件事傳開了,武林再次陷入了尋找那本傳說中的武林秘籍的風波,可是無論這些人怎麼尋找,那本武林秘籍都像是憑空失蹤了一樣,再也沒有任何消息了。
  唐茗發現,她每次看完劇情似乎都要感嘆一遍。
  天哪!
  所以這文的男主真的是武林盟主嗎?爲什麼神醫一臉‘我是男主,但是我不小心走了be’的樣子?而且這文的女主不知道該怎麼說……
  唐茗覺得,這女主渣倒是不怎麼渣,那些男配倒是一個比一個渣,魔教教主下蠱什麼的橋段唐茗就不喜歡,而就在她以爲魔教教主已經夠壞了的時候,結果最爛的竟然是一開始給女主治好容貌的神醫。
  女主關鍵是太過被動了,而且別人說什麼她就信什麼,導致最後那明顯被刻意分開的五張藏寶圖最終落到了一個人的手裏。
  [是啊,我的主人看了文之後覺得太憋屈了,女主被騙的團團轉,還害死了一群人,所以你去攻略一下主要角色,如果方便的話把武林秘籍給燒了也行。]
  “如果所有人都是爲了武林秘籍接近女主的話,那麼只要燒了秘籍,應該就能直接避免原來的結局了吧?”
  [女主光環的吸引力不是少了一個主綫就能抵消了的,只要沒抵消女主的光環,那這個世界就還是圍繞著女主轉,你不把其他人好感度刷滿,到時候他們還是會被女主吸引,然後沒多久就會出現新的主綫,誰又被誰捅死了,武林再次腥風血雨什麼的,都是很有可能的。]
  “……其他人?”
  “可以詳細的說一下主要角色是指哪些嗎?”
  [當然了。]
  系統很快把這次的任務名單發給了她。
  很好,基本上劇情裏有點存在感的人都在了。
  武林盟主2000點,魔教教主1000點,都是正常的數值,但是神醫的點數很不一般,有5000點那麼多。
  “是因爲這是最後一個世界了,就算給我再多的積分我也沒地方花,你才這麼闊氣的嗎?”
  [哈哈,你可以先攻略神醫,然後把神醫的點數全花了再攻略其他人啊。]
  “呵呵。”
  系統的傳送十分快捷方便,一眨眼的功夫唐茗就從系統空間被傳送到了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這房間一看就是一姑娘家的閨房,她從銅鏡中看出了自己如今的模樣,照的幷不清楚,應當是和她自己本身十分相似的,但卻比唐茗更加年幼。
  她這次的身份想都不用想,在看到劇情裏女主姓唐,唐茗就猜想說她這次應該和女主有那麼一點親戚關係,果不其然,這一次她是唐家的二小姐,女主的親妹妹。
  唐家二小姐生的嬌嫩,從小就是被當做掌上明珠給撫養長大的,雖然唐家是武林世家,但是卻沒有人捨得讓她去學習武藝,就連唐家聞名江湖的輕功都因爲二小姐一句太累了,說不學就不學了。
  腦子有坑這事,就是遺傳的問題。
  這是一個武林背景的世界,就算是女性也可以在外行走江湖,拋頭露面也不是什麼大事,唐家小女兒生在武林世家,卻絲毫不會任何防身之術。
  這不是作死嗎?
  古代的床就算做工再怎麼精緻都遠不及現代的床來的那麼舒適,坐上去只覺得硬邦邦的,但是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喜歡睡硬床的人應該會很喜歡。
  唐茗盤腿坐在床上,外面天剛濛濛亮,所以還沒有丫鬟來喊她起來。
  她打開了系統商店裏的日常用品板塊。
  買了一大堆的衛生紙和衛生巾。
  你說古代有月事帶?
  哈哈,不約。

第142章 第十渣(二)

  除了這些日常用品以外,唐茗順帶著換了點牙膏牙刷之類的,不過系統商場對於這種小物件都是捆綁銷售,牙膏一買就是三支附送一根牙刷,簡直就像是超市的促銷活動。
  唐茗把換來的東西都塞進了丫鬟不能隨便亂翻的小櫥櫃裏,這才心滿意足的研究了一會衣服,終於換好之後,門外恰好傳來了敲門聲。
  門敲了一會後就有一個穿著綠裳的丫鬟捧著個盆子推門而入,她一看到唐茗已經穿戴整齊了,立馬將水盆放邊上的架子上一放,誠恐誠惶的迎了上去,“二小姐,您怎麼自己就起了?”
  “今日醒的早。”唐茗任由丫鬟上上下下幫她整理著不太服帖的衣服。
  確定二小姐沒有把衣服穿錯或者穿反,她這才松了一口氣,“二小姐您醒了可以喊我呀,怎麼就自己動手了呢?”
  唐茗是知道這個丫鬟的,原著裏雖然對於唐家二小姐的描述不多,但還是有的,這個丫鬟就是唐二小姐的貼身丫鬟,名字相當的有鄉村氣息,叫小綠。
  這是一個架空的朝代,所以的條條框框都和正統的歷史完全不同,所以或許主仆之間的關係也沒有被框死的那麼明確,小綠和原主的關係就要比普通的主仆而言更加密切一些。
  “小綠,去廚房給我拿一塊糕點來。”
  小綠雖然不明白二小姐怎麼大清早想吃糕點了,但她還是應了下來,轉身屁顛屁顛的就跑去給她家二小姐尋糕點去了。
  趁著小綠不在,唐茗迅速的翻出牙膏牙刷把早上的梳洗工作也解決了個徹底,古代自然也有古代的清潔方式,但是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唐茗還是更加喜歡用自己最習慣的那一種。
  她現在的積分不到五千點,買了日常用品讓這些積分頭一次出現了零頭。
  小綠很快就回來了,等她一回來發現唐茗已經梳洗完畢了,頓時哭喪著臉道:“二小姐您是不是不需要小綠了,是小綠太沒用了嗎?”
  唐家二小姐是被捧著長大的,這種捧著不光是唐家長輩們的寵愛,就連身邊的僕從也都是每天小心翼翼的呵護著,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小綠更是以能貼身服侍二小姐爲榮。
  要知道二小姐從小白白嫩嫩的,跟個糯米團子似得,唐家上上下下都喜愛的緊,而且關鍵是二小姐從來沒什麼大小姐脾氣,待人謙和,除了有點嬌氣以外,幾乎沒什麼缺點。
  所有的丫鬟都想要被送到二小姐的身邊做貼身丫鬟,可這麼長時間下來,二小姐的貼身丫鬟也就只有她一個,小綠聽說是二小姐拒絕了唐夫人送的其他丫鬟,揚言丫鬟有一個就夠了,這番話讓小綠簡直感動到不行。
  可今日二小姐又是自個起床穿衣,又是支開她親自梳洗的,難道是覺得她這唯一一個丫鬟也沒有用處了嗎?
  小綠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眼瞧著來到這古代頭一天就把身邊的丫鬟給弄哭了,唐茗想了一下走了幾步將房門給合上了,然後神秘兮兮的拉著小綠道:“……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小綠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聽她這麼說,立馬被吸引了註意,“是什麼原因?”
  “其實……我打算去找爹地學武。”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弄出一副在說什麼小秘密的模樣,“我聽說姐姐很小就已經自己起床穿衣了,我要是想要將武藝練得如姐姐一般精湛,自然也不能輸給她。”
  小綠瞪大了一眼,一臉的不敢置信,“二、二小姐!您是認真的嗎?”
  “自然!這事你可不能告訴外人。”原主如今也不過十一歲的年紀,雖然在這武俠世界來說這個年紀習武或許已經有點晚了,但是距離劇情還有四年,這四年她總得找點事做。
  唐家一共就兩個女兒,大女兒因爲幼年時期被毀了容貌,出不得門,所以只能戴著個面紗在家中隨父親習武,二女兒天資聰慧又容貌俊俏,雖說性格活潑開朗可卻是個吃不得苦的,論武功完全無法和大女兒媲美。
  共同的小秘密讓小綠頓時興奮不已,但是她還是對二小姐的目標感到有些擔憂,想要在武藝上超越大小姐,現在開始還來得及嗎?
  當日吃完早餐,唐茗便帶著小綠跑去找了原主的父親,唐父一聽自家小女兒又起了想要學武的念頭,自然是高興的,但是他又怕這小女兒只是三分鐘熱度,便又仔細詢問了一下她是否真的是想要學武。
  唐茗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
  她對於這種未知的東西都有一種迷之好奇,畢竟這個世界上是有內力的,傳說中衣服濕了都能瞬間烘乾的內力!
  雖然唐茗覺得完成這次的任務未必會需要用到武功,但是學習一下新鮮事物還是很有趣的。
  唐父欣慰的帶著唐茗去了院子,而每天都會和父親習武的女主自然也在,因爲對自己的相貌有所避諱,所以唐悅瑤已經很久沒有和家裏人坐在同一張飯桌上用餐了。
  這件事唐母也勸過,可是沒有任何作用,這麼一來時間長了,唐悅瑤自然就和家人生分了起來,唐父唐母想要關心關愛大女兒,可大女兒在自己和他人之間竪了一道圍墻,拒絕了任何人的接近。
  唐茗這還是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見到女主,她穿著一身便於練武的裝束,長髮高高的竪起,唯有臉上蒙著一層黑色的面紗,透過面紗沒有被遮蓋到的地方,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被燒傷的痕跡。
  女主的這張臉一共治療了三年,距離唐父將神醫請來還有一年的時間。
  雖然系統說可以讓她先把神醫給攻略了,然後拿著點數換點技能以便攻略其他角色,但是唐茗卻覺得這個提議簡直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
  那可是一個連自己心愛的人都能隨手利用的人,肯定是沒有那麼好攻略的。
  就在唐茗想這些的時候,唐父已經給她們布置下了今天的‘功課’,唐茗幷不是第一次嘗試習武,但是之前都放棄了好幾次,所以這一次也依舊是從紮馬步開始。
  枯燥到不行。
  唐父本來以爲依照他家小女兒的性格,別說是一個時辰了,恐怕一炷香的時間都堅持不下來,可是沒想到的是,這次她似乎格外有毅力,那張白嫩的小臉上流下了汗珠,明明看起來都快堅持不住了,卻都沒有吱一聲。
  唐父寵女兒寵慣了,見狀就有點不忍心,可大女兒習武時的歲數比如今的小女兒還小,大女兒都能堅持下來,小女兒又爲何不可。
  他身爲人父自然不能偏袒任何一個女兒。
  唐悅瑤原本也以爲這又是唐茗的一時興起,畢竟她的這個妹妹她也是瞭解的,可日複一複,她竟是堅持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後她成功從父親手中拿到了內功心法,雖然是最基礎的,但是也很新鮮了。
  唐悅瑤面露複雜的看著坐在一旁石椅上晃著腿的唐茗,這一個月唐茗也不是沒有向自己搭過話,可是都被自己給忽視了,只因爲她多少有點嫉妒她。
  她的妹妹擁有所有她所欠缺的東西,卻還能活的如此肆意,實在招人羨慕。
  “你爲何會想要習武?”唐悅瑤沒忍住,還是向她問道。
  這麼說或許有點誇張,但是這還是唐茗一個月以來頭一次聽到唐悅瑤的聲音,她的聲音幷不難聽,不如說十分的悅耳。
  “沒有爲什麼啊?大概是和姐姐一樣的理由吧?”她隨意的說道。
  怎麼可能是一樣的理由呢?
  自己分明是除了習武便沒有其餘的事情可做了,唐悅瑤覺得自己問她這個問題簡直是多餘的,正當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便聽到她繼續說道:“姐姐也想要離開唐家去外面看看吧?”
  她腳步一頓。
  離開唐家去外面看看?她自然是想的,可……
  “江湖那麼大,一定有各種各樣的人或事,聽聞有能夠醫治百病的神醫也有知曉任何江湖趣聞的萬事通,似乎還有什麼能改變人相貌的易容之術。”
  “易容?”這還是唐悅瑤頭一次聽到這個詞。
  “對呀,感覺那樣的話做壞事也不會被抓到。”唐茗見唐悅瑤面露嚮往,便問道,“姐姐也是想要到外面看看的吧?”
  唐悅瑤猶豫著點了點頭。
  “那我們以後一起離家出走吧~”
  她說出來的話就像是一個孩子的玩笑話,但是唐悅瑤還是不由自主的放鬆了心情,她笑著應下了她的這番胡鬧的邀請。
  自那天之後,唐悅瑤開始會和唐茗說話了,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兩姐妹的感情越來越好的一樣,而事實也正是這樣,唐悅瑤似乎是難得敞開了心扉,時間長了她的一些想法和一些期望都會向她說。
  也正是因爲這樣,唐茗才發現,這位還沒有正式開始劇情的女主似乎從小就抱著一顆俠女之心,雖然如今容貌還沒恢復,在家裏的樣子看起來有點高冷,但是實際上卻十分喜愛看一些話本,憧憬著行俠仗義的日子。
  唐悅瑤曾經將她喜愛的那些話本分享給了唐茗,這個舉動簡直既視感太強了,就像是曾經唐茗給自家好機油推薦喜歡的小說一樣。
  這些古代的話本內容千篇一律,但是偶爾讀讀還是挺有意思的。
  也正因爲唐悅瑤和唐茗走的近了起來,所以連帶著唐父唐母和唐悅瑤之間有些冷淡的關係也跟著開始回暖了。
  爲了保證家裏的兩個女兒的人身安全,唐父準備爲她們各自挑選一名暗衛。
  唐父準備的暗衛都是他手下的人,自然是絕對忠誠幷且信得過的,他一大早就把兩個女兒給叫了過來,將這件事告知了她們。
  暗衛這事唐茗有點印象,女主的那個暗衛名叫黑犬,名字倒是挺萌的。
  唐父這次依舊是挑選好了兩名暗衛,幷且直接便將這兩名暗衛指派給了他的兩個女兒,而這一次黑犬也依舊是被認命爲了女主的暗衛。
  黑犬的臉被面具給遮蓋著,看不清到底長什麼樣子,就連原著中都沒有露過臉,也恰好是唐父告知唐悅瑤她的暗衛的代號,唐茗才確定這人就是原著中那一個。
  唐父的暗衛都是十分忠誠的,他們的職責是保護唐家小姐的安全,雖然認唐家小姐爲主,但是他們真正的主人卻還是唐父。
  像原著裏大小姐要離家出走,身爲暗衛的就必須奉陪到底的設定,在這裏是不存在的。
  黑犬會跟著唐悅瑤一起離家出走,是因爲他在日常的相處中對唐悅瑤産生了愛慕之情,他下意識的想要聽從她的意願,想要讓她開心,想要保護她,所以在唐悅瑤離家出走的時候,他便跟著一起了。
  按理說,正常的暗衛這個時候是要通知唐父的,如果當時黑犬通知了唐父,唐父把人給逮了回來,原著中也就沒那麼多麼蛾子了。
  雖然對自己的這名暗衛有點不好意思,但是還是爲了安全起見。
  “父親,我可以和姐姐交換一下暗衛嗎?”她說的就像是交換下午的點心一樣隨意。
  唐茗可以感覺到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她面前的這個暗衛明顯僵硬了一下,似乎是爲了自己不討小主人喜歡而感到緊張。
  她幷沒有嫌棄他的意思,只是希望有一個能夠真正意義上老老實實保護幷且看得住女主的暗衛在女主身邊,況且現在彼此也沒有什麼相處,也不存在什麼捨不得的感情。
  唐父詢問的看向自家大女兒。
  唐悅瑤對交換一個暗衛幷沒有什麼太大的想法,她甚至都不想要有一個暗衛隨時跟著自己,對於妹妹想要交換一下暗衛的請求,她也幷不覺得是什麼大事。
  見大女兒沒什麼意見,唐父便點了點頭,“可以是可以,不過你不喜歡爲父給你選的暗衛嗎?”
  這些暗衛又看不到容貌,按理說應該沒什麼區別才是。
  “因爲喜歡所以才想要和姐姐交換啊。”仗著年紀小,唐茗說起話來完全不覺得肉麻,“這樣的話不就像是姐姐的暗衛在保護我,我的暗衛在保護姐姐了嗎?”
  唐悅瑤也就比原主大上一歲,頓時就被老司機的一番話給觸動了,內心柔軟的一塌糊塗。
  一般這種時候,新的主人都會帶著各自的暗衛回去教導一頓,說清楚自己這邊的規矩,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可以做,或者房間裏哪裏是不能碰的,之類的。
  所以唐茗在帶著小綠回去的時候,她的暗衛便老老實實的逐步跟在她的身後。
  雖說是暗衛,但是看這身段大概也比唐茗大不了幾歲。
  唐茗在自己房間的院子門口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黑犬也老老實實的在她面前站定。
  “我這裏的規矩很簡單,但是有一條十分重要,絕對不能違背。”
  她說這話的時候分外嚴肅。
  黑犬頓時緊張的站直了身子,認真的準備將這位新主人即將要說的話給一字不落的記在心裏。
  “那就是……”
  緊張。
  “絕對不準談戀愛。”

第143章 第十渣(三)

  雖然看不見黑犬的表情,但是唐茗很明顯的就感覺的到,他是懵逼的。
  她的顧慮其實不是沒有道理的,按理說她都把人給拐到自己這裏了,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才是,但這個世界的戀愛腦比以前所有世界更加嚴重。
  最主要的一點就是,黑犬幷不是第一次見到唐悅瑤。
  唐父爲了能夠找一個最適合大女兒的暗衛待在大女兒的身邊,從很久之前就開始訓練起了黑犬,和黑犬一起進行培訓的還有一人,就是原本要指派唐茗的那個暗衛。
  可以說,這兩人從很久之前就已經下意識的認定了往後自己的主人是誰,黑犬恐怕也一直以爲,自己將來的主人會是唐悅瑤,卻沒有想到竟然臨時有了偏差。
  唐茗倒是不擔心黑犬會有異心,畢竟暗衛最重要的還是忠誠,原著中黑犬雖然對女主的愛慕是一方面,但是他本身的忠誠卻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是一路上女主和男主互相有了感情,他都沒有任何反抗的就接受了,幷下定決心此生的任務便是保護好大小姐,可以說唐悅瑤能夠在魔教教主對她出手之前一路活蹦亂跳的,極大部分的功勞都要歸功於黑犬。
  但是最後卻落到個被棄屍荒野的下場。
  唐父特地培養的這兩個暗衛,那麼自然是要讓他們熟悉他的兩個女兒的脾性的,劇情中雖然透露的比較少,但是想必黑犬也是聽命暗自觀察了唐悅瑤許久。
  有人說,21天能養成一個習慣。
  唐茗怕的就是對於黑犬而言,留意唐悅瑤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到時候一個不小心又喜歡上了,然後發現大小姐要離家出走,掙紮糾結一會,最終還是不放心,跟著一起去了,那她特地把他換過來不是毫無意義了。
  唐茗一點都不懷疑會出現這樣的情景。
  看小說的時候,唐茗自己最討厭的就是一直跟隨著陪伴著女主的忠犬角色最終落到個淒涼的下場,雖然原文中對黑犬的筆墨不多,但是唐茗卻給記住了。
  把他留在自己這裏,還有一部分原因大概就是她自己小小的私心。
  能多少有所改變都是好的。
  反正黑犬幷不在攻略目標裏,禁止戀愛這一條規則對她毫無影響。
  “只有這一條你必須遵守,明白嗎?”
  黑犬一本正經的認真回答道:“明白。”
  做暗衛的本就沒有自己的人生可言,又怎麼會去喜歡上別人。
  黑犬認爲他的這個小主人想的有點太多了。
  有了暗衛的生活幷沒有變的有多少不同,就和很多小說裏的一樣,暗衛平時幷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只有你有吩咐了,喊他一聲他才會出現。
  簡直就和召喚獸一樣。
  唐茗每天做的就是跑去和唐父習武,然後偶爾和唐悅瑤聊一聊話本或者是外面的傳聞,雙方各自多了一個暗衛似乎對日常沒有任何改變。
  內功的存在是這個世界對於唐茗的吸引點之一,然而當唐父真的開始認真指導她內功的運用之後,唐茗才發現,這內功相當的熟悉。
  唐茗想了許久,才從記憶裏挖出來了那熟悉感的來源,內功的運用就像是曾經在西幻世界的那種元素之力一樣,十分的相似,但是又幷不完全一樣。
  它們運轉的方式是十分相似的,但是鍛煉的方法卻大不相同。
  因爲唐茗還小,所以唐父幷沒有一開始就要求她太多,只是讓她熟悉呼吸吐納的方式,其餘的打算等過些時候再教導她。
  唐茗一個人翻著系統商城,她現在手頭不到五千點的積分也幹不了別的,如果她之前沒有買那些生活用品的話,五千點倒是能夠買上一本系統出品的武林秘籍。
  武林秘籍和生活用品。
  唐茗選生活用品。
  再翻了翻,她倒是找到了一本內功心法。
  衆所周知,不同的內功心法修煉起來的功效也極爲不同,這是最後一個世界了,積分放著不用也是白搭,在咨詢了一下系統之後,唐茗就換下來這本耗費3000點積分的內功心法。
  雖然唐父教導的是最基本的內容,但是通過唐父給的那本心法,唐茗早已弄懂了這些心法的運轉方式,畢竟再怎麼說她也是一個成年人,幷非真正的十一歲小女孩。
  唐茗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往床上盤腿一坐,翻開系統出品的心法。
  系統表示,系統商城裏所有的東西都是爲了宿主量身定做的,這裏所謂的宿主幷非特指唐茗,而是所有被系統綁定的人,也就是那些不斷穿越了無數世界的人。
  所以這本心法和這個世界的心法不同,它雖也是武俠産物,但是它的作用對於宿主卻更加顯著。
  修煉這本內功心法的宿主可以不斷的增強體內的內力,幷且這個內力的強度上限是根據宿主靈魂的強度而決定的,用通俗易懂一點的方式來比喻的話,大概就像是上一個世界的精神力一樣。
  只要不斷修煉這本內功心法,假如內力也有等級劃分的話,宿主的精神力是sss級,那麼她的內力也會達到相應的程度。
  這也是爲什麼這本內功心法只要3000點積分的原因,因爲如果是穿越初期的人來到這個世界,精神力不夠強大,這本心法根本就毫無用處。
  唐茗覺得,這大概是她從系統商城裏換到的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是金手指的東西了。
  按照心法上的指示,唐茗剛試著將體內的內功運轉了一圈,結果措不及防的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臥槽?
  [沒事,多吐幾次血就好了,你不是看過很多小說嗎?你就當是洗筋伐髓,反正意思也差不多。]
  洗筋伐髓?這又不是在修真。
  系統你行不行啊。
  在察覺到一點痛感之後,唐茗就非常機智的把痛覺給屏蔽了,以至於直接隔絕了接下來可能會經歷的所有痛苦。
  不過她吐血的情況似乎驚動了身邊的那個小暗衛,他幾乎是在她吐完血的下一秒立刻就出現在了房裏,而且一把扶住了她有點搖搖欲墜的身子,一手急忙按在了她的手腕處。
  雖然知道這個世界和其他古代世界不太一樣,但是唐茗還是有點疑惑,“你聽過‘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嗎?”
  唐茗的本意是想要問一下這個世界有沒有這個概念,結果沒想到她這句話一出,黑犬立馬就跟觸電了一樣猛地縮回了手,然後噗通一下就給她跪下了。
  “是屬下逾矩了,望主人責罰!”
  唐茗坐在床上,揉了揉剛才被他按過的手腕,明白這個世界原來也是有男女之防的,她望著跪在地上的黑犬,問道:“你有檢查出什麼問題嗎?”
  “……沒有任何異狀,請主人放心。”黑犬如實回答。
  “沒有異狀也就沒有必要去報告父親,對吧?”
  聞言黑犬不由自主的擡起了頭,他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小女孩,半晌又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立馬將頭給低了下去,“是。”
  “那你起來吧。”唐茗從床上爬了下來,穿上鞋子之後指了指床鋪,“幫我把床單洗了,不要告訴別人。”
  黑犬老老實實的聽從她的吩咐,做起了他成爲暗衛後的第一份‘工作’。
  這大概也是黑犬唯一比較好的地方了,如果換做其他的暗衛,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恐怕早就跑去通知唐父了,更別說是吐血這種大事。
  也只有他那麼好忽悠,當然前提是他知道她的身體狀況確實沒有問題。
  一身黑衣還自帶蒙面的暗衛洗起了床單,把正準備給唐茗送糕點的小綠給嚇壞了,她雖然知道自家二小姐多了一個暗衛,但是暗衛真的是這麼用的嗎!
  “二小姐!您怎麼讓他給您洗床單呀,他洗的乾淨嗎?!”小綠嘴上這麼說著,一邊搬出了一床新的被鋪開始幫她鋪起了床,“不行,我一會要送去讓徐嬸重新洗一遍。”
  唐茗也覺得這樣不是長久之計,雖然在家裏修煉心法挺好的,但是沒事就吐一口血什麼的,真的是吃不消。
  總不能每次都讓黑犬給洗床單啊。
  坐地上似乎也不太方便,雖說這木質的地板能夠把血跡給擦掉,但是唐茗不太希望自己腳踩的地板全都是曾經沾染過血的。
  唐茗想了一下,捧著裝著糕點的盤子就跑了出去。
  門前院子裏,黑犬還在努力的和床單進行奮鬥,他似乎還是第一次洗床單,之前沒有接受過類似的培訓,從一開始的無從下手,到現在還在奮力掙紮。
  唐茗幾步上前蹲在了他的身邊,她趕在他想要行禮之前就按住了他。
  “我跟你打個商量怎麼樣。”
  黑犬不是很習慣如今這個狀況,他直接道:“請您儘管吩咐,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好啊,那你以後每天帶我去後山吧?”
  唐家不遠處就有一座後山,但是很顯然憑藉唐茗一人肯定是無法到達的,可是她也預料到了黑犬不會這麼輕易的答應。
  果然,聽了她的話,黑犬拒絕了,“這件事恕屬下無能爲力,屬下沒有權利將您帶出唐府。”
  “你剛才還說會竭盡全力的。”
  黑犬沒說話,低頭默默的搓起了床單。
  “每天廚房都會準備好吃的,想要吃點心小綠也會幫我去拿,新衣服只要和裁縫說一聲就會有。”唐茗就這麼蹲在他的旁邊,盯著他,“那你能爲我做些什麼?我要你有什麼用?”
  “屬下可以保護您。”這一點黑犬說的底氣十足,暗衛的作用本來就是用來保護主人的。
  唐茗一臉不解的托腮問道:“可是我在家裏根本不會有危險,也就不需要保護,你拒絕帶我出去是因爲外面有危險,可是你不就是爲了保護我才在這裏的嗎?”
  “那……要不一周一次?不會去很遠的,山腳下就可以了。”唐茗仗著年紀小臉皮厚,伸手扯了扯他黑衣的衣角,“好不好?”
  黑犬動搖了。
  “或者如果你能說出一件你能爲我做到的其他事情,我也可以放棄。”
  “屬下……屬下可以爲您洗床單……”黑犬說的有點底氣不足。
  “可是床單徐嬸也可以洗。”
  “……”
  唐茗真的還挺喜歡這只小黑犬的,因爲特別好忽悠。
  她自然也不會做什麼特別讓他爲難的事情,後山基本上是不會有人去,周圍也沒有村民,距離鎮子也很遠,只是在山腳下隨便找個地方修煉心法而已,氛圍安靜而且不怕吐血,以黑犬的腳程來說,來回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況且全程有他照看著,根本出不了什麼事。
  而且唐茗表示,這件事他可以和父親通報一聲,讓父親知道也沒有關係,唐父那邊她會去說服的。
  一直到她這麼說了之後,黑犬才答應了下來。
  唐茗眼疾手快的將他的面具擡了一部分,然後往他嘴裏塞了一塊糕點,她對於他長什麼樣倒不是很好奇,所以塞完之後她也不管他是不是吃下了,就縮回了手。
  “洗床單加油~”她站起身敲了敲有點酸的腿,準備去找唐父說一下去後山的事。
  待她走後,獨自一人的暗衛默默重新認真搓起了床單。

第144章 第十渣(四)

  唐茗如今的年紀雖然小,但是在這個十五六歲就能談婚論嫁的年代,實際上也不算太小了,更何況這是個武俠世界,在家裏靜不下心來,跑去山上‘閉關修煉’是極爲正常的行爲。
  不過一開始唐父其實是拒絕的,直到她說黑犬會跟著她一起,他才同意了,但是卻和她約法三章,規定好了到什麼時辰就必須回來。
  得到了唐父的準許之後,唐茗就回去了。
  她房門前的院子裏掛著一條已經洗乾淨了的床單,黑犬則是已經不知道跑哪去了,不過估計她現在喊他一聲,他馬上就會出來。
  多少也是能夠理解爲什麼那麼多人喜歡養一個暗衛了。
  等到了能出門的那一天,唐茗興致勃勃的什麼都沒帶,就喊上了黑犬準備前往後山,想要去後山沒有黑犬是不行,因爲那段路對於她這種小胳膊小腿來說,實在是太艱難了。
  唐家出名的是輕功,但是原主輕功學的一塌糊塗就放棄了,導致現在唐茗也對輕功僅僅只是一知半解,而黑犬是唐家培養出來的暗衛,輕功自然了得。
  用現代的時間來算的話,黑犬抱著唐茗跑到後山,僅僅只花了半個小時。
  大概是之前有了陰影,導致黑犬抱起她的時候分外的小心,絕對不碰到她任何裸露在外的肌膚,顯然是特別在意之前唐茗提到過的‘男女授受不親’。
  唐茗覺得這是一個極好的習慣,完全沒有糾正他的意思。
  後山果然荒無人煙的,唐茗自顧自的往山裏走,黑犬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
  終於她找到了一條連接著不遠處瀑布的小溪流。
  這裏距離山腳有一點距離,應當是不會有人過來的,用來修煉似乎正好。
  小溪流的旁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石頭,唐茗挑了一顆能讓她坐上的石頭,然後盤腿坐了上去,真別說,這種氛圍還真的有一種小說裏上山修煉的感覺。
  唐茗本來不太懂爲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在山上或者瀑布進行修煉,可是真的當她自己坐定之後,閉上眼睛運轉了一遍早就已經背下來的內功心法,卻發現此時的感覺和在唐家時完全不同了。
  風的聲音,溪水潺潺的流動聲,四面八方或近或遠的動物的聲響,各種聲音彙聚到一起竟反而有一種幽靜的感覺,連帶著心情也跟著靜了起來。
  等她終於從這種新奇的感覺中出來的時候,睜開眼,天早就已經黑了。
  在別人修煉期間打斷別人是非常危險的行爲,所以哪怕時間早就已經超過了原本定好要返回的時間,黑犬都沒有出聲提醒。
  唐茗擡頭看了看這古代的夜空。
  “走吧。”
  因爲和唐父約好了一周只去一次後山,所以等第二次去後山的時候,唐茗已經開始重新學起輕功了,有了內力做基礎,輕功學起來輕鬆了不少。
  教唐茗輕功的是唐母,唐母比起唐父來說要更加溫柔的多,她倒是不捨得像唐父那樣,紮個馬步就讓她紮兩個時辰,她的教導是循環漸進的,因爲原主基礎十分差,所以一開始唐母是從最基礎的開始教導她,也恰好能讓唐茗好好從頭開始學習輕功的基礎。
  唐家的輕功的確十分厲害,但是再厲害的輕功都是需要不斷的練習和實踐來穩固進步的。
  從第三周開始,唐茗就沒要黑犬抱著她去後山了。
  去後山的路十分崎嶇,沿途就是一大片樹林,黑犬抱著她去的時候因爲速度很快而且很流暢,所以唐茗沒什麼感覺,等她試圖自己走的時候,才發現這條路有多累。
  等她頭一次終於以自己的力量跑到後山那片溪流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正午了。
  系統的內功心法對她來說也十分見效,雖然每次以那本心法的方式來運轉內功都會讓她不得不吐一口血,但是血這種東西,吐著吐著就習慣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唯一越看越憂心的就是黑犬了。
  就算第一次吐血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可每一次來到後山修煉都會吐血,這也實在是太奇怪了,終於,在幾個月之後,黑犬將這件事告知給了他真正意義上的主人,也就是唐茗的父親。
  唐茗第一次被唐父給叫去書房的時候,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一直到唐父問起她爲何每隔一周都會吐一次血,她才恍然。
  “茗茗,你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可以告訴爲父。”唐父頭一次覺得自己有點忽視了自家小女兒,明明所有人都說唐家小女兒最受寵,可小女兒身體狀況出了問題他竟然都毫不知情,“莫非你每周都要去後山,就是爲了瞞住這件事?”
  看著唐父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唐茗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因爲他說的也沒什麼不對,她本來就是爲了不要每次都吐血吐在房間裏才會想到去後山修煉的。
  不過去了後山她才發現,後山的修煉環境比起唐家要來的好的多。
  “父親,我的身體沒什麼問題啊,是黑犬他太大驚小怪了。”唐茗撇了一眼從她進來的時候便單膝下跪的某暗衛。
  因爲實在擔心她的身體狀況,所以違背了一開始的約定,此時黑犬低垂著頭,連擡都不敢擡一下。
  “身體沒什麼問題會時不時吐血?”唐父顯然不信,“你過來。”
  唐茗老老實實的走了過去,唐父讓她伸出手,她便將手給伸了過去。
  唐父給她把了脈,可是從她的脈象來看,的確是沒有任何的問題,這一點黑犬向他提起過,他當時還不信,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信了。
  脈象正常,卻還時不時的會吐血?
  他眉頭越皺越緊,半晌,他鬆開了她的手,“這段時間你就待在家裏,爲父不久之前爲了你姐姐的情況,請了神醫爲她醫治,到時就讓他也幫你看看吧。”
  “……”
  唐父這麼一說,唐茗才意識到她來到這個世界竟已經過了近一年了。
  唐茗從書房出來,一早就在書房門口等著的小綠立馬迎了上來,她擔憂的問道:“二小姐,您還好嗎?”
  “父親說爲姐姐請了神醫,要讓神醫順便幫我看一下身體狀況。”唐茗嘆了一口氣,“這段時間我大概都不能出門了。”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唐茗不能出門和小綠根本就毫無關係,但是小綠也跟著心情低落了起來。
  小綠自告奮勇的要去給唐茗準備一些好吃的,所以把唐茗送到了房門口的時候,她就屁顛屁顛的跑去了廚房。
  唐茗推開房門準備回房,察覺到身後有動靜,她便停了動作轉過身去。
  “你幹什麼?”
  一襲黑衣的暗衛一聲不吭的跪在她的房門前,如果不是她近期內功大漲,感官都變得敏銳了起來,恐怕完全發現不了他就直接回房了。
  就算她問了,他也沒有說話。
  “起來。”
  他不動。
  唐茗倒是沒覺得他告密有什麼奇怪的,他本就是唐父培養出來的暗衛,唐父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主人,她每周都會吐幾次血,他能拖到這麼久才忍不住將這件事告訴唐父,已經十分值得稱贊了。
  畢竟她不是女主,也不是黑犬的愛慕對象,只是一個按主人的吩咐所以需要保護的對象罷了,這樣的關係恰到好處,唐茗很滿意。
  唐茗也不管他了,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留下一句話便關上了門,“等小綠回來,你幫她把東西送進來。”
  黑犬的主仆觀念十分的強烈,每當他做錯了什麼之後便會希望得到相應的處罰,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抵消他的罪惡感,彌補他犯下的錯誤。
  他既然想要跪,那就讓他跪一會吧。
  就在唐父表示請了神醫之後的沒幾天,唐茗就有幸見到了這個原文中戲份比男主還足,黑化程度比魔教教主還要犀利的第一反派。
  唐茗是在唐家的大廳裏見到他的,當時他正在和唐父交談著,他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衣,神情看不出喜怒,分明長著一雙桃花眼,可偏偏那涼薄幾乎就像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一樣,哪怕那張面容如何俊美,都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
  就是那種神醫的感覺,教科書版的。
  唐悅瑤的情況白灝已經多少瞭解過了,想要完全去除她臉上的傷疤幷不困難,只是需要一些時間罷了,至於那位二小姐。
  唐茗進門的時候幷沒有怎麼掩蓋自己的動靜,本來就是唐父把她給喊來的,自己家裏也沒有必要遮遮掩掩的。
  “父親。”
  唐父見自家二女兒來了,便向白灝說道:“這便是我向你提到過的小女兒。”
  近距離的看,這神醫似乎就長得更好看了,唐茗仰著頭看了他一會,然後沖他一笑,“您好。”
  和她的這番熱情相比,白灝顯得就要冷淡的多,他只是輕輕的應了一聲,然後便向她伸出了手,在他伸出手的時候唐茗就知道他要幹什麼了,於是老老實實的也把手伸出去,任由他把脈。
  他的手也長得相當好看,搭在她手腕處的手指修長,就和他本身給人的感覺一樣,白淨無瑕。
  唐茗明白爲什麼唐悅瑤會在不斷的相處中對白灝産生愛慕之心了,他就和那些話本中的仙人似得,出脫凡塵,完美的不像話,在這種情況下,對人冷淡反而是正常的。
  曾經說過,顔值對唐茗的影響是多少來著?
  唐茗收回了落在他臉上的視綫,唐父見白灝久久不出聲,不由的也緊張了起來。
  莫非是什麼十分嚴重的問題?
  可實際上唐茗根本就沒什麼問題,就算是神仙跑來給她把脈也是沒有用的,她超級健康,所以才這麼放心的隨便讓白灝給她把脈,因爲她根本就沒啥問題。
  白灝自然也發現她的確沒問題,可唐父口口聲聲說她每隔一周便會吐一次血,這顯然是極爲不正常的。
  他思索片刻,便用了一分內力。
  唐茗本來還挺淡定的,一直到她感覺到有一股外來的力量入侵到了她的體內,原本已經被她馴的還算服帖了的內力頓時躁動了起來,也不知道系統那心法什麼毛病,竟然自動運轉了,然後活生生用極爲暴力的方式把那陌生的內力給踢了出去。
  唐茗沒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
  她抹了一把嘴角,一擡頭就看到大反派那一身白淨的衣服被她給糟蹋了個徹底。
  “……不好意思啊,沒憋住。”

第145章 第十渣(五)

  唐父表情立刻就不對了,他沒有指責唐茗噴了神醫一身的血,而是著急的蹲下身子扶住了她的肩膀,擔憂的問道:“茗茗,你怎麼樣?要不要緊?”
  唐茗搖搖頭,“父親,我沒事。”
  武林中人多少都會把點脈,唐父從唐茗的脈象上看不出任何問題,這時也不得不向神醫求助了,他一轉頭才發現神醫的衣袍上都是血,頓時有點尷尬。
  他雖然著急著想要讓神醫幫他的女兒看看到底是什麼問題,可是見神醫那股‘狼狽’的模樣,他一時間又有點說不出口了,“要不……神醫先隨下人去沐浴更衣?”
  不過反派就是有反派的氣量,他絲毫沒有因爲這件事而感到動怒。
  他的目光落在唐茗的身上,雖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但是就是叫人不由的感到發冷,“她的身體幷無大礙,但是卻有幾番蹊蹺。”
  “如若方便的話,可否讓在下多觀測幾日?”
  唐父本就同神醫約好了請他醫治自家大女兒臉上的傷,如今對方願意在小女兒身上耗費精力,那麼他又怎麼會拒絕呢,“自然是方便的。”
  於是這事就一錘定音了下來,或許是武俠世家的獨特情操,唐家幷不在任何一個城鎮裏,方圓幾裏沒有一戶人家,周圍的領土幾乎都是唐家所有,唐家的宅子自己也相當具有規模。
  唐父爲神醫準備了最好的客房,連帶著這段時間的夥食似乎也精緻了不少。
  但是作爲‘病人’之一,唐茗原本固定的日常就被打亂了,首先她被禁止去後山了,其次原本用來練武的時間,必須分配出一部分用來配合神醫治療。
  唐茗倒是沒有忘記對方是自己的攻略任務這一點,雖然知道就算是神醫恐怕也診斷不出一點什麼,但是她還是非常配合的答應了父親。
  唐悅瑤對於家裏多了一個陌生人是極爲抗拒的,她不太願意接近白灝,以至於第一次要去配合醫治臉上的傷疤時,她都不願意自己一個人去。
  那是在唐茗噴了白灝一身血的第二天,她原本正在院子裏無聊的和小綠下著棋,因爲小綠幷不怎麼懂下棋的規則,所以她還得順帶做講解。
  正覺得無聊的沒事可以幹的時候,唐悅瑤跑來找到了她,希望她能陪她一起去見神醫。
  唐茗一口答應了,任由唐悅瑤牽著她。
  白灝的客房距離她們的院子幷不算特別的遠,她們沒走多久就到了,只不過唐悅瑤卻在房門前動搖不已,雖然幷不是第一次見白灝,但她顯然還沒有做好要面對一個陌生人的準備。
  唐悅瑤不敢敲門,唐茗便替她敲了。
  沒多久,門就被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白灝第一眼便看到了擡著正準備敲第二次的唐茗,他對於這個唐家的小女兒印象相當深刻,以至於過了好一會,他才將視綫移到了另一位正主身上。
  “進來吧。”他側身讓出了位置,面上是一貫的冷淡。
  唐茗拉著唐悅瑤就走了進去,順帶看了一眼他此時穿著的衣服,原本那沾染著血跡的衣著已經被換下,如今他又是初見時那樣的白淨儒雅。
  這次主要是治療唐悅瑤臉上的傷,唐茗只是被唐悅瑤帶來陪她的而已,所以爲了不妨礙治療,她乾脆的就找了一個小凳子在旁邊坐著。
  治療必然是要取下面紗的,讓唐悅瑤自己取難度實在是太大了,習武時動作利索的女孩此時卻扭扭捏捏的,猶豫不決。
  等了半天,就連耐心極好的白灝也有些不耐了,“唐姑娘,如若不介意的話,可否讓在下爲你揭開面紗。”
  唐悅瑤默默的點了點頭。
  得到了準許之後,他便伸出了手。
  唐茗托腮望著眼前這兩個人的互動,白灝依舊是沒什麼表情的模樣,反倒是唐悅瑤卻不知爲何緊張的僵直了身子,一直到面紗被取下,對面的人幷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反應,唐悅瑤也逐漸放鬆了下來。
  畢竟不是第一次見到她的臉了,唐悅瑤想起昨日父親帶著這位年輕的神醫來查看她臉上傷口時,似乎當時也不見他有任何一樣的神情。
  他和那些初見自己那張恐怖的臉就被嚇的失魂落魄的人不同……
  意識到這一點,唐悅瑤頓時有些心跳加快。
  她的反應落在唐茗的眼裏,簡直不需要查看系統的好感度數值,唐茗就知道她這是對白灝上了心。
  的確在原著裏唐悅瑤就是在治療期間對白灝有了好感,甚至可以說白灝是唐悅瑤的初戀,唐茗完全可以理解這種情況。
  白灝長著一張似乎只有話本裏才會出現的臉,年紀輕輕但是擁有著鬼斧神工的醫術,不光對自己一臉的傷疤毫不在意,更是爲她治好了這一生的遺憾。
  是個人都會有好感吧,更別說唐悅瑤自小就愛看話本,對於這些武林中的奇人異事有著滿滿的好奇和喜愛。
  白灝沈默著爲唐悅瑤上著藥,他的指腹沾著藥膏仔細輕柔的抹在那些在看來唐悅瑤醜陋無比的地方,在這樣極近的距離之下,似乎連呼吸都曖昧了起來。
  “神醫~”唐茗突然就開口打破了這曖昧又令人緊張的氣氛。
  她都能站在唐悅瑤的角度寫下四五百字充滿少女情懷的心理描寫了,還好唐悅瑤帶著她過來了,不然的話恐怕要不了多久,唐悅瑤就真的要立刻淪陷了。
  白灝動作一頓,他看向她,似乎在詢問她出聲叫他的原因。
  “不知神醫是否有喜歡的對象?”
  她問的直白,就連唐悅瑤也吃驚的轉過了身,她發現自家小妹的註意力全部都白神醫的身上,心中頓時有了一個猜疑。
  莫非妹妹這是對神醫有了好感?
  不久之前還有些不太規律的心跳頓時被平息了下來,唐悅瑤的註意力完全被唐茗那大膽的發言給吸引住了。
  女孩子家的怎麼能說出這等露骨的發言。
  可偏偏這白灝也幷非是正常人,他遲疑了片刻竟然非常認真的回答了她,“幷無。”
  “是嗎,那就好~”她開心的拋下了這麼一句話,然後就老老實實的不發一言,做一個安靜的陪伴者。
  見她沒有其他的疑問了,白灝便重新爲唐悅瑤上起了藥,他的動作相當嫻熟,所以幷沒有過多久,藥便上好了,爲了能夠保證藥物的效果已經杜絕感染,唐悅瑤不得不在臉上纏上了綳帶。
  只是這樣的話,她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示人了,只能在自己房間門口的院子走動。
  “此藥需每日更換,唐姑娘如有不便,可定下一個時間,在下會來替唐姑娘換藥。”
  他看上去雖然有點冷清,但是卻還是顧及到了她纏著綳帶在唐家走動會有所不便,所以提出了主動去唐悅瑤的院子,爲她換藥的提議。
  “那就麻煩神醫了。”唐悅瑤矜持的點了點頭。
  她走的時候順帶著把唐茗也給拎走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唐悅瑤終究是沒有憋住,問出了她糾結許久的疑問,“茗茗你該不是對那白神醫有了好感吧……?”
  唐茗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點了點頭,“嗯,我從來沒有見過長得那麼好看的人~!”
  這一點唐悅瑤也無法反駁,剛才神醫爲她上藥的時候,她都有一點小小的心動,只是這份心動在聽到自家妹妹那驚世駭俗的發言之後,消失的一乾二淨。
  如果她的妹妹喜歡的話,她自然是會支持的。
  或許現在很多大戶人家都講究個門當戶對,可唐悅瑤看多了話本,心中只覺得喜歡才是最重要的,雖說沒人清楚神醫的背景,但他年紀輕輕就以醫術聞名江湖,配自家小妹綽綽有餘。
  以前唐悅瑤曾經嫉妒過唐茗,只覺得她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愛,可是當她真的和妹妹相處了之後,她才知道自家妹妹是多麼美好的一個存在。
  況且現在唐茗也開始習武了,幷且進步不小,唐悅瑤覺得等唐茗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紀,如果能和神醫在一起,那一定是郎才女貌。
  “可是再怎麼喜歡,女孩子還是要矜持一些。”唐悅瑤頭一次爲了妹妹感到操心,“像神醫那樣的男子,想必一定會喜歡溫婉賢淑的女子吧。”
  幷沒有,你想多了。
  “倘若你真的喜歡,姐姐定然是會支持你的,只是切記不要再想方才那般莽撞了,女孩子哪能說那樣直白的話!”
  “好~我知道啦~!”唐茗滿口應下。
  隔了一天,唐茗坐在白灝房內的椅子上,等著他對她的情況做出定論。
  因爲唐父實在是非常操心的緣故,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就被拎到了白灝的房裏,白灝看了她一眼,就把唐父給先打發了出去。
  從唐父出去到現在,已經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了,白灝只是坐在床沿翻著手上的醫書,從頭到尾沒跟她說過一句話,甚至就連最基本的診斷都沒有做。
  “神醫,你有什麼結論了沒?”唐茗覺得她肯定不能就這樣幹坐著,白灝不說話,那麼就只能由她來先開口了。
  聽到她出聲,他才合上了手中的醫書,“你幷無大礙,只是因爲心法的練習出了錯誤,才會導致經脈逆轉,從而導致時常出血。”
  經脈逆轉?
  唐茗不覺得身爲神醫的白灝會無憑無據的胡說八道,聽到他這番和系統完全不同的說法,她升起了一絲好奇,“那我該怎麼改正練習上的錯誤?”
  “你練的是哪一本心法?”他反問道。
  系統的心法她早就已經背了下來,身邊唯一帶著的就是唐父給她的那本內功心法。
  那本內功心法十分普通常見,所以唐茗也沒什麼顧慮的就掏出來遞給了他。
  白灝從她手中接過了那本普普通通的內功心法,他長得實在是太有欺騙性了,以至於那本顔色素樸甚至有點破破爛爛的心法在他手裏就像是什麼神秘的古籍一樣。
  他的指尖劃過書頁,都讓人擔心書頁上的灰塵會不會弄髒他的手指。
  半晌,他看向她,道:“你確信是這一本?”
  “是啊。”
  他看了她許久,才將這本幷無任何特殊的心法交還給了她,“倘若你無法信任與我,那我便無能爲力了。”
  “可我練的就是這本呀。”唐茗一臉的無辜茫然,“這是父親交給我的,除此之外我也沒有接觸過其他的內功心法了。”
  “你說我不信任你,莫不是覺得我在騙你吧?”她說著說著就覺得十分委屈,眼眶一個不註意就紅了起來。
  眼看她一言不合就快要哭了,就算心中存在疑慮,白灝也不得不暫且放下了。
  只是這心法實在普通之極,又怎麼可能練出那樣邪乎的內功。

第146章 第十渣(六)

  起初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唐茗只有十一歲,如今一年過去了,她也十二歲了。
  十二歲在古代應該算是一個特別微妙的年紀,介於小女孩和少女之間的歲數,眉眼之間還帶著稚嫩,以至於她委屈的紅了眼眶的樣子,給了白灝一種在欺負孩子的感覺。
  見白灝明顯有點僵硬的樣子,唐茗得勁了。
  過了一會還是白灝首先扛不住了,他猶豫了一會,才試探性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莫哭,在下幷不是這個意思。”
  因爲唐茗看起來似乎真的相當傷心的樣子,所以白灝幷不是不信她先前的說辭,不過是一個小女孩罷了,應當是她的父親在教導她的時候教了一些心法之外的東西。
  他對於這個多少有點好奇,雖說只要內功深厚,那麼想要逼出體內他人的內力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可當日她甚至幷未主動去反抗,他的內力便被以一種極爲霸道的方式給剔除了出去。
  這就多少有些不同了。
  本來他同意來這唐家不過是想要試探著看看是否能夠找到有關於藏寶圖的綫索,卻沒有想到反而有了其他的發現。
  白灝的指尖撫過她的長髮,發現手感似乎意外的好。
  按理說他一個成年男子做出這個的舉動應當算是十分無禮的,可在白灝看來,唐茗甚至比唐悅瑤還要來的小,完全就是一個小孩子。
  唐茗伸出手拽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手抓在手裏一對比之後,唐茗同樣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立刻反應過來鬆開了他,看上去就像是把他的手從自己頭上給拿開了一樣,“別摸我的頭,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裏還帶著剛才委屈時泛起的濕潤,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隻比小孩大上那麼一點的小女孩。
  “抱歉。”白灝道歉的十分有誠意,至少從語氣上看的出他的認真,“唐姑娘的身體幷無大礙,問題出在內功心法上,這一點恐怕在下幫不上忙了。”
  就算是在這女孩子都能舞刀弄劍的世界,女子對於自己身體的情況也都是十分看重的,更別說是練個心法就時不時的吐血了,這完全不是可以無視的問題。
  一般的女孩子恐怕在聽到就連神醫都束手無策的時候,就已經急的團團轉了,別說是藏著掖著內功心法了,恐怕就連自己練的什麼武功秘籍都會全盤托出吧。
  “哦哦,那就算了,吐血也不是什麼大事。”唐茗道,“白神醫你一直喊我唐姑娘,但是我記得你也是這麼喊姐姐的吧?不會弄混嗎?”
  她說完之後覺得自己說的十分有道理,乾脆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湊了上去。
  白灝不爲所動,任由她湊近也沒有任何動作,“唐姑娘這是何意?”
  “要不你喊我唐茗吧?”
  “……”白灝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姑娘,她似乎幷不在乎尋常姑娘家最看重的矜持,每一次與他說話非但沒有半點顧慮,反而非常放得開。
  因爲這副長相,白灝遇到過太多對他有意的女子,可他誌不在此,對於男女之情毫無興趣,所以無論對方是多麼傾國傾城,與他而言都無任何不同。
  而那些女子往往最多的也不過是試圖將自己親手縫製的荷包塞給他罷了,卻從未有任何一個像她那樣。
  白灝望著湊到他跟前的女孩,因爲年紀還小,所以她的臉上還帶著孩童的只能,只是光看那眉眼便能看出將來必定是一個美人。
  不知怎麼的,白灝便想起了那日她問他的那個問題。
  “在下已有心儀之人。”他平靜的道。
  有個屁。
  通過剛才的一番對話,她也算是明白了,白灝果然不是爲了還人情才會來到唐家的,結合劇情裏面的發展,利用女主恐怕也不是什麼臨時起意,反而是早有預謀,所以他現在是不想被一個計劃以外的小女孩給纏著吧?畢竟算起來她還挺壞事的。
  要怨就怨系統去吧!
  “可你們幷沒有在一起吧~!沒有在一起我就還有機會可以追求神醫你啊。”她乾脆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大膽的把心中所想全然說了出來,“就算你感到困擾我也不會放棄的。”
  十足的一個孩子。
  白灝沈默了一會,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推開了房門,門外等待已久的唐父立馬迎了上去,“神醫!茗茗她怎麼樣了。”
  白灝面不改色的將他直接說與唐茗的那一套說辭又重複了一遍,完了後又道:“倘若方便的話,還是換一套內功心法才好。”
  唐父怎麼也沒有想到,讓自家小女兒吐血的真正原因竟然是內功心法,可那內功心法只是最爲普通基礎的,又怎麼會有這樣的副作用。
  但是神醫還在他的面前,唐父便點頭應下。
  果然第二天唐茗就從唐父那邊拿到了另一本內功心法,那本心法和她之前的完全不同,秘籍最後一頁的右下角用著相當繁瑣的字體印下了一個唐字,也就是說這是唐家的內功心法。
  這一次唐父全程陪同,確保修煉的過程中沒有出現任何異狀,這才放心的放她自由。
  或許真的和神醫說的一樣,是心法的鍋。
  回去之後唐茗也問了系統相關的問題,畢竟每一次修煉都要吐吐血什麼的,看起來實在是太過駭人了,吐血也要有個頭啊。
  系統的回應相當簡單易懂,大致的意思就是,等系統的內功心法修煉到極致,就不會吐血了。
  聽到系統的保證之後,唐茗才放心了一些。
  因爲之前對白灝放下了大話,說什麼要追求他,所以之後的每一天,她都光明正大幷且名正言順的跑去找他,而他畢竟是一個成年男子,自然不可能和一個小孩斤斤計較。
  於是乎,本來覺得或許會略顯枯燥的日子變得越發鬧騰了起來。
  空曠的客房裏也總是會多出那麼一個小孩。
  每天幾乎都是白灝在房內看書,而唐茗就乾脆在他房間裏有樣學樣的看看他那些早已倒背如流的書籍,有的時候還會把唐父布置給她的功課拿過去寫。
  畢竟唐家也算是赫赫有名,兩個女兒雖然不要求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是至少不能是個文盲。
  兩個女兒的書法都是唐父親手教導的,時不時的就會布置一些相關的功課。
  相處的時間長了,白灝基本上已經習慣了房內多一個人了,他發現她和尋常的小孩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他以爲她會吵鬧,可她偏偏十分安靜,安靜乖巧的他甚至沒有任何一個理由可以趕走她。
  雖然安靜乖巧是大多數,但她也有十分任性的時候。
  “我聽打掃院子的丫鬟說,京城東巷有一個非常有名的大小姐。”唐茗抱著椅背盤腿坐在椅子上,白灝沒有任何回應的正看著書,“據說那位大小姐長得沈魚落雁閉月羞花,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白灝終於有了點反應,他擡起頭看向她,“的確,似乎是沈家的小姐。”
  “你也喜歡那樣的嗎?”
  “或許。”他答的模棱兩可。
  唐茗不是太懂他,畢竟如果說他只是爲了藏寶圖而來唐家的話,那麼唐家的女兒喜歡上他,不是更加有利於他的計劃嗎?可他偏偏次次都直白的拒絕了她。
  “白灝,你會下棋嗎?”雖然他幷沒有答應直呼她的名字,但是她卻在相處了一個月後乾脆十分自來熟的喊上了。
  而他本人似乎對稱呼幷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也沒有特意去糾正她的意思。
  “略懂。”他答道。
  “那你教我下棋吧。”
  這古代建築的隔音效果幷不好,守在門口的小綠聽到自家二小姐說出這般無賴的話,頓時愁碎了心,雖然她也不懂該如何追求一個男子,可整日不是讀書寫字就是下棋的,怎麼看都不像有進展的樣子啊!
  近期除了唐家大小姐臉上的傷口需要每天配製藥膏,除此之外也幷無其他事情,白灝想了一下便答應了下來。
  很快下人便在客房裏添置了一副棋盤。
  雖說是要教她下棋,但是最基本的規則唐茗是知道的,而白灝在知道了這一點之後,就乾脆放手直接開始對局了。
  原本他只以爲她或許略懂皮毛,畢竟年齡擺在那邊,可是真的下起棋來,他才發現她幷非不會下棋或是下的不好,反而水準相比較許多成年人都要來的高的多。
  可下棋也是他極爲擅長的一項,可以說是僅次於醫術的一個興趣。
  唐茗幷不在乎是輸是贏,無論是哪一種發展她都有應對的方法,所以在毫無懸念的落敗了之後,她哭喪著臉,沮喪的道:“神醫,你可以只喜歡會琴書畫的女子嗎?”
  白灝一楞。
  這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麼。
  傳聞沈家大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他不過隨口說了一句,她便真的以爲他對那沈家小姐有意了。
  突然想要找他下棋,也幷不是真的想要讓他教導她,而是想要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的棋力幷不輸給那沈家小姐吧,想必是十分自信的,卻沒想到竟輸給了自己。
  看著她沮喪到不行的小模樣,白灝竟是忍不住的勾起了唇。
  “好,那便不要棋了。”

第147章 第十渣(七)

  自從那天之後,唐茗明顯的發現白灝對她的態度改善了許多。
  而在不斷的修煉中,她也發現,系統提供的心法幷不適合和其他任意的一種心法同時學習,無論花再多的功夫在其餘的心法上,最終的成果都會被系統的心法吞噬殆盡,可謂霸道至極。
  不過也因爲這樣,所以唐茗乾脆就放棄了修煉其他的心法,一心專註在系統提供的內功心法上。
  可是光是這樣的話,她時不時就吐血的問題還是沒有能得到改善,被唐父委托的白灝時不時便會爲她來‘診斷’,可每次的結論卻還是相同的。
  唐父如此愛女心切的一個人,自然不會爲了拔苗助長而無視自家女兒的身體狀況。
  “你可有在練其他的心法?”
  白灝說這句話的時候,唐茗正趴在他房內的書桌前,一筆一劃的書寫著近期的功課,聽到他的問題,她甚至連頭都沒有擡一下的就答道:“沒有啊。”
  他也沒說什麼,走至她的身側,看了看在她的筆下所呈現出來的字。
  可以看得出來她還是很有書發功底的,每一筆都剛勁有力,洋洋灑灑甚至有點不像是女子所能寫出的灑脫感,可是除此之外卻依舊有一些彆扭之處。
  這種感覺不太好形容,就像是一個書法大師在寫著自己所陌生的漢字一樣。
  他想的完全沒錯,唐茗就是這種感覺。
  得益於系統的劇情加上原主的記憶,她雖然的確是認識這邊的字,但是相比較她自己原本所熟悉的字來說,這邊的字就像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她頭一次寫的時候,與其說是寫字,不如說是在臨摹畫這些字,一直到最近才稍微有了一點進展。
  她剛想結束手頭這一筆,然後休息一下,她的手便被握住了,白灝站在她的身後幾乎將她圈在懷裏,他就著她的手,提起筆來落在了那白色的宣紙上。
  唐茗還有些發楞,她剛想要轉過頭看他,便聽到他平靜卻又溫潤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專心看筆。”
  他的聲音太過貼近了,就像是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一般,她頓時紅了紅臉,有些慌亂的將視綫重新放在了紙上。
  也不知道他怎麼就臨時有了興致突然來教她寫字了,但是隨著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的書寫出一首完整的詩句後,唐茗終於從這之中發現到了他們之間巨大的差距。
  哪怕曾經的唐茗有在硬筆書法上花過功夫,但是她所寫出的字卻也頂多只是在現代稱得上漂亮,而不像白灝所寫的,每一筆每一劃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身心舒暢。
  或許這就是現代人和古人的差距。
  拋開白灝這人在原著中所作的事情,不得不說,如果說有什麼古代湯姆蘇選舉,他恐怕能夠獨占鰲頭了,精通醫術,長得好看不說,琴棋書畫光是棋書畫這三樣他就占全了,至於琴……唐茗也很難保他不會個一兩種。
  唐茗把註意力重新放到了寫字上,她註意到白灝刻意強調出來的地方的確就是她每次書寫的最爲生硬的部分,如果白灝不當一個神醫,或許去當教書先生也挺適合的。
  耳邊是他細心的講解,只需要她稍稍往後一靠,恐怕就能靠在他的懷裏,這樣的近距離接觸哪怕是在現代也是一個足夠令人遐想的舉動了,那偏偏白灝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的似乎真的就只是爲了教導她寫字,讓稍微有點想入非非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感到自慚形穢。
  要說白灝只是爲了教她寫字,唐茗是絕對不相信的,就算再怎麼冷清也應該顧及一些男女之防。
  可要說他是因爲對她有了好感所以才想要故意撩撥她,那也不太可能,如今才只有40點的好感度明晃晃的掛在系統界面上,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他的手溫度要比她低上一些,待他一筆寫完,她乾脆的用另一隻手覆上了他的手,“你手好冷啊。”
  毛筆掉落在了書桌上,書寫端正漂亮的宣紙上頓時被糊了一灘墨水,可白灝卻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只是沈默的註視著將他的手捧在手裏的女孩。
  她手心的溫度相當的溫暖,被她用雙手捧著的感覺和先前握著她手教導她寫字時不同,幷非說這樣能起到什麼實質性的作用,但他還是不由自主的被迷惑了,以至於一時之間沒有主動拒絕她接下來的動作。
  尚且年幼的女孩將他的手貼上了自己的臉頰,那張就算說是粉雕玉琢也絲毫不誇張的小臉蛋不知是什麼原因,紅撲撲的。
  她的眼睛十分漂亮,仰著頭望著他的時候帶著一點小心翼翼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這樣會暖一些嗎?”
  白灝微怔,他略帶狼狽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將帶著點她的溫度的手藏在了那寬大的袖口裏。
  [白灝好感度:50。]
  “你可想進城裏逛逛?”就如同想要逃避先前的事情一般,他問道。
  果然,聽了他的話,唐茗頓時眼前一亮,“想~!”
  白灝點了點頭,“明白了,明日我將進城添置一些藥物,到那時你便隨我一起去吧,當然得先得到你父親的允許。”
  “好!我去同父親說~!”一聽到能進城,她立馬就拋開了之前的話題,她開心的撲了上去,緊緊的環抱住了他,“白灝~你真好!最喜歡你了~!”
  這樣的話白灝幾乎每隔幾天都能在她的嘴裏聽到,自從她發現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之後,乾脆就毫不遮掩了,此時再一次聽到這樣的發言,他只能無奈的摸了摸她的頭。
  她幷沒有抱很久,僅僅只是象徵性的抱了一下便鬆開了,隨後她掏出了一個小荷包,獻寶一般的遞了上去,“這是我很辛苦做噠!送給你~”
  雖說是很辛苦,但是這荷包卻十分不怎麼樣,上面還綉著一隻看不出究竟原型是什麼的生物。
  白灝沒有對這份心意評頭論足一番,只是收下幷且道了一聲謝。
  看到他收下之後,唐茗才心滿意足了,“那我先去找父親~!”
  唐茗一溜煙的就跑了,留下白灝一人在房內,少了一個人多少有點冷清,但是他也早就已經習慣了。
  他看了看手裏的荷包,無聲失笑的將它收了起來。
  唐茗不知道唐父究竟是爲什麼那麼信任白灝,以往就算帶著暗衛都不同意讓她進城的唐父,在聽到白灝的名字之後,十分大方的就同意了。
  白灝當初欠唐家的人情也沒有一個具體的說法,實在讓人在意。
  不過過了那麼長時間,終於能夠進城了,這還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因爲在這個世界唐茗和女主的關係還算不錯,所以她特地跑去找了唐悅瑤,報告了一下她最新的‘進展’。
  唐悅瑤聽到她說白神醫願意帶她一起進城,既是羨慕又是高興,如果有機會的話她也想要進城裏看上一看,可是自從開始醫治臉上的傷後,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自己的臉了,臉上大部分的地方都被綳帶纏著,別說是進城了,她連自己的院子都不想走出去。
  每天唯一能夠陪她說話的只有丫鬟還有時不時會來找她玩的妹妹了。
  知道妹妹一個人偷偷單相思著神醫,一開始唐悅瑤還是十分擔心的,因爲那神醫實在看上去太過不可高攀了,她很怕妹妹的戀情遭受挫敗。
  可是如今看來,白神醫似乎對自家妹妹和對其他人不太一樣,以往總是獨自進城,誰都不會知會一聲的白神醫,願意在這次出門的時候帶上她,這是不是說明妹妹還是有希望的?
  唐悅瑤也爲妹妹感到高興,在唐茗問她要不要給她帶點什麼東西的時候,唐悅瑤猶豫了一下才問道能不能爲她帶上一些話本。
  她剛問完就覺得不妥。
  妹妹這可是和白神醫一起出門啊,哪能帶著白神醫去買那些俗氣的東西,可誰知道唐茗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唐茗興高采烈的跟著白灝一起出門了,這大概是她來這個世界最興致勃勃的一天,她還是第一次去古代的城鎮,光是想想就覺得很有趣。
  進了城裏立刻就喧鬧了起來,唐家四周荒無人煙的,哪裏有這一半的熱鬧。
  唐茗跟著白灝在外面走著,雖然如今她還未成年,但是那份美貌卻已經初露鋒芒了,姣好的容貌沒有遮擋的情況下,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過這種影響力比起她身邊的這一位,還是欠缺了一點,就算這個時代的女子再怎麼開放,也大多都是矜持的,但是唐茗已經看到有不少姑娘家望著白灝的眼神,簡直如狼似虎。
  相比之下,唐茗頭一次見到白灝時的反應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冷淡了。
  白灝將她帶進了一個店鋪,一走進那店鋪,迎面而來的便是各種草藥的味道。
  只見那店鋪的夥計似乎是認識白灝的,一見他進來便立馬迎了上去,他們之間也不知說了些什麼,白灝便轉身對她道:“你在這稍等片刻。”
  唐茗乖巧的點點頭。
  隨後白灝便跟著那名夥計上了二樓。
  這家藥房比起唐茗以前看的那些電視劇或者小說裏的描寫來說要大的多,大到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有什麼幕後黑手的程度,在加上白灝似乎是常客,真是讓她不由的就多想了。
  唐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著白灝回來。
  期間藥房來來往往了不少人,有幾個從打扮上看起來似乎是武林人士的人在抓完藥後和負責抓藥的夥計閑聊了起來,他們似乎是熟人的樣子。
  “你聽說了沒有,沈家那位大小姐這次也遭殃了。”
  “沈家那個?莫非又是……?”
  “對,除了魔教那個魔頭還有誰能騙的那麼多姑娘團團轉,聽說沈家那位在家裏鬧著呢,說什麼非魔教教主不嫁。”
  “作孽啊,魔教真是太可惡了。”
  等到那幾個人走後,唐茗好奇的向那名抓藥的夥計詢問道:“剛才說的,魔教的魔頭是指魔教教主嗎?”
  夥計看唐茗還小,本不想和她細說的,可想到她是和白神醫一起的,再看看這小丫頭將來一定出色的容貌,便不由道:“魔教教主極好女色,專愛拐騙一些無知少女,讓那些女孩愛上他之後,他又失了興趣,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被他禍害。”
  “姑娘要是遇上可千萬不要上那魔頭的當了。”
  唐茗點點頭,一副記下了的模樣。
  話說回來,這設定聽起來真是莫名的耳熟啊。

第148章 第十渣(八)

  夥計說完沒多久,白灝就回來了。
  他的手上還提著一些捆好的藥材,顯然是事情已經辦妥了的模樣。
  “久等了,走吧。”他走到了她的面前,說道。
  唐茗從椅子上起來,伸手便扯住了他的袖子,白灝看了她一眼,見她垂著腦袋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便也沒說什麼,就由著她拽著了。
  出了這家藥鋪,接下來白灝便沒有其他的事了,剩下的時間完全就是給她拿來閑逛的。
  唐茗還是頭一次進城,哪怕是街邊一個賣冰糖葫蘆的都能讓她覺得十分有趣,不過她倒沒有特別想吃,畢竟就算年代不同,山楂的味道恐怕也沒什麼區別。
  不遠處聚集著許多的人,唐茗立刻就準備去看看熱鬧。
  “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白灝似乎幷不想過去的樣子。
  雖然有點遺憾,不過很顯然看熱鬧和白灝之間,還是白灝顯得要重要一些,所以乾脆唐茗也不去了,“那我們走吧。”
  原本以爲她初次進城應當是見什麼都很新奇的,卻沒想到此時竟只因爲他的一句話就那麼輕易的放棄了,白灝也不知道自己此時該是什麼表情,他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他牽起了她的手,走向了人群的方向,“既然好奇,那便去看看吧。”
  唐茗被他牽著走,擡起頭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她此時倒是有點明白唐悅瑤在原著中究竟爲什麼會如此信任這個人了,“白灝,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只聽他道:“待唐姑娘的臉恢復,在下便會離開。”
  他平靜的陳述著事實,也不給她任何可以奢望的期待,看上去冷漠至極卻又總是在一些小事上體貼入微,這樣的人定然是一個極爲有責任感的人,不會給予任何他無法達成的承諾。
  “哦,那到時候你把我一起帶走好嗎?”
  他的腳步一頓,幷沒有回答。
  唐茗也不在意。
  走近了,唐茗才發現,人群都擁擠在那幷不是因爲有人搞事,而是有人在比武招親,因爲那擂臺幷沒有設置的太高的緣故,所以之前距離遠,唐茗才沒有能看清。
  比武招親的地點就設在一家酒樓的下方,從唐茗那邊向上看去,便能看到酒樓的二樓坐著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只是那名女子帶著面紗,看不清真容。
  “要是誰能娶到沈家的大小姐,那還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唐茗聽到周圍的人議論紛紛,這才知道原來酒樓上的那名女子便是那傳聞中的沈家大小姐,沈家是商家,雖稱不上家財萬貫但也絕對能保一輩子的衣食無憂。
  這樣身家的大小姐,怎麼就想到比武招親了。
  “這沈家大小姐不好好待在家,怎麼就想到跑出來比武招親了?”
  “聽說是沈小姐不願婚嫁,一心只想要嫁給那個魔頭,沈家沒有辦法,想要快刀斬亂麻這才給弄了一出比武招親。”
  不虧是武俠世界,周圍總是有人能負責解說。
  唐茗倒覺得不光是這樣才對,沈家那麼有錢,哪能這麼急著嫁女兒啊,恐怕是這沈家小姐覺得那魔教教主的心中一定還有她,這才會特意大張旗鼓的擺了擂臺,想要讓對方沈不住氣,回來找她。
  這種戲碼放在女主身上恐怕還能有點用處,可這沈小姐在原著中連個名字都沒出來過。
  那魔教教主真能被她的擂臺給吸引過來嗎?
  唐茗表示懷疑。
  這比武招親的方式還略有不同,你想要上臺比武,首先就得能夠接住沈小姐拋出的綉球,接住綉球的乃有緣人,這才有資格上臺。
  而負責守擂的則是沈家的護衛。
  眼看著時辰已經快要到了,不少人都開始起哄著讓那沈家小姐趕緊開始,唐茗幷不覺得比武招親有什麼好看的,便扯著白灝準備走。
  沈小姐在衆人的起哄下頓時有些坐立不安了,她來回在人群中尋找,可怎麼都找不到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雖說聽聞那魔教教主十分擅長易容換貌,可沈小姐還是有自信能夠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他來。
  時辰已到,她哪怕再怎麼不情願,也得拋出手中的那個綉球了。
  哪怕她真的不得不嫁給他人,那至少也希望對方是一個相貌英俊的。
  沈小姐在二樓觀望了會,終於在那一群歪瓜裂棗之中找到了一個氣質與常人截然不同的男子,她雖說有些緊張,但爲了逼出那位始亂終棄的人,也爲了自己將來的幸福,她還是下定決心將綉球向著那人的方向拋了出去。
  唐茗拉著白灝沒走幾步,便有所察覺的轉過頭,一回頭她就發現那紅彤彤的綉球正筆直的往他們的方向飛來,與其說是往他們的方向,不如說是瞧準了的往白灝跟前拋的。
  他們已經走出人群幾步的距離了,那沈小姐就算再怎麼不會拋,也不至於把綉球拋那麼遠吧?
  唐茗見白灝也註意到了那個綉球,但是他面上不爲所動,一副就算這綉球掉地上沒人接,尷尬的也不是他的模樣。
  不過比武招親拋綉球沒有人接,結果綉球掉地上這種事實在是太傷人了,唐茗有點於心不忍,她一把鬆開了牽著白灝的手,站到了他的身前,待那綉球飛來之際一腳把它給踢回了人群。
  衆人頓時緊張的去看到底是誰接到了綉球,包括在二樓忐忑觀望的沈小姐同樣也是。
  接到綉球的是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書生,他原本站在人群的最外側,顯然一開始根本就沒有參與比武招親的意願,此時捧著個綉球不知所措。
  周圍旁觀的人終於都松了一口氣,這書生文文弱弱的,一看就不是臺上那魁梧的護衛的對手。
  “接到綉球的公子請上臺吧。”
  書生捧著綉球一臉蛋疼,他就來看個熱鬧罷了,怎麼就成了被看熱鬧的?
  他看了一眼將那綉球踢給他的姑娘,雖說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但是剛才那一腳卻是帶了一點內力的,如果不是有點功夫底子的人,恐怕也沒法接住她的那一球。
  這倒還真是十足的好心,是想給那沈家小姐挑一個功夫底子好的郎君嗎?
  始作俑者已經牽著身邊那名白衣男子走了,而他還得上臺去裝裝樣子。
  書生覺得心好累,他嘆了一口氣,捧著個綉球無奈的上了臺,沈家的護衛還是有點水平的,雖說稱不上有多厲害,但也幷不是隨隨便便習武個一兩年的人能對付的。
  就知道沈家哪肯那麼容易嫁女兒。
  書生一邊想著,一邊展開了手中的摺扇,沈家大小姐的確是如傳聞的那樣是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美人,可是就算再美的美人,一旦墜入情網,那也是十分容易就會令人感到厭煩的。
  不過要輸也不能輸的太難看,要是表現的一下子就被擊敗了,豈不是很沒面子。
  打個二三十回合便能輸的漂亮一些了吧。
  …………
  說起來之前那把綉球踢到他懷裏的,也不知是哪家姑娘?
  唐茗扯著白灝走後就沒有再關註那邊比武招親的具體情況了,比起那和她幷沒什麼關係的比武招親,身邊那人明顯心情愉悅的樣子更讓人在意。
  “有什麼開心的事嗎?”她奇怪的繞到了他的面前,望著他那張精緻到有些過分的臉,“你好像心情很好。”
  她不說,白灝甚至自己都沒有察覺,等到她問出口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竟是不自覺的爲了那點小事而感到愉快。
  “沒什麼特別的。”他幷沒有承認而是反問她道,“你還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唐茗狐疑的看了他一會,見他似乎還是和以往那樣一副淡然處世的模樣,這才不甘心的順著他的問題說道:“我要買點新的話本。”
  唐茗自己也不清楚古代這些話本究竟是在哪裏買的,所以便老老實實的告知白灝自己想要買的話本是什麼類型的,這才被一臉微妙的白灝給帶著去了店鋪裏。
  那件鋪子十分老舊,看上去平時都沒什麼生意的樣子,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裏面還挺大的,而且話本的種類也十分的繁多。
  白灝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見她沈迷在話本的世界,確定這家店的位置他隨時能夠留意到,便擡腳走向了某個方向。
  白灝一走,唐茗就註意到了,她放下了手裏的話本,想要走出店鋪的大門跟上去看看。
  誰知道她剛冒了一個頭,就直接撞上了一個人。
  被她撞到的那人似乎怕她摔著,便虛扶了她一把。
  唐茗擡頭見對方是一個書生,長相沒什麼特別出衆的地方,而她在這個世界認識的人也就唐家的那些,可眼前的書生卻微妙的就讓她有一種眼熟的感覺。
  “你沒事吧?”他似乎有些擔心的詢問道。
  他的聲音也和他的長相一樣,挺普通的,稱不上好聽也稱不上不好聽。
  “沒事。”
  這麼一晃神,唐茗險些就要忘記自己之前要幹嘛了,她跑出店鋪大門,這才發現白灝的身影早就不知去了哪裏。
  唐茗垂頭喪氣的回了店裏,決定還是好好的找點話本,以便在唐家除了習武攻略以外無聊的時候能看看。
  她挑著話本,先前被她撞到了的書生卻上前向她搭話道:“姑娘,你還記得小生嗎?”
  之前唐茗就覺得他似乎是有點眼熟,此時他這麼問了,那麼顯然之前的確是見過的,可她進城不到一天,見過的書生……
  “啊,你是之前接住綉球的那個。”實在是這人的長相太過普通了,普通到看一眼甚至都會給忘了的程度。
  書生聞言似乎有些無奈,“那綉球分明是姑娘踢給小生的,哪能說是小生接住的呢?”
  他這麼說很顯然自己是沒有比武招親迎娶沈家大小姐的意願的,唐茗頓時有點不好意思,“可接到綉球就得上臺打擂吧,你贏了嗎?”
  也不是唐茗小看那擂臺上的護衛,可這個世界上習過武的人和只是身強體壯的人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眼前這個書生雖說看著文弱,但他似乎很輕易的便接住了自己帶著內力踢出的綉球,那定然不會真是個普通的文弱書生,打贏那個護衛不成問題才對。
  “小生只願與相愛之人共度一生,那沈家大小姐即便是美若天仙,在小生眼裏也與尋常女子沒什麼不同。”
  唐茗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沈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都不喜歡,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她只是隨口一問,那書生卻道:“小生也很好奇,姑娘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子呢?”
  這話就帶著點撩撥的意味了。
  雖然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還反問了自己,但唐茗幷不覺得這問題有什麼不好回答的,唐茗擡手指向了從外面回來的白灝,非常誠實的回答道。
  “我喜歡長得好看的,像他那樣的。”
  白灝走向她的步伐一頓。

第149章 第十渣(九)

  那書生聞言也轉身望向了他,他的視綫不避不讓完全沒有趁著別人家長不在誘拐小孩的自覺。
  他敲了敲手中的摺扇,似乎有點遺憾,“那小生恐怕是入不得姑娘眼了,實在可惜。”
  “沒關係,就算你長得不好看,一定也能找到屬於你自己的真愛的。”唐茗安慰道。
  她的安慰根本沒有起到任何實質性的作用,以至於那從頭到尾都帶著淡然笑意的書生連笑容都僵了僵,不過顯然他的抗壓能力比很多現代人都要高上不少,一轉眼就把她先前的話給拋在了腦後,“不知道小生是否有幸知曉姑娘的名字?”
  “在問別人名字之前,先報上自己的名字,不是最基本的禮貌嗎?”冷冰冰的聲音自那書生的身後響起,白灝在確認唐茗沒什麼大礙之後,才將目光落到了眼前那人身上。
  白灝僅僅只是站在那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這是一種氣勢上的強大,但是唐茗覺得恐怕還有一部分就是顔值的碾壓。
  可那書生像是絲毫不受影響一樣,不慌不亂的搖搖頭,“看來今日幷不是一個適合交談的日子,既然姑娘的兄長來了,那麼小生就先行告辭了。”
  兄長?
  唐茗聽他這麼一說,頓時把視綫放到了白灝的臉上,從他的臉上唐茗看不出有什麼情緒的波動,不過從外人的角度看來,他們的確是挺像兄妹的吧。
  書生說完便準備離開,走過白灝身邊的時候他腳步一頓,道:“丟下姑娘家一人在外,可是很危險的,姑娘長得這般漂亮,難保不會引來一些心存歹念之徒,到時候把人弄丟了可就不好了。”
  聽上去還真的就像是個擔憂她安全的路過的好心人一樣。
  一直到他離開,他都沒有吐露自己的姓名。
  不過唐茗也不好奇就是了,她早就在突然冒出來的系統好感度提示裏,知曉了他的名字。
  嘖嘖,有著這麼一個隨時提示名字的系統,在古代喜歡易容的大家可真是沒有隱私保障啊。
  白灝沈默著沒有說話,他看了唐茗許久。
  如果白灝是個現代人,他恐怕就知道自己現在最想對唐茗說的話是‘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講話’。
  唐茗可以敏銳的感覺的到,白灝此時心情似乎幷不太好,她小心翼翼的去拉了拉他的手,白灝卻熟稔的將她的手牽在了手心,也不知是不是外面天寒,此時她的手竟然比他的還要涼上一些,他下意識的便牽的緊了些。
  “你在生氣嗎?”她仰頭望著他,還特幼稚的拉著他的手晃了晃。
  “我爲何要生氣?”他反問道。
  他的神色平靜一如往常那樣,的確看不出任何是在生氣的跡象。
  “以後不要隨意和不知底細的人搭話。”
  “好~!我以後只和白灝你說話~”
  ……他幷非是這個意思。
  見她一瞬間變得明媚的笑容,他便有些無法如以往那樣隨意的說出打擊她的言語,想起她先前和那書生說的話,他莫名有些頭疼。
  的確有許多的人喜愛註重外貌的光鮮亮麗,可那些人卻不知這世上善於易容換貌的大有人在,不過一副皮囊便有了主觀印象,實在是最爲可笑的事情。
  他早已知道唐茗一直以來口口聲聲說著喜歡他,十有八九也是因爲他的這張臉,假如當初來到唐家的他是一個粗率莽夫,她恐怕是看都不會看一眼的。
  早就知曉的事,被她如此直白的說出來,他反而有一些說不上來的不悅。
  他的手裏還揣著她的手,要不了幾年,她就到了及笄之年,到那時唐家自然會爲她準備一門配得上她的婚事,他便也沒有那個立場站在這裏,以如此親密的方式與她相處了。
  “你喜歡長得好看的?”白灝突然問道。
  將那幾本已經買下了的話本捧在懷裏,唐茗一邊乖順的任由他牽著走,一邊擡頭回答道:“對啊。”
  她就連掩飾一下的心思都沒有。
  唐茗一開始沒怎麼想認真延續這個話題,一直到之前好不容易刷上50點的好感度開始起伏不定,而且似乎還有下降的趨勢,這才重視了一下他那看似一時興起的問題。
  “白灝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所以我最喜歡白灝了~”她這話一出,原本起伏不定的好感度頓時猛地一跌,不過她也不是很在意,畢竟他還不至於甩開她的手,“你在生氣嗎?”
  這一次他沒回答了。
  “爲什麼要生氣呢?是因爲我說我是因爲你的容貌才喜歡上你的嗎?”他走路時會顧及到她的速度,於是唐茗很輕鬆的便幾步走到了他的跟前,“其實一開始的確是因爲外貌才會註意到你,可是在接下來的相處中我才發現我才發現我錯了。”
  “原本我以爲那什麼神醫應當也就和書中說的那樣,是個仙風道骨的老頭子,可白灝你也不是什麼老大叔,年紀輕輕但是卻會那麼多東西有了那樣的名號,不光如此還會教我寫字陪我下棋,家裏的人雖然都寵著我,但是對我最溫柔的卻還是白灝你。”
  明明是個姑娘家,但是說出那番話卻也絲毫不會臉紅,她拉著他的手,眨著眼睛望著他,“你是想聽我這麼說嗎?”
  原本才因爲她的話而變得有些柔和下來的氣氛頓時又冷了起來。
  唐茗毫不畏懼的對上他明顯寒了下來的目光,“醫術高明的人幷非沒有,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子在這京城就有不少,父親也會教我寫字會陪我下棋,母親一直對我十分溫柔。”
  “要說逐漸瞭解你才喜歡上你,我才不會說這樣的謊話。”她的目光一片坦然,“因爲白灝你根本就沒有讓我瞭解過你,我連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清楚,又哪裏能喜歡上一個浮現在表面脆弱不堪的假像呢?”
  “所以要問我究竟爲什麼喜歡你,那大概也就是長得好看了。”
  一向表現的無憂無慮的唐家二小姐頭一次褪去了那股天真燦爛,她帶著笑容狀似隨意的說出的這番話,卻讓白灝怔楞住了。
  半晌,他才道:“你說你不瞭解我,那你想要瞭解我嗎?”
  她毫不遲疑的點頭。
  “呵,那好。”他頭一次在她的面前毫不遮掩的流露出了笑意。
  等他們回到了唐家,已經是晚上了,用晚餐之後唐茗就被白灝叫進了他的房間。
  這自然不可能有什麼不可言喻的情節。
  只是白天她的那番告白實在是太猛了,讓人情緒跌宕起伏,白灝一時沒有控制住手頭的力道,便將她的手腕給捏青了。
  偏偏唐茗把痛覺給屏蔽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手腕青了這回事,不過在白灝看來便是另一番感受了,只能說這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白灝握著她的手,從衣袖出露出的白嫩肌膚泛著幷不怎麼美好的青紫色,光是讓人看著就心生憐惜,他取了藥膏,細心的爲她上藥。
  他的動作極爲輕柔,和爲唐悅瑤上藥時有著明顯的不同,他的指腹沾著藥膏帶著些許涼意,唐茗雖然屏蔽了痛覺,但是最基本的觸感還是在的,她覺得有點涼又有點癢,下意識的縮了一下手。
  “疼?”他的動作一緩,俊美的眉頭微蹙。
  老實說比起疼不疼,他如今這副溫柔到極致的模樣才讓唐茗多少有點不適應,要知道這不是他頭一次爲她上藥了,她每日練武,自然少不了這邊青一塊那邊紫一塊,往常那些沒什麼關係的位置他雖說都會親力親爲的幫她上藥,可是卻從來沒問過她疼不疼,似是對自己上藥的技術極爲自信。
  至於傷到腰部之類的地方,他更是直接扔下一瓶膏藥,便不管她了。
  唐茗不太放心的看了一眼好感度,先前那番話也不過就漲了10點罷了,到如今也才60點好感度而已。
  “疼。”她想了一下,特不要臉的乾脆就順著他的話接道。
  “忍著些。”
  雖然他只落下了這簡單的三個字,但唐茗還是能夠感覺他明顯力道放柔了許多,爲了能夠讓藥膏更好的滲入,他甚至在指尖帶上了一點內力,唐茗可以感覺得到他指腹溫潤的觸感。
  或許是這一次他沒有試圖直接用內力來探測她體內的情況,所以她的內力也沒有出現排斥的現象。
  要是在這裏吐一口血,那真是夠毀氣氛的。
  不過沒有痛覺只有觸覺的唐茗莫名覺得有點癢,她試圖關掉痛覺屏蔽,但是因爲真的有點疼,所以她又沒啥骨氣的重新打開了。
  “用力一點也沒有關係……”她小聲建議道。
  “……”
  上完藥唐茗也就差不多該走了,就算唐父再怎麼信任白灝,他恐怕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深更半夜的留在一個男人的房間裏。
  “待我離去之時,你可願和我一起走?”
  唐茗推開房門正準備回去的時候,卻聽到身後屋內白灝不輕不重的問道。

第150章 第十渣(十)

  唐茗站在房門口不動了,她遲疑的轉過身去,對上了他平淡的視綫。
  才60點好感度就一副開啓甜蜜大結局的畫風,大哥你真的假的?
  “你剛才,說什麼?”她不太確定的反問道。
  他站起了身,走至她的身前,他的身姿挺拔,站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必須仰著頭才能直視他的目光,他伸出了手,從衣襟處拿出了個模樣精巧的簪子。
  “先前在街上看到覺得和你很相配,便買來贈你,也算是先前那枚荷包的謝禮。”
  話是如此,不過她顯然還沒有多能夠戴發簪的年紀,所以他幷沒有爲她戴上,而是將它交付到了她的手中。
  唐茗終於將視綫從他的臉上挪開,她的手中是一支白玉簪,整支簪子都是用白玉雕成的,在夜色中都仿佛泛著如月色般柔和的光澤,做工精緻的甚至有點難以想像是在審美如此落後古代被製成的。
  街上看到?唐茗可不記得他們有路過做工如此精良的小鋪,想必是特意買的,可一路上他們幾乎都在一起,他哪有什麼機會去逛別的鋪子?
  只稍一想,她便想明白了。
  他是在她挑著話本的那時去買的吧。
  “這是白灝的顔色啊。”她註視著手中的玉簪,淺淺地笑了,“的確和我很相配~謝謝,我很喜歡。”
  她似乎總是能把話題扯到他的身上,不過是支玉簪子也硬要說那是他的顔色。
  白灝一時之間也不明白自己心中那種感覺究竟是什麼,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讓他有些措不及防的感覺。
  “早點睡。”他終究是沒有在提起先前的話題,只是輕聲囑咐道。
  她也沒有追問,點頭應下後便離開了。
  唐茗還是頭一次一人走在唐家的大院裏,以前都有小綠陪著,這次她沒帶上小綠,於是這條路便只能由她一個人走了。
  她把玩著手中的白玉簪,似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道:“黑犬?”
  話音剛落,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便瞬間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他單膝跪在她的身前,低垂著頭態度恭敬,“主人有何吩咐。”
  雖說這次二小姐同那白神醫進城沒帶任何下人,可黑犬是被唐父安插在唐茗身邊的暗衛,自然無論她走到哪裏,他都得一路跟著,所以或許她沒有察覺,但其實他一直都在,可謂是隨叫隨到。
  她沒有聽清那神醫先前的話語,可他卻聽得一清二楚。
  哪怕不擡頭看,他都能夠想像她拿著那支玉簪喜愛不已的模樣,畢竟二小姐對白神醫心生愛慕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二小姐如今不過金釵之年,私定終身什麼的也爲時尚早,倘若二小姐喚自己出來是爲了與那白神醫私奔,那哪怕是違抗命令,他也是不會同意的。
  唐茗把那簪子放好,她倒是沒把白灝那番話放在心上。
  畢竟60點好感度也頂多就是關係比較好的友人,連喜歡都稱不上,唐茗雖然對系統的摳門多少有點埋怨,但是對於它的好感度統計卻還是深信不疑的,畢竟幾個世界下來已經證明了這好感度特別的準。
  就連她從未主動刷過好感的黑犬都對她有65點好感,比白灝還要多上那麼5點。
  “我房裏桌上放著的那些話本,麻煩你去幫我送給姐姐。”她說完這話,就感覺眼前跪著的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得知唐茗幷非是要他協助她與神醫私奔,黑犬頓時不那麼緊張了,他立刻領命。
  黑犬消失後,唐茗才慢慢的走回自家院子。
  唐悅瑤臉上的傷恢復的速度幷不快,但是也的確是在逐漸恢復的,憑著和白灝的關係比較近,所以唐茗每次都能跑來圍觀換藥的過程,她最清楚唐悅瑤如今的情況了。
  作爲當事人,唐悅瑤自然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臉究竟怎麼樣了,可她又不敢問,只能從神醫的隻言片語中得到信息。
  白灝那神醫的名號不是平白無故就能拿到的,雖說時間花的久了一些,可是最終唐悅瑤的臉還是被醫治好了,那張原本被火焰灼燒的面目全非的面孔,又恢復了少女本該有的靚麗。
  唐悅瑤拆下臉上的布條時唐茗就在旁邊,因爲感到緊張,所以她緊緊的抓著妹妹的手,希望能從她那裏得到一些勇氣。
  在這三年裏,唐悅瑤幾乎已經習慣了綁在臉上的布條的觸感,如今被取下了,只覺得有點不太適應,她忐忑的望著身邊的妹妹,似乎想從她的眼睛裏看出自己的倒影。
  唐茗找到了擺放在一邊的銅鏡,遞給她。
  此時的唐悅瑤臉上再也沒有那些包裹著的布條也不再有那些駭人的傷疤,外露的肌膚光滑細嫩,哪裏還看得出曾經被毀容的痕跡,原主是個大美人,那麼身爲她的姐姐,唐悅瑤自然也有著不輸給她的容貌。
  望著銅鏡中倒影出的身影,唐悅瑤失態的流下了淚。
  她已經快要忘記自己長什麼樣子了,卻沒想到有朝一日竟還有機會恢復原貌。
  唐悅瑤能恢復容貌唐茗也很高興,光是看劇情和與劇情中的人相處是不同的感覺,唐悅瑤在劇情中雖然多少有些傻白甜,但是實際上爲人還是相當不錯的,非常的照顧她不說,而且意外的很有共同話題,唐茗還是挺喜歡她的。
  擁有這樣的容貌,何愁找不到一戶好人家?
  唐茗這麼想著,不由的偷偷看了白灝一眼,原著中白灝是在後期的相處中才和女主産生了感情的,現在的他應當是對女主沒有想法的才是。
  不過就算是神醫,面對唐悅瑤那張漂亮臉蛋,應該多少也會有點驚艶吧,她還是挺喜歡看他那張處變不驚的臉上露出其他表情的。
  可誰知她一轉頭就發現他已經收拾起了藥箱,準備回房了。
  “你要走了嗎?”她問道。
  她雖然沒有特指什麼,可白灝應當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唐姑娘還需再多觀測幾日。”言下之意他暫時還不會離開唐家。
  唐茗這才松了一口氣,還好古代也流行留院觀察。
  自那天之後,白灝再也沒有和她提過是不是要和他一起走的話題了,之前說過要讓她瞭解他,也沒了下文,平日裏對待她依舊溫柔,只是好感度加的賊慢,這麼多年下來,他好感度也只是時不時加上那麼一點,一直到不久之前她15歲生日過去,才正正好好加到了70點。
  好感度70就是一個曖昧不清的階段,稱不上喜歡但是卻比朋友來說又要更進一步。
  唐茗正在考慮的是,究竟是乾脆一次性把神醫的路綫打通然後再去完成其他任務,還是先走其他支綫,等到劇情差不多收尾的時候,再想辦法把剩下的好感度加上去。
  像這種攻略目標多的,就容易出現黑化,這是唐茗血淋淋的教訓。
  最後她還是決定到時候和白灝一起離開,只是待在唐家的話,別說是魔教教主了,就連武林盟主都不一定能遇得上。
  在那之前她還得試圖去說服唐父。
  不過唐茗的說服工作根本就沒來得及展開,唐家便陷入了警戒狀態,外界也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了唐家擁有藏寶圖的傳言,每隔幾日便會有不長眼的試圖潛入唐家。
  可唐家到底不是普通的大戶人家,又哪裏是說潛入就能潛入的,那些人往往還沒踏進唐家半步,便被發現幷且驅逐了出去。
  失敗的人越來越多,唐家擁有藏寶圖的傳聞則是越傳越廣,許多人都信以爲真。
  就算再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裏,唐家也不得不加強了戒備,就連唐茗也被限制了平日裏活動的範圍,天色一暗就必須待在自己的房間。
  這對唐茗來說實在是太無聊了,在房內沒事做,她便只能翻翻話本,這三年她也不是遊手好閑過來的,系統出品的內功心法她算是徹底吃透了,她是不知道古代人內功的修行是否有底綫,但是她卻感覺她修煉到極致了。
  也就是說,她覺得她的內力已經無法再增強了,到達了系統當時比喻的所謂sss級的程度。
  最好的證明就是她已經不會吐血了。
  可是她不能在家裏表現的太過出挑,所以一直以來唐茗都半遮半掩,以一種十分具有天賦但也處於可以被接受的範圍的狀態呈現在衆人的面前。
  她在房內配了把長劍,那是她最爲熟悉的武器,不過平時她幷不會一直帶在身邊,更多的時候是將它閑置在房內。
  此時那把長劍也正被她掛在墻上,燭火被風吹動,連帶著倒映在劍鞘上的光影也跟著一晃,外面響起了吵吵鬧鬧的聲音,似乎是又有人試圖潛入了。
  唐茗半點不在意,這麼多天下來她已經習慣了。
  這些人都喜歡挑大晚上潛入,好幾次唐茗都被擾的睡不安穩,爲了能保持安靜,唐茗站起身將她一直敞開著透氣的窗戶也關上了。
  就在她關上窗戶的一剎那,燭火忽的一滅,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
  “別出聲。”一個男子的聲音自她的身後響起,他的聲音中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低啞,似是受了重傷,就連空氣中都能聞到那濃重的血腥味。
  唐茗老老實實的沒有說話。
  那人見她如此配合似乎也放鬆了一些,唐家負責搜查的人從她的院子外經過,直到再也沒有火把的光照在門上,屋內徹底陷入一片黑暗,唐茗才感覺到挾持著自己的人力道放鬆了一些。
  一時之間屋內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
  “你也是聽信了傳言來偷藏寶圖的嗎?”她率先打破了沈默。
  她的聲音裏沒有一點害怕的成分,就好像是在詢問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樣,一點都沒有正在被用刀架著脖子的自覺。
  一般情況下這種問題應該沒有什麼人會回答她,畢竟是明擺著的事,可那人卻道:“與你何幹。”
  有個性。
  唐茗還想和他嘮嗑幾句,卻正巧感到他氣息不穩,註意到他此時精神似乎無法集中的模樣,便順勢扣住了他的手,一掌向後拍去。
  他似乎也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反抗起來,硬生生吃了一掌,原本就身負重傷,這下子更加不好了,膝蓋一軟便跪倒在了地上。
  唐茗慢慢吞吞的跑去點亮燭臺,等房間都重新照亮之後,她才跑到躺屍的那人跟前,踢了踢,見他沒有動靜,這才蹲下身將人給翻了個面。
  就和所有大半夜潛入別人家的人一樣,他同樣也是一襲黑衣戴著個僅僅只能遮住半邊臉的面罩,唐茗沒怎麼思考,便將他的面罩給扯了下來,這不扯還好,一扯就算是唐茗也不由楞了楞。
  在那面罩下的是一張完美到讓人無法生出任何敵意的臉,他緊閉著雙眼,似是極爲痛苦的樣子,就連昏迷中都蹙著眉,光是看著竟然就讓她有一種於心不忍的感覺。
  唐茗想了一下,又把面罩給他戴了回去。
  以她如今的功底,有人潛入了她的房間她早就發現了,黑犬那邊沒有動靜恐怕是被這人給想辦法支開了,或者乾脆就被打暈了,爲了讓對方方便行動,她還特地把後背暴露給對方跑去關窗。
  只因爲她想看看他究竟想要幹什麼。
  如果是普通的入侵者她自然不會有什麼好奇心,引起她好奇的是那一瞬間系統突然冒出來的提示音,系統提示夜麟昱的好感度上升了。
  畢竟魔教教主的名字還是很有辨識度的。
  唐茗神色微妙。
  他身上這一身的傷也不像是作假的,只是這個橋段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過眼熟了,深夜閨房遇到身受重傷的冷酷殺手什麼的,她每翻十本古言都能見到個四五次。
  他想幹嘛?

第151章 第十渣(十一)

  夜麟昱設想過無數種場景,但是卻沒有料到自己會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醒來’。
  他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別說是溫暖的床鋪了,就連身上的傷口都完全沒有被處理過的痕跡,而罪魁禍首正坐在床鋪上,托腮望著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他醒過來,她似乎挺高興的,“你醒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來幹嘛的了嗎?”
  他沒有吭聲。
  唐茗見狀便站了起來,她走到了被她捆成一團扔在地上的夜麟昱面前,蹲下身子笑意盈盈地道:“你不說話我就把你交出去了。”
  她與他平視,如此近的距離倒是讓他清楚的看清了她的臉,這是一個大約十五歲左右的少女,已經褪去了稚嫩,精緻的臉上逐漸展露出了未來必將絕色的風采。
  這樣的容貌哪怕是京城第一美人恐怕也得自慚形穢。
  夜麟昱卻隱約覺得這張臉似乎在哪裏見過。
  他臉上的面罩只是被虛蓋在臉上,隨著他的蘇醒早就掉落在地。
  即便是面對這樣一張臉,在最初的驚艶過後,唐茗也已經淡定下來了,她雖說是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可是她對於長得好看的人的免疫力也是極高的。
  “那你便把我交出去吧。”他幷沒有被她給威脅到。
  唐茗還挺想這時候把唐家的護衛給全叫來的,魔教教主一個不小心落到正派人士手中,說不定就狗帶了,想想還挺帶感。
  不過好歹眼前這個姑且還算是她的攻略對象,她不能這麼殘忍。
  唐茗是看過影像版劇情的,她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張俊美到慘絕人寰的臉幷不是夜麟昱的真正的樣子,只不過是他又一個易容的成果罷了。
  看起來就像是特地爲她量身定制的一樣,非常和她口味。
  “難道你不是爲了藏寶圖來的?”
  想也知道,如果是爲了藏寶圖來的根本就沒什麼好隱瞞的,唐茗也不過就是順著劇情需要隨口問上一句。
  他這次倒是回應了她,“我對那種東西毫無興趣。”
  一個半夜闖入唐家的陌生男子,身受重傷卻幷非是爲了圖謀唐家的藏寶圖,渾身都充斥著一股神秘感,這對於一個喜歡看各類話本的少女來說簡直就像是自己置身於話本的故事中一樣,至於是不是說謊,光是他那張臉,就不會有任何女子懷疑他說的任何一句話了。
  但是唐茗幷非是一個熱愛話本的單純古代少女,她get不到這個點,以至於有點不懂他這算是個什麼套路,便就接著問道:“那你對什麼感興趣?”
  他的目光隨著這個問題落在了她的臉上。
  不合時宜的沈默讓空氣都似乎變得有些粘稠了起來,唐茗假裝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突然泛起了紅暈,她慌亂之下乾脆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她的手覆在他的眼睛上,除了視綫忽然被格擋住了以外還有的就是少女柔嫩的小手帶來的美好觸感。
  “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啊。”她有些氣急敗壞的道,“這唐家難道除了藏寶圖以外,還有能讓人感興趣的東西?”
  原先一直沈默的男子聞言忽然勾起了唇,他道:“自然是有的。”
  “比如?”
  “……”
  唐茗明白他這是不打算說的了,一屋子的血腥味實在是讓人升不起什麼好的心情,她從屋子的角落裏找出了平時用的醫藥箱,挪到了他的身邊。
  雖然知道魔教教主不可能真的受多重的傷,但她還是要意思一下的,“如果你保證不會亂來的話,我就給你鬆綁上藥。”
  夜麟昱不由的便多看了她兩眼,他自然不可能是真的被重傷了才會落魄到不得不躲進女子的閨房避難,他身上的傷不過是他自己給弄出的假像罷了,善於易容的人給自己身上弄一點難辨真假的傷口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他根本沒有受傷,也從頭到尾都沒有昏迷過。
  夜麟昱來唐家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爲了唐家的大小姐唐悅瑤,不久之前唐家大小姐頭一次出現在群衆的視綫中,先前那些唐家大小姐容貌已毀不得見人的謠言不攻自破,一時之間江湖上都流傳著唐家大小姐是絕色美人的傳言。
  夜麟昱這人沒什麼特別的興趣,在這些爲數不多的興趣中,最爲主要的一個興趣便是收穫各類美人的芳心,越是有難度的他越是喜歡,如果是什麼高嶺之花那就更好了。
  所以在聽聞唐家大小姐容貌出衆幷且對因爲傳言而上門提親的公子都不假顔色,他頓時就心癢了,對這個從未見過面的美人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第二個目的自然便是那張藏寶圖了,如今魔教手中有著兩張藏寶圖,據他所知有一張在那現任武林盟主的手中,其餘的兩張則是從未有個任何風聲。
  現在江湖上突然就流傳出五張藏寶圖之一的某一張就在唐家,他又怎麼能不來看看。
  正好他對那位傳說中的大小姐有點興趣,他便決定自己來走這麼一遭。
  唐家因爲外界傳聞的緣故所以警戒森嚴,可對他來說潛入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他弄的這一身狼狽就是爲了去見見那位唐家大小姐,姑娘家的總是對這種橋段沒什麼抵抗力,那位唐大小姐自然也是,他簡單的幾句花言巧語便哄騙到了她的名字。
  她甚至還親自幫他打了掩護,送他離開。
  攻略唐家大小姐的事情幷不急,比起美色而言,藏寶圖的重要性顯然更高一些,他去了許多房間都沒有找到和藏寶圖有關的綫索,按著順序一路找下來,他便進了唐家大二小姐的房間。
  他對這唐二小姐可沒對唐大小姐那樣的溫柔,他本以爲在他假裝昏迷之後,她會立刻跑出去喊人手,到那時他便能借著這個極爲搜查一下這間屋子,可是卻沒料到她不光沒喊人,竟然還把他給綁了起來?
  裝昏當然要裝到底,中途醒過來太尷尬了,所以他乾脆就讓她給捆了個結實。
  姑娘家的他還是很擅長應付的,況且這繩子想要掙脫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都說唐家大小姐的容貌堪稱絕色,夜麟昱卻覺得他們想必是沒見過這位二小姐,雖說都是美人,可這二小姐卻多了一些那位大小姐所沒有的氣質。
  相比之下,眼前這位更合他的口味。
  “你爲何要爲我治療?”他微微皺著眉,似是對她的行爲感到不解,“我於你而言應當是敵人吧。”
  有了興趣,夜麟昱便想和她多聊一會。
  “因爲你長得好看吧。”
  唐茗這話說的極不走心,但夜麟昱聽了卻不由一楞。
  早已被他遺忘了的記憶似乎又重現在了眼前,他將記憶中的那個女孩與眼前的少女對比著,終於找到了讓他感到熟悉的源頭。
  ‘喜歡長得好看的。’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吧。
  僅憑藉著一面之緣便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本來夜麟昱幷不打算對尚且年幼的女孩出手,可沒料到三年後的今天竟然又一次相見了,既然這樣,那便是緣分了。
  當年她信誓旦旦的指著那位大名鼎鼎的神醫,口口聲聲說喜歡像他那樣長得好看的,夜麟昱就有些慶幸他今日沒走小清新路綫,而是搞了這麼一張適合沾花惹草的臉。
  他倒要看看,那位神醫的地位是否真的那麼不可動搖。
  夜麟昱忽然改變主意了,原本他是沖著藏寶圖來的,可現在他卻對眼前這人更爲感興趣,他冷著聲道:“我的傷勢不必由你來費心。”
  他的語氣極爲冷淡,好心好意想要爲他療傷的人聽了必然心碎一地,不過這裏幷沒有好心好意爲他療傷的人,只有一隻唐小渣。
  唐茗哼了一聲道:“拉倒。”
  禁錮住他的繩索對他來說形同虛設,夜麟昱想要掙脫簡直輕而易舉,就在唐茗提著藥箱轉身的功夫,他早已掙脫了繩索,在她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迅速的點上了她的穴道。
  夜麟昱順勢將昏迷了的少女擁入懷中。
  他抱起懷中的少女,推開緊閉著的窗戶,一躍而出,僅幾步之間便已離開了唐家的勢力範圍。
  培養感情這種事,當然還是近水樓臺來的方便。
  …………
  因爲藏寶圖而有人半夜潛入已經不是一兩次了,但是這一次搜查了一整晚都沒有抓到賊人,唐家外圍都有人看守著,沒有人離去的痕跡,也找不到可疑人物,實屬怪異。
  外面持續了許久的搜查,就連一向不關心這些閑雜事務的白灝都不由的關註了一會,他不知爲何心中略有不安,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面那個秀的極爲有藝術感的荷包上,遲疑片刻,放下了手中的醫書,起身走出了房門。
  他的客房距離她的院子幷不算遠,沒走多久便走到了。
  房內還亮著燭光,白灝心下一松,剛準備離開,卻不知想起了什麼,還是折返了回去敲響了她的房門。
  半晌,就像是印證了他心中的不安一般,房內毫無動靜。
  他又敲了兩聲。
  在長時間的寂靜之後,他也顧不得半夜闖入女子閨房是否合規矩了,伸手推門而入。
  只見屋內燈火通明,可卻空無一人。

第152章 第十渣(十二)

  空氣中迷茫著一股淡淡的熏香,唐茗醒來時第一時間聞到的便是這香氣,她的身下是柔軟至極的床鋪,帶著暗紫色紗簾的床鋪外是被無數燭光打亮的房間。
  一直在房內等待著她蘇醒的侍女見她醒來便迎了過來,“唐姑娘,請沐浴更衣。”
  還真是,非常官方的開場啊。
  唐茗坐起來揉了揉腦袋,她的視綫掃過眼前這幾位侍女,發現她們均帶著一副只能遮住上半張臉的面具,身上的衣著也不似普通侍女,是一種相當適宜行動的裝束。
  她自己還穿著之前在唐家穿的衣服,一身輕飄飄的白裳和這整個房間的氛圍都格格不入。
  “這裏是哪裏?”她意思意思的問了一句。
  盡職守候在一旁的侍女聞言答道:“這裏是長曲山。”
  她只說了一個名字,但只要是在這個世界長大的人,便已經足夠明白所有了,說到長曲山人們第一反應便是那無惡不作的魔教老巢,魔教正是落根在這長曲山中,包括長曲這一聽上去甚至有些文雅的名字,都是魔教教主給親自取的。
  長曲山易守難攻,內部的結構幷不如它的名字聽上去那樣平和無害,長曲山上有各類兇惡的野獸甚至是有許多蛇蠍毒蟲,尋常人根本就不願走上山哪怕一步,內裏的結構更是錯綜複雜,所有人都知道魔教就在這長曲山上,可從來沒有一個人找到過準確的位置。
  原本早就在是一次性刷完神醫的好感還是開闢其他路綫上糾結不已,夜麟昱的出現直接就解決了這個問題,送上門來的攻略目標如果不好好把握實在是太浪費了。
  不過按照對方的想法來說,自己目前應該是他的攻略對象才是。
  真是新奇的體驗。
  她任由侍女領著她走出了這風格有些詭秘的房間。
  出了房門唐茗才發現她所處的位置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四合院,原本她以爲這長曲山應該更有一些邪教色彩,可是出了門周圍的畫風卻非常正常。
  不過這院外到處都是高松的竹林,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到,就像是方圓幾裏只有這一處院子一樣。
  恐怕總舵的位置不在這裏,這裏頂多算是魔教的後花園?
  侍女帶著她走進了竹林,一邊走一邊道:“這片竹林有左護法大人親自布下的迷陣,唐姑娘還請不要擅自硬闖,以免有性命之憂。”
  “我知道了。”她答道。
  或許是她表現的太過淡定了,就連醒來時都沒有多問一句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引導她的侍女見她此時依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頓時不由多看了她兩眼。
  教主雖然喜歡引誘尋常人家的女子,可把人直接給帶來長曲山的這還是頭一遭,不過無論教主想要做什麼,都不是她們可以暗自揣摩的,她們只要按吩咐辦事便可。
  唐茗沒料到這竹林深處竟還有一處溫泉,侍女將她領到了這邊後,便將換洗的衣服放在了一旁。
  她們沒有幫她沐浴更衣的意思,倒是讓唐茗松了一口氣。
  這池子裏的溫泉也幷非是尋常的泉水,唐茗泡了一會便覺得渾身都放鬆了起來,就連一直覺得狀態良好的經脈也似乎變得更爲通透了。
  她有這個膽子讓夜麟昱把她給弄到這裏來,必然至少是有保命的把握的。
  侍女爲她準備的衣裳比她自己的那一套來的更加繁瑣的多,已經習慣了穿這些古裝的唐茗都花了一會功夫才換好,她一邊換的時候一邊突然想到一個事。
  她放在唐家的‘生活用品’沒有給帶來。
  還好這些生活用品所花費的點數幷不多,再換便是了,只要不要有人去給她整理房間才好。
  洗完澡,她就又被帶回了那個房間。
  侍女全數退了出去,留下唐茗一人在屋內,她無聊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這套衣服,只覺得這粉白的搭配在這魔教是不是顯得有點略微幼氣了些。
  侍女都不在,她才有心思開始打量這個房間,不得不說魔教的確是財大氣粗,這間房裏的所有東西都渾身散發著一股‘我很貴’的氣息,被隨意擺放在桌上的木質飾品盒打開,裏面全數都是各類珠寶發飾,墻上的字畫唐茗也多少認得一些。
  她翻了翻這間房內的書架,那些書也都是唐茗在外面從未見過的。
  伴隨著哢擦一聲,門被推開。
  唐茗縮回了正準備挑一本書打發時間的手,循聲望向了門口,走進來的是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他的面上同樣也帶著能遮住半截臉的面具,可從他那張暴露在外的下半張臉,卻依舊能看得出此人定然容貌俊俏。
  唐茗這人的優點之一便是認人十分準確,只需半張臉,她便立刻認出了他,“你的傷好了?”
  夜麟昱顯然沒有料到她會這麼快的認出自己,且開口第一句話竟是詢問他的傷勢,也不知該說這唐家二小姐特別呢還是該說她太過單純,難不成她還沒意識到自己現在所在的處境?
  “教主不日便會召見你,在此之前你都無法離開這裏。”他避開了她的問題,似乎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一般。
  那是自然的,唐茗還沒聽說過有人擅自闖入魔教還能活著出來的,不過她可不是自己跑進去的,而是被抓來的,“你們教主抓我來有什麼目的?”
  她總算是問了一句正常人應該問的問題了。
  “你現在不需要知道這些。”他道,“你也不必大費周章試圖逃離這裏……”
  “這片竹林外有你們左護法親自布下的迷陣,對吧?”
  唐茗打斷了他的話,夜麟昱略微一怔,便道:“你明白就好。”
  “這段期間將由我來照看你,你可以喚我霖燁。”攻略這種事要慢慢地來,便能水到渠成,心急是吃不了熱豆腐的。
  所以說完這句話後,夜麟昱便準備離開了。
  見他要走,她立刻喊住了他,“等等。”
  夜麟昱的腳步一頓。
  “你們教主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只見那一向平靜的小臉上終是露出了些許的不安,即便不易察覺可卻幷非註意不到。
  就像是一隻落入狼群的兔子,倒也著實有些惹人憐愛。
  “教主他……”夜麟昱沈思片刻,回答道,“是一個極爲兇惡殘暴之人。”
  你這麼說你自己真的好嗎。
  夜麟昱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走的絲毫不拖泥帶水,十分果斷。
  在他走後唐茗試著走出房門,結果她發現,走的不光是夜麟昱,就連一開始帶她去沐浴更衣的侍女也都不見了,這偌大的院子裏一路逛下來竟然只有她一個人。
  很強勢。
  如果說一開始唐茗不知道夜麟昱想幹嘛,那麼她現在也明白的差不多了,她如今不認識武林盟主,唐家有藏寶圖也不過就是一個似真似假的傳聞,按道理,她對夜麟昱來說應當是毫無價值的。
  那麼撇開藏寶圖來說,他把她綁來這裏的目的恐怕就只有一個了。
  他想渣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唐茗差點笑了。
  不過這實在是太有理有據了,畢竟魔教教主在外界的形象便是這樣的,原著中他之所以會親自接近女主幷且誘騙她吃下毒蠱,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他花了點功夫把女主給撩到手了。
  而且完全是處於興趣,不然的話他直接找手下趁男主不在的時候,把毒蠱強行餵給女主不就好了,何必親自出馬。
  夜麟昱簡直是一個大寫的性別男愛好女。
  現在天亮著還好說,但是等天黑了,這麼大的一個四合院裏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外面半個人影都沒有,她如今還身處那傳聞中的長曲山上,指不定有個什麼野獸蛇蟲的,正常的姑娘恐怕早就被嚇得半死了。
  這種無依無靠的時候,只要有那麼一點點關懷,就很容易讓人不由自主的去依賴,唐茗覺得恐怕夜麟昱是想要用霖燁的身份來攻略她。
  雖然特地取了假名,不過這名字也著實不走心。
  今天恐怕夜麟昱不會再出現了,唐茗也沒事幹,於是便乾脆逛了逛這院子,或許是外面的確有那什麼護法布下了迷陣的緣故,所以這附近別說是野獸了,連一隻蟲子都看不到。
  院內的石桌上放著一把古琴,她隨意撥動了一下琴弦,清亮的音色便從她的指尖傳出。
  好琴,不過她不會彈就是了。
  許多文中經常會有一些將內力覆上琴弦,然後用琴音來攻擊的路數,如今四下無人,她倒是有點躍躍欲試。
  她熟練的將內力從凝聚至指尖,只聽當的一聲,琴弦應聲而斷。
  唐茗收回手,假裝什麼都沒幹過一樣的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夜麟昱一進院子便看到了那把斷了琴弦的古琴。
  會放一把琴在這,自然是爲了讓她不那麼煩悶。
  畢竟夜麟昱所結識的那些姑娘,都對這些琴棋書畫有著濃厚的興趣,無事便喜歡彈彈琴念上幾句詞,夜麟昱以爲唐茗也會喜歡,便準備了一把。
  琴弦都斷了,怕是相當惱怒啊。
  雖然外界都說他極好女色,但夜麟昱其實更感興趣的只是這其中的過程,他對於女性有著自己的一套標準,在必要的禮節上還是十分註重的。
  所以哪怕對方是被他給拐來的,他也依舊在進門前敲了敲門。
  在聽到裏面傳來少女準許的聲音之後,他才推開了門。
  原本以爲她如此及時的回應了自己,必然是已經起床了的,可夜麟昱走進房內才發現她竟還窩在床上,床上的羅帳幷沒有垂掛著,反而是被綢緞給高高束起,讓裏面的情況變得一覽無餘。
  現代人或許覺得沒什麼,可這在古代,就多少有些不妥了。
  夜麟昱下意識的便後退了一步,卻沒料到他的衣袖不知何時被她給拽住了。
  她顯然睡的有點迷糊了,拽著他的袖子就往自己的方向的扯,發現扯不動之後乾脆自己挪了過來,將他的手給抱在了懷裏。
  夜麟昱不得不配合著她彎下腰,她的臉貼在他的手上蹭了蹭,白嫩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紅暈,看上去甜美可口。
  他心下一軟,剛想將她喚醒,便聽到她迷迷糊糊的道:“……白灝。”

第153章 第十渣(十三)

  夜麟昱面色一沈。
  ‘睡迷糊’了的某人似乎也感到周遭溫度有點下降的趨勢,她揉了揉眼睛,還帶著些許迷茫,沒看清身前的男子究竟是誰,便伸出手環抱住了那人的腰,整個人窩在了對方的懷裏,就連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也沒有撒手。
  “小白……”她喃喃道。
  或許是不悅到了極致,他反而笑了。
  夜麟昱今天幷不是以‘霖燁’的身份來的,而是乾脆利落的以‘魔教教主’的身份前來‘探望’她的,本來他是打算用霖燁的身份溫和一點對待她的,可結果她竟然膽敢抱著他,嘴裏還喊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很好,他改變主意了。
  他不笑還好,此時哪怕是怒極反笑,嘴角勾起的弧度也讓那張帶著點妖冶的俊美面孔變得更爲令人挪不開眼,就像是那些外貌極美卻帶著劇毒的植物一樣,哪怕知道湊近了恐怕會丟了性命,但卻還是會有無數人爭先恐後的奉獻自己。
  然後唐茗聽到他非常大氣的給她減了10點好感度。
  夜麟昱既然想攻略她,那麼他對她的初始好感度自然不低,不止不低可以說反而相當之高,明明幷沒有什麼交集,卻有足足40點,現在扣掉10點,也還有30點。
  唐茗懷疑系統有暗自給她增加福利,畢竟她唯二想去的兩個世界一個是星際一個是古代,現在這兩個世界她都光臨了,要說沒系統一點功勞她都不信。
  而夜麟昱如今的這張臉,則讓唐茗産生了一種去星際和古代的兩個福利加起來都抵不過他一張臉的錯覺,十足的妖艶賤貨。
  只不過他的目光十分冰冷,想也不用想就是心情非常不好,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被一個姑娘抱著然後從那個姑娘嘴裏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夜麟昱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唐茗以爲夜麟昱會用‘霖燁’的身份來攻略自己,可沒想到才第二天,他便真身上陣了,那麼她的計劃也要改動一下。
  本來應該她主動一些來攻略夜麟昱的,畢竟從之前的表現看來,‘霖燁’的設定應該是一個性格冷淡的男子,恐怕不會主動勾搭小姑娘,多半要靠美色來勾引她。
  可如今夜麟昱打算以‘教主’的身份來接觸她,那就不一樣了。
  夜麟昱雖然之前精分成霖燁的時候表現的一本正經,但是他本性就是一個十足的邪魅的霸道教主。
  她覺得讓夜麟昱來攻略自己似乎也不錯,因爲人設撞了個七八,她多少也能估摸著猜出夜麟昱目前是個什麼狀況,過程哪怕坎坷一點,唐茗相信他也不會介意的。
  就像現在,她抱著他的人嘴裏卻喊著白灝的名字,絕對是激怒他了,夜麟昱既然喜歡撩撥那些無知少女,那麼在這一方面定然是有著比常人更豐盛的好勝心。
  對方不過是有一個神醫名號罷了,夜麟昱肯定不覺得他身爲魔教教主會比對方差到哪裏去。
  有勝負心就好辦了。
  “如此主動,這可讓本座有些吃驚啊。”富有磁性的聲音被壓低之後帶了點慵懶,他刻意湊近了的距離讓那句話仿佛情人間的低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旖旎曖昧。
  耳邊只覺得酥酥麻麻的,畢竟好聽的聲音誰都喜歡。
  夜麟昱清楚的感覺得到懷中的少女頓時整個人一僵,似乎終於清醒了過來,幷且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猛地鬆開了他,可是他哪裏會容許她那麼輕易的就逃走。
  下一秒她便被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在她險些一頭撞進他懷裏的時候環住了她的腰,修長優美的指尖扣著她的下頜迫使她不得不看向自己,夜麟昱盯著她似笑非笑道:“你逃什麼?”
  “你是誰?”唐茗不得不仰起頭直接面對眼前的邪惡勢力。
  雖然之前她借著劇情看過這位教主的臉,可直接面對面在這麼近的距離下,他那張臉的殺傷力還是有點大的,也難怪那沈家小姐會吵鬧著非他不嫁。
  “嗯?”他似是覺得她的問題十分有趣,“你待在本座的地盤,卻不知道本座是誰嗎?”
  少女立刻反應了過來,“你是……?!”
  意識到眼前這人竟然就是將自己拐至此處的主謀,她頓時掙紮了起來。
  可是柔弱(?)的少女又哪裏是他的對手,她無法掙脫又不得不被他禁錮在懷中,手足無措又十分氣惱無奈的模樣與之前哪怕是被帶到了這裏也依舊是氣定神閑的形象形成了劇烈的反差。
  有一種東西叫做反差萌。
  “你放開我!”她無法用自己的力量掙脫,便只能讓對方主動放手了。
  夜麟昱也不是那種喜歡占姑娘便宜的人,他還真的就鬆手了,他一鬆手,這位唐家的小公主頓時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仿佛他會吃了她似得。
  越是這樣,夜麟昱越是有興致。
  將一見到他便充滿敵意和防備的幼獸馴服成溫順粘人的家寵,這樣的過程不是更有趣嗎?
  [夜麟昱好感度:40。]
  不過,不能逼得太急才是。
  “本座命人爲你準備了早點,你且安心在這住下。”
  唐茗聽了他的話,這才發現房內的桌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許多餐食,作爲一個被囚禁在魔教勢力範圍裏的人來說,還十分豐盛。
  “你抓我來有什麼目的?”唐茗非常有骨氣的幷未被美食打動,儘管她肚子的確有點餓了,“莫不是爲了唐家的藏寶圖?那不過是外界的傳言罷了,你堂堂魔教教主還會聽信此等謠言?”
  “如果本座的目的是那張藏寶圖,本座便不會在這與你如此客氣的講話了。”
  夜麟昱的意思很簡單,魔教最出名的就是各類旁門左道,在抓到一個人之後想要讓那人徹底變成魔教的傀儡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那究竟……”
  她面露疑惑,可夜麟昱卻不打算讓她接著問下去了,“待你吃完便會有人來收拾,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向本座提,唯獨不能離開這裏。”
  夜麟昱這次很顯然只是來刷一下臉的,他說完之後便離開了。
  等他走後,唐茗才開始慢條斯理的換起衣服。
  房內也不知道是誰早已準備好了梳洗用的毛巾和水盆,在重新換了系統商城的日用品幷且梳洗完後,她才有空關註一下被放在屋子裏飯桌上的餐食。
  系統商城的解毒丹是1000積分三顆,確定自己換的起之後,唐茗才坐下,慢條斯理的吃起了早飯。
  自這天以後,夜麟昱就再也沒有在她面前露過臉了,就連口口聲聲說負責照顧她的霖燁也沒有再出現,她直接就被晾在這大院裏晾了整整一周。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滋味。
  不過好在一日三餐總會有人準時的送到她的桌上,等她吃完之後又趁著她不在房內的時候立刻撤走,來無影去無蹤的。
  一直到一周後,她才又一次的見到夜麟昱。
  在這長曲山哪怕是清晨都聽不到任何鳥雀清脆的鳴叫,能聽到的唯有那微風偶然間吹過這大片竹林發出的沙沙聲。
  而那一日,她卻聽到了陌生的琴音。
  尋著聲音找去,入眼的便是站在石桌旁的夜麟昱,因爲長得邪氣他哪怕不笑都像是帶著笑,可他的眼中卻帶著一股漠視天下的淡然,哪怕容貌再怎麼俊美輕佻都似乎無法遮蓋住哪幾乎與生俱來的涼薄。他的面前是那把被她給折騰的斷了一根弦的古琴,只是幾個簡單撥動的動作,清脆巧妙的音色便流露而出,和她那瞎彈的完全不同。
  唐茗大約是被他的琴音所迷惑,一直到與他的視綫對上,這才反應過來立馬轉身離去。
  夜麟昱也不惱。
  假如她輕而易舉的接受了自己幷且還和自己和睦相處,那他才會覺得困擾。
  他需要的是讓她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唯一能夠接觸到的人就只有自己,這樣她才會不斷的向他卸下防備,而這個過程需要的是時間。
  不過這個時間也不會太久,想必她很快便會來找自己。
  夜麟昱每隔幾日便會去一次那坐落在長曲山的小院,每次去他也不會刻意去見她,而是自顧自的在自己的房間處理著教中事務,哪怕是這樣,他也是她這段時間唯一能夠見到的活人了。
  正常人都受不了這樣的日子,沒有什麼可以娛樂的項目,每天面對的是空蕩蕩的屋子和院子,想要離開這裏外面又是被布下迷陣的竹林。
  時間長了,就連唐茗都覺得自己要發黴了。
  書架上都是她不太感興趣的書,院子裏的古琴雖然被更換了一把新的,可她根本就不會彈,所以幷沒有什麼實際娛樂作用,系統的內功心法她又已經修煉的差不多了,不管再怎麼練都不會有進展了。
  她在這裏也已經呆了一個月了,一個月說長也不長,但是對於像她這樣獨自一個人窩著發黴來說,也已經不短了。
  唐茗琢磨著也應該差不多了,便頭一次主動去找了夜麟昱。

第154章 第十渣(十四)

  正常情況下,一個普通的姑娘遇到這種事情,除了一開始幾天待在屋內不敢隨意亂晃之外,想必不管是誰都會升起想要逃走的心思,畢竟這裏可不是什麼世外桃源,而是臭名昭著的魔教地盤,雖說每天頓頓都有的吃,可誰知道下一頓飯裏會不會被加點什麼。
  每天都過的提心吊膽的,周圍也看不到一個人。
  夜麟昱原本以爲她應當也撐不了多久,就算曾經提醒過她不要試圖離開,但正常人多少也會抱著點僥幸的心裏,可偏偏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她連嘗試都沒有嘗試過離開。
  仔細想想倒也沒什麼奇怪,她的父親在這片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俠,在這樣的武學世家出生,自然要與尋常女子有所不同。
  夜麟昱有的是時間,他幷不介意在她身上多花一點時間。
  這院子幷不大,除了唐茗自己住的房間以外,還有兩間廂房和一間正房,這些房間都沒有人住,裏面空蕩蕩的,但是該有的家居擺設卻一件不少,和她住的那一間分毫不差,就像是一個模板裏刻畫出來的一樣。
  坐落在西廂房一側的書房唐茗曾經去過,文房四寶樣樣齊全,剩下的其他房間則是被上了鎖,甚至就連窗戶都是被鎖死的,她沒什麼探究的想法,就一直沒關註過。
  夜麟昱偶爾會來這裏住上一晚,她之所以知道是因爲每當他來的時候,從她窗口望出去的對窗便會亮起燭光,只是他從未主動來同她說過話罷了。
  當她再一次透過那窗口,看到院子另一頭的房內透出光亮時,她放下了手中胡亂綉著玩的荷包,推門而出。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夜麟昱正支著頭借著燭光看著手下教徒呈上來的關於藏寶圖的最新消息,略過那洋洋灑灑以示仰慕之情的沒用部分,這封信上寫明瞭在唐家幷未找到有關任何藏寶圖的蛛絲馬跡,很有可能藏寶圖幷未在唐家。
  夜麟昱眸色一沈,他自然知道藏寶圖幷不是那麼容易可以找齊的,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爲了找到手中的那兩片藏寶圖,他花費的心力可是無法想像的。
  唐家擁有藏寶圖的傳言出現的極爲蹊蹺,任憑他怎麼尋找都無法找出最初那個傳出消息的人究竟是誰,魔教的勢力遍布在各個領域,就連他都找不出那個人,那麼這個消息反而也就變得更加具有可能性了。
  這也是夜麟昱起初爲何會願意親自去一趟唐家的原因。
  而現在在唐家沒有任何進展,那麼他便只能把目標放在其他人身上了,就目前所知,唯一一張能夠確認位置的藏寶圖,就在現任武林盟主的手中。
  能成爲武林盟主的人自然不容小視,就連夜麟昱都不得不承認那個傢夥的武功極好,自己對上他恐怕也討不了什麼好處。
  可正派人士總有一些通病……
  正當這時,輕不可聞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除了每日三餐以外,夜麟昱禁止任何魔教中人前往此處,就算有什麼重要事宜要來稟報,也只能用飛鴿傳書的方式。
  所以此時會來敲門的只有一人。
  他起身爲她開門。
  被夜色籠罩的少女仿佛被渡上了一層月光,與屋內溫暖的光綫形成對比,她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開門一樣,清澈透露的雙眸帶著還未褪去的驚慌,可那張漂亮的小臉卻還硬是要擺出一副十分鎮定的模樣。
  十五歲的少女雖還沒發育完全,可也不是當初那個小女孩了,她的身姿在這兩年裏拔高了不少,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現在的她假如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受到的目光絕不會比當年白灝來的要少。
  哪怕是這樣,她還是要比夜麟昱矮上一截。
  從氣勢上就有種輸了的感覺。
  夜麟昱扶著門框,目光落在了身前少女的臉上,她在一開始鼓足勇氣與他對視了一會後就慫的挪開了視綫。
  尋常那些女子來見夜麟昱前都會費盡心思的裝扮自己,可她卻沒有這樣的意識,身上沒有一件配飾不說,就連頭髮也不過是隨意的挽了一下,他爲她準備的那些飾品她似乎一個都沒有動過,只戴了一根幷不出挑的白玉簪,要說全身上下唯一能稱得上她那張臉的,恐怕反而是他令人特地爲她準備的衣裳了。
  可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打扮的再怎麼不走心,也還是美的,夜麟昱覺得有點遺憾,明明有著那樣姣好的臉蛋,卻不會加以利用,如果在外形上多花一點心思,恐怕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拒絕她的要求。
  “我有話要和你說。”她故作平靜,可目光卻遲遲不願看向他。
  大晚上的絕對不是一個好好說話的時機,畢竟孤男寡女的,要是被人看到了那有理也說不清了,但此處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這兩人又都不是會在意這些事的類型。
  於是唐茗就順理成章的大半夜被請進了夜麟昱的房內。
  夜麟昱住的這間房平時是被鎖起來的,所以唐茗還是頭一次進來,和她自己的房間相比,他的這間屋子就顯得高端的多了。
  她謹慎的和他保持了足夠遠的距離,他似乎覺得有趣,也不阻止。
  和她的緊張不同,夜麟昱就顯得隨意的多了,他意味深長的調侃道:“三更半夜敲男子的房門,你果然很大膽啊。”
  “!?”聞言,她似乎想要生氣但是又強行忍住了一般,瞪了他一眼後才說道:“我來找你是有正經的事情要問你。”
  夜麟昱挑了挑眉,“說說看。”
  “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你把我綁來這裏的目的,可已經一個月了,我已經不想再待在這了。”整整一個月,無論是有什麼目的也該有點行動了,可偏偏夜麟昱什麼都沒有做,“你說一個條件吧,到底要怎麼樣你才會放我離開。”
  “條件?”夜麟昱從未想過將她放走,除非他膩了,可是他卻說道:“只怕本座說出來的條件你根本做不到。”
  他這麼說,倒是給了她一點離開的希望。
  果然,她立馬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做不到。”
  夜麟昱喜歡各種各樣的嘗試,在這之前他已經試過各種不同的劇本了,比如窮書生、受傷的刺客、落難將軍、獨自一人居住的獵戶、心善的醫者或者是路過某個鎮子的教書先生等等,他甚至還試過假扮成早已死去的鬼魂,憑藉著魔教獨特的功法配上一段曲折卻又悲慘的愛情故事,騙的那些姑娘深信不疑。
  他直接用魔教教主的身份撩撥來的女子也不在少數,雖然魔教在衆人看來是十足的邪教,可陷入愛情的女子都是盲目的,她們幷不會認爲他又多麼邪惡,就算知道他的手段有多麼殘忍,她們也會認爲自己是在他心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不過哪怕最終她們都愛他愛的死去活來的,最開始的時候她們卻也還是對他的身份感到懼怕的,就像是現在的她一樣。
  夜麟昱突然想到,如果讓別人來主動接近自己,那又會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他忽然勾起了一抹笑,“好,那便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做到了,本座承諾就放你回去。”
  鬆口的簡直太輕易了,唐茗覺得十分可疑,她的目光裏帶上了一點懷疑和防備,小心翼翼的問道:“什麼條件?”
  夜麟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柔和纏綿,可在她看來卻怎麼看都有點不懷好意,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因爲距離有點太近,唐茗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等她的後背碰觸到了冰冷的墻面時,唐茗才發現她無路可退了。
  他伸手撐在了她的耳側,俯下身,潤順的黑色長髮順著他精美華貴的衣袍滑落然後垂至臉旁,夜麟昱原本或許正準備就寢,所以那身金綉黑底的衣袍穿的極爲松垮,在這樣的角度下她幾乎不用費力便能看到他脖子以下裸露在外的部分。
  唐茗扭頭。
  真是一個磨人的妖精。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她避無可避,整個人禁錮在了他與墻之間,夜麟昱似是覺得別過臉不敢看他的她十分可愛,輕笑一聲,緩緩道:“雖說愛慕本座的女子無數,可本座至今從未對任何一位女子上過心。”
  “你若是能讓本座愛上你,那本座便放你走。”
  唐茗聞言一楞,不由將視綫放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神色幷不像是在說笑。
  在說完這句話,夜麟昱便似笑非笑的等待著她的回應,“你覺得意下如何?”
  唐茗遲疑了許久,最終還是在這唯一能夠離開的機會面前,放棄了抵抗。
  “我……試試?”
  夜麟昱滿意了。
  第二天唐茗就被通知要挪窩了,從風景還算優美的四合院,直接被帶進了真•魔教老巢。
  按照夜麟昱的說法是,這樣有助於培養感情,方便她讓他更快愛上她。
  哈。
  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註意。

第155章 第十渣(十五)

  唐茗從來沒有遇到過主動讓自己去攻略他的攻略對象,夜麟昱是頭一個。
  夜麟昱爲她考慮的還挺周全,他將她轉移到了魔教總舵,住的房間就在他房間的隔壁,除此之外還乾脆的給她配備了幾個侍女,供她差遣。
  這魔教總舵可不是那偏僻的小院,忽然住進來了一個陌生女子,不到一天全教上上下下基本上全部都知道了,雖說他們教主不是沒拐過女子回來,可好吃好住的還給她配了侍女,這就很少見了。
  況且這一次教主還特地叮囑了他們,要保證她的安全,不準任何人對她動手。
  這個命令一出,頓時衆人紛紛猜測這女子究竟是什麼來頭,還是說他們教主棄惡從善,決定好好找個真心喜愛的女子當他們的教主夫人了?
  光是猜測實在是沒能有什麼準確的說法,他們決定悄悄的去看上一眼。
  魔教不同於其他教派,他們不光是在外界看來十分散漫毫無規矩,就算是內部其實也是特別自由的,他們的教主不會限定他們各種各樣的規規矩矩,對於那些不能被世俗容納的人來說,魔教便是唯一會接納他們的地方,所以哪怕沒有規矩,他們也尊敬教主憧憬教主,心甘情願的做著教主的腦殘粉。
  於是這群腦殘粉想要看看這位極有可能成爲未來教主夫人的女子,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結果他們發現,這名女子長得十分好看,與教主十分相配,就是這性子似乎太過軟萌了,與魔教的環境有點格格不入。
  魔教總舵位於長曲山接近山頭的位置,海拔高不說還有許多看似艶麗可卻充滿劇毒的植物,這些毒物因爲長得好看,所以根本就沒有人想過去處理掉它們。
  畢竟魔教嘛,有點毒物才有魔教的感覺。
  可外來的人不知道啊,見到這麼漂亮的花,便會有想要采摘了放進自己房內的衝動。
  某天,一名教徒一臉後怕的阻止了試圖伸出去摘這些花的女子,這些毒花碰一下就能去掉她半條命,教主可是說過要保證她安全的,要是被這些花給毒死了,他們還有什麼臉面去面對教主的信任。
  唐茗當然知道這些花有毒,她和白灝相處的那段時間幷非是浪過去的,那些個醫術她看了個七八,對於植物還是多少瞭解的。
  即便是這樣,她還是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可是,這個花開的相當好看啊。”
  或許是怕她下一次在沒有人註意到的時候試圖摘花被毒死,又或許是因爲眼前的女子從未對他們露出過害怕抗拒的神色,在看到了她臉上的失望之後,這位教徒默默地去找了他們教中最擅長對付這些毒物的人。
  第二天唐茗的門口便多了一株被放進花盆裏細心處理過的花,帶著毒液的部分已經被人裁剪過了,餘下的都是無害的部分。
  魔教中人真是親切啊。
  很快衆人就發現,這次被拐來的女子似乎幷不怕他們,不光如此她竟然還親手做了點心送給一名魔教教徒,原因是那名教徒爲她送了一朵花。
  收到回禮的教徒很快就被衆人逼問,在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魔教教徒們發現問題嚴重了。
  以往那些女子被拐來魔教,十個裏面有十個都是被嚇壞了的,而這個時候他們的教主大人再現身軟硬幷施的安慰幾番,這姑娘基本上就芳心暗許了,畢竟他們教主的顔值就擱在那。
  可現在這姑娘不光不怕他們,似乎對他們的印象還挺好的。
  這還讓教主怎麼刷存在感!
  自以爲瞭解自家教主套路的教徒們決定要爲了教主未來的幸福而努力,魔教中長得好看的畢竟是少數,大部分都是一些大老爺們,更甚至許多人身上或是臉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刀疤,絕對是走在外面都能嚇哭小孩的級別。
  教主說了要保護那姑娘的安全,可嚇嚇她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於是他們派出了魔教中長得最醜的幾個去嚇唬嚇唬她,有必要的話還能恐嚇幾番,原以爲這樣能夠奏效,卻沒想到姑娘沒嚇著,這些回來的漢子卻個個臉上帶著惆悵。
  “唐姑娘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女子……”
  “希望教主這次是真心的,不然的話唐姑娘實在是太可憐了。”
  “倘若教主拋棄唐姑娘,我願意照顧她一輩子!”
  其餘教徒:???你們行不行啊?!到底發生了什麼?!
  細問之下才知道,這些個走出去光是那張臉都能算是戰鬥力的人根本就沒嚇到人家,在尋常姑娘眼中恐怖醜陋的傷疤在她都毫不在意。
  多少年沒有被一個姑娘如此正常的對待了,況且那姑娘還長得那麼好看。
  “唐姑娘還請我喝了一杯茶,她泡的茶也十分好喝。”其中一人說道。
  “那茶應該是侍女泡的吧。”
  “哦……唐姑娘倒茶的動作也很好看!”
  “……”
  雖然出師未捷,但這也讓這些教徒們多少瞭解到了這被教主帶回來的唐姑娘究竟是怎樣的一名女子。
  魔教中人除了一些天生喜歡報復社會的中二病和本身邪惡野蠻不被正道所接受的人以外,還有許多是那些在江湖上被人欺騙被人背叛最終身敗名裂無家可歸的人,魔教是唯一能夠收容他們的地方,正是因爲受夠了外界各種各樣的鄙夷的目光,他們才更加清楚,能夠用最尋常的態度來對待他們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那還是一個手無縛鶏之力的柔弱女子。
  夜麟昱最近有點煩惱。
  因爲他發現,唐茗雖然嘴上答應了要來攻略他,可卻一直沒有什麼實際的行動,好不容易聽手下稟報她特地讓人帶她去廚房做了糕點,結果那糕點竟然還不是送給他的。
  他的那群手下問題就更大了,一個個見到她竟然還會特地停下腳步向她打招呼,就連那脾氣最爲古怪的幾個護法,也會沖她點頭示意。
  她沒在他身上花心思,反倒是將他的手下都給攻略了。
  魔教藥丸。
  夜麟昱正扶著額頭擔心著魔教未來,那個自從搬來總舵就沒找過他的傢夥終於主動來找他了,得到他的準許後,戴著面具的侍女爲她推開了門,爲了防止她被門框絆倒,侍女還輕聲說了一句‘小心’。
  這副就像是護著崽子的模樣看的夜麟昱眉頭一跳。
  他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她進了門之後,侍女便站在門外貼心的帶上了門,留下空間給他們兩個。
  唐茗一擡頭就發現夜麟昱正一臉複雜的看著她,那樣子活像她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一樣,搞得她一臉莫名,“怎麼了嗎?”
  他倒是想問問她都做了什麼,可是魔教教主的人設不允許他問出這種崩壞的問題,於是夜麟昱將視綫從她臉上移開,落在了她手上提著的食盒上,“這是什麼。”
  唐茗便走至桌前,將食盒打開,裏面放了不少造型精美的糕點,很顯然還是剛剛出爐的,蓋子一打開便冒出一股熱氣,清甜的香味彌漫在了整個屋內。
  她將食盒裏的盤子取出,將糕點遞到了他的面前,“給你準備的,吃吃看?”
  此時她倒是沒了一開始戰戰兢兢的模樣,態度大方的就好像他們是認識許久了的朋友一樣,他對她態度的轉變有些好奇,“你不怕本座了?”
  “嗯,因爲我發現魔教和我想的有些不同。”她老老實實的回答,但是卻沒有細說這不同具體指的是哪些,而是話鋒一轉,道,“況且你也沒有想要殺我的意思,既然你不會傷害我,那我爲什麼還要怕你?”
  這番話說的太過天真無邪了,就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孩童一般。
  夜麟昱看了她一眼,取了一塊糕點。
  原以爲這唐家嬌生慣養的小姐手藝定然不會有多出色,可沒想到這糕點的味道竟然還不錯,“這是你做的?”
  至少她終於想起要攻略他的事情了,夜麟昱感到很欣慰。
  “我讓廚房做的。”
  夜麟昱差點笑不出來了。
  就說這糕點味道怎麼這麼熟悉。
  廚房做的糕點只要他一句話,隨時都可以吃得到,在得知這幷非是她親手做的之後,夜麟昱頓時就沒有胃口了,他放下只咬了一口的糕點,看著她的目光有些危險。
  “本座好心給你離開這裏的機會,你卻不珍惜。”還拿現成的糕點來糊弄他,“還是說你覺得本座很好說話,想好了決定永遠留在這裏了?”
  再怎麼遲鈍都能看得出他此刻心情的不悅。
  夜麟昱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她究竟在想什麼,就見她有些心虛的挪開了眼,之前還坦坦蕩蕩的,此時提到之前的約定,不知怎麼她的臉就燒紅了起來。
  “我、我當然記得啊,不就是讓你愛上我嗎……”她聲音越說越小,“可是我與你又沒什麼話題可談,平日裏的交集也不多,根本沒有辦法像尋常男女一樣培養感情啊。”
  “……”
  “要麼你每天抽出一點時間來陪我,我覺得這樣比較有助於增進感情。”她見他不說話,又改了口,“或者我來陪你也可以。”
  她說的太想當然了,就好像真的覺得男女之間多了那麼一點相處時間,便會互升好感一樣。
  不過看在她終於有想要認真努力的份上,夜麟昱倒是同意了。
  夜麟昱給了她不必敲門也能隨意進出他房間的權利,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除了晚上睡覺或者偶爾想要自己呆著的時候,唐茗基本上就都賴在了夜麟昱的房內。
  相處的時間久了,她就發現身爲魔教教主的夜麟昱懂得東西十分偏門,都是一些她根本就沒有見過或者完全沒有接觸過的類型。
  就比如原著中提到過的蟲蠱。
  這是被正派人士所不齒的,所以在唐家的時候唐茗完全沒有接觸的機會。
  她倒是覺得白灝應該會多少瞭解一些,可是白灝這人表面上裝的十分正直,也從來沒有展露過任何這類的技巧,不像夜麟昱這樣光明正大,只要她問,他都會回答,甚至願意教導她這些東西的用法。
  而每當夜麟昱爲她解答疑問之後,她都會用著十分崇拜的目光望著他。
  夜麟昱覺得他對她提出的要求或許於她而言難度太高了,她根本就不懂如何取悅一名男子,更別說是讓他愛上她了,就連偶爾一些似乎想要增加他好感的舉動也都十分笨拙,他假裝給她一些回應,她便會十分高興。
  而且她最近似乎越來越親近他了,被他看久了便會臉紅。
  夜麟昱這人有個衆人皆知的壞毛病,那就是一旦他想要撩撥的對象喜歡上了他,他便會失去所有的興趣,而那些迷戀上他的女子,他往往都會物歸原主,放她們回到原來的地方。
  他抓她來的目的本就是如此,可唐茗卻是不知情的,幷且爲了回去而努力想要完成他提出的條件。
  只是沒想到最終的結果卻還是如此。
  雖然美人羞紅臉的樣子十分的養眼,可夜麟昱卻有點失望了,這樣的發展又和那些因爲在危險的環境下沒有依靠,而依賴幷且迷戀上他的女子有什麼區別。
  本來劇情到了這裏,夜麟昱應該直接對她失去興趣幷且將她送回唐家的,可是他卻想起了最初的第一個早晨,她曾經抱著他喊著另一個男子的名字。
  於是夜麟昱在某一日清晨,對著例行跑來找他玩耍的唐茗問道:“明日山下有一場廟會,你可感興趣?”
  還沒等唐茗回答,他便接著道。
  “那位白神醫,或許也會在場也說不定。”

第156章 第十渣(十六)

  夜麟昱的這話說的有點突然,她與他之間的協議本就是建立在她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前提下的,而他的言下之意卻是準備帶她出去。
  這是不是說明……
  他對她也産生了感情?
  當然不是。
  到現在才勉強上了50點的好感度完全沒有說服力好嘛!唐茗覺得按照夜麟昱花花公子的人設,50點好感度應該就是他對於那些被他撩撥而逐漸喜歡上他的姑娘的最高點了。
  不過也已經夠了。
  這段時間夜麟昱對待她的態度特別的溫柔,溫柔到了一種讓人忍不住就想恃寵而驕的地步,她想幹什麼他都順著她,除了離開這裏的要求,其他的他都會滿足,而且她不管做什麼他都不會生氣,就連其他魔教教徒都以爲她已經是內定的教主夫人了。
  如果是沒有系統幷且不知道原著劇情的姑娘,肯定會産生‘他爲什麼對我這麼好?’的錯覺,可她們卻不知道,這是夜麟昱對所有被他看上的女子的態度,他深知女子只有被縱容才會覺得自己是被寵愛的,也難怪會有那麼多女子明知他是魔教中人卻依舊飛蛾撲火似得往他身邊湊,因爲她們都覺得自己是不同的。
  唐茗從沒覺得她表現的有啥特別,所以現在夜麟昱提出要帶她出去無非就只有一個目的。
  這是要把她用完給扔了。
  可爲什麼是白灝?
  她的遲疑在夜麟昱看來則就是另一番含義了,“怎麼?你不想見見你的老朋友嗎?”
  自然是想見的,畢竟好感度得輪流來刷,必要的時候還需要一些外界刺激。
  可是唐茗不太明白夜麟昱爲何會突然提起白灝的名字,想要引誘她下山的藉口有很多,比如她的父親或者母親,又或是親姐姐唐悅瑤。
  夜麟昱此時提起白灝,反倒是有一種吃醋較勁的感覺。畢竟只要是稍微調查過唐家的,恐怕都知道唐家二小姐對那白神醫一見傾心,苦苦追求的三年,可那白神醫完全不爲所動。
  吃醋肯定不是,較勁倒有那麼一點。
  就因爲她曾經抱著他喊過白灝的名字?
  唐茗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這也太小心眼了。
  唐茗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所表現出來的感覺,就是一個對邪惡勢力又愛又恨,不斷掙紮但是最終又無可奈何的深陷在魔教教主編織的甜蜜陷阱裏的無知少女。
  就連她自己都差點要相信自己喜歡上他了,夜麟昱自然也不會懷疑。
  所以這位小心眼又格外記仇的教主大人是想要在撩撥完妹子的最後證明一下自己的魅力,和妹子的‘初戀’較較勁,看看她現在到底更在乎誰嗎?
  好的,成全你。
  “我不想見他。”他這麼一問,她卻反而像是想通了一樣。
  夜麟昱這人特別會裝,所以唐茗一般情況下很難從他的臉上看出他內心真正的想法,他此時聞言倒是一副很意外的模樣,“哦?本座原以爲你會很樂意去見一見心上人的。”
  ‘心上人’這一詞一出,唐茗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她頓時又急又惱的反駁道:“什麼心上人,白神醫年紀輕輕就有那樣的造詣,我只是十分敬佩他罷了,於我而言他就像是哥哥一樣。”
  [夜麟昱好感度:55。]
  這段時間賣萌賣了那麼久也才總共加了10點好感,現在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她幷非愛慕白灝的話就加了5點,可以看得出夜麟昱究竟有多在意她當時喊了一聲白灝的名字。
  男人要小心眼起來也很厲害。
  夜麟昱分明心情好到給她加了好感度,可他卻沒有表露分毫,反倒是一副幷不信她的樣子,“唐家二小姐愛慕白神醫的事,唐家上上下下哪怕是僕人都知曉,幷不是什麼秘密,你不必隱瞞。”
  自己的話被質疑,她下意識的就解釋道:“我哪有隱瞞?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這話一出,她才察覺不對,頓時閉上了嘴。
  房內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去挑一件漂亮的衣裳,好好打扮一番,明晚本座帶你去廟會玩玩。”過了一會,夜麟昱率先打破了這片寂靜,“一直待在這裏就算是神仙也會覺得枯燥乏味的。”
  “沒有啊……我覺得還好。”她小聲嘀咕。
  夜麟昱起身走至她的身前,伸出手爲她將緊貼著臉頰的鬢髮掠至耳後,“就當是陪本座下山去散心。”
  他明明就是怕她待在魔教一個人太過無聊,所以這才會特地想到帶她下山散心,這樣一個統領著整個魔教,在江湖上可謂是占據半邊天的男人,卻爲了顧及到她的感受而這般溫柔體貼。
  唐茗意思意思的紅了下臉,“那、那我就陪你去看看吧。”
  他雖然口口聲聲說是山下有一場廟會,但是這裏可是長曲山,到處都是野獸不說,還是魔教的聚集地,別說是廟了,就連鎮子都沒有人敢在這附近建。
  所以夜麟昱指的廟會實際上是距離這裏有一些距離的一個鎮子所舉辦的,因爲距離有點遠,他們出發的時間也必須提前一些。
  唐茗頭一次認認真真的打扮了一下,挑了一件清新脫俗充滿著白蓮花氣息的素色衣裳換上,完了之後,她拿著房內一應俱全的古代胭脂水粉研究了一會,發現幷不完全會用。
  積分買了日用品之後就不再是整數了,所以她乾脆從系統那邊買了點現代的化妝品。
  也不知是系統的內功心法十分好用的關係,還是古代的空氣好,唐茗的這具身體的皮膚狀態也十分出色,她要做的就是讓自己整個氣色看起來好一些,除此之外的就沒必要畫蛇添足了。
  當她正正經經的折騰了一下自己,站到夜麟昱面前的時候,夜麟昱反而楞住了。
  他爲她準備了各式各樣的飾品,就連衣裳都平均兩三天就要多上一件,可他從未見她戴過,平日裏更是占著底子好,從來不施粉黛。
  他曾經覺得她應當像其他女子一般多註重點外貌。
  夜麟昱的視綫落在洋洋得意地站在他面前的唐茗身上,她似乎對於自己的成果十分滿意,正驕傲的展示自己高水準穿搭品味。
  “怎麼樣?”見他不說話,原本還自信滿滿的唐茗頓時有點忐忑,“不好看嗎?”
  她抿了抿唇,清澈的雙眸帶著點不安的看著他,夜麟昱這才註意到她似是在唇上染了點唇脂,朱唇襯的原本就白嫩的她膚若凝脂,擡眼間更是多了一抹尋常沒有的風韻。
  明明看似沒有多大的變化,可偏偏就像是一夜之間褪去了所有還殘留著的幼嫩一般。
  “你怎麼不說話?”唐茗覺得她今天弄的還不錯,可夜麟昱沒反應卻讓她有點心裏打鼓。
  夜麟昱被她這麼盯著,有些不自然的挪開了視綫。
  最終,他令人找了一條面紗,爲她戴上。
  雖說遮住了半張臉,可當她眨著那露出的雙眸望著他時,卻似乎反而更加撩人了,夜麟昱可以說是什麼樣的美人都見過,就連那傳說中美若天仙的沈家大小姐都沒能讓他有過這樣的感覺。
  “……走吧。”
  因爲路程不近,所以夜麟昱找了一輛馬車,他換下了那一套囂張到就怕別人不知道他是魔教中人一樣的衣袍,拿銀白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長髮束起,穿著一身綉著雅致金紋的墨色長衫,手持摺扇風度翩翩,看上去倒是十足的公子如玉。
  唐茗把玩著侍女爲她準備的羅扇,也不說話。
  廟會的舉辦地是在一個不大不小的鎮子上,原本唐茗以爲按照夜麟昱的說法,這應該就是一個小型的廟會,可下了馬車後,她才發現她錯了。
  事實證明人口問題從古代就很嚴重了。
  夜麟昱攙扶著她下了馬車後便松了手,但是唐茗卻在他鬆手的下一秒便扯住了他的衣袖,在他望向她時,她解釋道:“人太多了,我怕會走散。”
  這個廟會舉辦的十分神奇,在唐茗印象裏,正常情況下的廟會更像是一個熱鬧的市集,參與的人都是平民百姓,可她牽著夜麟昱的衣袖走了一會之後就發現,這個鎮子上尋常的百姓幷不多,廟會的參與者都是一些武林人士。
  尋常老百姓和武林人士的區別十分明顯,光是從衣著就能看得出來,也正是因爲在場的武林人士十分多,所以他們一個戴著面紗一個戴著面具才不顯得有多突兀。
  可哪怕是這樣,在這群人之中,他們依舊是最出挑的。
  家家戶戶張燈結彩的,哪怕武林人士衆多也掩蓋不了這格外喜慶的氛圍,屏蔽那些武林人士的話,這廟會就和唐茗想像的差不多了。
  既然是廟會,那這附近自然是有寺廟的,這鎮子附近唯一的寺廟名爲太桐寺,當夜麟昱告訴她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好一會才回過神,想起了這原著中提到過的寺廟。
  她也終於明白,爲什麼夜麟昱之前那麼信誓旦旦的表示白灝也會出現在這裏。
  因爲原著中白灝手中的那一張藏寶圖,就是從太桐寺的方丈手中得來的。
  原著陳述故事用的是插敘,她也一直沒有怎麼整理時間綫,現在想來白灝應該就是今日得到了那一張藏寶圖,如果是這樣的話,夜麟昱突然有興致來參加什麼廟會,顯然也是目的不純。
  太桐寺的方丈在幾日前放出消息稱,他的手中擁有一塊藏寶圖,而他想要公開處理這塊藏寶圖的歸屬問題,時間便是定在了今日的廟會。
  只要有藏寶圖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都會有人願意去嘗試,所以這裏才會聚集了那麼多人,更何況那位方丈所言非虛,他手中的確是有一塊真正的藏寶圖,可是他卻幷不打算交給任何人。
  他真正的意圖,是想要當著所有武林人士的面,將這一張藏寶圖給徹底燒毀。
  五張藏寶圖缺一不可,一張被燒毀的話,剩餘的便不再有用處了。
  他看多了那些爲了一本幷不確定是否存在的武林秘籍而燒殺搶掠的人,方丈爲了阻止這樣的事情反復發生,所以便決定以藏寶圖爲誘餌,將這些對它有興趣的人都聚集在一起,然後當著他們的面將藏寶圖燒毀。
  只有公開燒毀,才能令那些人死心。
  最後他當然沒有成功,武林人士久久沒有等到方丈現身,後來才在太桐寺內發現了方丈的屍體,太桐寺的方丈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僧,衆人皆是無法想像究竟是什麼人竟能悄無聲息的將他殺害,而那張藏寶圖更是徹底失去了蹤影。
  她所看到的劇情裏,幷沒有特別詳細的方丈被殺害藏寶圖被奪的畫面,所以她沒有辦法斷定幹壞事的人就是白灝,可從最終的結果來看,是他的可能性還挺高的。
  或許是她想的太入神了,就連什麼時候被夜麟昱帶著走上了一座石橋都沒有註意。
  橋上的風有些大,被風一吹唐茗頓時回過神來了。
  這裏距離廟會熱鬧的氣氛就有點遠了,石橋上的人不多,倒是橋下的湖面泊著一艘遊舫,放眼望去夜晚的湖水被月光打亮著泛出幽幽的光澤,仿佛分分鐘便能凝成一幅畫般。
  這個場景太過有意境了,導致唐茗有點不太適應。
  夜麟昱緩緩說道:“關於這座橋有一個傳言,傳說互相戀慕的男女在橋上私定終身,便會永生永世都在一起,相反,倘若有一方被拒絕了,那麼他們的緣分便會斷在這,從此橋東橋西各分兩地再無交集。”
  他問她,“你可喜歡我?”
  此時夜麟昱就連‘本座’的自稱都沒用。
  鋪墊了那麼長,結果說的卻是‘你可喜歡我’而不是‘我喜歡你’。
  唐茗楞了一秒就明白了。
  她垂了垂眼,有些不安的捏了捏手中的羅扇,從夜麟昱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纖長的睫毛顫了顫,被面紗擋住了一半臉的少女低垂著頭手足無措的站在他的身前,她的背後便是那如畫一般的湖景,倒是襯的她也如畫中人一般。
  “……喜歡。”
  好在周圍幷無旁人,他這才能清楚的聽到她輕的仿佛喃喃自語一般的回答。
  “是嗎?”夜麟昱輕笑了一聲,他伸手擡起了她幾乎想要埋到地底下去的臉,那遮著臉的面紗被他拉開,露出了她早已羞紅了的臉龐。
  眼前的少女明明緊張到不行卻還是固執的看著他,他的指腹撫過她的唇瓣,柔軟的觸感想必吻上去定然也是十分美味的。
  “麟昱……”她有些害羞的喊著他的名字,望著他的雙眸泛著水潤的光澤。
  簡直是在誘惑別人對她做什麼一般。
  夜麟昱眸色一黯,他竟是險些沒忍住便想要吻她了。
  “可惜……”倘若她沒有喜歡上他的話,他或許還會對她更有興趣一些,有著這樣美麗的容貌就這樣放著不用倒是可惜。
  他的目光掠過她看了一眼那湖面上的遊舫。
  “可惜,我對你毫無興趣。”
  隔著面具她看不清他說出這句話時是什麼樣的神色,可是光聽他的聲音,便知道必然是極冷的,明明是那樣近的距離,明明那樣曖昧的氣氛。
  她只覺得肩上被不輕不重的推了一把。
  分明沒感覺他用了多少力氣,可就是被推了下去。
  被推下了橋,跌進了冰冷的湖水裏。
  唐茗措不及防的被灌了幾口湖水,撲騰了幾下後便乾脆不掙紮了,任由自己沈入湖水裏。
  她恰好掉在了那遊舫的不遠處,一個大活人掉進湖裏的動靜還是很大的,唐茗還沒來得及沈下去,便被人給救了。
  那人將她抱在懷裏遊上了水面。
  借著遊舫上的燈光她可以隱約看到男子俊俏的輪廓。
  他背著光,所以她看不清他的正臉。
  “姑娘,你沒事吧?”
  或許是這湖水太冷了,凍得唐茗頭腦都有點混亂了,都這時候,她竟然還在想著夜麟昱的事情。
  畢竟她可是把魔教的那兩張藏寶圖給偷走了的。
  也不知道等他發現之後會是個什麼表情。
  “得罪了。”
  嗯?什麼得罪了?
  你要幹什麼???
  唐茗眼疾手快的按住了男子的臉,“你做什麼?”
  他似乎有點委屈。
  “人工呼吸啊。”
  “……”

第157章 第十渣(十七)

  好不容易從冰冷的湖水裏脫身,唐茗還沒來得及嘗試一下內力究竟能不能把衣服烘乾,她就被先前將她救起的男子打橫抱了起來。
  或許是她目前的樣子太過狼狽了吧。
  唐茗擡頭望向那幷不算遠的石橋,橋上卻早已空無一人。
  遊舫上本就不止男子一人,此時見他回到船上幷且渾身濕透懷裏還抱著個陌生女子,頓時就有不少人圍了上來,其中一名花白鬍子的老者率先贊道:“蕭盟主真是俠肝義膽令人敬佩!”
  他話音剛落,其餘的人紛紛表示贊同。
  唐茗覺得如今自己這副落湯鶏的模樣還是少一點人看到爲好,於是她乾脆就將臉埋在了那被稱爲蕭盟主的男子胸口,伸手緊緊的拽著他的衣領。
  她的舉動就像是一個落入陌生環境感到不安的尋常女子一般。
  蕭朔不由將她抱緊了一些,“盧長老,您善於醫術,可否爲這位姑娘診斷一番?”
  雖說不過是掉進了水裏,可古時候的女子身體本就虛弱,感染個風寒嚴重了都有可能會喪命,既然將人救下了,那麼必然是好好確保安然無恙才是。
  被稱爲盧長老的老者走上前了一步,他捋捋鬍子,剛想應下,便有一人先一步的在他之前開了口。
  “盧長老倘若不介意的話,在下願意代勞。”
  這個聲音一響起,唐茗就是一僵。
  她這下連頭都不敢回了。
  可是蕭朔卻沒辦法感應到她的內心想法,此時雖有些意外但還是用詢問的目光望向了盧長老。
  “既然白神醫有心,那便勞煩了。”盧長老自然不會拒絕。
  哪怕對方年紀比自己要小上許多,他也不得不稱對方一聲白神醫,這便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差別,這一次對方會應下邀約準時前來就已經是意料之外了,此時他主動提出要幫忙,更是讓人無法拒絕。
  在場許多人都是頭一次見到這位傳聞中的神醫,畢竟白神醫不常出面,唯一幾次露的幾手便輕而易舉的讓他的名字在這片江湖上變得衆人皆知了,他的行蹤也經常漂泊不定,也不知蕭盟主究竟是怎麼聯繫上他的。
  作爲男人而言長得有些美的過頭的神醫幾步走至蕭朔的面前,“蕭盟主便將她交與在下吧。”
  其他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見到白灝,可蕭朔卻不是,雖然交流的幷不多,可他還是十分清楚這位傳聞中的神醫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性格的。
  別說是對著其他人了,這白灝哪怕是面對他也不見得會有多少恭敬,與其說是高高在上,不如說是他根本不想和他們有所交流。
  白灝想醫誰就醫誰,他不想醫,就沒人能強迫他,哪怕是一個將死之人跪倒在他的面前,他沒有這個心情便就能做到完全的袖手旁觀。
  這樣一個人,蕭朔很難想像他究竟是爲什麼突然變得如此積極,他甚至想要從他手中將那女子接過,也不怕弄濕衣裳。
  太過反常,便會讓人覺得蹊蹺。
  於是蕭朔幷未如他所願的將女子交給他,而是道:“不必麻煩白神醫了,蕭某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是嗎。”他淡淡道,也不強求。
  這遊舫是供人賞湖的,雖說還挺大,可卻沒有一個能夠單獨安靜歇息的地方,爲了能夠讓剛落了水受到驚嚇了的女子好好休息,蕭朔便在客棧開了一間上房。
  雖說有結伴同行的女俠爲她準備了一套乾淨的衣裳,就連頭髮也已經托了蕭朔的福給烘乾了,但唐茗一個人靠坐在客棧房內的床上,卻對屋內的氣氛感到有點蛋疼。
  之前那名將她救起了的男子此時正靠在門邊,屋內的光綫足夠明亮,她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一如她在原著劇情中看到的那樣英姿俊朗,眉目間皆是對她的擔憂。
  這位年輕的武林盟主有著一顆正直到不行的心,可謂是渾身上下寫滿了浩然正氣,此時他正是因爲不放心她與白神醫獨處,才留下來照看著。
  畢竟原著中他可是爲了女主的性命,而自願送出藏寶圖的。
  和白灝簡直是鮮明的對比。
  此時白灝正剛取出一瓶藥,小巧的瓷瓶在他手中就像是某種名貴的工藝品一般,“幷無大礙,按時服藥,休息幾日便可。”
  這過程實在是太簡單了,蕭朔倒有點不太適應。
  畢竟說到這白神醫,經過他手的案例都是什麼修復了毀壞的容貌啊,斷了的手被接了回去之類的,眼前這再尋常不過的普通診斷反而有點不太適合他。
  蕭朔懷疑這是他頭一次爲人診斷風寒這類小病。
  “蕭盟主!”門外傳來了一個聲音,隨即馬上門就被推開了。
  推門而入的是一個臉生的男子,他湊到了蕭朔的耳邊,小聲的與他說了什麼,蕭朔頓時臉色一變,“當真?”
  “千真萬確!”
  蕭朔看了一眼屋內,他先前或許是錯怪這位白神醫了,服下藥的女子此時面色終於恢復了一些紅潤,而白灝也已經離開了床邊,幷未對床上的女子有過多關註。
  現在時間緊急,也顧不得讓他在多管閑事了。
  他在簡單的表示希望白神醫能夠照看著點這位姑娘後,便隨著一開始推門而入的男子一同急匆匆的離開了。
  在這場廟會無論出什麼事,那都必然是和藏寶圖有關的,所以蕭朔的離開肯定是因爲藏寶圖出了什麼問題,換一種說法就是,方丈出了什麼問題。
  唐茗看了一眼被關上的房門,又看了看留在屋內的白灝。
  多餘的人走了,白灝便坐到了她的床邊,原本在外人面前一向波瀾不驚的眸色一沈,這讓被註視著的唐茗有點壓力山大。
  其實按道理來說她應該是受害者才對。
  可是現在看來,他好像反而更生她的氣一樣。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見他幷未避開,便乾脆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伸手抱住了他,“白灝qaq~!”
  哪怕當初她追求的再怎麼肆無忌憚,也從未做過如此逾矩的舉動。
  被她擁抱著的身子先是一僵,但很快便放鬆了下來,她聽到他似是嘆了口氣,然後便感覺到她被回擁了,他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輕聲安慰道:“莫怕,有我在。”
  “我不會再讓你遇到任何危險了。”
  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只是聽的人卻覺得莫名有點冷,唐茗擡起頭想要看他,卻見他的手將她戴在發間的飾品給取了下來。
  夜麟昱這人出手十分大方,所以他爲她準備的每一件首飾都是價值不菲的,至少光是白灝隨意取下的那一個,或許就足以買下遊舫了。
  可他卻絲毫不在意這些,取下後便隨手扔在了一旁,一直到將她身上所有的飾品全都取下之後,他才滿意了。
  沒有了發飾來固定,原本她好不容易才弄好的長髮又披了下來。
  “明日我便帶你回唐家,今日便好好休息一下吧。”他幷未問她失蹤的這段時間究竟去了哪裏,又發生了一些什麼,只是讓她躺下,幷幫她提了提被子。
  他不問,自然是因爲他是知道一些的,至少對於她究竟是被誰給拐走的有點眉目。
  雖然從她的口中或許能知道更多的事情,可是對方到底只是一個女子,白灝幷不想讓她有不好的回憶,此時只要她平安無事便足夠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幷不需要知道。
  可是唐茗沒打算把這個話題就這麼一筆帶過,白灝這人她是知道的,畢竟三年的時間相處下來,就算是互相不熟悉的人都能對彼此瞭解一二了,更何況這三年他們幾乎一致粘在一起。
  所以她十分清楚,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白灝對她表現的越來越溫柔了,可這都是建立在她於他沒有任何秘密的前提下。
  白灝是一個十分多疑的人,所以平日裏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唐茗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他,大到武藝進步了有了些什麼感悟,小到今天中午吃了什麼覺得非常好吃。
  久而久之的確是拉近了不少的距離,她這一步走的不算錯,想要讓一個清心寡欲的人喜歡上自己,首先就要讓對方習慣自己的存在,這是真理。
  但是卻有那麼一點點的後遺癥,那就是時間長了之後白灝對她的掌控欲變得有點離譜了,如果她有什麼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他表面上不會有什麼異樣,但卻會毫不猶豫的給她掉好感度。
  她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想要離開的動作,“……你怎麼不問我發生了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委屈,似乎是覺得自己幷沒有被重視一樣,白灝剛想說些什麼,她便直接接著說了,“我遇到那個大魔頭了,就是你想的那個。”
  這白灝是知道的,能潛入唐家悄無聲息的將唐家的二小姐帶走,能做出這種事和會做出這種事的人,除了魔教教主以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魔教教主喜歡將女子拐走,然後等對方喜歡上了自己後再將她拋棄,這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而她此時會出現在這裏,想來應當也是這樣吧。
  喜歡上了夜麟昱,然後被拋棄了。
  “他給我提了一個條件,說只要我能讓他喜歡上我,他就放我走。”
  白灝一楞,“那他莫非……”
  唐茗臉色一沈,語氣分外沈重點了點頭。
  夜麟昱的確給她提了那個條件,而她現在也的確完好無損的被放走了。
  沒毛病。
  唐茗頭一次在白灝的臉上看到這麼微妙的表情,在他面前她還是比較習慣平時的模樣,所以她十分放飛的,就如同曾經一起相處的日子一樣,特不要臉的道:“不過我只喜歡你~”
  以往幾乎每日都能聽到的話,時隔許久再次從她這裏聽到,白灝有些恍惚,他吃不準自己只是一時沒有防備還是因爲別的什麼,留下了5點好感度,讓她好好休息,便走了。
  白灝說他就在隔壁,有什麼事隨時可以去找他。
  他這種說法倒是讓唐茗覺得怪怪的。
  原著中方丈手上的那一張藏寶圖分明是落在了他的手裏,可是他此時卻待在她隔壁的房間,而且幷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雖然之前又加了5點好感,如今白灝的好感度已經到了75點,可唐茗還是不覺得這麼點好感能趕得上藏寶圖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伸出手掏出被她折疊在荷包裏的兩張破破爛爛的紙。
  爲了能夠順利搞到魔教的這兩張藏寶圖,她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的,不過托原著劇情的福,因爲原女主也偷過一次,而唐茗如今的內功比起女主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想要順利的偷出來幷不是辦不到。
  原文中對那本武林秘籍最終藏著的地點提都沒有提,所以她想要找到那個藏寶圖幷且銷毀的話,首先就得收集齊剩下的三張藏寶圖。
  一張在唐家,一張在蕭朔手裏。
  也不知方丈手裏的那張藏寶圖現在怎麼樣了。
  唐茗想了一下,決定去看一看。
  她原本打算走正門,但是剛從床上下來她就腳步一頓。
  果然在武俠世界就得遵守武俠世界的規矩。
  不走正門了,還是跳窗吧。

第158章 第十渣(十八)

  爲了不驚動隔壁的白灝,她的動作十分輕緩,唐家最爲出名的便是他們的輕功,速度極快幷且悄無聲息,沒等幾分鐘她已經到達了太桐寺。
  太桐寺周圍圍了不少的人。
  好在來這裏之前,她特地找系統買了一身輕便的俠士裝束,便於行動不說,站在這一群武林人士中也毫不突兀。
  人群議論紛紛。
  “沒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
  “是啊,雖說蕭盟主前去處理了,可這丟了的藏寶圖怕是找不回了。”
  “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對方丈出手?”
  “這般陰險,定然是魔教所爲!”
  聽到這裏唐茗也已經明白發生了一些什麼了,如今發生的事情和原著幷沒有什麼區別,只是這件事似乎和她一開始猜想的不太一樣。
  原本她以爲這藏寶圖最後落到了白灝的手中,那麼襲擊的方丈幷且偷走藏寶圖的人應當也就是白灝,可是現在,方丈遇害時白灝正在她的身邊,那麼至少出手的人肯定不是他。
  既然如此,那麼想必白灝也是在那之後從那人手中奪走藏寶圖的吧。
  唐茗避開了人群,走至一處無人的偏僻院落,輕而易舉的便翻墻而上,躲開那些太桐寺中的僧人,來到了從那些人口中聽來的事發地點的樓頂。
  內力的深厚往往決定了很多事情,就比如現在唐茗光明正大的待在屋頂,雖然屋內聚集了許多實力高強的武林人士,但是他們就是沒有辦法發現她。
  爲了讓方丈清淨,所以他的屍體早已被挪進了另一間房。
  唐茗從屋頂上輕巧的翻下,找到了那一間放著方丈遺體的屋子,只有門口有兩名僧人看守,屋內則是空無一人。
  輕輕地推開窗戶,她進了屋。
  屋內有點昏暗,但是借著月光倒是能看清一些,因爲事發突然來不及臨時準備喪事,所以方丈的屍體才展示被安放在了這,他的胸口被利器刺穿,手中還握著一串佛珠,很顯然就連他自己都未預料到會遇到襲擊。
  爲了避免褻瀆了死者,所以唐茗幷沒有伸手去碰方丈的屍體,她從系統那花了500點買了個道具。
  那是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瓶子,唯一的作用則是可以拷貝任意一人身上所帶著的負面狀態,可以是中毒也可以是詛咒,無論是科幻世界還是魔法世界都可以用。
  透明的玻璃瓶子在她手中晃了晃,原本空著的瓶子裏忽然出現了一隻小巧的蟲子,就在蟲子出來的同一時間,瓶口被塞住了,瓶身也停止了晃動。
  唐茗提著瓶子看了一會,瓶子裏的蟲子非常的小,但是顔色卻十分騷氣。
  原本只是積分放著沒處花,想說能不能找點綫索,結果沒有想到效果還不錯,雖然她自己幷不是昆蟲愛好者,但她卻也是認識這只蟲子的,這是魔教中人善用的蟲蠱之一,可以麻痹他人的神誌,一達到操縱或是一擊必殺的效果。
  也就是說方丈身上的藏寶圖實際上是被魔教給拿走了的。
  之所以後來會出現在白灝的手中,有可能是中途被他截了胡?
  事發到現在幷未過太多時間,從這裏到長曲山的路綫非常多,但是魔教衆人卻有那麼一條他們所習慣走的路綫。
  不得不說,夜麟昱由著她在魔教亂轉,絕對是一件十分錯誤的決定,唐茗雖然沒怎麼走心的攻略他,可魔教的教徒們卻被她給攻略的差不多了。
  除了不會將她帶下山,其他的事情基本上只要她問了,那都是知無不言,蠱毒方面的事情夜麟昱教了她一些,可更多的內容其實唐茗是從魔教中的一名極爲擅長蠱毒的人那裏學來的。
  因爲魔教中女子幷不多,那名善用蠱毒的女子又與那被世人稱之爲妖女的護法處不來,以至於被夜麟昱拐來魔教又對蠱毒一事十分好奇幷不懼怕的唐茗反而成了她的知己。
  雖然時間不長,但是托她的福,簡單的蠱毒唐茗還是會一點的,至少她的道具沒白買,那只蟲子還能再用一次。
  知道對方回長曲山的必經路綫的話,那麼現在去追也許還能追的上。
  她進屋沒有驚動任何人,所以原路翻窗離開的時候門口那兩名僧人也幷未察覺到她。
  正當她打算找一個好一點的角度從太桐寺撤離的時候,一個溫潤的男聲忽然從她的後方傳來,“深夜潛入太桐寺,不知姑娘有何貴幹?”
  這個聲音她認識。
  唐茗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找系統買了一個能遮臉的東西,系統商城的日用品價格都十分親民,一個可以直接遮住全臉的面具的價錢就和一包衛生巾差不多。
  她可不是夜麟昱那個遮臉只遮一半全天下還真就沒人認得出來的騷包,要遮就要遮嚴實。
  蕭朔本就爲了方丈的事而有些焦躁,這太桐寺更是處於敏感時期,這個時候突然從安放著方丈的房間裏跑出來個人,無論是誰都會覺得對方可疑至極。
  倘若對方是一個男子,他恐怕直接動手了,可偏偏那人看身段是個女兒身。
  蕭朔自認做不出趁其不備對女子動手的事情,這才出聲詢問。
  其實也沒什麼好問的,潛入他人房中本就已經不是正派人士做的出來的事了,對方恐怕也是沖著藏寶圖來的,可惜……
  “倘若姑娘是沖著藏寶圖來的,那麼很遺憾,藏寶圖已被歹人奪走。”
  他幷未說謊,也不必說謊。
  因爲讀過劇情,所以唐茗對蕭朔有一種蜜汁信任,他大概是全文中唯一一個三觀正又是十足正人君子的角色了,他根本就不會說謊,況且藏寶圖失竊的事她早已知道了。
  唐茗大大方方的轉過身,仗著對方隔著面具根本看不清她容貌,再加上之前那套衣服她也早就換下了,不可能認出自己,於是放心大膽的道:“我是對藏寶圖有點興趣,不過我也早已知曉藏寶圖被盜之事,來這裏之事爲了找到那歹人的綫索罷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蕭朔有些吃驚,他遲疑了片刻,才問道:“那姑娘可有找到綫索?”
  唐茗剛想說沒有,系統就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大反派和小反派好感度都過半了,身爲男主的蕭朔好感度才20點,朋友你偏科啊。]
  “……”
  唐茗挺久沒聽到系統聲音了,它平時沒事根本就不會跑來刷存在感,如今顯然是已經看不下去了,其實它不說,她還真的暫時沒打算刷蕭朔的好感。
  蕭朔和另外兩人不同,他就是個100%純原味的正派,爲人誠實公正大義,嫉惡如仇又十分的講道理,再加上武功高強,成爲武林盟主可以稱得上是衆望所歸。
  唐茗覺得按照她如今和另外兩人的關係來看,現在刷蕭朔好感度有點麻煩,畢竟就算刷上去了,等他發現她和魔教教主有一腿,有可能好感度馬上就跌了。
  畢竟現在夜麟昱的好感度也才50,她還得再刷50,那麼就少不了會和他有所接觸,而且恐怕接觸的時間還不少。
  不過……
  隔著面具,蕭朔看不見那名女子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只見她站在原地沈默了一會,似乎在想什麼問題,然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瓶子。
  那個瓶子和尋常的瓷瓶不同,是透明的,可以輕而易舉的看到裏面的東西。
  “這是……?”他一眼便看到了那瓶中之物。
  “魔教的蠱蟲,想必下手的是魔教中人。”因爲有面具擋著的關係,她說話時的聲音也與尋常時候略有些不同,“我已將找到的綫索告知於你,蕭盟主是否可以放我離開了?”
  的確,從事發到現在曾有不少人懷疑過這是魔教所爲,可是幷未有證據直接證明,蕭朔便也沒有妄下定論,卻沒想到他們所有人都一籌莫展之時,至關重要的綫索卻被一個神秘女子給找到了。
  蕭朔思索片刻道:“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
  她既然特地來尋綫索,那麼自然也是打算把藏寶圖找回來的。
  唐茗沒有辜負他的期望,道:“自是要將那遺物追回,方丈於我有恩,卻被人以如此險惡的方式殺害,我又豈能放任不管。”
  她還是頭一次說這種大義凜然的話,有點不太習慣。
  蕭朔竟是沒想到她與方丈是舊識,這番話再結合之前的舉動,一切都十分清晰了。
  給恩人報仇的確幷非壞事,但是深夜潛入卻還是不太合規矩的,倘若她與他坐下好好細說,他必然會幫助她,讓她以正當的方式去尋找綫索,身爲武林盟主,這點權利他還是有的。
  不過。
  蕭朔見女子戴著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說話間也不願透露任何有關於自己的信息,便猜想她應當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但如此重情重義,定然不是什麼壞人。
  “姑娘可否讓在下陪同?在下願意助姑娘一臂之力。”
  [蕭朔好感度:40。]

第159章 第十渣(十九)

  在這江湖上,能有一身絕世武功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事情,所以藏寶圖才會變得炙手可熱,所有人都爲了一本只存在於傳說裏的武林秘籍而掙破頭。
  每個人想要得到那本武林秘籍的原因都各不相同,有人爲了稱霸天下,有人爲了報仇,也有人想要毀掉那本秘籍,讓它再也不得禍害世人。
  蕭朔便是如此。
  能年紀輕輕的就成爲武林盟主,蕭朔自然武功了得,如果能獲得那本傳說中的武林秘籍,那麼必然事半功倍,可蕭朔雖稱得上是武癡,卻幷不想借那武林秘籍的光,更是從未想過要將那五塊藏寶圖給集齊。
  這一次會接受邀約來到這太桐寺,他一方面是爲了防止有人對方丈手中的藏寶圖心存歹念,另一方面他身爲武林盟主就算再怎麼不感興趣,也得來看看這塊藏寶圖最終的歸宿。
  太桐寺的方丈蕭朔是認識的,但是也幷不是很熟悉,他只知道對方是一個豁達大度之人,如今突然提出要將這藏寶圖公之於衆,想必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只是沒想到,竟遭人暗算。
  倘若早些想到的話,他必然不會讓那歹人得手。
  蕭朔對於方丈的死心中有些許的愧疚和遺憾,如果能有機會的話,他定然會找到那行兇之人,可兇手的手法十分狡詐,哪怕這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幾位俠士全部都來了,也沒能找到那人留下的絲毫綫索,蕭朔本以爲這件事只能到此爲止了,可沒想到轉機來的卻如此突然。
  “若姑娘不信在下……”
  “行了。”
  眼看這位盟主一副想要對天發誓的模樣,唐茗趕緊打斷了他,說起來這人也奇怪,在這片江湖上,論地位的話他早已是最高,誰見了都得乖乖喊一聲盟主,可他卻還依舊保持著獨特的風度,完全沒有想要仗著身份來欺壓他人的意思。
  就像是現在,他明明可以讓她直接說出對方逃逸的路綫,可他卻選擇了幫助她,幷且保留了讓她可以拒絕他的餘地。
  還真是無差別溫柔。
  “那就勞煩蕭盟主了,不過現在時間緊急,望盟主跟上。”她沒等蕭朔再說什麼,話音一落便輕鬆的躍上了房梁,找準了方向,幾步之間便已走出相當一大段距離。
  唐家的輕功確實好,但是幷不是沒有改良的餘地。
  唐茗自己當初在星際裏學的那些東西沒想到在這個武俠世界裏用上了,多次操縱機甲時的精神力控制訓練讓她運氣內力時更加的得心應手,輕功本就是建立在這基礎上的,這段時間她也不算閑著,改良之後的輕功變得更加敏捷靈活了。
  在這江湖上混,能有幾個是不會輕功的。
  一開始被直接扔下的時候,蕭朔還有心力感嘆一番對方輕功似乎十分了得,但他卻還是認爲自己應當是追的上的,可等他真的試圖去追的時候,才發現不用全力的情況下能勉強跟上已經有些艱難了。
  看這步法,似有些熟悉。
  與那唐家輕功有些相似,但又不全然相同。
  蕭朔雖不認爲這名陌生女子是什麼可疑之人,可這獨特的輕功卻讓他對她有了些許的好奇。
  都說這江湖上多的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果然不假。
  如此想來,他這個武林盟主做的倒真是受之有愧。
  蕭朔無奈的笑了一下,運氣發力,倒有點想要較量一番的心思,追上了遙遙領先的女子。
  “姑娘可是知道那歹人的蹤跡?”
  唐茗倒是對自己被追上了沒什麼感想,她頭也不回的道:“魔教中人來回長曲山的必經之路就那一條,既然此事是魔教所爲,那麼只要順著這條路追,就一定能逮到他。”
  魔教是出了名的來無影去無蹤,這還是蕭朔頭一次聽到有人能用這麼肯定的語氣說出魔教的行蹤,可見此人對魔教相當的瞭解。
  如果不是與魔教有仇,那麼除非她自己就曾是魔教中人,反正肯定與魔教有所瓜葛。
  蕭朔幷未問出他的疑問,兩人相識至今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連彼此的名字都未曾交換過,又哪裏是能問出那樣隱私的問題的關係。
  身邊的人安靜下來了,唐茗的耳邊只剩下了風的聲音。
  他們早已離開了鎮子的範圍,進入了長曲山山腳下的樹林之中,以樹枝爲支點,前進的速度相當的快,兩人都不是什麼泛泛之輩,一個是武林盟主,另一個則是乾脆就開了掛的,從樹幹上躍過竟未發出任何聲音,甚至沒有踩落一片樹葉。
  有內功和沒有內功的差距就在於,當周圍有人的時候,內功深厚的人甚至可以輕而易舉的感受到其餘人的呼吸聲。
  在察覺到前方終於有人的氣息時,唐茗非但沒有放慢速度,反而卯足了勁的一踩,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瞬間拉近了距離。
  臉上還帶著魔教標誌性面具的男人被她猛地掀翻在地,他甚至都沒有時間反應,等他察覺到有人接近的下一秒,就已經被擊倒在了地上。
  他甚至想不出對方用的是何種武功,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打殘了,他的面具也被打落在了一邊,而那人卻蹲下身提起了他的衣襟,“把藏寶圖交出來。”
  男人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道:“夫、夫人?!”
  蕭朔趕來時,便聽到這樣一句,他面露遲疑的望著似乎十分懵逼的女子,“……夫人?”
  還好戴著面具,不然唐茗還真的就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這場景了。
  因爲夜麟昱對她的‘溺愛’,在加上在魔教的好人緣,所以那些魔教中人見了她都會喊上一聲夫人,而最操蛋的是夜麟昱幷未糾正過這一點。
  看來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夜麟昱厭棄了?
  話說這究竟是怎麼認出來的。
  唐茗堅信這是一個巧合,她面不改色的道:“我不好你這口,別扯開話題,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她這麼一說,男人頓時緩過了神,“……是我眼拙,夫人怎會是像你這樣粗魯的女子,你想要藏寶圖?不可能!”
  她在魔教到底是什麼樣的形象。
  “哼,你以蟲蠱謀害方丈性命,手段如此險惡,即便是沒有那藏寶圖,我也不會放過你。”唐茗還記得不久之前自己在蕭朔面前瞎編的設定,“方丈的仇,便由我來報。”
  要如何才算是報仇?自然是以命抵命了。
  蕭朔聞言,面露猶豫,他只覺得哪怕是爲了報仇,也不該讓一個女子手上染血,這魔教雖然可惡,可也是一條性命,性命的重量幷不是一個姑娘家能擔待的起的。
  像這種事,由他來做便可。
  可報仇這樣的事,他這個旁人插手,也有些不妥。
  聽明白了女子言下之意,男人頓時急了,他連忙開口,“那蟲蠱不是我下的!”
  此話一出,兩人皆是一楞。
  “即便不是你下的,也是魔教其他人下的,有什麼區別。”那蟲子唐茗還是認識的,魔教出品,別無二家。
  那男人還想說什麼,可沒等他開口,他整個人便被甩到了樹幹上,後背砸在樹上讓他生生的吐出一口血,可比起之前被打的那一掌來說,這點疼痛還不算什麼。
  他跪倒在地上,虛弱的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將他從那女子手中救出的男子,虛弱的喊了一聲,“教主……”
  “夜麟昱?”蕭朔眉頭一皺,立刻幾步走至那女子的身前,將她擋在了身後。
  如此明顯的動作惹的對方勾了勾唇,那幷未被面具遮住的薄唇微翹,看著賞心悅目可卻又讓人覺得有些心驚膽戰,“蕭盟主真是好雅興,太桐寺的方丈遇害,蕭盟主卻與女子在這林間幽會,真是羨煞旁人啊。”
  他故意曲解幷且帶著點諷刺意味的話幷沒有成功讓蕭朔惱怒,他就如同幷未聽到他的話一般,冷冰冰的道:“方丈的死可是你們魔教所爲?”
  “是又如何。”夜麟昱也不否認,“本座沒有記錯的話,蕭盟主手上也有一張藏寶圖?要不一幷交給本座,由魔教來看管才是最安全的。”
  安全嗎?
  幷不。
  唐茗摸了摸被她放好了的那兩張不久之前剛從魔教偷出來的藏寶圖。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能坐視不理了。”對方已經承認方丈就是他殺死的,蕭朔便也沒有了顧慮。
  “哦?”夜麟昱挑了挑眉,他可不是來和武林盟主正面肛的,他們真打起來也頂多打個平手,幷無任何好處,“蕭盟主還是把時間留給美人吧,本座可不奉陪了。”
  眼看著夜麟昱提起跪倒在地的那名魔教教徒就要走,蕭朔這才反應過來,魔教是出了名的善於各種幻陣術法,他既然敢直接現身,那必然是有所準備的。
  果不其然,他還沒來得及追,夜麟昱便已經失去了蹤跡。
  這一次失了機會是他大意了。
  “姑娘,我們……”蕭朔本想說先回一趟太桐寺,可他轉身才發現,原本被他護在身後的女子不知何時也跟著不見了。
  ……
  夜麟昱猛地吐了一口血。
  墨色長衫染上血跡也看不出來,可被地上塵土蹭上的痕跡卻看著十分狼狽。
  教徒倒在不遠處,早已失去了意識
  “你是什麼人……”他倒在地上,防備的看著眼前同樣帶著面具的女子。
  從她的身段看來應當是一個美人,可是這美人卻幷不好惹。
  唐茗還沒有和人交手的經驗,對於系統的內功心法究竟是個什麼水平沒有概念,剛才一出手沒分寸便不小心把她的攻略目標給打吐血了。
  不過她一點都不愧疚。
  她仗著對方看不到自己的臉,一腳踩在了夜麟昱的胸口上。
  他臉上的面具在被她揍的過程中已經掉了,絕美的臉上帶著些許血跡,就連原本束起的長髮也披散了下來,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被蹂躪之後的氣息。
  “把藏寶圖交出來。”
  被一個女子如此羞辱,夜麟昱怒不可遏,但又無可奈何。
  如若不是她向他討要藏寶圖,夜麟昱甚至都要懷疑她早已習得那傳說中的武林秘籍了,不然怎麼解釋那般兇殘的身手?
  見夜麟昱不說話,唐茗淡淡地道:“聽聞魔教教主最愛撩撥無知少女,也不知要是斷了這命根子,教主還會不會有這般雅興。”
  感覺到她踩在他胸口的腳擡了起來,再結合她剛才的那番恐怖言論,夜麟昱只覺得自己緊綳著的某根弦斷了,他連忙拉住了她要收回的腳,急忙道:“慢、慢著!有話好好說!”

第160章 第十渣(二十)

  夜麟昱雖也想要得到武林秘籍,可比起武林秘籍,顯然是後半生的性福來的更加重要一些,雖說正常家的姑娘應該做不出踩斷別人命根子這種事,但是眼前這個女子不同。
  從她一出手的那一掌的力度就可以看得出,這人根本就沒有人性。
  夜麟昱覺得身爲整個江湖的黑惡勢力代表,他的人身安全完全得不到保障,“不過是一張紙,姑娘想要便給你就是了。”
  落到這種境地,但他還是死倔著一股反派特有的尊嚴。
  不過唐茗也不在意這種事情,她只要拿到藏寶圖就可以了,與其說是爲了完成系統頒布的那個可做可不做的任務,不如說是她對於這個世界最頂尖的武林秘籍有點興趣。
  畢竟原著中白灝習得了那秘籍後,幾乎可以說很輕鬆的就幹翻了所有人,到底有多厲害,實在是讓人有點在意。
  夜麟昱從衣襟中拿出了一張紙,遞給了她,“這便是你要的藏寶圖。”
  那是一張泛黃的地圖,從模樣上來看的確是很有藏寶圖的感覺,如果沒有親眼見過藏寶圖真正模樣的人,恐怕還真的會覺得這是正品。
  唐茗盯著那紙看了一會,便笑了,“你覺得我很好糊弄是嗎?”
  他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腳腕,似乎生怕她一腳踹向他不可言喻之處一般,可是唐茗想掙脫又哪裏是他能攔得住的。
  在她的腳收回來的同時,夜麟昱神經便緊綳了起來,不過還好那腳最終沒有落在不好的地方,反倒是那戴著面具的女子伸出了手,拽住了他的衣襟。
  或許是之前她的恐嚇太過嚇人,以至於她隨便做點什麼舉動,都讓人覺得十分危險。
  “你、你要做什麼?”夜麟昱如臨大敵。
  在絕對的武力碾壓之下,他甚至連動彈都動彈不得,更別說是反抗了。
  她的功法在夜麟昱的記憶裏從未見過,想必這女子定然遇到了什麼奇遇,這才年紀輕輕就練就一身如此強悍的內力。
  如今的他幷不是她的對手,無法反抗那便只能暫時性的順從她了。
  他剛想好準備妥協,下一秒便感受到對方小巧柔嫩的手放在了他的衣衫上,原本被揍的鬆鬆垮垮的墨色長衫被她毫不猶豫的扯了開來。
  “……??”夜麟昱驚了。
  唐茗把夜麟昱的外衫脫了之後沒找到藏寶圖,便乾脆對他的裏衣下手了。
  藏寶圖畢竟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是無價之寶,就算是夜麟昱也定然會藏的嚴嚴實實,所以唐茗翻遍了他衣服的裏裏外外,都沒有能找到。
  她正準備逼問他一下的時候,夜麟昱卻以爲她要對他的褲子下手,趕緊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唐茗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卻見他面色泛紅,整個人一副想要弄死她可是卻又動不了手的羞憤模樣,他的衣服基本上已經被她給扒的差不多了,僅僅只是松垮的掛在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膚從鎖骨一直到腹部,那色氣的樣子就像是她對他做了什麼似得。
  夜麟昱雖說情史豐富,可他卻從來沒有在這種情況下被一個陌生的女子扒過衣服,畢竟他遇到的那些個女子均是溫柔可人善解人意的,而眼前這個,他就連她的臉都不曾見過,就這樣蒙著臉毫不猶豫的便將他的衣服給扒了個七八,而自己卻還不能反抗。
  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無恥的女子??
  他還沒來得及分清他究竟是惱的比較多還是羞的比較多,那蒙面女子便一伸手將他的滑落的長衫給提了起來,然後十分迅速的將他裸露在外的肌膚給遮了個嚴嚴實實。
  因爲動作太快了,反而給人一種她十分嫌棄的樣子。
  夜麟昱頓時眉頭一跳。
  她對他又是摸又是看的,竟然還敢嫌棄?
  “怎麼?本座的身體姑娘是覺得不滿意嗎?”夜麟昱對自己的身材還是很有自信的,此時她這般反應反倒是比被她踩了一腳還讓他覺得憋屈。
  因爲之前險些被魔教教徒給認出來,所以唐茗對夜麟昱說話時刻意的冷著聲音,試圖造成和夜麟昱印象中軟萌的唐二小姐的巨大差別,此時夜麟昱問了這麼一個騷包的問題,她的回答自然也不可能讓他滿意。
  “我對你沒興趣,把藏寶圖交出來。”她不打算被他扯開話題,“如果你再不交的話,我就扒你褲子了。”
  剛才他那麼緊張把自己的手給抓住了,應該就是怕她把他的褲子也一起扒下來,雖然唐茗不可能去扒他褲子,但是發現了這一點之後,以此來威脅還是可以的。
  夜麟昱聞言臉色一沈,“姑娘是覺得,本座的身體還不如一張藏寶圖來的能讓你有興趣?”
  “是這樣沒錯。”她點點頭。
  “呵,那姑娘想扒就扒吧,本座倒不信那張破紙還能比本座更有吸引力,藏寶圖就在本座身上,姑娘不如借著這次機會好好判斷一下,究竟是藏寶圖有魅力還是本座的身體更有魅力。”
  唐茗被他這麼不要臉的言論給驚呆了。
  不過他既然這麼大膽的告訴她藏寶圖的位置,那麼想必就算她把他褲子給扒了,恐怕也找不出藏寶圖的位置。
  她的視綫從這位容貌美艶的魔教教主臉上默默的往下移,思考了半晌後,說道:“既然這樣,那麼便只能請求蕭盟主出手相助了,想必他不會忍心讓我一個弱女子去脫一個男人的褲子。”
  “……”夜麟昱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掙紮道,“我與那武林盟主實力不相上下,你讓他來我定能輕易逃脫,姑娘你還是親自動手會比較好。”
  讓蕭朔來搜他身,唐茗自然是要避嫌的,只要唐茗不在場,他想要逃走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像她這般武藝自然有能夠限制他的方法,夜麟昱只是掙紮著想要叫她放棄讓一個男人碰他的想法。
  夜麟昱是個筆直筆直的直男,他有多喜歡女子,便就有多厭惡男性。
  讓一個男的來脫他褲子,還不如現在就給他一個痛快。
  唐茗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然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瓶子,“那就給你用一下這個吧,有這個你就逃不掉了。”
  在看到那熟悉的蟲蠱後,夜麟昱放棄掙紮了。
  本想著眼前這位女子雖然一開始出手兇狠,但是卻到現在也沒有要他性命,說不定是個手上沒沾過血的,他或許還能拖延一會,找找機會。
  不過看到那只蟲子,他倒也算是明白她究竟是怎麼把這件事聯繫到魔教頭上的了。
  “藏寶圖就在外衫的夾層裏。”
  唐茗按他說的順利的從那長衫裏找到了比其他地方要厚實一點的位置,然後簡單粗暴的撕開了,拿出了裏面的藏寶圖。
  這外衣被她毀的是沒辦法穿了,而只著了裏衣的夜麟昱看起來實在是太罪惡了,唐茗默默花了20點積分從系統商城裏換了一件暗紅色的外袍。
  夜麟昱本以爲她如願以償的得到藏寶圖之後便走了,正準備離開,卻沒料到原本已經離開了的女子去而複返,她的手中還多了一件外袍。
  她竟是特地去爲他買了一件衣衫?
  沒等他反應過來,她手一揮便將那外袍披在了他的肩上,似是覺得不說點什麼不太好,走之前她扔下了一句,“就算是男子,也該註意一點才是。”
  這本該對那些衣衫不整的女子說的話,此時卻被她用在了他的身上。
  夜麟昱以爲自己會動怒,可實際上卻沒有。
  他摸了摸那面料順滑的外袍,心中是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他想要再見到她。
  想要揭下她的面具,看看她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
  [夜麟昱好感度:60。]
  以輕功在樹林間快速移動的唐茗聽到系統的聲音差點腳下一滑。
  這玄妙的世界。
  雖然夜麟昱之前用特殊的手段隱了蕭朔耳目逃走了,可是實際上卻幷沒有走出多遠的距離就被自己給逮到了,所以唐茗也沒有走多久,便找到了一直在等她的盟主大人。
  她乾脆的落在了他的面前,見他也不是十分驚訝的樣子,便有些好奇,“蕭盟主這是知道我會回來?”
  先前夜麟昱逃走的時候不可能有功夫能把被他護著的女子也順帶給拐走,既然她不見了,那麼自然是追著夜麟昱走了。
  “姑娘可有受傷?”他幷未解釋什麼,只是帶著點擔憂的看向她。
  唐茗也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關心她的安慰,見多了神經病男主的她多少有點不習慣,“我沒事,倒是那魔教教主有可能得有心理陰影了。”
  這話的意思是,她讓那夜麟昱吃了癟?
  蕭朔不由失笑。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先回去吧,事情有了定論也得給大家一個交代。”蕭朔沒有詢問她是否從夜麟昱那拿到了藏寶圖,而是繼續道,“藏寶圖被魔教奪走一事,得讓大家知曉才是。”
  夜麟昱有一點說的沒錯。
  藏寶圖在魔教反而是最安全的,因爲沒有人會膽子大到把手伸向魔教,就現在的情況而言,與其說藏寶圖下落不明,還不如借著這次機會讓那些對藏寶圖有想法的人徹底死心。
  可以說,蕭朔幷不關心藏寶圖是不是在她手中,就算她拿走了藏寶圖也幷無關係。
  他的態度讓唐茗有點意外。
  唐茗想了一下之後,問道:“我手裏有三張藏寶圖,你想要嗎?我可以送你。”

第161章 第十渣(二十一)

  那番就像是在說‘我有三串糖葫蘆,你要就送你’的話,太過隨意,就連一向從不懷疑自己聽力的蕭盟主也不由的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是聽錯了。
  “這位……”蕭朔想要稱呼她,這才想起他至今連她的名字都未曾知曉,可誰會將那被世人掙破頭的藏寶圖送給一個陌生人,“姑娘,請不要隨便開這樣的玩笑。”
  “我沒開玩笑啊。”他明顯一副不信的模樣,唐茗乾脆將那三張藏寶圖全給掏了出來,可以說是無價之寶的幾張藏寶圖被她捏在手裏特別隨意的甩了甩,“你手上也有一張吧,加上我這三張就四張了。”
  唐茗見他皺起了俊俏的眉頭,沈默了許久。
  似是對她的提議還存在疑慮一般,蕭朔問道:“不知在下可否知曉姑娘的名字?”
  “不能。”
  她這麼回答,蕭朔似乎反而是松了一口氣,“如此,那麼我便不能收下這些了,姑娘既然能從夜麟昱的手中奪走藏寶圖,那麼定然武藝高強,這三張藏寶圖由姑娘你來保管應當是最爲安全的。”
  “那三張由姑娘保管,而我則負責保護好我手中的那一張。”蕭朔似乎覺得這個主意很好,“這樣便足夠了。”
  藏寶圖是一件十分特殊的東西,蕭朔幷不認爲這樣東西適合被同一個人所掌控,就連他自己雖曾想過集齊五張藏寶圖,然後找到那武林秘籍然後燒毀,但最終他還是有些怕的,怕自己幷不如自己想像的那般意誌力堅持,能夠抵抗絕世武功的誘惑。
  “不知姑娘能不能回答在下一個問題。”
  既然對方已經明擺著表示不要了,唐茗便把藏寶圖給收了回去,此時聽到他的疑問,她也沒多想的便道:“你說。”
  “姑娘你爲何會想要將那三張藏寶圖贈與在下呢?”那可不是什麼隨便就能得到的東西,蕭朔雖然吃驚她手中竟有三張藏寶圖,可他更不解的是她的舉動。
  見她這樣,顯然本身對於藏寶圖是沒有興趣的,說著要將藏寶圖送給他,可實際上或許只是想要自己擺脫這幾張藏寶圖罷了。
  假如是這樣的話,那麼是不是待他走後,她也會隨便找一個人,將這三張藏寶圖送出去?
  “如果姑娘只是覺得這藏寶圖燙手,與其隨便找一人交付,不如一把火將它們給燒了。”
  唐茗覺得他的說法十分有趣,反問道:“既然如此,那你爲何不將你那張給燒了?”
  只要武林盟主公開燒了藏寶圖,那麼也就不會再有人爲此掙破頭了,就像是太桐寺的方丈曾打算做的那樣。
  她如此一問,蕭朔便有些羞愧。
  他沒那樣做一方面是礙於身份,另一方面則是他幷未有這樣的魄力。
  有哪個習武之人能夠忍心燒毀一本絕世武功?
  “蕭盟主可以放心,即便你不要,我也不會將這三張藏寶圖交於他人,我跟你不同,我對這武林秘籍還是很感興趣的。”由她來說這句話好像幷沒有什麼說服力,“天下那麼多人都爲了這麼一張破紙掙個你死我活的,方丈也因此喪命,我很想看看這傳說中的武林秘籍是否真的名副其實。”
  她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眼前這位武林盟主似乎幷不認爲她會對他有什麼不利,任由她接近也沒有後退一步,或許是他太過沒有防備的樣子看起來很好調戲,唐茗乾脆伸出手勾起了他的下頜。
  這下蕭朔一直保持著溫柔笑意的表情終於露出了些許的詫異,他猶豫著是不是要推開她,可又覺得如此對待一個女子似乎有些過於粗魯。
  沒等他有動作之前,唐茗便道:“我對這武林秘籍感興趣,可我自己卻幷不想去練,而這普天之下我看來看去,只有蕭盟主你才配得上這本傳說中的秘籍。”
  蕭朔微怔。
  [蕭朔好感度:50。]
  “你現在不要也沒有關係,我會親自集齊所有的藏寶圖,然後找到那本武林秘籍,送到你的面前。”她就像是調戲良家婦女一樣的順手摸了一把武林盟主的臉,不得不說不愧是男主,手感一流。
  “恐怕要讓姑娘失望了,哪怕姑娘集齊了四塊藏寶圖,在下的這一塊也定然不會落入姑娘手中。”蕭朔終於反應了過來,他伸手將她那在他臉上亂摸的手給按了下去。
  唐茗也不在意,她收回了手,“哦,是嗎~”
  “既然這樣我們也沒什麼好多說的了,蕭盟主有緣再見吧。”琢磨一下時間,唐茗覺得她已經在外逗留了太久了,也差不多是時候該回去了。
  蕭朔沒有與她道別,從她那曖昧不清的語氣就能聽得出,她對他的話一點都不以爲意。
  只有他才配得上那武林秘籍?
  想起女子先前說的那話,蕭朔笑了笑。
  她只怕幷不瞭解他,才會這樣認爲吧。
  ……
  唐茗一腳踩上客棧二樓的窗臺,下一秒就被早已等候在屋內的白灝給逮了個正著。
  好在她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早早的就把衣服給換了回去,就連面具也給直接扔到了河裏,此時她一腳踩在窗臺,半邊身子都還在外面,進退兩難。
  不過白灝到底是好感度最高的一個,很快就主動解決了她這尷尬的境地。
  他手一伸,便輕而易舉的將她從窗臺上抱了下來,他的動作十分溫柔,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一直到她安全著地都沒鬆手。
  “去哪了?”白灝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哪怕沒幹什麼都讓人有點心虛的感覺,更別提唐茗幾乎把能幹的事都幹了一遍。
  “去太桐寺了。”她老老實實的回答,“太桐寺的方丈遇害了,那傳說中的藏寶圖也被人給偷走了!”
  白灝安靜的看了她一會,才道:“我知道。”
  她頓時有些驚訝的問道:“你怎麼知道的?你不是一直在房裏等我嗎?啊!難道說你見我不在房內就出去找我了嗎?”
  雖然一個人偷偷溜出,但是她卻一點都沒有心虛的樣子,反而因爲覺得他有可能因爲擔心她而出去找她這件事而悄悄的臉紅了。
  白灝有些無奈,“剛才蕭盟主差人來通知我了,這件事恐怕現在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眼看著少女頓時沮喪了起來,他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記得,以後別亂跑了,下不爲例。”
  唐茗立刻點頭應下。
  “對了。”他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突然道,“你曾說過想要瞭解我,那麼現在可還有這樣的想法?”
  誒?
  攻略對象自己突然拋出了支綫,唐茗就算再怎麼想要平衡一下三個攻略目標的好感度情況,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回答否定的答案。
  於是她認真的道:“我的想法一直沒有改變過。”
  白灝笑了。
  “那好,明日我便去唐家提親。”
  不常笑的人突然笑起來,這殺傷力也是夠可以的。
  以至於被他的笑容晃了神的唐茗一時之間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一臉的茫然。
  “……提親?”唐茗猶豫著確認了一下。
  他點頭。
  “???”
  你好感度才75啊!
  不要對自己的婚姻大事這麼兒戲行嗎?!
  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一點好不好?!!
  唐茗覺得她整個人已經有點不太好了。
  白灝幷非是那種只會嘴上說說的人,他既然說了,那麼自然就是認真的,如果他真的去向唐家提親,那麼想必成親也要不了多久了。
  成親……
  成親?!
  唐茗是個攻略時期有個訂婚對象都接受不了的人,更別說是乾脆成親了,雖說白灝也是她的攻略對象,但是一旦成親之後,唐茗覺得她就沒辦法好好攻略其他人了。
  你單身,你喜歡的對象也是單身,那ok。
  你或者你喜歡的對象結婚了,那就不一樣了。
  唐茗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畢竟這裏是古代,不是現代。
  現代人更註重情感上的交流,如果不是什麼家族聯婚的話,正常人都會選擇自己喜歡的對象,然後在一起。
  可是古代就不一樣了。
  有一個喜歡的對象不容易,大部分女子成婚之前連自己未來相公的臉都沒見過。
  而像白灝這種人,周圍喜歡他的異性太多了,想必無論哪個女子能嫁給他都是一百個願意,在這種前提下讓他喜歡上某個特定的對象就變得十分困難了,更別說他是個白切黑,只喜歡他的外表卻不願意瞭解他內在的,他恐怕也看不上。
  這時候她就顯得有些不同了。
  刷了三年的好感度,再加上她從未被他的表像給迷惑,幷不認爲自己瞭解他,卻也想要試圖去瞭解他,和外面的妖艶賤貨完全不同。
  對白灝而言,由她來做他未來的妻子正好。
  能讓他不討厭還有點喜歡的女子,這世間也就只有這一個。
  唐茗頭一次覺得75點好感竟然是如此的棘手。
  “那個……我能拒絕嗎?”她頂著壓力問道。
  他聞言笑著爲她順了順有些亂了的發。
  一字一句溫和地道。
  “不能。”

第162章 第十渣(二十二)

  唐茗臉都黑了。
  其實想想也沒什麼不對,現代好感度100了就順勢告白交往,可古代沒有談戀愛這個步驟,頂多就是互有好感如果條件不允許的話就先偷偷私定終身。
  問題是他們現在條件十分允許,那麼按照這種情況,的確直接提親才是正確的步驟。
  她頭疼了。
  白灝看出了她的不情願,雖說語氣依然溫和,可是卻很清楚的能夠感受到他不怎麼好的心情,“怎麼,你不願意?”
  一直以來都是她主動往他的身邊湊,此時終於有機會名正言順的永遠待在他的身邊了,那麼她自然沒有理由拒絕才是。
  因爲太瞭解白灝了,所以唐茗十分確定只要她說一個不願意,他絕對能把好感度給降到負數,白灝就是這樣一個人,他不怎麼願意向旁人敞開心扉,而一旦他試圖嘗試著接納你了,卻被拒絕,那估計也就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唐茗十分沒有骨氣的搖頭,“沒有,我沒有不願意啊,只是有點太突然了……我還沒做好準備。””
  的確,對於女子而言成婚是一輩子的事。
  白灝接受了她的這個理由,他目光柔和的落在她的臉上,擡起她的頭,俯下身輕柔的吻在了她的眉間,“莫怕,我會對你好的。”
  略帶著點涼意的唇落下,唐茗本來因爲要結婚這件事而有點僵硬的大腦終於復蘇了,她漲紅了臉,慌亂的伸手抵在他的胸口,不讓他在靠近半分,“這、這不是還沒成婚嗎!這種事,也得成婚之後……”
  “好,便聽你的。”他順從的鬆開了她。
  像這樣有了一點距離,白灝才更像是唐茗認識的那個白灝,畢竟太過溫柔的白灝就像是在一塊黑色的布上硬是塗上白色一樣,讓人無端的就覺得有點恐怖。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還得趕路。”他囑咐了一番,便準備離開,可在推開房門之前卻似想到了什麼一般,腳步一頓,“我有事要離開一會,你……別亂跑。”
  唐茗連忙點頭。
  等白灝走了之後,唐茗才有功夫整理一下目前有些淩亂的情況。
  蕭朔的好感度目前最低,其次是夜麟昱,唐茗也不太清楚夜麟昱是個什麼情況,自己對他又是踢又是踩,最後還撕了他衣服,結果他反而給她漲好感了……
  而好感度目前位居第一的白灝則是要帶自己回老家結婚了。
  唐茗的確是要回家一次,因爲她要把唐家的那張藏寶圖給弄出來,可是她不想結婚。
  正當唐茗想著拿走藏寶圖然後逃婚的可能性是多少的時候,客棧的房門被敲響了,白灝離開沒多久,自然不可能是他,而知道她住在這裏還會特地來找她的人……
  “請進。”
  直到得到她的準許,門外的人才推門而入。
  來人便是蕭朔,他進門後幷未走至她的身前,而是與她保持了一段適宜的距離,“那麼晚才來探望實在失禮了,姑娘可有感到不適?”
  他如此疏離的態度倒是提醒了唐茗,就蕭朔的角度來看她不過是一個他隨手從湖裏救上來的女子,在此之前從未說過話,更是從不相識。
  “白神醫說因爲蕭盟主救助及時,所以幷無大礙,只需好好休養便可。”唐茗摸了摸桌上的茶壺,感覺到茶壺是熱的,這才道,“救命之恩無以爲報,不知盟主可否賞臉與我喝杯茶?”
  “舉手之勞罷了。”身居武林盟主這樣的高位,蕭朔救人當然不可能去圖謀別人什麼,更別說對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罷了。
  雖然把人救起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但畢竟人是他救的,出於最基本的責任,所以蕭朔無論有沒有時間都得來看一看對方是否安好,這一趟他原本也只是打算看一眼便離開的,可對方發出了邀請,他此時拒絕就不太合適了。
  只是喝杯茶而已,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這茶說到底也就是客棧裏花不了幾個錢的茶,口味自然不會有多好,可蕭朔心中有事,一時竟也沒喝出這茶是個什麼味道。
  唐茗略懂茶道,可這茶是小二送來的,也輪不到她在這裏裝逼,她手裏捧著小巧的茶杯,見蕭朔似是走神了一般,便問道:“蕭盟主可是有心事?”
  她這一問,蕭朔才將手中的茶杯放下,他確實是有些心事,只是這事他顯然是不能和任何人講的,先不論對方會不會相信,倘若僅此透露出了那名神秘女子的消息,那便不妙了。
  “若盟主不介意的話,可與我傾訴一二,畢竟我也不是什麼武林中人,有些話聽過便忘了也說不定。”
  聽她這麼說,他笑了笑。
  是不是武林中人可不是光憑外表便能看得出來的,眼前這個女子雖然口口聲聲自稱幷非武林中人,可倘若真是如此,明明不是本地人,那又爲何會在這個日子突然出現在這個鎮子上。
  況且她落水也幷非是輕生,雖說當時天色已晚,但蕭朔可以很清楚的確信,這位女子是被人給推下水的,而將她推落水中之人武藝高強,轉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下蕭朔,不知在下可否知曉姑娘的名字?”這天下姑娘成千上萬,一口一個姑娘喊起來實在是不便。
  蕭朔剛問完,便覺得此番場景似乎有些熟悉,沒等他回過味來,捧著茶的女子便已經道:“當然~我姓唐,單字一個茗,說起來蕭盟主的名字哪怕不用介紹也是人盡皆知的吧?”
  唐茗?
  這名字實在耳熟,他根本無需細想便想了起來,“唐姑娘可是那位唐大俠之女?”
  “嗯?是啊,你認識我爹嗎?”她一副完全沒有什麼不對的反問道。
  蕭朔頓時沈默了。
  唐家的二小姐失蹤已久,這件事唐家雖未對外聲張,但是身爲武林盟主他還是知曉一二的,畢竟不久之前他便收到了唐家送來的書信,信中則是希望他能夠幫忙留意關於他們二女兒的動向。
  外界均還不知唐家丟了女兒,此時蕭朔自然也不能表現出知道她走丟了的事,只是狀似不經意的道:“前些日子曾拜訪過唐家,不過那時幷未見著唐姑娘,實屬不巧。”
  “啊……那個啊。”她原本還心情不錯的臉上頓時有些無精打采,“我被拐到魔教去了。”
  蕭朔沒料到她竟一下子就直接給說出來了,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以對。
  雖說從唐大俠口中得知,他的二女兒性格直率幷且天真單純,可像這樣對人毫無防備之心可是不行的。
  況且……魔教?
  “拐走你之人,可是夜麟昱?”他遲疑著問道。
  唐茗來勁了,她頓時目光微垂,懨懨地望著手中的茶杯道:“是他沒錯……”
  在古代喝杯茶就和現代喝酒一樣,十分適合講故事,她順勢就道:“蕭盟主應當也是知曉那魔教教主是個什麼脾性,他將我從唐家拐去了那長曲山,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曾有人勸誡過我,魔教教主喜新厭舊,從不會將真心擺在任何一個女子身上,我便銘記著這一點,心想只要知曉了他的目的,那麼便不會如同其他女子一般中了他的伎倆,只要不丟了心,那便不會有事。”
  蕭朔幷未否認,就如她所說的一般,魔教教主雖說玩弄女子無數,但是卻從未傷過任何一個女子。
  “他將我獨自一人留在長曲山近一個月,然後在我最爲無助的時刻出現,將我帶在了身邊,蕭盟主可知,當一個人被孤獨與恐懼侵蝕之時,遇到一個願意伸出手的人,會産生怎樣的依賴嗎?”她嘆息道,“終究是我輸了,在魔教整日與毒物作伴,危機四伏,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那至毒之人。”
  “那時他問我可知那石橋上有一個傳言,只要相愛之人在那橋上互訴心聲,便能長相廝守,我原以爲或許我於他還是有些不同的,便告訴他我心悅他。”
  “如你所見,便是他將我推入了河中,他說他對我毫無興趣。”畢竟現在時辰已晚,唐茗竟說著說著覺得有些困了,她擡手擦了擦溢出的淚水,“抱歉,讓你聽我抱怨這些。”
  蕭朔忍了許久才勉強忍住沒把茶杯給捏碎。
  他雖然時常聽到關於魔教教主玩弄女子感情的事,可卻是頭一次如此直觀的官受到對方竟是這般可惡,看著眼前女子分明傷心至極卻還得強撐著堅強的模樣,實在令人心疼。
  “切莫爲這種人傷心,唐姑娘條件如此之好,定會遇到合適的人。”蕭朔安慰道。
  唐茗笑了,“你才剛認識我,便知道我條件好?”
  見她破涕爲笑,蕭朔柔了柔神色,“自然是知曉的,有些事情一眼便能看的出來。”
  “一眼便能看得出來?你是在誇我長得好看嗎?”對方這話很顯然幷未存著什麼特別的心思,但是她卻故意道,“那麼你喜歡嗎?”
  蕭朔一楞。
  她立刻點到爲止,“開玩笑的,不過蕭盟主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這位武林盟主顯然沒有這麼直接的被姑娘調戲過,雖還有些不太自然,但卻還是點了點頭,道:“唐姑娘請說,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的事。”
  “當然是你力所能及的事。”唐茗笑,“你能帶我私奔嗎?”
  “……嗯?”
  “我剛被大魔頭傷透了心,暫時沒有想要成婚的想法,但是白灝卻硬要拉我回家結婚,雖然白灝長得很好看沒錯啦,可我現在沒有成婚的心情。”
  蕭朔的表情呆滯了一下,他似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唐姑娘指的是……白神醫?”
  唐茗點頭。
  不過讓蕭朔帶她私奔實在是難度太大了,他本身就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根本不會做出私奔這種事,再者他似乎對於她所說的事情幷未全部相信,畢竟他自認還是挺瞭解白灝此人的,強硬的要拉一個姑娘成婚什麼的……無法想像。
  於是第二天唐茗還是不得不坐上了回唐家的馬車。
  蕭朔眼中完全無法想像會強硬的要一個姑娘成婚的白灝正坐在她的對面,車廂也不大,他的手中放著一本書,但是他卻幷未看書,那視綫自從上了馬車之後便沒有從她的身上挪開。
  唐茗被盯的有點毛骨悚然。
  “……怎麼了?”
  他的指尖磨了磨書頁,淡淡道:“只要不丟了心,那便不會有事?”
  “……”
  “現在沒有成婚的心情?”
  “……”
  他輕笑一聲,“你後悔的太遲了。”
  “……你偷聽我說話!”
  “夫人與其他男子單獨相處,我自然是要多加關註的。”
  “……”
  唐茗自然是知道她與蕭朔的對話會被白灝聽到的,一方面是想要讓他知道自己幷不想結婚,另一方面則是想要試探一下他的底綫。
  可事實上她無論說到什麼地步,他都沒有降好感度的意思,這才以至於讓她有膽子直接讓蕭朔帶她私奔,可即便是這樣,他也幷未動怒,好感度穩定在了75點。
  回到家首先迎上來的是小綠,她哭唧唧的撲倒了她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唐父收到了白灝的信件正在趕回家中的路上,唐母心疼的將她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生怕她在外受了什麼傷,唐悅瑤也是滿臉的擔憂。
  唐父不在,他便也暫且沒有提起提親之事,讓唐茗有了緩上一口氣的餘地。
  當晚唐茗就偷偷溜進了唐父的房中,按照劇情中的描述擰開了暗格的開關,解開重重阻撓找出了第四張藏寶圖。
  藏寶圖到手,她也是時候可以溜了。
  只是沒想到她剛一腳踏上唐家的圍墻,下一秒就被人給截了胡。
  容貌妖艶的男子輕而易舉的將她從墻上給拐了下來,轉瞬間唐茗便被按在了墻上。
  “我倒是小瞧了你。”夜麟昱目光森冷卻依舊帶著笑,“是要我搜身,還是你親自把東西交出來?小偷姑娘?”

第163章 第十渣(二十三)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太懂。”
  事到如今她還死不承認。
  夜麟昱從未想過他會有朝一日敗在一名女子手上,或許再更久之前他便應該註意到的,她分明輕而易舉的便讓魔教衆人圍著她團團轉,可偏偏對自己卻保持著似是親近卻又有些陌生的距離。
  原本夜麟昱以爲那是姑娘家面對愛慕之人害羞的表現,可現在看來,親近魔教教徒是爲了方便更加瞭解魔教的構造,而與自己保持著這若即若離的關係,一方面是爲了麻痹他,另一方面則是她既然想要盜取藏寶圖那就幷不需要特地和他搞好關係。
  問題是她又是怎麼知道藏寶圖的位置的?
  這是夜麟昱最爲不解的地方。
  被一個顔值處於頂峰的男子壁咚的確是一件挺賞心悅目的事,但是這黑燈瞎火的,唐茗自覺視力還是不錯的,但是卻依舊看不清眼前人的面貌,只能聽著聲音判斷他此時的心情。
  他現在心情應該挺不好的。
  不過也是很正常,畢竟被偷走的可不是尋常東西。
  至於夜麟昱爲什麼會那麼快就懷疑到自己的身上,這也是很簡單就能想的明白的事情,魔教與其他門派的構造不太相同,但是也正是因爲這個不同,所以夜麟昱教主的地位才更加穩固,他雖稱不上百分百信任自己的手下,可卻也不認爲手下的人會背叛自己。
  再者最重要的是,藏寶圖的位置只有他和幾個心腹知曉,那幾人是不可能將藏寶圖的位置告訴她的,而他則更加不可能了。
  拋開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事實就算再怎麼不敢置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既然你不願坦白,那本座就不得不親自動手了。”他言下之意十分明白。
  尋常姑娘被一名男子搜身簡直可以稱得上清白全無,這可比唐茗當時說要扒他褲子嚴重多了,至少夜麟昱的威脅的確是起到了作用。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還真的就把東西給藏在了身上,也沒夜麟昱那功夫在身上的衣服裏弄夾層什麼的,要搜肯定是一下子就搜出去了。
  正當她考慮是不是要乾脆揍他一頓自己直接溜的時候,她卻是在夜麟昱身上聞到了一種莫名的香味,只聞到那麼一點,她便覺著意識有些不清晰了。
  她幾乎是第一時間屏住呼吸,試圖用內力將這氣態的藥物給逼出體內。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遇到這類套路了,以往沒有防備還好說,現在有了經驗,想要避免還是十分容易的。
  她剛這麼一想,目光錯過夜麟昱卻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唐茗一楞,頓時放棄抵抗的乾脆讓夜麟昱把她給迷昏了。
  靠你了,大兄弟。
  這是她失去意識前一秒的想法。
  夜麟昱接住了昏迷的少女,他轉過身看向來人,唇角翹了翹,“看來本座的小姑娘還挺搶手的嘛。”
  白灝的目光落在夜麟昱攬在她腰上的手,神色微冷,“傳聞夜教主只有厭棄他人的份,這是將人拋下後又反悔了?”
  “厭棄?本座又怎麼會厭棄唐姑娘呢?”夜麟昱還是頭一次和這位傳聞中的神醫有所交集,可目前看來他們似乎沒辦法友好相處了,“唐姑娘可是本座見過最爲有趣的女子了,怕是短時間不會膩。”
  “沒想到夜教主也會對一姑娘這般死纏爛打。”
  夜麟昱不以爲意,他笑道:“本座不是同你說過,放如此美麗的姑娘一人在外,早晚會將人給弄丟了不是嗎?”
  “弄丟過一次的東西,可是再也找不回的。”
  …………
  ……
  唐茗真是沒看錯夜麟昱,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但是就結果而言,她逃婚成功了。
  只是目前的處境好像有些不太妙。
  她動了動手腕,就聽到還算熟悉的鐵鏈的聲音。
  此時她的手腳都被鐵鏈給鎖住了,鎖鏈的另一頭則是牢牢的扣在墻上地上的鐵環上,而她目前所處的地方,是一個光綫昏暗的地下室。
  其實唐茗也不確定這是不是地下室,看環境倒是十分像監牢。
  唯一的光綫就是墻上插著的火把。
  唐茗第一時間就是先用內力檢查了一下她自己的身體狀況是不是還好,畢竟對方可是夜麟昱,雖然一直以來他把她當做攻略對象,所以對她的態度還算是溫柔,可是現在就不太一樣了,她可是從他手裏偷走了藏寶圖的,不管怎麼說夜麟昱也是魔教教主,本性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一檢查,她就發現了問題。
  夜麟昱還真的就給她下藥了,而且還是她十分熟悉的那一款。
  那是一種用來訓練死士的藥物,服下那藥的人一開始幷不會出現什麼異狀,但是這種情況只會維持到當他見到服下藥後所見到的第一個人。
  服藥之人會對見到的第一個人産生十足的依賴性,這種依賴性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越來越嚴重,逐漸從依賴變成臣服,除此之外這藥沒有任何副作用,不會影響神誌也不會影響思維。
  這藥唐茗也只是在魔教的時候聽那善用蟲蠱的妹子提到過,但是因爲這東西十分罕見,所以她沒有能夠入手。
  真要說的話,這藥倒是個攻略神器。
  夜麟昱恐怕也是覺得她很難搞,所以才乾脆給她餵了這種藥,不過如果光是如此的話,這也太大費周章了,因此唐茗更加傾向於夜麟昱還有別的事情要她去做。
  至於是什麼樣的事情,不用想她也明白。
  藏寶圖還在她的身上,看來夜麟昱還不至於無恥到趁她昏迷偷偷搜身。
  唐茗從鋪著枯草的地面站了起來,她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後試著單手扯著鏈子一拽,只聽見哢擦一聲,這鏈條被她給扯斷了。
  她連忙補救著試圖扳開還好的鏈條,讓斷了的兩截重新連接上。
  等她做完這細工之後,夜麟昱才姍姍來遲的想到來探望她一下。
  “感覺如何?”隔著一個鐵欄桿,他問道。
  外面的人衣著光鮮,而裏面的人卻被禁錮住了自由,就算衣物看著還算整潔,卻也是略顯的有些狼狽不堪。
  唐茗幷未找系統兌換解毒劑之類的東西,因爲她對於這藥的作用也多少有些好奇,聽到夜麟昱的聲音她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望向了他的臉。
  嗯,很好,依舊很好看。
  好像沒有什麼區別?
  爲了不表現出有什麼異樣,所以她很快便回應了他,“夜麟昱你太卑鄙了!”
  “卑鄙?”夜麟昱似乎覺得她的話十分有趣,他令人打開了鐵門,走至她的身前,“你不是不願嫁給那神醫嗎?我可是幫了你大忙了。”
  謝謝哦。
  夜麟昱看她此時的模樣便知道,恐怕要等藥效發揮作用需要一段時間,這個藥雖然對誰都能用,但是倘若服藥的人本來就對第一眼見到的那人有好感,那藥效發揮作用的時間會非常快。
  看她這樣,恐怕在這之前對他是沒有絲毫好感的。
  夜麟昱都不得不敬佩她的演技,畢竟當時他可是真心覺得她已經喜歡上了他,這才會將她扔在了那湖裏,不過倒是沒有想到,她竟是被那武林盟主給救了。
  這倒也正好。
  夜麟昱也不提藏寶圖的事,似乎真的就只是單純的來探望她一下而已。
  之後連續幾天皆是如此。
  唐茗始終沒有發現這傳聞中有訓練忠犬有奇效的藥究竟有什麼用,她每日看著夜麟昱似乎也沒什麼變化,而無論是自己用內力檢測還是找系統詢問,她都的的確確是中了這藥的。
  夜麟昱來見她的頻率比起當初在長曲山而言要高的多,不過那也是很正常的,因爲這藥前期想要起作用的話,便需要更多的接觸。
  不過唐茗覺得他註定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因爲到目前爲止她都沒覺得自己有什麼異樣。
  除了夜麟昱以外,這如同監牢一般的地方還有一名負責看守的護衛,就如同其餘魔教教徒一般,全數帶著面具,唐茗的三餐便是由他準備的。
  “你們教主什麼時候才能放我出去?”唐茗無聊的拿筷子戳著這看著還不錯的飯食,詢問道。
  那教徒一聲不吭。
  “就算要從我這邊奪回藏寶圖,那他至少也得說一下吧,從把我弄到這裏來之後就提也不提的。”她放下筷子,沒了食欲,“這種放任不管的態度真的好嗎?他都多久沒來了。”
  那教徒終於說話了,“教主上午剛來過。”
  “可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啊。”到現在都已經超過兩個時辰了。
  她忽然一楞。

第164章 第十渣(二十四)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可實際上的感受卻不是那麼明顯。
  如果不是她知道自己吃了那藥是有這樣的效果的話,恐怕根本就不會意識到自己究竟有什麼不對,起初只是覺得夜麟昱就偶爾來一下,未免太輕視她了,以這份不甘心爲起點,時間越長便越是鑽牛角尖,現在到了無數無可想要見到他,感受到他對她的重視才能滿足的地步。
  這樣怎麼想都是不正常的,至少對唐茗而言是極爲不正常的。
  她太過理解自己對一個人的執念最多能到什麼程度,所以眼下這份過於旺盛的占有欲讓她感覺十分新奇,就像是一個從未試圖在肉裏加鹽的獸人突然吃到了女主爲他特地烹製的大肉湯一樣。
  簡直欲罷不能。
  她如今商城裏還有一千點積分,之前零零碎碎的買了一些東西,倒是把零頭都花完了,現在只剩下一千了,正好可以買一瓶解毒丹。
  或許是這藥的效果也說不定,唐茗不太想要解毒了。
  然後夜麟昱終於向她提起有關於藏寶圖的事情了,或許是她的狀況已經通過教徒傳達到了他的耳裏,於是便覺得時機也差不多了。
  “你想好了嗎?本座從不喜歡脅迫別人,只要你把藏寶圖交出來,那麼本座便會放你出去。”
  不喜歡脅迫別人只喜歡下毒的魔教教主氣定神閑的站在鐵欄之外,他依舊是衣冠楚楚氣度不凡,與在這監牢裏呆了一段時間的她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她險些沒忍住想要幫他撫平衣上的褶皺,但一方面她的手腳被禁錮著,另一方面她又怕弄髒了他的衣服。
  唐茗有幸體驗了一把抖m的心理活動,就連想一下將藏寶圖交給他這件事,她的內心也不會有絲毫的抗拒,甚至會有一種就算把藏寶圖交給他也沒什麼關係的念頭。
  她不過就是來完成任務的,只要刷足了好感度,最後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子和她又有什麼關係,藏寶圖無論到誰的手裏不都是一樣的嗎?
  現在將藏寶圖送給夜麟昱說不定還能加上一點好感度。
  可理智又告訴唐茗,現在她的這個狀態,哪怕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獻給了夜麟昱,恐怕都很難換哪怕一點點的好感,輕而易舉得到的東西根本就不會讓人珍惜。
  這藥物真的是十分神奇,在不改變服藥之人的理智的情況下,強行模糊了某些概念。
  “好,我給你。”她答應了。
  夜麟昱果然是十分信守諾言,他幷不急著從她這邊取回藏寶圖,而是將她帶出了這地牢,讓人領著她前去沐浴更衣。
  走出了這地牢,唐茗才發現這裏竟敢就是當初她在長曲山居住過的那處四合院。
  她住了那麼長時間都不知道這邊竟然還有一個地牢。
  侍女帶著兩套乾淨的衣物給她,一套是白色的,另一套則是與這魔教氛圍十分和諧的黑色,唐茗下意識的拿走了那一套與夜麟昱更爲接近的衣服。
  換上乾淨的衣裳,唐茗便去書房找到了夜麟昱,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她的衣服上,然後勾唇一笑,“很適合你。”
  她的臉頰有些不自然的紅,也不知是泡溫泉泡出來的還是因爲別的什麼。
  “我將藏寶圖給你,你就會放我走嗎?”
  “自然。”
  得到了他的承諾,唐茗便從懷中掏出了那兩張從夜麟昱那邊得來的藏寶圖,兩張其貌不揚的紙被她放在了他的桌前,夜麟昱幷未拿取,而是道:“你似乎幷不想成親?既然離開也不能回到唐家,那麼不如就在魔教呆著。”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面,“過來。”
  如此帶著命令意味的話語被他說得卻曖昧不明,溫柔的仿佛是在哄著孩子一般,可偏偏此時的唐茗卻有些抗拒不了,他說了她便順從的朝他走了過去,徹底的沒有了他會傷害她的這種想法,就好像他是完全可以依靠的,幷且值得信賴的。
  當她走至他的身前時,夜麟昱便將她攬了過來,讓她安穩的坐在了他的腿上,他性感沙啞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本座十分中意你,待在本座的身邊,如何?”
  倘若是平時的唐茗自然是‘不約,滾’,但是此時他的話語卻充斥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吸引力,要拿什麼來打個比方的話,大約就是口口聲聲說著減肥可是當天晚上還是沒忍住拆了一袋零食的那種感覺。
  “好。”
  夜麟昱笑了,“乖孩子~”
  雖然他嘴上說的好聽,說什麼待在他身邊,可是實際上也就是讓她成爲了魔教的一員,穿著與尋常魔教教徒沒什麼區別的衣服,然後帶著統一的面具,偶爾去執行一下委派下來的任務。
  或許是她是新人的關係,爲了培養她的忠誠度,所以夜麟昱經常會讓她出去辦事。
  唐茗也沒有拒絕過,這段時間她甚至都快忘記了要怎麼拒絕他的要求,因爲每一次只要她好好的完成了他布置下來的任務,他都會誇獎她一番,僅僅只是爲了這聲誇贊,她便是甘之若飴。
  藥物的影響簡直太深了,深到哪怕有那麼一點點想要擺脫這種情況的念頭,她都會覺得痛苦萬分。
  這種情況幷沒有持續多久。
  魔教教主到底就是魔教教主,他哪怕偶爾對一個女子有了點興趣,但是用不了多久,這份興趣就會變淡,自唐茗過後夜麟昱就已經很久都沒有再‘狩獵’過任何女子了。
  過了這麼久,夜麟昱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帶了一個陌生的女子回到了長曲山。
  他們已經沒有再繼續待在那四合院了,作爲魔教一員的唐茗見到那名女子的時候是在魔教,當時她正與那善用蟲蠱的姑娘交談著,沿途路過教主的住所時,卻聽到了裏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
  那是一名女子的哭聲。
  “想必又是教主帶回來的無辜女子吧。”雖說同樣是魔教中人,但是身爲女子她對於自家教主的這個毛病還是有點看不過去的,“就算現在哭的再怎麼厲害,想必也不會比被教主拋棄之後哭的更兇了吧。”
  是這個理,唐茗點頭贊同。
  第二天唐茗還是不由的去看了一眼那名女子,是沒有見過的生面孔,但是面容卻是美麗非凡,她獨自一人坐在院子裏,眼眶濕潤的像是剛剛哭過,她擡手似乎是想要摘取那毒花,可還沒來得及碰觸,便被夜麟昱給攔了下來。
  唐茗眉頭一跳。
  夜麟昱最擅長的就是軟硬皆施,所以根本沒有多花幾天,那原本還坐在院子中哭啼啼的女子,轉眼間便軟弱無骨的依偎在了那薄情的教主懷中。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這位女子即將被教主給拋棄的時候,她卻被留了下來,在如此明顯的愛慕上了教主之後卻依舊沒有被拋棄,這份不同讓所有人都升起了足夠多的八卦之心。
  唐茗一直想要知道,當她被這藥物影響到極致的時候,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她從未特別的喜歡過一個人,就算交往也不過就是處於有好感的階段,談戀愛足夠了,但是距離最後走到一起還差了那麼一點的地步。
  可以說,她遲遲沒有買下商城的解毒丹,是抱著一點賭徒的心態的。
  也算是想要更瞭解自己,想要知道如果她真的喜歡一個人到極致會是一個什麼狀態。
  而現在她知道了。
  就在她偶然間目睹了夜麟昱將那女子摟在懷中吻上她的時候。
  她清晰的聽到了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
  等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幷且回過神的時候,這位不可一世的教主大人已經被她給禁錮在了地牢裏,地點就是當初他關著她的那個地方。
  比較不同的是,她乾淨利落的封住了他的武功。
  穿著象徵著教主之位的衣袍的男子被鎖在了地牢之中,明明身處這樣的環境,但是卻依舊無損他的容貌,隨便截一個圖就能get一張誘惑滿滿的屏保。
  夜麟昱知道這位唐二小姐的武功不低,她在他手下的時候他曾多次派她執行任務,這其中自然也看到過她露的幾次身手,論身手的話她甚至在這整個魔教都處於中上。
  可是這都遠不及她方才將他打傷時的水平,她竟是藏拙了?
  能夠隱人耳目的將他打傷幷且困在這樣的地方,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到的。
  他俊美的眉頭皺起,“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被他用這樣的目光註視著,唐茗便有些控制不住的走向了他,伸出手擡起了他的臉,望著這張自己見過無數遍的臉,她頭一次生出了煩悶的心情,“你就這麼喜歡去招惹那些女子?”
  這充斥著濃郁醋味的話語,自認情場高手的夜麟昱怎麼會聽不出來,他當下明白了她如此動怒的原因,藥物的藥效是因人而異的,會根據服藥的人隱藏在深處的本性而産生不同的效果。
  夜麟昱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當務之急便是要先穩住她,“你只要將本座放了,本座便將那女子驅逐出魔教。”
  “驅逐了一個還會有第二個。”哪怕處於狂躁狀態的唐茗都不可能信他的鬼話,她伸出手抹了抹他的唇,“真是擦都擦不乾淨。”
  她的指尖抹過他唇瓣時的動作相當溫柔,只是那看著他的目光卻專註冰冷的讓人毛骨悚然,夜麟昱覺得她恐怕是很難被安撫了,只能等她自己先冷靜下來。
  他剛這麼一想,便聽到她說。
  “就算是男子,也該註意一點廉恥才是。”
  熟悉的話語讓那似乎幷不完全的嗓音都似乎在一瞬間重合了。
  夜麟昱不敢置信,“……是你?”
  她不答,而是從懷裏掏出了個玻璃瓶,瓶中原本放著的蟲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半瓶淡粉色的藥水。
  從系統那換來的這瓶子可以拷貝任何負面狀態,自然也能拷貝出被下在了她身上的那藥物,不過因爲兌換的積分要求不高,所以最多也只能使用三次。
  “教主不是喜歡下藥嗎,這藥的味道你何不自己嘗嘗?”
  夜麟昱終於想起要反抗了,之前那麼一點矜持在這藥前變得蕩然無存,看到這熟悉的瓶子,他更加肯定了眼前這人就是當日將他衣物扒光還踩了他一腳的那蒙面女子。
  他竟一直養虎爲患。
  不過他當初打不過她,此時被禁了武功自然更加沒有反手的餘地了,最終那瓶藥全數灌進了他的嘴裏,順著嘴角滴落的藥水被她用手指抹去。
  夜麟昱神色中帶著些許屈辱,可正是這樣的神色卻讓她莫名的覺得滿足了。
  原來抖m到了極致,是會變成抖s的。

第165章 第十渣(二十五)

  夜麟昱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自他被她給關進這地牢之後,外面依舊是風平浪靜,魔教幷非是強者爲王的地方,教主失蹤自然會引起註意才是。
  不過這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應該是他被餵下了那樣的藥。
  她究竟是從哪裏弄來的這藥已經不需要深究了,她既然有那樣的能力,弄到那藥又有什麼不可能的,況且從那藥物的色澤和氣味來看,夜麟昱毫不懷疑那藥是不是正品,而從她一直以來的表現看得出來,他當初給她餵下的藥的確是在起作用。
  等他身上的藥也起了作用之後,那畫面真是太美了。
  兩個同樣服下了藥的人互相是對方看到的第一人,夜麟昱還從未見過這種情況,也不知道到最後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局面。
  想到這他竟然還覺得挺有趣的,夜麟昱從未想過自己會在某一天喜歡上某個女子,喜歡這種感情距離他而言太過遙遠了,現在靠著外力的藥物反倒要實現了。
  就結果而言,還挺適合他的。
  唐茗和他最大的差別就是,她幷沒有特別頻繁的跑來看他,以至於夜麟昱一人待在這地牢裏,太過無聊了就不由自主的會開始胡思亂想。
  還有一點就是,她沒讓人給他送飯。
  夜麟昱有生以來頭一次嘗到了饑寒交切的感覺,他的藥效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他就已經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不被重視的憋屈感。
  習武之人身體素質自然是比常人要好上許多的,可就算是這樣,連續幾日的不吃不喝也實在是很難抗住,等他撐到她似乎終於想起來看他的時候,夜麟昱險些都要以爲自己是出現幻覺了。
  身爲一個魔教教主,混到這個地步也是沒誰了。
  擁有系統這麼一個作弊工具的唐茗,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這藥是多麼的神奇,以夜麟昱這種性格,是不可能在這樣被囚禁的情況下對兇手産生好感的,但是藥物的副作用則讓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時,硬是多加了5點好感。
  從數據上就更能直觀的感受到這藥的厲害之處了。
  如果唐茗能看到自己的好感度的話,她想她對夜麟昱的好感恐怕能有80點以上,正是因爲好感度如此之高,在她吃了系統商城的解藥之後,反差才會顯得更大。
  光是從系統商城兌換解毒丹就花了她很多功夫,她克制著自己不去見他,也還是過了近一周這才下定決心買了那藥。
  無論是身體還是她的精神,都對於這種消除對他的執念感到抗拒。
  而在她吃下了系統的解毒丹之後,更是有一種瞬間少了點什麼的感覺。
  少了的是那種深刻到骨子裏的執念,但是卻意外的幷沒有特別大的落差,經過親身試驗,唐茗發現,失去藥效之後幷非是完全將之前累積的情緒清零,因爲藥物而産生的情感不會因爲藥效的流失而跟著消失。
  就像是將持續往咖啡裏放糖的舉動突然被停止了,可依舊被放入咖啡裏的糖分卻幷不會因爲這個行爲停止而不見,但是因爲不再往裏放糖,所以這杯咖啡也不會變的更甜。
  唐茗現在就是這個情況,她對夜麟昱的好感相當的高,遠遠超過了她所認識過的所有人,也遠遠超過了她曾經喜歡過別人的程度。
  可又因爲她自己本身的一些問題,這樣的好感度在沒有藥物加成之後,又以一種相當快速的方式被冷卻了下來。
  所以當她想好了去看看夜麟昱的時候,雖然還帶著點後遺癥,但是這點後遺癥卻還不足以影響到她。
  聽著系統提示的好感度加成,看著眼前男子狼狽不堪的模樣,她心中有那麼一點複雜,一方面是殘留的好感在作祟,讓人覺得心疼,另一方面她又有一種莫名的舒爽。
  她基本上沒有露過臉,夜麟昱的藥效本來應該還沒有發揮的太過嚴重,可他對她的初始好感度便有60,這也導致了他的藥效會比她來的更加快速。
  正因爲自己嘗試過,所以唐茗更加清楚這藥使用之後會産生的毛病,她開了牢房的鐵門,腳下是被稻草鋪滿了的地板,他的手腳被拷著,見到她過來也沒有任何動作。
  她蹲下身爲他解開了鎖鏈,然後站起身,道:“走吧。”
  夜麟昱還處在她竟如此輕而易舉的就放了自己這件事上,此時聽到她的聲音便不由自主的擡起頭看向她,可他只來得及看到了她的背影,見她已經走至牢門口,他才強撐著狀態幷不是特別好的身體,勉強跟了上去。
  走至門口他才發現,原本被他派在這地下室的看守幷沒有被她打發走,還依舊堅守本分的守在大門的入口,見到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呵,你的手段倒是挺有本座的風範。”
  畢竟那瓶子也是當初花了點積分換來的,第一次使用時得到的蟲蠱不用掉也未免太可惜了,只不過這蟲蠱只能做到操縱或者麻痹他人神誌的作用,其餘的就沒有特別大的用處了。
  此時他這冷嘲熱諷的口氣自然實在指她的手段不光明,不光是給他下了藥,還給守衛下了蠱。
  這蟲蠱是可以隨時去除的,而她的解毒丹是一瓶三顆,等好感度刷滿了之後再替他把毒給解了倒也夠用。
  她不搭理他,讓夜麟昱有些不高興,“你是打算像本座當初對你做的那樣報復回來嗎?那麼這院子倒是一個好地方,沒有本座的命令尋常不會有人過來。”
  唐茗終於頓下了腳步,但是她卻不是爲了回應他,而是因爲已經走到了地下室與地面的交界處,她不得不停下,然後推開回到地上的門。
  門一推開光綫便照了進來。
  原來外面現在是早晨。
  待在地牢的時間雖不長,但已經足夠混淆人的時間觀念了,他跟著她回到了地面上,就在最後一格臺階的位置,她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夜麟昱不由的收緊了握著她胳膊的手,看似纖細軟弱,但是打起人來卻狠得不像個女子,還記得她第一次沖他動手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就連踹他的力度也讓人格外記憶深刻。
  [夜麟昱好感度:70。]
  聽到系統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唐茗看了他一眼。
  就算是藥物的作用,但是也必須是有一些必備的條件觸發才會增加好感度才是,他剛才是想到了什麼?
  這個問題她自然是不能問出來的,所以她把話題引到了正軌上,“你也知道兩個同樣吃了那藥的人相處的時間越長,藥效便會越嚴重吧?之前是我太過衝動了,在找到解藥之前我認爲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這是專門用來培養死士的藥,最關鍵的是死士與他的主人接觸的時間幷不會很長,倘若整日待在一起,以這藥的藥性來說,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照她這麼說,就仿佛真的是在爲他考慮一樣。
  “那你想要怎麼保持距離?”距離她被他灌下那藥已經有相當一段時間了,事到如今她還能如此清晰的想要試圖和他劃清界限,也實屬不易。
  但是恐怕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你繼續當你的魔教教主,我會離開魔教。”
  “離開?你要去哪?”
  他這麼問,她反倒是有些奇怪,“難不成我對你做了這樣的事情,你還能在魔教給我一處容身之地?”
  夜麟昱沒說話。
  “離開魔教我自然是要去找那剩下的一張藏寶圖的,你原本將那藥給我灌下也是爲了這個目的吧,那麼倒也正好。”唐茗平靜的敘述著她的想法,也不管夜麟昱的臉色是否好看,“等我拿到了最後一張藏寶圖,到那時在看看我們誰的藥效比較嚴重,你只要在那之前管住自己的本心,到那時恐怕只要你隨口一句話,我便會將藏寶圖直接贈與你吧。”
  她分明說了一大堆,但是夜麟昱不知爲何卻只在她的這對話中找出了一個重點,“你要去找蕭朔?”
  “不行?”
  “不行。”夜麟昱幷不認爲僅憑著服下藥後過了幾天才見到的第二面,這藥效就能起到作用,他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她這種惹惱了他就跑的行爲,“你怎知魔教沒有你的容身之處?藏寶圖本座自然會派人去弄到手,你只需要待在這裏就足夠了。”
  讓她離開魔教誰知道她一個人會跑到哪裏去,與其到時候想找人卻找不到,還不如就帶在身邊,這藥的藥效是根據相處的時間而不斷加深的,所以他只要不見她便可以了。
  唐茗聽他這麼說,倒是沒有拒絕。
  於是她又順理成章的在魔教待了下來,唐茗大概是在魔教待的最輕鬆自在的一個穿越者了,不過她應該無論在哪都是一個感覺,畢竟她還是有點強的。
  沒過多久,夜麟昱就發現他實在是太想當然了。

第166章 第十渣(二十六)

  他幷未親自服用過這藥,所以便小看了這藥。
  從剛開始他總是不由自主的會將步伐邁向她居住的院子,到後來自我厭棄,卻又忍不住派人去打聽她的每天都做了什麼。
  這樣的事情有一就有二,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的手裏已經拿到了她今日中午在院子裏摘下的第一片花瓣。
  這種行爲實在是太變態了。
  夜麟昱想要把這被他派去的教徒帶回來的花瓣給扔了,但是一想到她的手曾經觸碰過,就又有些捨不得了。
  最終他翻出了一本古籍,將這花瓣夾在了其中。
  他的行爲比起唐茗而言更加的明顯,以至於夜麟昱很早便發現了自己行爲的古怪,可是這藥效卻又是讓人無法抵抗的,那撲面而來的好感幾乎是直接塞滿了他的內心,讓他根本升不起任何抵抗的情緒。
  就連魔教的其他人也發現了自家家主的不對勁。
  一直被派去監視唐茗的教徒在報告完女子一天的行程之後,有些猶豫的道:“教主既然如此關心,爲何不自己去看看呢?”
  他人的提議就像是衝破了他的阻礙一般,夜麟昱不再抵抗,決定親自去看看她如今怎麼樣了。
  中了同樣的毒,沒道理他在這裏每日每夜的思念她,而她卻完全沒事。
  他只是爲了找一點心理平衡罷了。
  夜麟昱如此安慰自己。
  可等他特地矜持的熬了一夜,第二日穿戴整齊特地研究了一下衣服是否有褶皺是否得體,幷且來到了唐茗居住的院子時,卻只看到了一張紙條。
  夜麟昱捏著紙條,看著上面清秀漂亮的字,一個沒忍住便差點將這紙給撕毀。
  [魔教太無無聊了,我去找藏寶圖,回見。——唐茗。]
  找藏寶圖?分明便是去找那蕭朔了。
  負責看守的教徒見狀頓時垂下了頭,人跑了他都不知道,這安全是他的失職。
  但是夜麟昱卻非常清楚,以她的能耐別說是離開魔教了,就算是這邪惡的長曲山估計都是橫著走的,護法布下的迷陣又怎麼樣?讓他來也是可以解開的,她沒道理解不開。
  “你去查查那蕭盟主目前的行蹤。”
  教徒接令,“是。”
  ……
  唐茗的確是跑出去找蕭朔了,夜麟昱的好感度實在是太穩定,就算她每天都不見他,他都以每天漲1點好感度的速度正在往上加著,現在他應該多少也看到她的留言了,因爲就在剛才,他的好感度加到了75。
  她簡直不知道夜麟昱加好感的機制到底是怎麼樣,似乎她越是和他對著幹,他的好感度漲的就越高?
  唐茗無法確定。
  她這段時間也沒有閑著,爲了成爲一個專業的攻略狗,她在思考人生的那幾天已經把接下來的劇情脈絡給流暢的整理了一遍。
  她之所以今天走,而不是昨天或者明天離開,自然是有理由的。
  因爲今天就是我們的男主被打劫的日子。
  上次回到唐家她還沒有機會和女主好好聊聊,也不知道她現在還有沒有興趣離家出走,只不過應該比起原版來說幾率更低了一下。
  幾率低也不代表沒有。
  而且這是她最近的時間裏唯一能夠準確掌握男主動向的事件了。
  唐茗考慮了一下,於是從系統那又換了一個面具,她因爲換取了解毒丹的關係,所以現在的積分真的只剩下那麼一點點的零頭了,也只能換取一些簡單的日用品,技能什麼的完全不用想了。
  而就在她戴上面具的下一秒。
  一群人便從草叢中竄了出來,跳到了她的面前,不出一會,她便被團團圍住了。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老實的話就快些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超兇。
  就在唐茗被這經典到惡俗的臺詞給震撼到有些恍惚的時候,一個人已經不知何時闖入盜賊的重重包圍來到了她的身邊,幷且將她給擋在了身後。
  “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唐茗一聽這聲音便覺得十分熟悉,擡頭一看果然是觸發劇情了,“這倒是巧。”
  她這麼一說,蕭朔似乎也才認出她來,她的臉上換了一個不同的面具,再加上方才情況緊急他倒也沒有註意,此時見她氣定神閑的,便也不由露出了一個苦笑,“既然是你,那麼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
  “沒有沒有,我很感動。”
  唐茗看了看將他們包圍著的山賊們,頓時覺得他們就這樣杵在這說話不太禮貌,於是建議道:“一起上?”
  “好。”蕭朔笑了笑道。
  山賊:???
  “你們簡直欺人太甚!竟敢小瞧我們!你們知道我們老大是什麼人嗎?!”
  “大白天的戴什麼面具!小娘子倒是摘下來讓爺們看看長什麼樣啊~”
  先前那幾句倒沒讓蕭朔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反倒是最後那人調侃的內容,分明是與他沒有關係的,他反倒是皺起了眉頭,帶上了些許的不悅。
  那幾人見他這樣,頓時道:“怎麼的?你有什麼不滿嗎?哈哈哈哈小白臉就回家找你娘去吧!別學人家逞英雄!”
  他最後一個音剛落下,整個人便被打飛了出去,猛地吐出一口血便沒有了聲響。
  唐茗倒不覺得她把人給打死了,這段時間她對於內力的運用還是有一點心得的,而不是像之前揍夜麟昱一樣毫不留情,不過也得虧夜麟昱抗揍,不然按照她當時的揍法,普通人恐怕早就狗帶了。
  周圍的人看到自己的同伴被襲擊了,頓時一擁而上。
  蕭朔自然也不能讓一個姑娘家的抗下重擔,他分擔了不少工作,全程幾乎用不到她出手,他們的周圍便已經倒了一圈。
  這時候唐茗在上一個世界養出來的壞毛病就又出來了,她竟然有一種想要和蕭朔比試比試的想法。
  只不過這種想法剛冒出來就被她給扼殺在了搖籃裏。
  清理完了這些攔路打劫的山賊,蕭朔卻連衣角都沒沾上一點點灰塵,他見她站在一旁沒有動,便主動邀請道:“能再遇上也是一種緣分,要一起去喝杯茶嗎?”
  親切的盟主就是上道。
  “好,我正好有事要和你說。”
  女主和男主偶遇的這塊地方,恰巧是在一處荒郊,荒郊野外自然沒有什麼正經的酒樓,所以蕭朔指的喝茶則是在某條岔路口的驛站。
  路邊擺了幾個木桌,因爲地處偏僻所以人也不多,蕭朔很隨意的便找了一處坐下,唐茗便在他對面坐下了。
  很快就有小二上了茶,蕭朔看著眼前捧著茶似乎正在掙紮著有面具該怎麼喝茶的女子,一時之間不知道爲什麼覺得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不久之前他與那唐家二小姐似乎也有過這樣的互動,不過那唐二小姐應當已經回到了唐家才是。
  放下心中的顧慮,蕭朔問道:“重逢既是緣,哪怕這樣姑娘也不願告知性命或是摘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嗎?”
  她聞言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我怕嚇到你。”
  “嗯……?”蕭朔楞了楞,過了半響才從她這句話中分析出大量的信息,猶豫了片刻才試探性的問道:“姑娘的容貌莫非……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唐茗本來沒這個意思,但是見他這麼理解了,也覺著有趣,便順著他的想法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正因爲世人皆以顔爲天,所以我才會戴上這幅面具。”
  “外在的皮囊固然重要,可內在的東西卻是旁人無法拷貝的。”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認真,幷不想是單純爲了安慰她的樣子,而是真的這樣認爲。
  他這樣唐茗倒是有些好奇了,她問道:“那倘若你於我有好感,他日發現我容貌醜陋,也不會改變你的心意?”
  雖然她的例子舉的有些奇怪,但是他還是一本正經的道:“自然,無論是老是醜,我喜歡的都是你這個人,而幷非其他外在的條件,喜歡便是喜歡。”
  這人真是不得了。
  “那被蕭盟主喜歡上的女子可真是遭人羨慕。”
  “這也未必……倒是姑娘先前所說,有話要同我說,是指?”這四下也沒有旁人,唯一的店小二也不過是個不會武功的凡人,自然不可能聽得到他們的談話。
  見他問了,唐茗便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了,她十分乾脆的從懷中將四張破爛的紙片放到了桌上。
  旁人見了或許還認不出這是什麼,可蕭朔卻一眼便知。
  竟是四張藏寶圖。
  先前她曾說她手頭有三張,他當時幷未全新,可這不出幾日,竟從三張直接變成了四張。
  況且她竟然毫無遮掩,就這樣大大方方的擺在了他的面前。
  真是熟悉的畫面。
  “姑娘也未免太過心大了。”他嘆息道。
  唐茗全然不在意,“我不是說了,等我找齊了這四張我便會來找你。”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你收下這四張藏寶圖,然後我們一起去找那傳說中的武林秘籍,第二,你把你的藏寶圖交給我,我自己去找。”
  “……如果我兩個都不選呢?”
  “那我大概就得直接搶了。”

第167章 第十渣(二十七)

  “那姑娘便試試吧。”
  話音落下,坐著的兩人均沒有動作。
  過於有原則這一點大概是最讓她頭疼的了,如果是夜麟昱的話,揍一頓就可以了,但是蕭朔她卻是下不去手的,這種極爲正直幷且有原則的人,實在是讓人覺得很困擾啊。
  唐茗拿著茶杯,放空的拿手指摩擦著杯沿,然後將面具擡起了一個幷不大的角度,抿了口茶。
  從蕭朔那只能看到女子下半張小巧的臉蛋,雖看的不清楚,但從能看到的部分來說,她幷不像是如她所說的那般被毀了容貌的樣子,相反光是看下半張臉便能想像那張臉的主人該是如何的膚白貌美,目光觸及到那紅潤的櫻唇時他立刻收了視綫。
  “姑娘不打算動手嗎?”
  “別急,我在找你的破綻。”
  她此話一出,蕭朔便被她給逗笑了。
  別說是找他的破綻了,她自己都是渾身破綻,對待自己沒有絲毫防備,就像是極爲信任一樣,也正是因爲她這樣的態度,所以他才會與她在這裏安穩的喝茶吧。
  “蕭盟主接下來要去哪?方便透露一下嗎?”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蕭朔幷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姑娘可知不久之後即將舉辦的武林大會?此次我便是要去與各派掌門商議此事。”
  “做盟主也不容易啊。”
  “哈哈。”
  “要不學個武林秘籍統一江湖怎麼樣?”
  蕭朔無奈,“姑娘……”
  唐茗也不跟他開玩笑了,既然硬來不行,那麼她乾脆換了個方向,“那我能和你一起嗎?我暫時也沒什麼地方可以去,說起來目前應該還處於被追殺的狀態。”
  手持四張藏寶圖,被追殺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無論處於什麼原因,蕭朔都沒有理由拒絕,所以他溫柔的笑道:“倘若姑娘不嫌路途枯燥的話。”
  “沒事,我覺得你挺有趣的,跟你在一起就不會枯燥。”
  既然蕭朔是在趕路,那麼自然是有代步工具的,在唐茗表示隨時都能出發之後,他提出爲她買一匹馬。
  唐茗盯著蕭朔的那匹馬看了許久,才道:“可我不會騎馬。”
  “……”蕭朔思索了一會,他顯然也沒有料到她竟然不會騎馬,過了好一會他才道,“我來教你吧?”
  畢竟出門在外要是不會騎馬實在是不怎麼方便,只要是在江湖上混的沒有一個不會騎馬,她已經算是一個異端了。
  這讓蕭朔覺得她或許之前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獨自出門闖蕩遭遇不測又碰上機緣,這才能解釋她一身過人武學卻連最基本的騎馬都不會的事。
  “這樣不會太耽誤時間嗎?”
  “不會,我的行程幷不趕。”
  唐茗服氣了,她的本意是想乾脆騎同一匹馬培養一下氣氛的,但是無奈對方正直過頭了,這如果換成隨便哪一人都不會是‘我教你騎馬吧’這種回答。
  唐茗會騎馬嗎?當然是會的,畢竟騎馬在現代也算是一個娛樂項目,在經歷了練習機甲那樣的微操作之後,騎馬簡直就不像是個事了。
  但是好歹那麼多世界過去,她也幾十年沒有騎過馬了。
  當蕭朔牽來一匹馬時,她上馬動作的生疏看上去倒也挺像是個沒有騎馬經驗的人。
  在教了她最基本的一些事項之後,見她很快就能簡單的驅使馬匹了,蕭朔便讓她試著跑跑看。
  習武之人對於身體平衡的掌控都要比常人好上許多,所以對於這類人來說,騎馬根本不是一個什麼難事,學起來快也是很正常的,像她這樣的學習速度頂多就是比較有天分罷了。
  蕭朔騎著馬在她的身後跟著,以防出現什麼意外。
  他看著眼前騎在白馬上的女子的背影,目光中多了一些迷茫,他想起她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她認爲只有他才配得上那武林秘籍,幷且不止一次的試圖將那藏寶圖交到他的手裏。
  一次還能說是一時興起,然而就在今日,她當真就如同之前說過的那樣,找到第四張藏寶圖之後,帶著這四張跑來找他了,幷且還想要將藏寶圖交於他。
  就算是蕭朔再怎麼相信她是無害的,都不得不懷疑她是否別有所圖。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得到那四張藏寶圖的,或許是憑真本事,又或許是用一些其他手段,他不能保證她接近自己是不是爲了得到最後那一張藏寶圖。
  就算她真的將那四張藏寶圖交給他,等最後找到那本武林秘籍的時候,她也十分有可能臨時反水,蕭朔沒有和她交過手,無法知曉她究竟身手如何,自然也沒有萬分的把握能夠在她手下保護好武林秘籍不被奪走,畢竟人外有人這一道理是不會錯的。
  就在他走神的那一會功夫,原本還走的平穩的白馬不知怎麼的忽然長鳴一聲,猛地加速橫沖亂撞。
  這樣淩亂的跑法自然不可能是驅使著白馬的人所爲。
  蕭朔連忙追了上去,可眼前的白馬沖的十分兇猛,想要依靠馬來追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鬆開了手中的繮繩,放棄了騎馬而是以輕功追了上去,幾乎是瞬間便追上了。
  他精準的落在了馬背上,伸手將女子攬在了懷中,一手抓住繮繩猛地一拉。
  狂奔的白馬頓時一擡前蹄發出一陣聲響,然後逐漸歸於平靜。
  沒出什麼事。
  蕭朔松了一口氣,他這才想起被他幾乎按在懷裏的女子,他連忙鬆開了她,可她卻像是突然放鬆了一樣,脫力的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頓時有些僵了,但還是不忘安慰道:“沒事了。”
  雖然初見之時她以那樣強勢的姿態出現,可蕭朔直到此時太清楚的意識到對方也是一個柔弱的女子,哪怕武功再好,也會因爲受到驚嚇狂奔的馬兒而感到害怕。
  是他將她想的太複雜了,追根究底也是他走神才會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蕭朔有些愧疚。
  距離如此之近,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身子還有些發抖,但是她卻幷沒有如同尋常女子一樣沖他發脾氣或是哭泣,而是冷靜了一會十分安靜的從他的懷裏坐直了身體,從他手中拿回了繮繩,道:“嗯,我沒事。”
  “……”哪裏是沒事的樣子。
  於情於理這種時候他應當下馬牽著馬走回去,可見到她此時強撐著的樣子,他便沒有下馬,而是伸手讓她放開了繮繩,感覺到她有些詫異的回頭望他,他沒有多做解釋的拽了拽繮繩,以這樣保護的姿態帶著她往回騎。
  “蕭盟主可有婚配?”
  同騎著一匹馬,騎了沒多久,她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麼一句。
  “還沒。”他似乎幷沒有覺得她的問題有什麼奇怪,十分自然的答道。
  也不知道該說他是天然還是蠢萌了,唐茗其實又覺得這兩者都不是。
  “是嗎,那我可是頭一個和盟主同騎的女子?”
  “我也沒有和男子同騎過。”
  “誒?這是盟主的第一次?”
  “可以這麼說。”
  蕭朔坐在她的身後,唐茗看不到他此時是個什麼表情,但是從他一如既往平穩的語氣就看的出來,他應當是完全沒有任何因爲這個話題有些曖昧而感到窘迫的。
  正直單純善良的武林盟主啊……
  看來他的人設和自己想的有那麼一點點的出入啊。
  而且她好像從來都沒有見他臉紅過。
  “希望蕭盟主以後別再遇上騎術不好的女子了。”
  聽到她這麼說,蕭朔以爲她是在抱怨他教導無方,便道:“的確,在教人騎馬這方面,我似乎幷不合格。”
  “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
  “只是我的一己私欲罷了。”
  “一己私欲?”
  “想要成爲你的唯一,這樣的私欲。”
  太過於直白的話語一出,唐茗就感覺到她身後的人不說話了,如果靠的再近一些,她或許就可以通過他的心跳聲來觀察一下他此時究竟是個什麼狀態了。
  “你……”他終究是出聲了,“往後還是不要總是說出這樣的話比較好。”
  “爲什麼?”她問道。
  “因爲會讓人誤會。”
  “你誤會什麼了?”
  蕭朔發現她總是能把他給弄的啞口無言。
  誤會什麼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都以爲她是懷著別樣的心情對他說出那樣的話的,可是這種事光是想想便覺得不可能。
  “唯一一個和武林盟主同騎過的女子,聽上去就很厲害啊。”她道。
  果然。
  蕭朔剛準備說些什麼,便聽到她說,“況且這種話我只會和你說,被你誤會的話也沒什麼關係。”
  在這一刻,蕭朔終於明白了什麼叫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了。
  [蕭朔好感度:65。]

第168章 第十渣(二十八)

  就這會功夫,他們已經找到了那匹被蕭朔中途遺棄的馬,那匹馬似乎是他一直騎的,此時根本不需要蕭朔多做什麼,它便主動的跟上了他們。
  在唐茗再三保證自己沒有問題之後,他才沒有堅持要找一輛馬車的念頭,畢竟騎馬這種事情的確是要多一點實際操作才能更快的習慣適應。
  “蕭盟主真是溫柔。”唐茗感嘆。
  蕭朔對她的說法不置可否,隨後想起了什麼便說道:“姑娘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不必如此生疏。”
  因爲他前後態度看起來也沒什麼變化,所以一直到他說出這樣的話之後,唐茗才有了一點好感度到65了的直觀感受,畢竟對正常人來說,60以上就已經是好友的關係了。
  更何況她的這65點好感可不是靠友誼刷上來的。
  “那喊你蕭朔嗎?”
  雖然隔著面具聲音會有一些模糊,但是簡單的兩個字被她說了出來卻依舊顯得比尋常來的更爲動聽,“嗯,如此便可。”
  “可是你喊我姑娘,我卻喊你的名字,不是很不公平嗎?”平時一副怎麼樣都無所謂的樣子,可偏偏在這種細節上她卻十分執拗,“在我告訴你名字之前,我還是先不改稱呼了吧,蕭盟主聽起來也挺威風的不是嗎?”
  “……也好。”他幷未強求,只是多少有點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遺憾。
  以騎馬的方式趕路比不上現代坐地鐵坐飛機的速度,雖說爲了照顧到她,蕭朔儘量選擇沿途有客棧的路綫,可到底還是會遇上入夜了卻還沒有走到下一個客棧的尷尬情況。
  而這種時候便只能直接露宿了。
  蕭朔靠著樹幹閉目養神,深夜,提供光亮的只有面前的火堆,他睜開眼,視綫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同樣背靠在樹幹上,但卻很明顯已經睡著了的女子。
  其實以他的速度幷不需要麻煩到要在樹林裏露宿的地步,但是對方是騎馬的新手,再加上他改動了一下前進的路綫,這麼一拖沓,就要比原計劃要晚上那麼幾天了。
  或許是這幾日與他相處的人只有她的緣故,他對她的瞭解比起之前要多了許多。
  比如她寫了一手的好字,雖有一身武學,但琴棋書畫卻也不比那些大家小姐來的差,知識面相當的廣闊,無論他說點什麼,她都能接的上,甚至就連朝政之事都略懂一二,幷且在許多觀點上與他出奇的一致。
  倘若她是一名男子,他定然會將她當做此生難得一遇的知己,可她卻是一名女子。
  幷非女子就不能成爲知己,蕭朔對女子幷無偏見,這天下女俠也多的是,可她在他眼裏卻多少有那麼一些不同,至少想要將她當成知己,有些困難。
  他此時閉上眼便會想起她,可睜開了眼,卻也還是會不自覺的看向她。
  情況有點無法控制。
  此時她睡的似乎相當安穩,像他們這樣的人只要是一點點的視綫都會立刻有所察覺,可她卻像是完全信任他一樣,就算被他看著也沒有任何警惕。
  沒有警惕啊……
  蕭朔的註意力不知怎麼的就被她臉上的面具給吸引了,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彎下腰伸手觸碰到了她臉上的面具。
  面具的觸感是冰冷的,同時也讓他瞬間回過了神。
  擁有四張藏寶圖的人必然是值得註意的對象,而只有知道了她的真實面貌,他才能在必要的時候有所提防。
  揭下她臉上面具的理由有太多太多了。
  指尖扣在面具的邊緣,哪怕是如此明顯的舉動都沒有能讓她醒過來,她的呼吸依舊平緩,而倘若她醒了過來,就算是第一時間控制住了,他也能察覺出她氣息的變化。
  蕭朔垂了垂眼。
  收回了手。
  他還是做不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去窺視一個不願意展露自己容貌的女子的真實樣貌。
  哪怕他真的想要知道她的模樣。
  他伸手碰到她面具的時候她沒有醒過來,可如今他要將手收回來的時候,她卻醒了,幷且反應極快的將他要收回的手給扣住了。
  蕭朔還沒想好要怎麼說,唐茗已經睜開了眼睛。
  她盯著距離她極近的男子,似乎幷沒有思考的便脫口而出,道:“夜襲?”
  這下蕭朔就連尋常一直掛在嘴邊的笑容都有點無法維持了。
  唐茗松了手。
  老實說她幷不在意蕭朔爲什麼大半夜不睡覺跑自己跟前這件事,畢竟不管怎麼說他都沒有打擾到自己睡覺。
  她是被系統的提示音給弄醒的。
  被夜麟昱好感度增加的提示音。
  天知道爲什麼他大半夜會給她加好感度,因爲藥效?雖然就算不見面這藥效也會逐漸發揮作用,但是這也太強力了。
  這可是大半夜啊!
  大!半!夜!
  夜麟昱不睡覺的嗎?!
  突然冒出一個好感度5的提示,嚇死人了!
  唐茗臉色不太好,好在此時帶著個面具,蕭朔也看不出她是個什麼表情,但是從她此時周圍的氛圍就能感覺的出她似乎心情不太好。
  是因爲他嗎?
  武林盟主頭一次有那麼一丟丟的心虛,哪怕他最後也沒有打算揭下她的面具,但是有過那樣的想法卻是不爭的事實。
  “抱歉……吵醒你了?”
  剛醒過來唐茗的腦子還不太清楚,但是在對夜麟昱大半夜給她加好感這件事吐槽了一番之後,她也算是清醒過來了,此時聽到蕭朔的道歉,她反而覺得有點茫然。
  茫然過後她便明白了。
  她沈默了許久,問道:“爲什麼?”
  在這片江湖上喜歡蒙面的人那麼多,身爲武林盟主他總不見得遇到一個就想要看看對方長什麼樣吧?唐茗本來也沒指望他對她的長相産生什麼興趣,畢竟蕭朔的確不是一個顔控,那麼此時他想要看她的臉,那只能說明他對她這個人有了興趣,或者說有了最起碼的好奇。
  “因爲我手上有藏寶圖,所以你不放心我嗎?覺得我有什麼險惡用心?”
  “不是。”他回答的極快。
  “那爲什麼?看到我的臉對你能有什麼好處?”她乾脆的站起了身,蕭朔見狀便後退了一步,十分紳士的保持著最基本的男女之間該有的距離。
  唐茗也不在意這麼點距離,“如果我揭下面具之後你發現我的上半張臉毀了容,甚至不堪入目,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
  “你說過你不在乎心愛的女子的容貌,可是我幷非是你心愛的女子,你又怎麼能保證你不會嫌棄我?”
  她分明語氣冰冷,甚至是用著質問的態度,可蕭朔卻偏偏從她的聲音裏聽到了一絲害怕與不安,他對自己那一時的好奇而感到難受,但是只有一點他可以肯定,“我絕不會因爲你的容貌而嫌棄你。”
  他的聲音十分具有感染力,當他用那般溫柔的語氣說出這樣的承諾時,無論是誰都不會懷疑其中的真實性。
  “以後……以後我會告訴你的。”
  “好。”
  “……我不想被你討厭。”
  “我不會討厭你。”
  可以的。
  這樣的對話論誰都不會相信其中一方別說是對方的名字了就連臉都沒有看過吧?
  或許是因爲她承諾了以後,所以蕭朔特別大方的又給了她5點好感,他似乎幷不覺得她這番話是在敷衍他,而是真的相信她以後總有一天會告訴他。
  第二天誰都沒有提到前一晚的事情,幷且當天下午他們便趕到了目的地。
  這還是唐茗頭一次詢問了有關他們要前往的地方的事情,“我原本以爲身爲武林盟主,要商討什麼事宜一般都會選在武林盟主的地盤。”
  “大部分時間是這樣,不過偶爾也會有像現在這樣的情況。”蕭朔伸出手接她下馬,“畢竟要負責招待各門各派,也是很傷腦筋的事情。”
  他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話,態度坦然自若。
  唐茗發現了,自從好感度上去之後,蕭朔對她展露出了更多平時幷不會露出的一面,就比如明明是武林盟主,竟然會對接待其他門派掌門而感到麻煩。
  “我覺得我對你有點幻滅了。”她扶著他的手臂,從馬背上順利落地。
  “是嗎?那我得想想辦法彌補一下才是。”他幷不在意,同樣開玩笑道。
  他們到的地方是青山派,至於爲什麼叫這個名字,唐茗覺得大概因爲這座山名爲青山,名字的確取的十分隨意,但是青山派卻在這江湖上有十足的分量,不然也不能作爲商討武林大會的地點了吧。
  剛到山腳下便有青山派的弟子前來接應,唐茗本來是不打算跟著蕭朔進去的,畢竟她沒有名字也沒有什麼身份,可蕭朔表示沒關係,一切有他,唐茗便也就無所謂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青山派的掌門,在一個如此年輕英俊的武林盟主面前,這掌門就顯得年邁了不少,捋著個鬍鬚,與蕭朔的關係似乎相當不錯。
  雖然中途耽擱了幾天,但是蕭朔也沒有同她說謊,他的時間的確十分富裕,哪怕是此時都算是來早了的,正式商議的時間是在兩日之後,所以此時各門各派的掌門還都未到場。
  作爲和蕭朔一起來的貴客,被安排的房間自然也是極好的,雖然比不上魔教那奢侈的廂房,但是也已經完全能夠看得出對方的誠意,因爲天色已晚,所以在梳洗完畢之後,唐茗便早早的睡下了。
  清早醒來吃過早飯之後,蕭朔邀請她去山下的鎮子逛逛。
  早在上山的時候,唐茗已經把這青山派給圍觀了一個遍,對於待在這裏也沒多大興趣,蕭朔提出去鎮上玩,她自然是同意的。
  或許是因爲青山派是名門正派,會給人十足的安全感,所以在青山腳下的鎮子規模還不小,幷且十分繁榮,各類小店應有盡有。
  但是唐茗已經過了會對古代鎮子或者城感興趣的時期了,畢竟她在這個世界呆了已經夠久了,早已習慣了各種各樣的古代事物,這鎮子上也沒有舉辦什麼廟會慶典之類的,所以她也只是跟著蕭朔瞎晃晃罷了。
  蕭朔在一個賣糖葫蘆的人面前停了下來,就在唐茗以爲這賣糖葫蘆的有可能是什麼暗綫之類的時候,他卻掏錢買了一串糖葫蘆,然後遞到了她的面前。
  唐茗麻木的接過糖葫蘆,不知道該是個什麼表情。
  “我不是小孩。”
  “我知道。”
  這兩天因爲一直要和蕭朔相處,所以她特地找系統商店把面具換成了下半部分可拆卸的類型,畢竟每天都要吃飯,總是小心翼翼的擡著面具實在是不太方便。
  她還記得蕭朔第一次看到她把面具下半部分拆卸下來的表情,她還是頭一次看到他如此明顯呆住了的樣子,不過到現在他也已經習慣了。
  唐茗拆下了下半部分面具,咬了一口冰糖葫蘆。
  “好甜。”
  “那我的形象稍微彌補回來一些了嗎?”
  “武林盟主去買冰糖葫蘆本身就是很破壞形象的一件事吧?”
  他楞了楞,明顯沒有想到這一塊,“是……這樣嗎?”
  “這裏的酒樓十分出名,要去吃吃看嗎?”
  “好好好~!”
  果然,就和蕭朔說的一樣,那酒樓人氣的確十分旺,一樓幾乎人滿爲患,但蕭朔卻似乎和掌櫃十分熟悉,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就輕而易舉的被帶上了二樓的單間。
  蕭朔會推薦這裏不是沒有道理的,這裏的菜色十分美味,可以稱得上是古代的一股清流。
  準備離開時,唐茗有點遺憾的道:“這裏人那麼多,下次想自己來的話恐怕光是等位子都要等很久了。”
  蕭朔聞言不由失笑,他還是頭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她的低落,“你想來這裏可以隨時找我。”
  唐茗下樓的腳步突然一頓,蕭朔同樣停了下來,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
  她回答的有些遲疑。
  就在剛才系統提示夜麟昱給她扣了點好感,雖然沒多久就又漲了回去,但是這好感度掉的時機也未免太巧了。
  難道,夜麟昱在附近?

第169章 第十渣(二十九)

  唐茗註意到蕭朔是有意的在和她刷好感的,就像那種你在隔壁班遇到一個誌同道合的人,你有心和對方成爲朋友,那麼必定是交換聯繫方式,每天扣扣上敲上一敲,偶爾約出去玩耍一番。
  對你有好感的人無論你是什麼樣的態度,對方都會想要主動將關係變得更好。
  吃頓飯逛逛小鎮的功夫,倒是讓好感度穩定到了70點,前期的好感度的確還是挺好加的,算起來她在這個世界花的時間也夠長了,如今才將這三個攻略目標的好感度都弄到70以上。
  70點好感的時候還好說,因爲全員友人以上戀人未滿,等都到了80這代表著喜歡的數值時,就需要小心行事了。
  唐茗還記得上一次她擁有兩個以上攻略目標時的結局,被捅死的感覺歷歷在目。
  當然現在的情況和當時不同,現在的她哪怕就算是三個攻略目標聯手,都不一定能夠弄得死她,想黑化首先要經過她同意才行。
  商討武林大會的事情唐茗自然是不能參與的,哪怕她是武林盟主口中的朋友,這一點她自己清楚的很,所以當一群正派人士聚集在這青山派準備商討的時候,唐茗十分自覺的就自己避開了。
  她本身也對武林大會沒什麼興趣就是了。
  那日她雖然聽到了夜麟昱好感度的提示音,但是因爲在周圍幷沒有感知到他的存在,再加上一整天的相安無事,她便覺得或許只是碰巧罷了。
  畢竟那藥雖然厲害,但是因爲還保留著服藥之人自己的思考方式,所以好感度會有所起伏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就像是唐茗也是,她自己當時就是這樣,哪怕心中對夜麟昱的好感越來越高,她也清楚的知道這是藥物的效果,正是因爲這種反差,才會使得好感度起起落落。
  夜麟昱應該也是如此,而不是因爲撞見了她與蕭朔在一起才會突然跌了好感,畢竟他那好感跌下去沒過多久就又漲回去了。
  她總是認爲夜麟昱流連花叢一天到晚沾花惹草的,應該本性和自己差不多,就算吃下那藥,也該很清楚所有的情緒皆是因爲藥效。
  這藥也不是沒有解藥,解藥不好找,但是比起找解藥來說更麻煩的是服藥之人一旦被影響到某種程度,就會抗拒服用解藥。
  所以應對這藥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見她,控制這藥的效果然後在變得嚴重之前找到解藥。
  不過唐茗還是太過放心夜麟昱了,也太過放心這青山派了。
  就在正派人士全部聚集的當晚,她毫無防備的就被夜麟昱給夜襲了。
  她之前正準備入睡了,卻沒料到這種時候竟來了位不速之客。
  她反手將大半夜溜進了她房間內的男子給按在了床上,那人似乎也幷未對自己被發現這件事而感到驚慌,甚至就連反抗都沒有過多的反抗,任由她施爲。
  唐茗神色微妙,在名門正派的客房裏,她把魔教教主給按在了床上。
  很強勢啊。
  不見面的時候還好,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夜麟昱幾乎有些無法將視綫從她的臉上移開,他低笑了聲,目光帶有實質性的惡意,“看來你這段時間過的還挺滋潤。”
  唐茗沒有回答他,她看著被她按倒在床上就連衣袍都有些鬆散的夜麟昱,有一種遇到這位魔教教主,這個文的畫風就會往會被鎖文的風格跑去。
  對他來說混入這青山派就好像是一件十分輕鬆的事情一般,唐茗所幸提前找系統兌換了內功心法,不然的話這一次絕對是晚節不保。
  “魔教……很閑?”
  這話問的,就連夜麟昱也不由臉色一沈。
  “怎麼?你不想見到我?”
  唐茗發現夜麟昱真的是被那藥影響的不輕,他就連自稱都不用了,而且聽到他這麼一說,她才想起,按照夜麟昱的角度來看,自己也是中了那藥的,理應非常希望見到他才是。
  “教主應該知道,這藥的藥效會隨著見面的時間而變得越猛烈,教主不去找解藥,怎麼還特地來我這裏?”
  她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夜麟昱原本也是這麼想的。
  他的確是已經早早的找到瞭解藥,只是與唐茗不同的是,他無法說服自己將這解藥吃下。
  這是一種極爲矛盾的心態。
  明明無數次的欺瞞甚至是對他拳腳相向,他應該是厭惡她的才是,如此一個滿嘴謊話幷且就連真心都不知有沒有的女子,他又能喜歡她哪一點?
  夜麟昱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但是他卻知道他對眼前這個女子到底還是不同的。
  這是就連夜麟昱自己也說不明白的事情。
  但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切的感覺幷非是藥物的效果,而是在他被迫服下了那藥之前就已經存在過的,更甚至她將那藥給他灌下的時候,他甚至幷未多抵抗的就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當時他分明只需要閉上眼睛,那麼這藥就不會對他造成影響,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解藥罷了。
  可是他就是像被什麼蠱惑了一般,在那一刻竟然想要試著感受一下喜歡一個人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極爲相似的念頭,夜麟昱和唐茗最大的區別就是唐茗及時脫身,而他卻翻船了。
  夜麟昱的確是渣沒錯,但是他和唐茗有一個最本質的不同,夜麟昱從未喜歡過任何人,所以也從沒有付出過真心,而唐茗卻幷非不喜歡,只是每一次的喜歡都冷卻的很快,付出了真心沒多久就又收了回來,她雖從未感受過愛到極致的感覺,但是喜歡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她還是瞭解的。
  同樣是渣,可夜麟昱卻輸在了沒有喜歡過。
  正是因爲從來沒有感受過喜歡的感覺,所以在被灌下那藥沒幾日,在最開始做了一些幷沒有什麼意義的抵抗之後,他便沈迷其中無法自拔了。
  就像是現在,哪怕她看上去再怎麼冷淡,他卻依舊只因爲看到她的臉,便感覺到心安,甚至是一種沒由來的滿足,就像是心中的空缺被填滿了一樣,這幾日煩悶的心情也跟著平復了下來。
  他甚至,可以不去在意那日所見到她與那武林盟主走在一起的一幕。
  “我自然會找到解藥,這不必你操心。”他嘴上卻還是這麼說著。
  哪怕解藥早已在他手中。
  唐茗聽著莫名其妙漲了起來的好感度提示音,只覺得她的攻略對象好像被自己給玩壞了。
  因爲武力值的碾壓,所以唐茗倒是不擔心他能對自己做什麼,所以乾脆的放開了他,她倒是沒有錯過夜麟昱那張妖氣美艶的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所以你就只是來探望探望我?”唐茗已經微妙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這種自我攻略的發展方式讓她不得不考慮是不是應該先解決一個攻略目標。
  可是好感度滿值的魔教教主,光是聽聽就覺得相當麻煩啊。
  比如先完成夜麟昱的攻略,她更加傾向於先走完蕭朔的路綫,這倒是有一種欺負老實人的感覺,畢竟蕭朔身爲武林盟主,幷且爲人正派,哪怕是被心儀的姑娘拒絕,應當也不會做出死纏爛打的舉動。
  相反這夜麟昱則是長著一張隨時會黑化的臉啊。
  “自然不是。”聽到她的問題時,夜麟昱正下意識的按著自己的手腕,那裏有著他被她給囚禁起來時鐵鏈所留下的傷口,用魔教的一些藥膏的確是很快就能愈合,甚至連一點疤痕都不會留下,但是他卻偏偏鬼使神差的沒對這傷口做任何措施。
  唐茗也註意到了他的這一舉動,實在是黑化類的小說看得太多了,甚至是各種病嬌種類她都見過,此時看到他這般舉動,還有什麼不能理解的。
  她起身翻了翻自己的行李,從裏面拿出了一路上備著的藥膏。
  雖然比不上魔教出品,但是治療這些外傷還是很好用的。
  “把手給我。”
  夜麟昱面露抗拒。
  但最終還是將手遞給了她。
  唐茗簡直不敢想如此和諧的一幕竟然是發生在她被魔教教主給夜襲的基礎上,一般情況這種場景不都是會發展成什麼將人拐走啊,床咚啊,偶遇情敵來個修羅場啊的情景嗎?
  竟然這麼和諧。
  她指腹撫過他手腕處被鎖鏈磨出的傷口,因爲他一直沒有處理,所以這一片的肌膚看上去有些狼狽,至少是讓人覺得不該出現在像他這樣的人身上的。
  唐茗在夜麟昱的面前顯然不是走溫柔賢淑的路綫的,作爲三番五次把自己弄混拐走,還下藥的對象來說,她實在是對他溫柔不起來。
  還好她是有系統的,如果她沒有系統,下場豈不是一個大寫的狗帶?
  她上藥的動作實在不怎麼溫柔,甚至過了那麼久都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都能感覺到一些刺痛感,這些刺痛幷非是不能忍受的程度,相反,正是因爲處在可以忍受,所以當那痛感伴隨著對方手指溫熱的觸感傳遞到他身上的時候,那樣的感覺讓人無法抗拒。
  唐茗一個走神,手上的動作不小心重了點,就感覺到那人身子一顫,她正準備毫無誠意的道個歉,一擡頭就對上了夜麟昱泛紅的臉。
  她的動作頓時一僵。
  “怎麼了?繼續。”他十分沒有廉恥的道。
  “……”
  雖然口氣還帶著那種獨有的高高在上的味道,但是無論是眉目間還是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色氣,他甚至氣息都有些不太穩。
  唐茗伸出手將他的黑髮捋至耳後,沒了頭髮遮擋的耳尖也儼然泛著紅,她伸出手摸了摸,有點燙。
  [夜麟昱好感度:80。]
  “……”
  原以爲她要做什麼的夜麟昱沒等到她有下一步舉動,就見她飛快的收回了手,然後以一種極爲敷衍的速度爲他的雙手都上了藥,然後拎起他的衣襟,就把他給扔出了門外。
  他一把抵住就要被她關上的房門,“你做什麼?”
  “你變了。”
  夜麟昱一怔。
  “我怎麼了?”
  “你變得變態了。”
  “……”
  就算夜麟昱再怎麼囂張,可這裏到底是青山派的地盤,就算是客房,門外也難保不會有青山派弟子經過,夜麟昱一直到被她給扔出去,這才想起了他來此處的本意。
  “你可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
  唐茗扶著門,看了看他,“記得。”
  他指的自然是從武林盟主那奪得藏寶圖的事情。
  “我看你似乎對那蕭朔下不了手,需不需要我幫你。”
  唐茗擡眼看著他那張背著月光越發顯得邪魅的臉,只覺得他此時衣衫不整散發著荷爾蒙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要幫她去爭奪武林盟主呢。
  “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原本還帶著笑的男子頓時陰沈了臉,“怎麼?莫非你真的對那人有了心思?”
  “呵,倒也是我想多了,有那藥的毒性在,你又怎麼可能會對其他人起別的心思。”
  他話音剛落,話題中的另一位主人公便恰好一腳踏進了這院子。
  “那藥的毒性?”
  溫文爾雅的盟主肅下了臉色。
  “夜教主可否解釋解釋?”
  她之前說什麼來著。
  一般這種夜襲場景都會有修羅場的。

第170章 第十渣(三十)

  還好有夜麟昱擋著,唐茗連忙抽出那面具把自己的臉給遮住。
  夜麟昱註意到她的這一動作,頓時笑了。
  心情似乎還挺不錯的樣子。
  見她整頓好了,他這才側過了身,目光落在了那站在月光下風度翩翩的蕭朔身上,他十分不喜這些正派,口口聲聲講著大道理,但是做出來的事情卻往往都比魔教更讓人不堪入目。
  當然了,這個年輕的武林盟主他也是知道的。
  倒也的確和那些正派不太一樣,但是這般一本正經真當自己能幫的了所有人一樣的模樣,也讓他覺得虛僞到不行。
  說到底夜麟昱只是討厭所有正派人士罷了。
  “這不是蕭盟主嗎?”夜麟昱語氣輕佻,他似是幷不把這武林盟主放在眼裏。
  倒也沒有什麼不對,這普天之下他還沒有遇到過能打敗他的對手,就算是蕭朔也頂多就是打個平手,不然的話魔教也不會安穩的存在至今了。
  唯一一個讓他毫無反手之力的人,就在他的身邊。
  正以一種事不關己的模樣,看著熱鬧。
  “蕭盟主想知道,又何不讓正主爲你好好解釋一番呢?”他十分壞心的將她重新帶進了問題的中心,夜麟昱伸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然後將她給推至身前,“本座以爲你們相處了那麼多天,應當關係不錯才是,怎麼?難不成盟主至今還不知她的名字嗎?”
  他的話帶著濃濃的挑釁,甚至還能從裏面聽出一些較勁得意的意味。
  畢竟是言情的世界,一旦好感度達到一定的程度,變成戀愛腦幾乎是必然的結局,唐茗非常懷疑他此刻已經對藏寶圖沒有什麼興趣了。
  如果唐茗沒有吃解藥的話,夜麟昱幾乎是成功的,她絕對不會再想到攻略其他的角色,就算是把他給囚禁起來,等他的藥效發作了之後,她也會放了他。
  簡直是兩個渣因爲吃錯藥而互生愛慕最終強行走向he的完美結局。
  蕭朔幷未出聲,他正在衡量著此時的狀況。
  原本他是因爲擔心她所以才會過來的,雖說她的身手應當是十分了得的,但是她當初可是從那個夜麟昱手中搶走了藏寶圖,此時被夜麟昱惦記上了,難保不會有什麼危險。
  魔教手段陰險,就算是再好的功夫都未必能不吃虧。
  夜麟昱的話幷未刺激到他,他想到的是他方才曾經說過的話。
  ‘有那藥的毒性在。’
  蕭朔沒料到就在他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她竟然已經遭到了魔教的暗算,雖然幷不清楚她被夜麟昱下了什麼樣的藥,但是既然是魔教,那麼自然不會是什麼友好的藥。
  那麼此時大半夜夜麟昱會出現在她的門前,而她也沒有出手攻擊他也可以得到解釋了。
  想必是夜麟昱對她下了藥,幷且對她進行了威脅。
  蕭朔眼裏閃過一絲懊惱。
  這一路上雖相處的時間幷不多,但是蕭朔多少還是將她當做是自己的友人的,她口口聲聲說要從自己這裏搶走藏寶圖,可卻從未真正動過手,蕭朔相信自己的直覺,他幷不認爲她對他有什麼壞心。
  所以此時他才更加對自己的無能爲力而感到難過。
  “夜麟昱,用這樣不恥的手段,你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羞愧?也只有你們這種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才會如此覺得,想要的東西就要自己爭取,只是放著的話早晚會被別人奪走。”夜麟昱說的顯然就是白灝,但是蕭朔卻幷未聽出來,因爲他還不知道眼前這名女子的身份。
  當日從那神醫處將人拐走也花了他不少功夫,那白神醫看似無害,可動起手來卻分分鐘就是想要奪走他性命的架勢,結果最終卻因爲顧及到他手中的‘人質’,這才讓他能順利將她給帶走。
  這麼說來,他的這位小姑娘還真是同自己一樣的善於沾花惹草啊。
  那位神醫就不必說了,現在就連武林盟主都爲她打抱不平?
  他似乎是忘了當初正是他把她給推下橋,才會讓這兩個本來毫無聯繫的人有了關聯。
  夜麟昱不喜歡看到別人對她報以過多的關註,更別說是如今這副擔憂的模樣了,蕭朔又有什麼立場擔心她?難不成這短短幾天,他們還真的就培養出了感情?
  怎麼可能。
  “你可聽過清魂露?”
  他一說,蕭朔的表情便瞬時凝結了,夜麟昱笑了笑道:“這個小姑娘從本座手裏偷走了些東西,本來按照本座的一貫作風,自然是要除之後快的,但是念在她的身手還不錯,殺了著實可惜。”
  清魂露的全名其實是叫九曲清魂露,唐茗覺得夜麟昱忽略了前面那兩個字很有可能是覺得這藥的全名實在是太過羞恥了,至少在她看來還挺羞恥的。
  夜麟昱的確是很會說,在唐茗見過的所有攻略目標裏面,他大概是最能歪曲事實的一個了,此時他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構建出了一個足以讓人誤會的故事梗概。
  其實光是爆出這個藥的名字,蕭朔便已經能猜到一些了,只是夜麟昱接下來的話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測罷了。
  喝下清魂露的人會對自己見到的第一人死心塌地。
  按照夜麟昱的說法,她所見到的第一人想必就是夜麟昱了。
  不知道是因爲夜麟昱那卑劣的手法,還是因爲此時受藥物所限而無法反抗的女子看上去太過悲哀無助,竟是讓蕭朔頭一次如此憤怒。
  一向是溫文爾雅的貴公子露出了那樣的表情,讓夜麟昱不由的嗤笑一聲,“哼,你那表情可是想殺了本座?果然哪怕自稱什麼正派,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個喜歡見血的。”
  “交出解藥,不然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這還是唐茗頭一次見到蕭朔抽出一直帶在身邊的佩劍,長劍被拔出的那一瞬間被月光照應泛著冰冷的光澤,連帶著他臉上看似溫和的表情也變得冷厲了起來。
  “難不成你覺得本座還會怕了你?”
  夜麟昱只覺得可笑,難不成這蕭朔還真的自以爲他是她的保護者?像她這樣的女子又哪裏需要別人的保護。
  說到底,這蕭朔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有瞭解過她。
  唐茗看這發展就是要打起來的架勢,偏偏這兩個人功力應該是差不多的,真的要說的話有男主光環的蕭朔應該會略勝一籌,這要真的打起來,還挺麻煩的。
  她此時被夜麟昱擋著,有了視覺的盲點,她伸出手,掐了一把夜麟昱的腰。
  擋在她面前的男子頓時僵了身子,他有些意味不明的回頭看她,實在是從她那個嚴嚴實實的面具上看不出個花來。
  見他一副沒有理解她意思的模樣,她乾脆用手指在他的後腰一筆一劃的試圖表達她的想法,想著剛才她是不是掐的太重了,完了之後她還好心的在剛才掐的位置幫他揉了揉。
  從蕭朔的角度是看不到她的動作的,自然也不知道她在試圖向夜麟昱傳遞信號,但是他卻很明顯的能夠感覺得到,原本凝結的氣氛似乎一下子緩和了下來,只因爲對面的那個人的狀況好像有些不太好。
  具體哪裏不太好。
  “你想要解藥也不是不可以。”雖然理智告訴他不應該聽她的話,可是話到了嘴邊,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順著她的意願說了出來,“本座便給你一個機會好了。”
  蕭朔斂了斂神色,他聽他的聲音似乎還有些發顫,心下覺得或許是這夜麟昱今日狀態不佳,這才會選擇明哲保身的方式,不與他正面對上。
  雖然趁人不備幷非君子所爲,但是蕭朔卻幷不覺得對這樣會隨意給他人下藥的人需要客氣,倘若他給不出一個好的方案,那麼……
  夜麟昱掏出摺扇擋住了他的半邊臉,“清魂露的解除方法除了服用解藥以外,還有另一種可能。”
  此話一出,不光是蕭朔,就連唐茗也不由擡頭看向了他,從她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他掩在摺扇下那有些紅的俊美臉龐。
  誒……是因爲被她摸了才臉紅的嗎??
  不過清魂露的第二種解除方法,就連唐茗也是頭一次聽說,她剛才在夜麟昱的身上只寫了‘別打’兩個字,卻不知道他這會是想要幹什麼。
  “只要讓服藥之人,愛上其他人便可。”他嘴角帶上了有些頑劣的笑意,“蕭盟主不是自持大道嗎?那何不犧牲了一下自己,嘗試一下爲這無辜的小姑娘解毒?”
  他一說完,唐茗就知道他這是在胡說八道。
  清魂露根本就沒有這種解毒的方法,服用了清魂露的人別說是喜歡上別人了,心裏根本就裝不下除了看到的第一個人以外的其他人。
  他只是爲了爲難蕭朔罷了,夜麟昱此時的好感度幷沒有太高,不然的話他是根本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
  “比起做那樣的嘗試,從你這裏得到解藥的方法不是很快捷嗎。”蕭朔幷未考慮他的這個提議。
  他的反應在夜麟昱的意料之中,畢竟蕭朔幷不是那種能夠做得出引誘小姑娘的舉動的人,“呵,蕭盟主確定要在這裏向我動手?”
  “中了清魂露的人會誓死保護所見到的第一人,刀劍無眼,要是一個不小心波及到了你想要救的人,那可就麻煩了。”
  強行被按上了會誓死保護夜麟昱這個設定的唐茗只能順著他的意思,一個錯身擋在了他的身前,她帶著些許歉意道:“抱歉。”
  畢竟不能讓他們在這裏真的打起來。
  原本對於他的這說話幷不放在眼裏的蕭朔持劍的手一顫,只能將劍收回,但是對於夜麟昱他卻還是保持著警惕,“你有什麼目的?”
  他不可能毫無理由的大發善心。
  夜麟昱自然也知道,所以他十分大方的就說道:“理由?自然是要你身上的那張藏寶圖。”
  他的手放在了她的頭上,就像是愛撫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一般輕柔的撫摸著,“奪走你身上的藏寶圖,是我給她下達的命令。”
  呵呵噠。
  唐茗有一種想讓掐死他的念頭。
  “蕭教主應當是聽說過外界的傳聞的,本座最愛的便是這關乎於情感的遊戲,是你先讓她愛上你,亦或是她先從你這將藏寶圖給搶走,最終的結果是什麼,本座很感興趣。”
  蕭朔沈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蕭盟主意下如何?”
  蕭朔顧及著她,所以此時無法直接對夜麟昱動手,無法對他動手,但是又沒有另一種爲她解藥的方法,權益之下,他只能暫時認同了他的這個根本稱不上是提議的提議。
  “好。”
  “是嗎,那麼本座就拭目以待了。”
  唐茗只聽到身後夜麟昱輕笑了一聲,然後他就把她一個人給扔下了,留她一人面對沈默不語的蕭朔。
  很好。
  她接近蕭朔的原因被夜麟昱幾句話歸結成了是爲了他身上的藏寶圖。
  倒也沒什麼不對,畢竟她從一開始就是這麼和蕭朔說的。
  但是她自己的意願,和是被夜麟昱命令的,那就是兩種全然不同的概念了。
  雖然目前蕭朔的好感度還挺高的,但是唐茗卻幷不認爲他會在這種情況下平白無故相信一個才認識了沒多久的人,更別說是一個連臉都沒見過的人了。
  人在這種時候就會進行腦補,不能讓蕭朔繼續腦補下去了。
  要采取主動措施。
  唐茗沒等蕭朔先說話,便幾步走到了他的身前,或許是這幾日相處的還算是融洽,所以他幷未退讓或者與她拉開距離的舉動。
  但是她倒是能夠感覺的到他幾乎下意識就戒備了的姿態。
  她似是有千言萬語,但是最終只是留下一聲嘆息。
  唐茗找出了她放的好好的四張藏寶圖,這已經不是蕭朔第一次見她拿出來了,但是這一次她卻將這四張藏寶圖放在了他的手裏。
  “……對不起。”
  蕭朔一楞。
  “我幷非是想要欺瞞你,我之前所說的話也都是真的……只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下,恐怕不管我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吧。”
  她後退了一步,與他保持了一個較爲安全的距離。
  “藏寶圖我不要了,至於解藥我會自己想辦法。”
  “所以至少……不要討厭我,好嗎?”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裏頭一次帶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可是在許久沒有得到回應之後,她終是失落的垂下了眼,“藏寶圖你可以隨意處置,遠離你的話,你應該就能多少相信我一些了吧。”
  “我走了,有緣再見。”
  蕭朔似乎還沒有能從她的這些話中回過神,此時見她轉過了身,便立刻將她給拽住了,見她有些茫然的回頭望向自己,他猶豫了一下,道:“我們可以嘗試一下。”

第171章 第十渣(三十一)

  “什麼?”
  唐茗沒反應過來。
  等她終於明白他在說什麼的時候,她頭一次覺得夜麟昱好強啊。夜麟昱完全就是吃準了蕭朔的性格,絕對不會放著明擺著就是被人脅迫了的對象不管,原本唐茗的意思是至少先讓蕭朔知道她是對他無害的,70點好感度雖高,但是還沒到能無條件信任的地步。
  他會提出幫助自己,有極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爲自己剛才將藏寶圖全部交給了他,畢竟她目前在他的眼裏可是一個被操縱著的人,能夠違抗操縱者的命令,也算是另一種表態了吧。
  唐茗雖然聽不到蕭朔此時內心的想法,但是他經過了哪些腦補才最終絕對將她留下,這一點她倒是多少想像的出。
  現在這個發展真是……只能說夜麟昱胡編亂造的能力真是一流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相貌英俊對著自己面露擔憂的男子,有些好奇的問道:“可是你要怎麼讓我愛上你?”
  蕭朔挪開了視綫,似乎對於這個問題也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
  “……”
  蕭朔顯然是沒有主動追求女子的經驗的,光是看他平時的那副樣子就知道,雖然有的時候讓唐茗覺得他挺老司機的,但是真的讓他刻意的去操作,想必非常不容易。
  如果是尋常女子倒還好,交流起來哪怕是想要增進感情,也頂多就是吟詩作對,探討一下人生或者一起出遊。
  可是如果是她的話,似乎這種路子行不通啊。
  蕭朔也爲自己一時衝動之下說出的話而感到苦惱,主動想方設法的讓一名女子喜歡上他,對他來說難度真是太大了。
  可是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樣的辦法呢?
  “姑娘若是不介意,我們可以去探訪一下白神醫,他或許會有一些辦法。”在這方面,不管怎麼說都只有白灝最具有權威了。
  如果連他都沒有辦法,那麼再想辦法實施那個方案也沒有關係。
  然後蕭朔就明顯感覺到自從他說出白神醫這三個字之後,面前這位蒙面的女子突然僵硬了,雖然不明顯,但是從她那儼然不太淡定的語氣可以看出一二。
  “白……神醫……就不必了。”先不說她身上根本就沒有那什麼清魂露,就光是她逃婚那事,唐茗就有點不敢直視白灝了。
  講道理白灝是她想要最晚完成攻略的對象,如今好感度才75就拉著自己結婚去了,等好感度上去之後畫面真是太美了。
  她如此抗拒的模樣在蕭朔看來卻有些奇怪,白灝雖然爲人冷漠,但是在民間的評價特別的高,當然這也和他那富有欺騙性的外貌有點聯繫,蕭朔幾乎沒有見過有人對那傳聞中的神醫會是這般反應。
  唐茗看出了他的這份疑惑,嘆了口氣。
  她的手指搭在了面具上,其實透過面具來看人也實在不方便,正當她打算將這面具給摘下的時候,卻被另一隻手給止住了。
  蕭朔站在她的身前,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唐茗可以從他的手上感覺到他那比她更爲溫暖的溫度,就像是他給別人的感覺一樣,“不必勉強自己。”
  從他的神色可以看得出來,他此時顯然還記得她自己給自己按上的毀容設定。
  在言情小說中有一點還是挺奇怪的,那就是手的溫度,人的性格似乎完全可以根據手的溫度來測探出來,所有的霸道男主都有著一雙冰冷的等待著女主溫暖他的手,只有少部分的人手溫會比女主來的高。
  唐茗沒有研究過唐悅瑤的手溫是多少,但是她覺得應該是不會有蕭朔來的更加溫暖了。
  她反扣住了他的手,拉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具上。
  就算蕭朔嘴上說著幷不介意她的容貌,此時卻還是如同被蠱惑了一般不由用力扣住了那輕巧的面具,那面具的重量比看上去要輕上許多,以至於當她拉著他的手,讓他將她的面具取下的時候,他仿佛沒有感受到任何的重量。
  他最先看到的便是她的眼睛,似是戴面具太久,在被月光照耀之下有一些水潤,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他甚至可以輕而易舉的看清她纖長的睫毛,膚如凝脂的臉上也沒有她口中的那些恐怖傷痕。
  大約是被他看著有些不安,所以她有些不自在的舔了舔下唇。
  目光觸及到那絳唇,他才猛的回過了神。
  他的手裏還拿著那張已然沒有作用了的面具,此時兩人的距離對於男女之間似是太過親密了,蕭朔註意到後第一時間便是後退了一步。
  不再只註視著某一個特定的地方,讓他終於對眼前之人有了一些熟悉感,“你是……?”
  既然已經摘下了面具,那麼她自然是沒有什麼可以否認的了。
  雖說中間隔了一段時間,但是蕭朔對於那日喝茶與自己傾訴遭遇的女子還是有著相當深刻的印象的,只是他從未將這兩人聯繫到一起,以至於剛看到她容貌的那一刻,他才會晃了神。
  如此是這樣,那麼她不願意將容貌與姓名告知他也是情有可原了。
  畢竟他或許是唯一一個知道她與那夜麟昱之間發生的事情的人,不想讓他人以同情的姿態面對自己,這樣的想法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他竟是不知道,這夜麟昱不光是玩弄女子情感,竟還在女子身上下清魂露那樣的藥物。
  蕭朔一時間沒有說話,他不說話唐茗便等他說。
  她幾乎已經能夠聽到他的腦補內容了,其實按照旁觀者的角度來看,的確是一處虐戀情深的戲碼,先是被玩弄感情,被拋棄之後想著要尋仇,於是盜走了對方的藏寶圖,結果卻沒有想到竟然一時失手落在了對方的手上,還被下了藥,不得不被迫聽從厭惡之人的命令。
  “姑娘那日不是與白神醫一同回唐家了嗎?”
  “晚上我就被夜麟昱給迷昏帶走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魔教地牢裏了。”
  唐茗平靜的敘述了一下故事梗概,然後就看到蕭朔的表情更加不太好了,無法掩飾的愧疚幾乎要溢出來了,“你覺得愧疚?爲什麼?”
  “那日姑娘曾提出要在下帶姑娘走,在下卻拒絕了。”他刻意忽略了當初的那私奔兩字,“倘若知道姑娘會遇到這樣的危險……”
  聽到他這麼說,唐茗卻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所以如果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你就會帶我去私奔了嗎?”
  這段日子一直以面具遮擋著面貌,哪怕是笑的時候他也看不見絲毫,此時見她彎著眉眼帶著笑意和一點點調侃的模樣,蕭朔一時覺得自己是何等木訥,在她的調笑下竟只能認真的點了點頭,一向善於言辭的武林盟主就連半句話都有些說不好了。
  他要是拒絕那還是正常的,但是他卻是點頭同意了。
  唐茗看了一眼好感度,蕭朔的好感在她取下面具之時達到了75,雖然沒有任何貶低的意思,可無論是什麼人都是感官動物,就算隔著面具也能刷好感,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有著顔值的優勢卻會讓這攻略的進度更加迅速一些。
  唐茗止了止笑,“那你打算怎麼辦?先說好,這件事不能讓白灝知道。”
  現在的情況的確是挺複雜的。
  “你可知,傳聞中那本武林秘籍的周圍有著能解百毒的果實。”蕭朔猶豫了一下,說道。
  不知。
  唐茗表示完全沒有聽說過。
  “所以……?”
  蕭朔嘆了一口氣,他將完整的五張藏寶圖放置在院中的石桌上,“我們去找找看吧。”
  頑固不化的人突然鬆口了?
  唐茗眉頭一挑,不置可否。
  藏寶圖之所以有五張,幷且缺一不可,那就是因爲它幷非是一張以地圖形式存在的藏寶圖,它真正的玄妙之處在於暗藏其中的一些文字。
  這些文字皆需要進行高溫處理才會浮現出來,也就是傳說中的用火燒,燒過頭了也不行。
  在表達了自己的這個發現之後,這個工作自然是交給蕭朔的,只是唐茗發現他似乎很想就乾脆把這藏寶圖給燒沒了,但在最後卻硬生生止住了,老老實實將火撲滅。
  因爲兩人的武藝皆很高強,所以才能這樣大膽的在青山派直接幹這種事情。
  五張藏寶圖最終留下了五句意味不明的詩,唐茗對這個興趣不大,於是乾脆就直接將這藏寶圖扔給蕭朔去研究,蕭朔看了一會,道:“這些明日再說,你先去休息吧。”
  “好。”
  畢竟也不是很著急的事情,慢慢來唐茗也沒有什麼意見。
  等到第二天清早,她在自己的房門外發現了放在地上的四張她帶來的藏寶圖之後,她忽然就明白了什麼,抄起藏寶圖往兜裏一揣,整理了一下東西馬上就準備開溜。
  一直以來身爲武林盟主,無論怎麼說,蕭朔都是不願意真正的去找到那武林秘籍的,所以哪怕現在也是一樣,雖然說著要一起去找武林秘籍,但是他恐怕幷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想要找藉口拖著她罷了。
  昨日那幾句詩他也幷未細看,至於拖著她的理由,自然是爲了她身上那什麼清魂露。
  那麼唯一能解決那清魂露的人是誰?
  是白灝啊!
  盟主大人完全不知道她和白灝之前的問題,只當是點小矛盾,遇到這種事與其大動幹戈的去尋找武林秘籍,破壞江湖一直以來的平衡狀態,還不如直接把神醫喊過來。
  畢竟他們的關係似乎是不錯的,蕭朔覺得白灝不會不願意過來。
  唐茗也一百個相信白灝是有辦法去除清魂露的效果的。
  只不過……
  知道要躲著人,所以她十分乾脆的就打算從圍墻翻出去然後找個偏僻的小路下山。
  只是她前腳還沒踏上圍墻,後腳就已經被人提起了衣領。
  “怎麼不走正門?”
  冷清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連帶著唐茗也跟著抖了抖。
  她被他輕而易舉的給提了下來,還沒站穩便被圈在了男子的懷裏,就像上文說過的一樣,能夠體現人物性格的,不光是手的溫度,還有體溫。
  至少唐茗就覺得這個懷抱冷極了。
  “白灝……”
  蕭朔也幷未離去,他也沒有料到不過是晚上發去的消息,白灝竟是連夜趕來了,雖不知他爲何一進青山派便往偏院走,但此時跟上去看到被逮住了的女子時,他便頓悟了。
  “白神醫可對這清魂露有什麼辦法?”他有些擔心的問。
  白灝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的手自然的搭在她的手腕處,數秒便足以讓他明白她的所有情況,只是他幷未放手,仍是握著,也不在乎周遭有旁人看著。
  然後唐茗就見到他笑了,笑的一點都不溫柔,幷且轉瞬即逝。
  正當唐茗以爲自己要被拆穿了的時候,就聽見他說。
  “在下無能爲力。”他冷淡的說道,“清魂露源自魔教,要解這藥除非從魔教教主手中得到解藥,不然的話恐怕別無他法。”
  “當然,或許傳聞中長在那武林秘籍所處之地的萬能藥,會有效果也說不定。”
  唐茗第一反應是原來真的有萬能藥。
  第二反應,白灝要搞事。

第172章 第十渣(三十二)

  蕭朔聞言終於面色有些沈重了。
  這樣的藥物只在宮廷和魔教有所流傳,幷不常見,原本蕭朔以爲清魂露雖然很難一見,但是身爲神醫的白灝總是有辦法的。
  沒想到竟然連傳聞中的神醫都束手無策。
  神醫真的束手無策嗎?
  唐茗看著白灝,他依舊是在外人面前那派冷漠的模樣,註意到她的視綫,他才將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別擔心,我們會想辦法的。”
  “……”
  蕭朔沈思了一會,在這件事上他做不到置身事外,按理說他們相識的日子如此之短,真正相處的日子也不多,但是他卻不知道爲何,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責任感。
  或許是因爲他當初沒有帶她走,導致了她被夜麟昱給抓走幷下了清魂露吧,他也有一部分責任,所以才會這般操心。
  這個理由大概連他自己都說不服自己。
  不過用來搪塞自己來說,已經足夠了。
  “在那武林秘籍旁有能醫治百病的藥,這不過是一個傳聞,我們又如何能確保真的有這樣的藥?”
  如果真的去找了那武林秘籍,但是結果只找到秘籍,卻沒有那萬能藥,豈不是白折騰一場。
  這江湖上對武林秘籍有興趣的大有人在,所以與其關心有哪些人對武林秘籍有興趣,還不如看看哪些人是沒有興趣的。
  這些對武林秘籍沒有興趣的人之中,蕭朔就是一個。
  明明手中握有其中一塊藏寶圖,但是他卻從來沒有透露出過想要集齊剩下的藏寶圖的念頭,白灝一直認爲他這武林秘籍是沒有興趣的。
  其實想想也沒有什麼不對。
  他本就是江湖上的第一了,穩坐武林盟主之位,那麼大可以護著手頭的那一塊藏寶圖,只要他的這一塊藏寶圖不被找到,那麼他就永遠是武林盟主。
  不過白灝倒幷不認爲蕭朔是這樣想的。
  白灝看了他一眼,年紀輕輕就成爲江湖第一人的武林盟主,爲何會對一個幷不怎麼熟悉的女子這樣關心?甚至是就連一向不願意觸碰的關於武林秘籍的事,也開始願意嘗試了。
  “不會,那不是傳聞。”他平靜的道,“只要找到那武林秘籍的位置,她身上的清魂露便會被解開,只是想要集齊五張藏寶圖幷不容易罷了。”
  他說的煞有其事。
  白灝本就是一個看著就不會開玩笑的人,只要是他說的話,都能讓人無條件的去相信,就像是老師劃考前範圍一樣,雖然你們也將信將疑,但是卻還是老老實實把所有的都給劃了下來。
  複不復習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蕭朔如果放在現代,自然就是學生會長那種存在,他雖然幷不明白爲何白灝會說的如此肯定,但是他卻幷未對內容有什麼懷疑。
  或許是什麼神醫界內部的小道消息也說不定。
  況且他應當是不知道如今五塊藏寶圖都在他們手裏的事情的,在這種情況下,提出一個在常人看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方案,不可能是開玩笑。
  蕭朔和白灝之間的關係幷沒有互相信任到能夠開誠布公的地步,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唐茗那樣直接拿著藏寶圖塞到對方手裏的。
  所以這件事就這樣暫時擱置了下來,青山派的掌門自然也是聽過白灝大名的,十分熱烈的歡迎他的到來,幷且爲他準備了一間客房。
  好在那客房離唐茗那還算有點距離。
  在晚上大家各回各房之前,唐茗首先要做的就是應對眼前這個明顯是生氣了的人,說起來這好像還是唐茗頭一次見到他如此明顯的在生氣,這樣的姿態倒是讓他看上去更加真實了一些。
  穿著白衫的男子哪怕站著不動都給人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每次待在白灝的身邊,唐茗都有一種這是一個修仙世界的感覺。
  “抱歉。”
  誒?
  唐茗差點以爲這兩個字是她自己說出來的,她有些不太確定的盯著白灝,似乎十分懷疑這兩個字是不是從他的嘴裏出來的。
  “我說過了會護著你,但是卻沒有做到,你不願將自己托付於這樣的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他的眉眼之間帶了一絲憂鬱,似是真的爲此感到愧疚。
  唐茗此刻特別懷疑白灝是不是被人掉包了,但是以往白灝對她的態度也的確是這樣溫柔的,轉變是在當他問她是否還是想要試著去瞭解他之後。
  “……那個,沒有關係的。”
  “是嗎。”他的聲音忽然一沈。
  唐茗也跟著抖了抖,她實在是對黑化的角色有一點陰影了,可是白灝不是夜麟昱那種揍一頓還能莫名其妙漲好感的類型。
  懷念起了夜麟昱的好。
  原本唐茗一直覺得那種‘和我在一起你竟然還敢走神’的橋段十分怪異,畢竟走神這種事情,只要你目光是落在對方身上的,就算腦補一點其他的事情應該也是看不出來的才對。
  但是她剛才註意力只分散了那麼一會會,她就被他給扣住了下頜,不得不重新將註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白灝的指尖是冰冷的,但是他的動作卻十分溫柔,“在想什麼?”
  “想你。”她特別沒臉沒皮的道。
  果然,聞言白灝的神色柔和了許多,“那麼爲何不來找我?”
  “我不敢來找你。”
  她將他的手給挪開,然後乾脆上前一步將那本來就近到不行的距離徹底給縮減至幾毫米,她伸出手抱住了他,頓時連最後的那一點距離也沒有了。
  “白灝,你的懷裏是冷的。”她窩在他的懷裏,如此親昵的動作但是卻讓兩人都沒有感覺到有多少曖昧的氣氛。
  她伸手撫上了他的胸口,隔著衣料感受著從他身上傳來的如同他一般冷靜穩妥的心跳聲,“你的心是不是也是冷的?”
  #論如何一本正經的耍流氓#
  #如何將流氓耍出文藝範#
  “你在說什麼?”他任由她施爲,對於她這樣的舉動幷未有什麼抵抗的想法,甚至當感受到她以如此親密的舉動接近自己時,他覺得這樣是理所當然的,他也下意識的想要將她攬在懷裏,可是沒等他這樣做,他便聽到了她的那番話。
  白灝這人情感部分缺失的比較嚴重,唐茗幷不懷疑他能夠正常的去喜歡別人,可是看了原著就知道,他是一個能夠眼睛眨都不眨就廢了喜歡的人的武功的人。
  可以見得,在他心中武林秘籍的重要性遠遠大過他自己的情感。
  這段時間唐茗就一直在想,她覺得75點好感度就跑來求婚,這樣的舉動雖然按在正常的古人身上應該算得上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對於白灝而言,似乎還欠缺了一些。
  她順勢的扯著他的衣襟,迫使他望向自己,“你不是說要娶我嗎?可是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啊。”
  他的瞳孔驟的一縮,這般話語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唐茗看到他臉上露出了些許複雜,但是他卻幷沒有出聲,似乎是想讓她把話說完。
  “我不想嫁給一個根本就不喜歡我的人,你娶我到底是想做什麼?想要唐家的藏寶圖?還是想要讓我幫你把夜麟昱手中的藏寶圖給弄過來?”
  她原本只是隨便開了個頭,可是說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就想起了原著的劇情。
  原著中,她那日通過毆打夜麟昱而得到的藏寶圖,原本應該是在白灝手上的,那麼爲什麼一直到她將四張藏寶圖湊齊了,都還什麼也沒發生?
  原本的白灝又是怎麼得到那張藏寶圖的?
  還是說,那張藏寶圖是白灝故意讓她拿走的。
  臥槽……
  這麼一想,總覺得所有的發展都不太對勁了。
  白灝向她提出提親的要求,正是在她把夜麟昱給揍了一頓幷且拿到了那張藏寶圖之後,如果仔細的考究一下,白灝對上夜麟昱的話,雖說不能把夜麟昱給怎麼樣,但是要讓夜麟昱輕輕鬆松帶走一個大活人,除非是他放水了。
  魔教的確是善用毒蠱和各類邪門歪道,但是白灝是神醫,按照設定來說,他是這個世界最善於使毒的人。
  唐茗被自己的腦補給震了一下,但是她又覺得她腦補的方向也許幷沒有錯,於是她嘗試著說道:“你想要那本武林秘籍對吧,只要能幫你把藏寶圖給弄到手的,無論誰都可以嗎?”
  被說這樣的話,就算是冷靜如白灝,也是會感到受傷的吧。
  可是他卻依舊面色平靜,除了一開始露出的詫異以外,再也沒有顯露分毫。
  “你說讓我瞭解你,可是你自己根本就沒有想要被我瞭解的念頭,你想要武林秘籍?那你可以告訴我啊,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你想要!坦誠一點不好嗎!”
  噗。
  原本還以爲他會惱怒,或者她猜錯了的話他生氣難過也是很有可能的,但是白灝卻笑了,唐茗頭一次見他笑的這麼開心,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失態,所以擡手捂住了臉。
  唐茗的手還拽在他的衣襟上,她可以感受到他還有些沒緩過來,身體還在些微的顫抖,笑的。
  他眉眼帶著揮不去的笑意,如同能夠融化千年冰雪一般,讓人看著便挪不開眼,“你怎知我不喜歡你?”
  你的好感度已經完全將你暴露出來了!
  “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他回答的理所當然。
  唐茗剛想反駁一句,就聽到了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白灝好感度:85。]
  “不過現在似乎更喜歡了。”他溫柔的擡起了她的臉,註視著這張曾經相處了整整三年的臉,白灝頭一次覺得自己似乎不小心遺漏了什麼珍寶。
  他低頭湊到了她的耳邊,“好,那麼這次就聽你的。”
  “誰讓我這麼喜歡你呢?”
  唐茗覺得她有點摸清楚這人的路子了,正準備說話,他便在她的耳垂上輕咬了一下,和他體溫截然不同的灼熱呼吸在她的耳邊,伴隨著他此時有些暗啞的嗓音。
  “我想要那武林秘籍沒錯,但是現在……”
  她聽到他在她的耳邊輕笑了一聲。
  “我似乎更想要你。”
  唐茗:???

第173章 第十渣(三十三)

  古人真是太汙了。
  她推了推他,卻沒有推動。
  “所以你果然是故意讓我被夜麟昱抓走的?”唐茗特地把話題重新轉移到主綫上,白灝還要咬的是耳朵,隨便咬個脖子以下上一章說不定就要被鎖了,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在這種情況下提到另一個男人的名字,破壞氣氛的功力簡直max。
  之前的白灝怎麼樣先不說,至少現在的他幷不怎麼樂意從她的嘴裏聽到他的名字,“他果真給你灌了清魂露?”
  他避開了她的問題,但是從這態度上來看,也十有八九了。
  “是啊,我迷他迷的不要不要的,現在都還有點後遺癥。”要說後遺癥那肯定是有的,畢竟就算是藥的作用,但曾經對一個人好感度達到那樣的程度,現在雖說冷卻下來了,但是和其他人相比,夜麟昱依舊讓她感覺要更親切一些。
  不然的話那天晚上她就不會由著他對蕭朔胡說八道了。
  好感度達到80以上就是喜歡的程度了,這一點在白灝身上體現的十分明顯,以往他從不會因爲她說的話而感到真的生氣,可是此時雖然極力保持著以往的樣子,但卻依舊能夠讓人感覺到他有些不悅的情緒,“哦?那你是如何找到解藥的?”
  清魂露的名氣其實幷沒有特別大,知道有這種藥存在的人少之又少,可是只要知道它的人,就十分清楚,當清魂露的藥效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哪怕是有解藥也沒有用了,因爲服下清魂露的人會對解藥産生相當強的抗性。
  她既然能夠如此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裏,那麼就說明了她幷未有她說的那樣迷戀著夜麟昱,不然就算把解藥擺在她的面前,她恐怕也不會服下。
  “你管我怎麼找到解藥的。”她話音剛落,就覺得攬著自己的手似乎收緊了一些,爲了避免事情的發展往奇怪的方向走去,她繼續道,“你明知我如今沒有中清魂露,爲何還要騙蕭朔。”
  白灝爲她順了順發,末了將她的一簇發拿在手中把玩著,“……你猜?”
  “……”
  她的問題的確是有些沒有意義,他這麼做的原因幾乎不言而喻,“蕭朔不會爲了一個陌生人妥協的,我覺得你的這個辦法一點用都沒有。”
  “陌生人?”白灝似乎對她的這個用詞投以了不少關註,“我可不這麼認爲。”
  他與那武林盟主幷無什麼交情,可對方卻爲了一個‘陌生人’而特地尋找自己幫助,倘若他真的解決了他的難處,那麼蕭朔便是欠下了他一個人情。
  在這個世界上,最難還的便是人情二字。
  誰會爲了一個陌生人這樣做?
  “夜深了,你早些睡。”
  他似乎打算暫且先放過她了,臨走之前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唐茗一直覺得,人心是一種特別複雜的東西,有的時候幷非是你們之間關係有多麼親密,只是天時地利人和都湊齊了,於是便促使了一些事情。
  第二天,就如白灝所說的一般,蕭朔向她提出了要去找找那武林秘籍周圍的萬能藥的提議。
  幷且他幷未避開白灝,畢竟如果沒有神醫在場的話,就算找到了所謂的萬能藥,恐怕也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唐茗不知道爲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說好的各自單刷,但是去尋找武林秘籍的路途,變成了三人行。
  趁著白灝不在的時候,她偷偷的湊到了蕭朔的跟前,他先前正在與青山派的掌門辭別,此時轉過身看到她,便主動走了過來。
  “你確定要爲了找那不知道是不是真實存在的藥,而去找武林秘籍嗎?”
  蕭朔卻是笑了笑,“別擔心,我自有打算。”
  身居武林盟主之位的蕭朔哪怕是站著都能讓人感覺到信服,他這般一說,無論是誰恐怕都會覺得安心不少,可是唐茗卻有些操心起來了。
  雖然蕭朔是男主吧,但是對上反派好像還是有點危險。
  原著裏他可是死了的。
  她面上露出了一些擔憂,蕭朔見她似乎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看上去有多麼不安,不由的心下一軟,說不上爲什麼,但是他覺得她是因爲擔心他,才會如此。
  這江湖說穩定也穩定,只是這武林秘籍就像是一群拿著冷兵器的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拿著手槍的人一樣,只要出現了,那麼必定會破壞這所謂的平衡。
  見慣了江湖上的爾虞我詐,有著這樣一個哪怕幷未爲她做什麼,但是卻依舊會擔心你爲你著想的人,怎麼能叫人不憐惜呢。
  想要以更加親密的方式安慰她,給予她安全感,可是礙於男女有別,伸出的手在半途便又折返了回來,“此次行動只有我們知曉,白神醫也是光明磊落之人,想必對於武林秘籍也幷未興趣。”
  不啊,他超有興趣的!
  “我還是覺得你沒有必要爲我做到這個地步。”她掙紮了一下。
  如果只是兩個人去找武林秘籍的話還好說,她還真的挺想讓蕭朔把那武林秘籍學了的,在這個世界上她目前只覺得他適合這麼吊炸天的武學,也只有他學了,這江湖才不會大亂。
  就是這麼一種安全可靠的感覺吧。
  先前白灝說的什麼比起武林秘籍現在對她更感興趣這種話,她大概只能信一半,要說白灝爲了她能放棄武林秘籍,那不可能。
  唐茗不知道是什麼促使白灝對那玩意這麼執著,但是他顯然幷不是會爲了一段感情而放棄多年執著。
  這個世界比她想的要麻煩一些,本來以爲全員戀愛腦,結果好像幷沒有那麼容易。
  一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真正的意識到了女主光環的強大性,畢竟按照原著劇情來說,女主只是在單方面被虐而已,虐著虐著大家就都愛上她了。
  嗯……?莫非這是一個全員抖s的世界?
  “我認爲有必要那便足夠了。”蕭朔不知自己此時心裏是個什麼感受,在不熟悉的時候她還主動將藏寶圖遞到他的面前,說什麼想要他找到武林秘籍然後學起來看看是個什麼樣子,可是如今她卻會爲了自己而考慮,幷且還提出了放棄去尋找那武林秘籍。
  唐茗聽著蕭朔莫名給她加了好感度的提示音,微微一楞。
  可是這番表現在蕭朔看來便是她被自己那有些唐突的話語給嚇到了,便貼心的解釋道:“這其中也有部分我自己的私心,與其放任那武林秘籍在外,不如找到它,然後……”
  “毀了它?”唐茗接了他未說完的下半句話。
  蕭朔笑了笑。
  這話他也只能與她一說,要是隨便告訴別人的話,恐怕就算是武林盟主,也會瞬間變成整個江湖的敵人。
  在一個武俠世界毀一本傳說中的武林秘籍,是個什麼概念?
  大家都是習武之人,又有誰忍心這麼做。
  想法是挺好的,不過問題是這一路上幷非只有他們兩個人,有白灝在,唐茗覺得就算是蕭朔恐怕也不能那麼輕易的毀了那武林秘籍。
  而且剛才那好感度加的太過突然,把她給嚇到了。
  蕭朔的好感也上了80,比白灝雖然少了5點,但是也處在了一個喜歡以上的水準,事情往她最不願意的方向發展了,本想逐個擊破,穩定發展,結果現在卻是和兩個好感度80以上的人要一起行動。
  唐茗十分羨慕能夠輕鬆遊走在修羅場中的女主們,其實現在想來,比起修羅場來說,成爲總裁文女主好像也不是那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還是算了。
  唐茗將她身上的四張藏寶圖都交給了蕭朔,她也不知道蕭朔具體是怎麼和白灝說的,但是他似乎找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解釋了一下他會擁有五張藏寶圖的原因,幷且全程沒有提起這藏寶圖是從她手上拿來的。
  蕭朔似乎是不想讓她牽扯的太深,這才會把她與藏寶圖的關係撇清,不過對象是白灝那就有一些多餘了,他幷不在意藏寶圖的來源,也幷不打算深究,表現的有些興致缺缺。
  藏寶圖上的五句詩分別表示了一個時辰兩個方位三個氣候。
  對這個世界瞭解還不算特別深的唐茗決定把這個謎題交給他們,本以爲這謎題應當是挺難解的,卻沒料這兩人只看了片刻,便有了眉目。
  好在之前蕭朔有教她怎麼騎馬,所以又遇到要趕路的情況,她倒是不擔心不會騎馬這類事情了。
  唐茗因爲要收拾東西所以晚了一些,正當她準備去找一下自己來時的那匹馬時,卻發現她的馬不見了。
  “……我的馬呢?”
  “嗯,似乎是走丟了,只要在找到驛站的時候再買一匹就可以了。”
  比她更早已經騎上馬幷且準備好了的兩人不約而同的向她伸出了手。
  “上來吧。”
  “唐姑娘倘若不介意,可與在下共騎。”
  兩人似乎對對方的反應都有些意外,但是卻幷未有人打算退讓,只是均將目光落在了這位於修羅場中央的女子身上。
  “……”

第174章 第十渣(三十四)

  兩個好感度均在喜歡以上的人同時出現在一個屏幕裏,真的挺危險的。
  她差點就想說出‘要不你倆騎一匹吧’這種話了。
  如果之前蕭朔沒有突然跳那麼一下好感,他現在恐怕早就退後了,可是正是因爲他不知道怎麼的之前大約是想通了什麼,此時才會堅持。
  唐茗頂著壓力,拉住了蕭朔伸出的手。
  容貌俊俏的男子見此露出了一個笑,一個用力便將她拽上了馬背。
  她的目光對上了此時臉上絲毫看不出喜怒的白灝,仗著有點距離,再加上有蕭朔在,他也不能對她做什麼,於是唐茗在蕭朔看不到的角度沖白灝做了個鬼臉。
  如同是報復他之前利用她的行爲一樣,幼稚至極。
  但是卻讓人也沒有那麼生氣了。
  白灝挑了挑眉,挪開了視綫也沒有作什麼表示。
  這兩人都不是唐茗那種剛開始騎馬的半吊子,爲了能在太陽落山之前找到住宿的地方,所以速度相當的快,雖然坐在蕭朔的身前,被他以那樣半圈著的狀態保護著,但是還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安全感。
  她稍微往後靠了靠,一個不小心便碰到了他的身上,這才湊近那麼一點點,她就能夠感受到一股寒氣,於是她又老老實實坐直了身子,儘管這馬騎得太快真的有些不穩。
  她看了白灝一眼,他分明沒有在看她。
  終於到第一個客棧,唐茗立刻就準備下馬,這種如坐針氈的感覺實在是太刺激了,她有點承受不來。
  蕭朔先一步下了馬,明明知道她下馬不成問題,但是他卻依舊伸出手來爲她提供輔助,將她順利的扶下了馬。
  “蕭盟主可真是待人親切。”一路上都沒有交談欲望的神醫淡淡的開口道。
  蕭朔笑,“我與唐姑娘一見如故,待她自然是與待旁人不同的。”
  這兩人一個面色如常從態度上看不出有什麼所指,另一人乾脆彬彬有禮,回答上也是一派理所當然的模樣。
  唐茗頭都要大了。
  知道這兩人不是需要自己照顧的類型,所以她乾脆先一步撇開了他們,自己進了客棧問掌櫃是否有馬匹可賣。
  一般賣馬的要麼是馬市要麼是驛站,像這類的客棧幷非沒有馬匹,但是他們的馬匹卻不是爲了買賣才在的,想買也不是不行,就是價錢上或許會貴上那麼一些。
  比起錢財來說,解決眼前的問題才比較關鍵。
  馬的問題解決了,因爲天色已晚,所以當晚他們便在這客棧留宿了,沒有古言裏常見的‘客官不好意思,只有一間房了’這種喜聞樂見的事件,他們十分順利的訂了三間房。
  他們十分默契的將中間那間房留給了她。
  夜裏唐茗出去想要找小二買點吃的,遇上了白灝,他倒是沒有說什麼,只是問了一句,“你何時學的騎馬?”
  “蕭盟主教的。”她也沒有瞞著。
  白灝聞言撥弄了一下她的頭髮,他似乎總是對她的頭髮愛不釋手,“離那盟主遠一點,你們似乎走的太近了。”
  唐茗覺得自己之前那番試探是十分有用的,在此之前的白灝雖說好感度不低,但是他從不會如此直白的將這些聽上去就不符合仙氣飄飄博施濟衆的神醫人設的話說出來。
  現在的他更像是既然已經在她面前暴露了他的想法,那麼也就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順便還能看看她對於這樣的他,是個什麼態度。
  作爲一個從小到大沒怎麼出過家門,結果老老實實待家裏還被魔教給拐走,被騙了感情之後回來還發現自己仰慕的對象是個白切黑的少女,唐茗樂的裝傻。
  “爲什麼不能和蕭盟主走的太近?”
  白灝看著她,似乎想要從她臉上看出她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在裝傻,他倒是不認爲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只不過想要以這樣的形式確認一下罷了。
  “因爲我不喜歡。”他坦誠的道,“我不喜歡你親近任何人,看到你與他那般親密,我會感到嫉妒。”
  他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心理障礙,十分順暢的便說了出來。
  像白灝這樣的男子能夠這般直接的吐露心聲,說出這種類似於告白一般的話語,根本就是沒有辦法讓人拒絕的。
  “你又騙我。”她頭一次對他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倘若真是如此,那你又怎麼會把我扔給那夜麟昱?”
  “同你比起來,夜麟昱反倒更好一些,至少他從不騙我。”
  她扔下這番話,便轉身離開了。
  白灝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他垂了垂眼,一向沒什麼感覺只是一如既往按著規律跳動的地方有些隱隱發疼,這讓他多少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
  只是這樣的情緒幷未維持多久。
  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定是因爲清魂露的副作用。
  沒關係,等事情都結束之後,夜麟昱也好,蕭朔也罷,都不會再讓他們入了她的眼,他從不曾對哪個人如此上過心,難得有想要將一個人留在身邊的想法,他自然是要遵從自己的想法,而她是否喜歡他則不是那麼重要了,他不在乎。
  ……
  應當是不在乎的吧。
  就在她那晚說出那番話之後,第二天白灝果然就沒有在幹涉她的任何舉動了,不過也是因爲她已經有了自己的馬,不必在和蕭朔同騎了。
  雖說唐茗知道當好感度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它便會自發的開始增長,畢竟對著喜歡的人只會越來越喜歡,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在以往的攻略中也時常出現。
  可是白灝忽然之間給她加的好感卻讓她多少有點不安。
  從85變成了90,幷且這5點還是在她說出那樣的話之後給加上去的。
  唐茗盯著那怎麼看都覺得有些蹊蹺的數字,只覺得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好感度的增長有各方面的因素,或許是因爲喜歡,也有可能是因爲親情,亦或是占有欲,後者就有點要偏向黑化的意味了。
  她有點吃不準白灝那5點好感度是基於什麼原因給她加的。
  武林秘籍的所在地一如唐茗所猜想的那樣,是在一個十分犄角旮旯的地方,畢竟如果就這樣十分大方的扔在某處,就算再隱僻也一定會有人撿到。
  所以這個藏寶圖最終所指向的位置,是在一處懸崖底下。
  這還真是非常符合武俠的設定啊。
  還想說這麼久以來一個跳崖的場景都沒見著,結果沒想到竟然是在這。
  “天蚩崖……”
  “原來如此,怪不得那麼多年都沒有人找到。”
  聽到身邊輕不可聞的嘆息聲,唐茗不由看了過去,只見蕭朔臉上的神情似是有些爲難。
  對於這個世界的地理知識十分不瞭解的唐茗有些疑惑,“這個崖怎麼了嗎?”
  等聽到白灝爲她解釋,唐茗才知道蕭朔爲何會嘆氣。
  這天蚩崖和尋常的懸崖不同,直白一點的說,它本身是一個環形的斷崖,也就是說它沒有能過下去的地方,除非你跳下去,但是你跳下去會不會狗帶先不說,想要再上來恐怕是不可能了。
  唐茗站在崖邊觀望了一下,這懸崖深不見底,看不清下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也不能保證跳下去會有樹枝能做緩衝。
  就算系統的內功再怎麼厲害,想要從這個下面上來,除非是長了翅膀吧。
  “那我們……”要不先回去吧,從長計議。
  “也只能一試了。”蕭朔接了她未說完的話,只是兩個各自想表達的內容卻幷不相同,“都到了這裏了,況且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
  “跳下這天蚩崖必定生死未蔔,在下不願拖累神醫,神醫不必一同冒險,倘若真的找到了那萬能藥,還有機會上來的話,那麼到時候就拜托神醫了。”
  白灝沒有啃聲。
  “唐姑娘也留在這裏吧。”
  她的確是沒想跳,但是攻略目標要是跳崖給跳死了怎麼辦啊,要論輕功的話,唐茗覺得她自己還是挺不錯的,至少在這個世界似乎目前也沒遇到什麼對手,不跟著下去實在是有點不安心。
  “我要和你一起去!”讓他一個人下去顯然是不行的。
  蕭朔有些意外,半響卻是笑了起來,望著她的目光柔和一片,“唐姑娘不怕嗎?”
  “你不是也在嗎,我怕什麼。”她反駁到。
  [蕭朔好感度:85。]
  “既然已經到了這裏,那麼自然沒有臨陣退縮的道理,我隨你們一起。”白灝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伸手將她給攬入了懷中,似乎是對她之前的那番話有所不滿一般,他用的力稍有些大,“在下輕功還不錯,她便由在下護著了。”
  蕭朔還是頭一次從這位傳聞中的神醫臉上看到如此明顯的不悅,他想起她曾對他說過的話,原本以爲只是一句玩笑,難不成竟是真的?
  “可否冒昧問一句,神醫與唐姑娘是何關係?”

第175章 第十渣(三十五)

  唐茗原本以爲白灝會說什麼未婚夫婿之類的,畢竟在此之前他可是直接打算上門提親的,對著她一口一個夫人,結果卻沒有料到,白灝只是簡簡單單的道:“幷無關係。”
  也沒什麼不對,結婚也沒結,朋友稱不上,戀人也不是。
  蕭朔心下一松,他有些不贊同道:“既然如此,那白神醫這般就有失體統了。”
  他指的自然是對方將她攬入懷中的動作,無論如何男女之間這樣的舉動也太過親昵了一些,既然幷不是相愛之人,自然就有些不合規矩。
  當然還有一些他自己的緣故。
  他雖這樣說,但是唐茗註意到白灝幷無放手的意思,白灝雖然看著冷情冷欲的,但是占有欲卻是出奇的旺盛,況且對於他而言這樣的舉動實在是太過正常不過了。
  “無妨,失了名節我自會娶她。”
  他答的理所當然,聽的人卻不由一楞,“神醫可知自己在說些什麼?”
  “自然。”
  再讓他們這麼聊下去,也不知道話題到底會被扯到哪裏去,唐茗乾脆扒開了白灝的手,意料之中的有些困難,不過還是成功了。
  白灝面色不虞,但卻幷未說什麼。
  “既然決定要下去,那麼就趕緊吧,再拖下去可就得晚上了。”一路上過來,此時早已是黃昏,如果真的再繼續聊下去,到時落入天蚩崖伸手不見五指的,那麼畫面真是太美了。
  “這天蚩崖深不見底,想要到達底部必然萬分驚險,唐姑娘想好了?”
  沒想好。
  但是因爲怕你摔死啊。
  唐茗對這天蚩崖完全不瞭解,對白灝的輕功水平更是不瞭解,她唯一能確定的是原著中白灝成功下了天蚩崖找到了武林秘籍,但是白灝能安全著落,可蕭朔就不一定了。
  “真要說的話,論輕功這三人之中應該我才是最厲害的一個,要擔心也應該擔心你們才是。”哪怕她沒有兌換系統心法,可這唐家輕功也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
  既然決定要跳下天蚩崖,那麼也就必須抓緊時間了,唐茗決定頭一個跳,留在上面畫風實在是太美了,唐茗提前開好了痛覺屏蔽。
  站在崖邊,這種感覺就像是第一次蹦極一樣,但是又有一些區別,畢竟沒有繩子牽著,而且說著是要跳,但是當然不可能自由落體。
  她一躍而下。
  一腳踩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這天蚩崖果真如同蕭朔說的那樣,深不見底,剛開始還能勉強用輕功維持自己,以崖壁爲支撐點平穩而迅速的下落,可是這樣的狀況幷不能維持多久。
  她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到了她沒辦法掌控自己再一次踩上崖壁的地步,周圍的亮度也似乎逐漸消失,周圍變得昏暗一片,她都看不清底下是個什麼情況。
  這種情況摔下去真的不會死嗎???
  總覺得作了個大死。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原本面朝下的她在被抱住的下一秒,便被那人在空中帶著轉了一個方向,緊接著是樹枝稀裏嘩啦的聲音,然後是落地。
  因爲有人墊在她身底下,所以唐茗竟然覺得自己一點事都沒有,不過因爲她開了痛覺屏蔽,就算是摔斷了幾根骨頭,她自己恐怕也感覺不到。
  比起檢查自己是不是摔斷了哪,她第一反應是連忙起身,檢查著那個在落地的前一秒將她護住了的人。
  崖底就如同她所料到的那樣,沒有光綫能夠照射進來,這下面是漆黑一片,就如同全身都滲入了黑暗一般,自然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在古代拿出打火機實在太另類了,所以她從系統那兌換了一個火摺子,火摺子的亮度十分有限,和打火機自然是不能比的,她也找過了,但是幷沒有找到火摺子形狀的打火機。
  借著那微弱的光綫,她看到的是失去意識昏迷了的蕭朔,作爲墊背的那一個,他的模樣實在是比她要淒慘的多,身上多處被樹枝劃傷,就連臉上都被劃破了口子。
  其實最開始唐茗以爲護著她的人會是白灝,畢竟無論從認識的時間長短還是好感度而言,都是白灝更多一些,只是卻沒有想到竟然是蕭朔保護了她。
  因爲崖底漆黑一片,就算是她內力再好,恐怕也是要遭殃,如果沒有蕭朔的話,自己的下場恐怕也是得淒慘萬分。
  他們是從同一個地方落下的,那麼白灝自然也應該就在附近。
  她伸手將蕭朔給扶了起來,借著火摺子微弱的光綫,尋找著暫時能夠落腳的地方。
  內功最大的好處便是能夠清楚的感知到周遭的一切,雖然她無法分辨出眼前是否有什麼障礙物,但至少周圍如果有活著的生物,那她便能第一時間發現,幷且避免危險。
  天蚩崖的崖底是一片森林,這一點倒是不出所料,因爲所有的小說都是這麼寫的,掉下懸崖也死不掉這一點也是必定的理論罷了。
  周圍沒有一個生物,就連白灝的氣息她也不曾找到。
  走了一會,她找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穴。
  這洞穴十分淺,往裏走兩步便走到了盡頭,裏面也沒有什麼野獸,於是唐茗便放心的把蕭朔靠著洞穴的石壁放下,獨自起身重新回到了林子裏,收集了一些樹枝,回來起了個火堆。
  火堆燒著了,這周圍才終於有了一種亮堂的感覺。
  唐茗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地方,她坐在火堆旁,往洞穴外看去,除了一片黑暗以外什麼都看不到,這就像是在玩第三人稱2d的rpg遊戲一樣,進了需要光照的洞穴,但是可視範圍只有主角手中火把照亮的部分,其他都是漆黑一片。
  對幽閉恐懼癥和黑暗恐懼癥的人,十分不友好啊,這地方。
  蕭朔還沒醒,但是他身上的傷口卻是需要清理的,唐茗自己的積分也不夠去兌換那些可以消毒的藥物了,對於兌換日常用品來說,那些積分還挺夠的,但是一旦要兌換有用的東西,積分就顯得少的可憐。
  這還是唐茗第一次覺得積分如此不夠用。
  她乾脆從系統那買了一瓶礦泉水,現代的塑料瓶在這裏顯得多少有一些突兀,但是問題不大。
  蕭朔意識不清,那麼自然就只有她來操作了,用系統出品的毛巾沾了點水,她小心翼翼的給他清理了一下臉上的傷口,好在臉上的傷幷不深,應該過不了幾天就能痊愈,從這深度來看也不會留疤。
  她自己身上是帶著膏藥的,畢竟這裏是武俠世界嘛,身上隨時帶著傷藥是基本的常識,很顯然現在這個常識也被用到了。
  她沾著藥給他塗了塗臉上的傷,爲了儘快處理完其他的傷,所以她幷未在他的臉上多做逗留,塗完臉上的傷口之後十分乾脆的就伸手開始解他的腰帶。
  唐茗覺得她在這個世界已經快要變成變態了,之前扒了夜麟昱的衣服不說,現在又要脫蕭朔的衣服,而且還是在對方意識不清的情況下。
  不過這次是沒有辦法,那些傷口如果不把衣服脫下來,到時候傷口結巴和衣服粘在一起,那絕對是痛不欲生的。
  至少她心無雜念就沒關係,正常的處理傷口罷了,她也不是這個時代的女性,在現代,隨便買個時尚雜誌或者翻開手機刷個微博就能看到男星的半果寫真,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這麼一想,果然就淡定多了。
  腰帶解開,她利索的伸手將他的外袍給脫了下來,但是因爲本人處於昏迷的狀態,所以這衣服也就脫了一半,等將他的裏衣也解開之後,她才發現他的傷似乎比她想的要嚴重一些。
  周圍那些樹都比上面正常的樹要來的高許多,所以唐茗不確定那些樹是不是和普通的樹不一樣,但是從這些劃傷來看,恐怕枝幹的鋒利程度要不一樣很多。
  等上完藥就去找白灝吧,別兩人都受了這樣嚴重的傷才好。
  唐茗認真的給蕭朔上完了藥,她發現他靠著墻的背部劃傷似乎更多一些,這樣一來之前脫了一半的衣服就得脫完了,不然也上不了藥。
  內心在罪惡感和責任感之間徘徊了一秒,唐茗伸手將他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讓他靠在自己肩上,以方便幫他把衣服給脫乾淨,背後的傷的確是有些嚴重,蕭朔意識不清,此時他不可能坐著讓她上藥,她也不可能把他平放在地上,這樣的話前面上的藥就白上了。
  於是她只能讓他靠她身上,以一種環抱著他的方式爲他上藥,上藥之前還要先清理一番。
  這還真是特別考驗她的手臂長度。
  脖頸處的呼吸有些灼熱,唐茗起初沒有在意,但是等她開始爲他清理傷口之後,才發現他的呼吸有些不穩了起來。
  她的動作頓時一停。
  “蕭盟主?”她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依舊靠在她肩上看不清表情的男子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明顯是已經醒過來了,正常人被這麼折騰一番會醒也是很正常。
  人醒過來就好辦多了。
  “蕭盟主醒了的話,可不可以背對我,讓我好清理一下背後的傷口?”一手礦泉水瓶一手毛巾的,實在是不怎麼好操作。
  蕭朔沒動,他靠在她肩上,沒有進一步動作也沒有退開的意思,只是道:“……再等等。”
  “……”唐茗不說話了。
  那首歌怎麼唱的來著。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似乎不太適合用在這裏,當沒有人說話之後,倒是沒有什麼尷尬的感覺,至少唐茗沒感覺有什麼尷尬的,反而這空氣中倒是多了幾分粘膩。
  “蕭盟主……?”
  “既然我已知道你的身份,那麼是不是就可以互稱彼此名字了。”他忽然道。
  是這樣沒錯。
  喊名字本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蕭朔卻似乎對此相當執著的樣子,唐茗點了點頭,儘管從現在的角度上來說他幷看不到,“蕭朔。”
  “嗯。”
  [蕭朔好感度:90。]
  他應了一聲,想要伸手抱住她,可是中途卻不知想到了什麼,還是放下了,“麻煩你了。”
  見他終於配合自己轉過了身,唐茗這才松了一口氣,仔細的爲他清理了傷口,上了藥。
  完事之後蕭朔的目光落在了那塑料瓶上,雖然他幷沒有多問,但是唐茗還是解釋道:“這是在樹林裏撿的,這天蚩崖下似乎有許多從未見過的事物,我見這似乎可以用來盛水,便拿來用了。”
  她的臉上沒有一點點在胡說八道的心虛感,蕭朔也幷未有疑。
  蕭朔既然醒了,那麼接下來就是要找到白灝了,蕭朔的傷如果不處理的話的確挺嚴重的,但是只要處理得當,那就不會有什麼問題,所以唐茗囑咐他在原地休息,自己準備去找找白灝。
  就在她站起身的時候,蕭朔卻拉住了她的手。
  面對她略帶疑問的目光,他將差點脫口而出的話給咽了下去,到了嘴邊變成了,“我同你一起去。”
  “你在這裏養傷,白灝應該不會走太遠,我很快就回來。”
  她沒有同意他的這個提議。
  等她的身影徹底走遠,融入黑暗,蕭朔才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不由自主拉住了她的手。
  他剛才其實想說的是。
  別去。
  ……
  唐茗從系統裏換了一根火把,但是系統出品的火把十分精緻,完全就不是這個地方能夠弄得出來的,所以她也只有在這個時候能用一用,等找到了白灝,她就把這火把偷偷扔掉。
  要是有什麼空間戒指就好了。
  [有的,5000積分。]
  呵呵。
  她繞著這樹林走了許久,期間一個生物都沒有見著,這地方連一隻蟲子都沒有,更別說是什麼野獸了,這倒是讓人挺有安全感。
  又逛了一會,唐茗決定再找不到就先回去的時候,卻在這茂密到不行的樹林裏,找到了一片湖泊。
  這湖的周圍泛著點點星光,仔細看了卻發現那似乎是一個個螢火蟲,因爲有那微弱的螢火照耀,所以在這湖泊的周圍即使不用火把也能看到個大概。
  一個連正常蟲子都沒有的地方有螢火蟲???
  唐茗沒有冒然走近,她覺得還是要回去和蕭朔商量一下。
  正當她準備回去,就被人拍了一下肩。

第176章 第十渣(三十六)

  還沒等她轉過身,就聽到那人道:“莫慌,是我。”
  怎麼可能不慌啊!方死了好嘛!
  她竟然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人接近,除了白灝的內力要比她更加深厚以外,只剩下另一種可能了,那就是在這個地方,所有的感知力都會消失,不然就無法解釋她完全沒有註意白灝的接近了。
  看他的樣子也幷非是故意隱藏了自己氣息的樣子,那麼就只有後一種可能了,太嚇人了,這說明她一路上幷非是沒有任何生物,只不過是她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而已。
  厲害了,我的天蚩崖。
  這崖底雖說漆黑一片,感知不到周遭的任何事物,可以說是一個只是待著就能讓人徒生恐懼的地方,可是偏偏在場的兩個人均是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似得。
  特別是白灝,透光螢火微弱的光芒,她意外還挺清楚的看到了他波瀾不驚的臉,再想起之前蕭朔也是這樣,只是意思意思的分析了一下他們現在的情況,但是卻幷未聽出他的語氣裏有什麼擔憂或者恐慌的意思。
  應該說不虧是男主和反派嗎,遇到事情還真是分外淡定。
  “你有受傷嗎?”她只能大致的看清至少他臉上應該是沒有什麼傷了,身上的衣服狀況似乎要比蕭朔好一些,但是難保沒有劃傷什麼的。
  見白灝看她,她半晌才反應過來,“啊,我忘了你自己就是大夫。”
  白灝已經許久沒有聽到別人喊他大夫了,他的目光放在那湖泊上,寂靜的湖面被那些螢火蟲照耀著,泛出幽冷的光澤。
  “秘籍或許在這下麵。”
  唐茗一路上找過來,也只有這一片湖是亮著的,按照rpg走向來說,的確是很有可能就在這之下,這一方面來說就和跳崖不死定律一樣,“那我們先回去找蕭朔,你們兩個都多少有點傷,修養兩天再來這看看吧。”
  其實拋下蕭朔來找白灝,她有兩個方面的顧慮,一方面是因爲同樣落下這天蚩崖,蕭朔雖說是因爲要護著她所以才受的傷較多,可也不能保證白灝沒有手上,還有一方面則是她不想讓那武林秘籍落到白灝手中。
  唐茗幷非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她幷不清楚白灝拿到武林秘籍之後打算做什麼,原著中是因爲女主的死才讓他心灰意冷退隱江湖,她總不能也學著女主來個死遁,讓他改惡從善吧。
  如果那武林秘籍真的那麼厲害,她就不能保證自己是不是還能打的贏學了秘籍的白灝,這個世界實力有的時候真的決定了很多,比如,如果她不是因爲能吊打夜麟昱的話,現在估計早就走上女主的老路了。
  白灝的兇殘程度感覺完全不亞於夜麟昱啊,相比之下夜麟昱簡直是個小綿羊。
  “蕭盟主受了傷?”他的語氣沒什麼變化,但是在他目光觸及到她那幾乎完好無損的狀態時,便多了一分頓悟,“呵,可真是癡情。”
  “怎麼,你這是打算以身相許了?”
  這話說的醋意濃濃。
  “……”
  “你喜歡他?”
  這還是他頭一次如此認真的問她這個問題。
  唐茗挪開了視綫。
  她的這般反應在他看來更像是某種默認,他不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我不會去找他,你可以自己回去找他,或者同我在一起。”
  這便是讓她表明立場了。
  她垂了垂眼,“那你自己當心。”
  說完這話她甚至有點不敢去看他的表情,轉過身便準備離開,在這個地方她絲毫沒有防備,就算是內力深厚也感知不到任何接近的生物,以至於當她被白灝一把拽住拖下水的時候,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她原本拿在手中的火把也掉落在了草地上。
  猛地墜入水中,同樣是刺骨冰冷的湖水,只是這一次她是被人給拖下去的。
  唐茗的水性不是特別的好,她睜了睜眼,上面是波光瀲灩的湖面,只是這光澤的來源卻讓人覺得十分奇怪,螢火的亮度哪能照出這樣的效果。
  她倒是想要轉身看一看湖的下面是個什麼情況,只是被猛地拖下水,她就連憋氣的準備都沒有,堅持了沒到一分鐘她便受不了了。
  缺少氧氣的情況下她控制不住的張了嘴,在湖水灌入的前一秒,她的嘴便被堵住了。
  唐茗有些呆楞的盯著眼前就算是在水中也依舊淡然自若的男子,他在爲她渡了氣之後便退開了,也多虧了這一口氣,她終於有些緩過來了。
  湖底的確是有些東西亮著,那些東西亮著仿佛就是爲了給他們照亮這水下的道路,從這邊便能看到這幷不算大的湖泊深處有著一個洞穴。
  換了唐茗肯定不會願意遊進去,可是此時她卻不得不被白灝給扯著帶了進去。
  水性不好真的是一個硬傷。
  全程她基本都是被在水裏拖著遊的,一進那洞穴便是一片漆黑,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她都快要因爲缺氧而感到暈眩了,他們這才離開了水底。
  就連離開水裏,她也是被白灝給抱出來的。
  洞穴的另一頭是一個完全空曠的山洞,看著不像是天蚩崖下的地方,更像是在天蚩崖裏的,她只是粗粗的看了一眼這周遭的新環境,意識便有些模糊了。
  這種時候昏過去簡直是作死。
  唐茗掐了自己一把,這才勉強硬撐著意識,她扯著白灝的衣襟,想要讓他把她給放下來,可是也不知道這塊地方是什麼毛病,她的內力完全用不上,單拼力量她完全不是白灝的對手。
  她用不上內力,那麼白灝自然應該也是用不上的。
  這大概就是天蚩崖下的考驗?這天蚩崖的範圍內還有屏蔽人內力的功效?很強勢啊。
  唐茗還沒來得及內心默默吐槽幾句,白灝已經找到了這洞穴的機關,隱藏的還算隱僻的石門自動打開,灰撲撲的秘籍就這樣光明正大的擺放在其中的巨大圓石上。
  就好像等著別人去拿一樣,可疑到不行。
  果然白灝也覺得這玩意有古怪,幷沒有第一時間輕舉妄動。
  “我幫你去拿吧。”她小聲道。
  白灝看了她許久,似乎在掂量著什麼,過了半響才將她給放了下來。
  一落地她就有些腿軟,在他伸手想要扶住她之前,她便已經自己撐著墻站穩了。
  她倒是猜對了。
  就算是90點的好感度,對白灝而言也比不上一本武林秘籍。
  所以他會願意在這種不知危險的情況下,讓她來試著去拿,白灝估計也發現在這裏是無法用內力的這一點了,在沒有找到出路之前,沒有內力的她也逃不了。
  唐茗一邊走向那武林秘籍,一邊在心中尋思著辦法。
  她還沒走兩步,便被他給拉住了,“等等。”
  等等?等什麼?
  她笑了一下,倒是有點對於他這種臨時猶豫反悔的行爲覺得有趣,再看他此時蹙著眉,竟是真的帶著對她的擔憂,只是這份擔憂如今卻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既然是早就已經決定了的事,又爲何突然反悔了?還是說,事到如今你還指望著我能一如既往的戀慕著你嗎?”
  既然要當壞人,那麼就當的徹底一點,別再奢望著別人的好感了。
  他一怔,手便鬆開了。
  唐茗走至那武林秘籍的面前,伸出手不再猶豫的將它拿了起來,沒有任何機關也沒有任何陷阱,沒有發生任何危險,一切平靜如常。
  因爲這份安全讓唐茗多少有點懷疑,她過了好一會確定沒什麼問題了,才將目光落在了這書的封面上,封面上的幾個字卻讓她瞬時呆楞住了,甚至是忘記了之前還在想著退路的事情。
  後頸一痛,便是這呆楞的幾秒,讓她措不及防的被打暈了過去。
  …………
  蕭朔本是按她所說的在原地等著她的,只是這樣空等的感覺實在是不怎麼好,等了沒有多久他便站起了身。
  外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出。
  這樣的奇觀在上面恐怕是見不到的。
  蕭朔從火堆裏揀了一根狀態稍微好一些的木棍充當火把來照明,身上的傷也不過就是一些劃傷,與他而言幷無大礙。
  倒是這地方的環境十分奇怪,內力雖說幷非用不上,但是卻用了沒有任何效果,以往有些風吹草動便能清楚的感覺得到,可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從未習過武的常人一般。
  他走了出去,這是一片樹林,只要是從樹林裏走過,那麼多少是會留下一些痕跡的,更何況她幷未刻意清理自己沿路走過的痕跡,所以蕭朔幷未花太多功夫,便順著這些痕跡找到了那一片和周遭截然不同的湖泊。
  其實在找到那湖泊之前,他便已經註意到了那邊。
  因爲那裏比任何地方都要來的亮。
  要問爲什麼的話,因爲那邊的樹木著了火。
  不知被誰丟下的火把是火源,只是火焰幷未大肆擴散,只燒著了單獨的一顆樹木,但是也因此讓這片地方被照的燈火通明。
  蕭朔走至湖邊,撿起了落在湖岸邊上的一個玉佩。
  那是他當初與她一同在青山派山下鎮子上遊玩時,贈與她的。
  他望向那湖泊,心中有了結論。
  …………
  唐茗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已經不在天蚩崖下了,從床上爬起來便能看到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簡直明媚到不行,推門而出,門外更是一片世外桃源的模樣。
  這個地方她是認識的。
  這就是當初女主跳下瀑布與白灝重逢的地方,換而言之,這裏是白灝的某一處住所。
  他們回到上面了?
  那蕭朔怎麼辦?
  唐茗沒什麼自信自己重新跳下天蚩崖不會狗帶,但是她肯定不能把蕭朔一個人扔在那裏啊,她可是說了‘我很快就回來’的。
  她這不就和原女主的結局沒差了嗎,白灝拿到了藏寶圖,接下來呢。
  還說是她應該慶幸一下,她沒有被他廢了武功?
  唐茗頭疼的捂住了頭,有了那樣的秘籍,就算不廢了她的武功他也覺得沒事吧。
  所以爲什麼一個武俠世界會有修真的秘籍啊。
  根本不兼容的好不好??

第177章 第十渣(三十七)

  這下子是真的有點頭疼了。
  如果是普通的武林秘籍還好說,只要還是停留在正常範圍之內的,那都是可控的,但是偏偏那是一本修真秘籍。
  對於修仙,唐茗瞭解的實在是非常的有限,就算是看小說的時候,她也頂多是看一個大概,對她而言這些修仙的設定實在是太過麻煩了,她只需要知道哪一個階段會比較厲害就足夠了。
  就算是沒有一點常識的人也知道,修仙之人和凡人的差距是十分之大的。
  這個差距究竟有多大,恐怕得超過一個銀河系。
  但是它也有比較麻煩的一點,那就是需要花費的時間比較長,修真文裏的男主基本上沒個三位數以上的年紀都不好意思出場領走自己的女主了,可哪怕如此,這些男主的頭上也都還套著天賦異稟的光環。
  修真不是短期內就能研究出來幷且有所成效的東西。
  可在原著中,從實力不分上下,到吊打各類好漢,白灝其實幷沒有花太長的時間,原本唐茗幷不清楚那武林秘籍到底是個什麼玩意的時候,這還不是什麼問題,但是當那武林秘籍其實是一本修真秘籍的時候,這進步的速度就讓人覺得有些奇怪了。
  除非他有什麼辦法把一天變成一年來用。
  她現在在這裏胡思亂想也沒什麼用處,這片地方她其實還算是熟悉的,畢竟每次她查看劇情的時候,都能夠清楚幷且直觀的看到這片區域的全貌。
  如果有心想要逃走的話,幷不是辦不到,更何況她現在就一個人在這裏,沒有人看守,白灝也不在這附近。
  只不過唐茗盯著此時白灝那有些危險的好感度,覺得他幷不會那麼輕易讓她離開,他就這麼大方的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裏,與其說是對她放心,不如說更像是某一種試探一般。
  不過試探什麼?試探她會不會逃跑?
  正常人都會逃的吧。
  唐茗如此想到,然後走出這屋子出門采了一點花,回房將那花插在了屋內空蕩蕩的花瓶裏,這屋裏多了一抹花朵的顔色,倒也是增添了一分生氣。
  她就只出過那一次門,自那之後便待在屋裏不再亂跑了。
  屋裏有一些藥草,都是唐茗認識的,她無聊的辨認著這些藥草,一邊穩固知識,一邊消磨時間。
  很快天色便暗了下來,這屋內有燭臺,但是卻沒有火摺子,她自己身上的火摺子也已經不知道掉到哪了,有可能是下水的時候被水流給沖走了也說不一定。
  沒有辦法點火,她也沒想點火,任由屋內的光綫逐漸變暗。
  可哪怕到了深夜,依靠著天空中的月光,這屋內也依舊比天蚩崖下來的亮堂的多,或許是已經習慣了天蚩崖下的黑暗,所以哪怕被夜色所包圍,唐茗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她坐在床邊,托腮望著天空。
  然後只聽到木門被推開的聲音。
  “怎麼不點燈?”
  他冷清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桌上的燭臺便被他給點亮了,屋內瞬時亮了起來,見她正無聊的坐在窗口托著腮,他的神情頓時有些複雜。
  “爲何不逃跑?”
  他給了她一個逃跑的機會,哪怕他不能保證自己是不是會將人給重新抓回來。
  “就算逃跑了你也會把我抓回來吧。”她有些心不在焉,沒有回過頭去看他,只是淡淡道:“我曾說過,我想要瞭解你,這一點其實一直都沒有改變過,但是你卻從來沒有真正給過我這個機會。”
  “是因爲想要得到那本武林秘籍嗎?那你現在得到了,接下來你又打算做什麼?”
  她的態度與其說是想要從他這裏探聽到一些什麼,不如說更像是已經無所謂了,這樣的模樣讓白灝看了多少有些不太舒服,“你討厭我了嗎?”
  “我如果說討厭的話,你會難過嗎?”
  白灝沈默了一會,“大約是會的吧。”
  他們之前的氣氛遠還沒有到達劍弩拔張的地步,或許說白灝原本以爲他們會那樣,可實際上卻幷沒有,她依舊是以以往的口吻在與他交談,只是到底還和之前是不同的。
  她幷不是第一個提出想要瞭解他的女子,可只有她的‘瞭解’與其他人所謂的‘瞭解’不同,在那一刻白灝是清楚明白的意識到,她是知道他那隱藏在皮囊之下的黑暗一面的。
  知道,幷且願意去接納。
  白灝不太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了,但他卻清楚的記得那日她口口聲聲說他幷不喜歡她時,他有多麼高興。
  原本他幷不打算那麼早的將自己暴露出來,想要等著一切都結束之後,再讓她看看真正的自己,看看那時候她會不會依舊堅持當初的選擇。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她卻從頭到尾都是知道的。
  她從未被他給誤導過,她看著的一直都是最真實的他。
  恐怕沒有什麼能比這更讓他感到高興的了,現在想來,即便是那武林秘籍落入他的手中之時帶來的喜悅,都遠遠抵不上當時她那一番話讓他來的滿足。
  他險些就要爲她沈淪了。
  不過現在也不晚,她已經在他的身邊,幷且哪裏也去不了。
  思及此處,他的目光溫和了不少,哪怕下一秒她也許就會說出對他感到厭惡之類的話語,也不會改變他的心意。
  他不會對她做什麼,因爲他沒有自信還能找的到第二個她。
  “蕭朔怎麼樣了?”就像他避開了她的問題一樣,她也同樣沒有回答他的那個問題。
  就像是想要和他較勁一般。
  白灝幷沒有在意,“三天前他便已經回到那盟主之位上了。”
  他的這句話終於讓唐茗有了點計劃外的反應,“我昏了多久?”
  “三天。”他答道。
  ???
  她記得她只是被打昏過去了啊?!又不是中了什麼迷藥!
  迷藥……?
  唐茗神色微妙的註視了白灝許久,“你給我下藥了?”
  “嗯,是能促進你傷勢恢復的藥。”他十分坦然,“或許是落下懸崖時受到的傷,你似乎自己沒有註意到?”
  她開了個痛覺屏蔽,如果不直接飈血的話,她還真的註意不太到。
  他這樣一說她也就沒有辦法在這個上面怪他了,要說這幾個攻略人物之中,最好攻略的和最不好攻略的人,恐怕都是白灝了,他無論做什麼事情都給人一種理由充分的感覺,哪怕是現在,唐茗都覺得他那麼執著的想要得到藏寶圖,也應該是有什麼理由的。
  可是理由再充分也不是成爲反派的理由啊。
  “我是不會感謝你的。”她沒有再看他了,而是自顧自的想要給自己倒一杯茶,可提起茶壺之後才發現茶壺裏最後一杯茶已經被她喝完了。
  她有些垂頭喪氣的,將茶壺重新放回桌上,神情落寞,“你不想要讓我討厭你,卻將我困在這裏,利用完了之後,卻連一個可以當做苦衷的解釋都不給我,你究竟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白灝同樣也在心中問著自己這個問題,倘若沒有她的存在,他的結局就是已經早就被他給規劃好了的,可現在多了一個她,他的未來便想要有她的存在。
  “我想你待在這裏,同我在一起。”他說道,“你不必理會世俗的煩惱,我會保護你的安全也不會傷害你,外界無論發生了什麼都與你無關,從此就只有我們在一起。”
  他說的實在是太理想化了,如果唐茗真是那個當年喜歡他幷且追求了整整三年的小姑娘,估計真的會被這樣的告白給迷惑住。
  唐茗都不知道這能不能算得上是告白,他只不過是放下了一個承諾罷了。
  一個單方面讓她待在這裏的承諾。
  她垂了垂眼,手指無意識的點了點桌面,半響才道:“只有我們?你這麼說就好像是喜歡上我了似得。”
  “幷不是好像。”
  這一次就算是不看他,她都能聽得出他語氣裏毫不掩飾的溫柔,以及壓抑著的某種情愫。
  這種感覺還挺微妙的,成爲了某種意義上被利用的受害者,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似乎也跟著有了一些改變,至少她自己的性格轉換起來變得幷不違和了。
  一個被心愛之人利用的玻璃心少女,在這種時候應該是一種什麼樣的反應?
  “那你說說看,說喜歡我。”她側過身,目光直接落在了他的臉上,只是她的神情卻看不出對此有任何期待。
  這不是什麼需要掙紮的要求,要說出這樣的話幷沒有什麼困難的,他看著她,目光柔和帶著一絲眷戀,“……我喜歡你。”
  她聞言似乎覺得好笑似得輕笑了一聲,“我不信。”
  一向冷冰冰不近人情只對她一人展露過溫柔的神醫頭一次因爲一個人的一句話而蒼白了臉色,語言可以成爲最直接的武器,他從前不以爲意,此時卻覺得刺的有些發疼。
  他緩了緩,“不信也沒關係。”
  唐茗不置可否。
  接下來的日子裏,果真就如同白灝所說的那般,無論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都沒有傷害過她,甚至沒有再主動碰觸過她,就像是爲了重新培養起她對他的信任感一般,給予了她十足的空間和尊重。
  只是他似乎比他自己想的還要更加執著於讓她相信他是喜歡她的,所以幾乎每天都要同她說一遍喜歡,而她的回答也從未變過。
  她不打算改,他也不在意。
  “你這樣讓我想起了以前。”她忽然說道,“那個時候我總是追著你跑,可是哪怕我說再多遍喜歡,你也沒有回應。”
  現在卻沒想到反過來了。
  白灝垂下了眼,他幷未露出什麼後悔之色,反倒是因爲想起了什麼眼中浮現出了一絲暖意,他拿出了一個被縫製的不管怎麼看都是十分粗糙的荷包,“我一直留著。”
  那個賣相不怎麼樣的荷包似乎被它的主人保護的很好,送去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如今還是什麼樣。
  唐茗望著那個被他拿在手中,與他那出塵氣質全然不符的荷包,伸出手想要把那荷包給奪回來,只是自從到這裏以來,一直順著她的男子這次卻幷未退讓,沒有讓她得逞。
  “這麼醜的荷包還留著做什麼?”
  “睹物思人。”他這回答也不知是認真的還是只是隨口一說。
  她終究是嘆了一口氣,頭一次露出了感到無奈的表情,她將手放在了他的手上,湊上前將額頭抵住了他的,“你再說一次。”
  這些日子他們的相處模式雖說和諧,但是卻也只是比陌生人稍微好一點罷了,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竟讓白灝有些不知所措,他已經許久沒有在這樣近的距離看過她了。
  這一看便再收不回了。
  這樣近的距離下,難免會讓人抱有一些不該有的期望,可哪怕知道最終的結果幷不會有什麼不同,他卻還是說道:“……我喜歡你。”
  她閉了閉眼,嘆息了一聲,“我知道了。”
  這是她頭一次肯定了他的感情。
  其實事到如今就算讓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她的又怎麼樣呢?他能得到什麼?得到她的原諒?不,他幷不需要她的原諒。
  白灝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想要的是一個什麼結果,可此時他卻依舊因爲她的一句話而溫柔的目光。
  似乎這就像是一把鑰匙,一把打開某個關鍵的鑰匙。
  他們的相處模式自然而然的就開始發生了轉變,和之前那宛如陌生人一般的不同了,變得更加像是以前,但是又比從前來的更加親密。
  這是極爲不正常的,但是當事人卻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樣不對。
  唐茗從小便是唐家的二小姐,除了習武之外,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洗衣服什麼的還好學,但是下廚定然是不會的,所以每日下廚的都是白灝。
  見慣了那一身白衣飄飄欲仙的男子在竈臺前忙碌的身影,她已經沒有了一開始那種違和感了,作爲分擔,她也偶爾會幫忙洗衣服什麼的,只不過這些也都是白灝做的多一些。
  或許這種日常到不行的日子十分符合白灝理想中的狀態,原本停滯了的好感度也開始緩慢的上漲了。
  唯一讓唐茗有些不解的是,白灝幾乎沒有怎麼離開過她的視綫,就算有什麼事也頂多離開一天,幷且一定會在晚上之前回來,因爲要爲她準備晚飯。
  這種情況下,唐茗實在是不能想像他還有時間去修煉那修真秘籍。
  既然武林秘籍是修真秘籍,那麼也難保當時在那洞穴裏不會有一些什麼修真神器,她待在這裏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一些什麼,更不清楚白灝離開的那些天都去做了一些什麼。
  胡亂猜想是沒有意義的。
  在白灝說了要離開半天的時候,唐茗決定溜了。
  他臨走前似乎還有些不放心她,手指爲她整理了一下發,最後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刮過,“別亂跑,等我回來。”
  她仰頭看他,十分乖巧的點頭。
  以往他要離開一會之前她也是這般,只是這一次白灝卻不知爲何有一些不太放心,“你倘若是逃跑了……”
  他還未說完的話瞬時被她的擁抱給打斷了,她鬆開手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身子拉下,飛快的在他的臉上落下一吻,“早點回來。”
  白灝半晌沒有說話,他強忍著忽然就不想走了的念頭,溫柔的捏了捏她的臉,臉上帶著他自己也許都未能註意到的微笑,“好。”
  系統的提示音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幷且帶有系統獨特的祝賀詞。
  祝賀好感度達到滿值。
  唐茗不知道白灝是吃定了她根本逃不出去還是有信心就算她逃走他也能將她抓回來,這兩個月裏他已經將她單獨留在那裏數十次了,如果她想逃的話或許早就已經逃走了。
  在白灝走了一個時辰之後,唐茗也整理了一下東西,準備走了。
  其實她也沒有什麼東西需要準備的,畢竟她也沒有帶來什麼。
  好在身上還有一點點碎銀,可以供路上花銷。
  因爲在系統的劇情裏看到過這片區域的全貌,所以唐茗從這世外桃源重新回到有著人煙的地方,幷沒有花太大的功夫,但是也幷不輕鬆,畢竟白灝那麼放心的把她扔在那自然是有理由的。
  她來到第一個鎮子上便買了一頂帷帽,將臉遮了。
  然後她邊走邊問,終於在第二天早上之前,通宵趕路找到了武林盟主的所在地。
  她沒有功夫去敲正門了,直接翻過了圍墻,進入了院子,然後挨個掀房頂上的磚瓦來看看屋裏的人是不是蕭朔。
  她沒有刻意掩蓋自己的動靜,很快蕭朔便被這不怎麼走心的‘賊人’給從睡夢中吵醒了。
  這段時間他已經十分頭疼了,現在這是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了。
  “閣下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現在已經是醜時了。”
  原本還因爲被吵醒而揉著太陽穴的蕭朔聽了這聲音不由動作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子那被帷帽遮擋住的臉上,只覺得仿佛就連呼吸都瞬間凝固了一般。
  “你……”

第178章 第十渣(三十八)

  淩晨跑到武林盟主房內還能安然無事的人,恐怕也就唐茗一個了。
  她摘下了帷帽將它隨意的擱置在一旁,然後順手將屋內的燭臺給點亮了,明亮的燭光均勻的照亮了整個屋子,也讓兩人之間再也沒有了視綫的阻擋。
  蕭朔一路看著她做完這些,她看上去似乎幷沒有受到什麼傷,還是和原先一樣,這些日子他不是沒有試圖去尋找過她,只不過白灝將她藏的太好了,他根本無從下手。
  值得慶幸的是,她幷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我覺得站著說話不太方面,要不我們先坐下吧?”他的目光幷未讓她感到任何的不自在,因爲在這之前白灝看她的眼神比這更爲的專註,她已經有些習慣了。
  “好。”蕭朔點了點頭。
  在這尷尬的時間段,茶壺裏自然是不會有熱水的,雖說坐下了,但是也沒有茶可以喝上一口,於是唐茗便醞釀了一下,開門見山的問道:“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她沒有說話的時候,蕭朔猜想過許多她那段時間消失究竟發生了什麼,而當她問出這樣的問題,則是直接的印證了他的一些猜測。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那段時間她是無法接觸到外界的,想必白灝是將她帶去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而她逃了出來。
  那麼她應當也是不清楚白灝的所作所爲的了。
  “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他垂了垂眼,似乎是在考慮要怎麼與她說,“各派掌門相續被殺,今日已經是第七個了。”
  因爲如今的發展已經和原著大不相同了,所以雖然有了一些猜測,但是唐茗還是有些不怎麼能夠確定,“兇手是……”
  蕭朔看了她一眼,雖然幷未直接說什麼,但是她卻明白了。
  唐茗可以說她從未見過白灝去修煉那本修真秘籍,難道他在她沒有看到的時候,已經學有所成了?這個速度沒有外力的協助,實在是令人不敢置信啊。
  想來當初得到秘籍的洞穴裏,肯定不光有一本修真秘籍那麼簡單,亦或者那修真秘籍裏面有能夠加速修煉的方法。
  “你可知這世上曾有以醫術而出名的一族?”
  聽到蕭朔突然這麼說,唐茗茫然的搖了搖頭。
  她幷非真的是這個世界的人,在說就算真的從小到大生活在這個世界,也未必能瞭解到那麼多聽上去就很神秘的東西。
  蕭朔給她講了一個故事,一個關於因爲一張藏寶圖而惹禍上身的故事。
  其實光是聽蕭朔的那句開頭,她便已經猜到一些了,那所謂以醫術聞名的一族,必然是和白灝有那麼一些關係的,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個事情不光是和白灝有關,竟然還和藏寶圖有關。
  “那一族擁有統一的姓氏,所以我倒是從未將白灝和他們聯繫在一起,現在想來他應當幷不姓白。”蕭朔說道,“當年爲了奪得藏寶圖而産生的殺孽太過濃重,無數人因此而被毀了一生,只是大部分的人都沒有報仇的能力,便只能不了了之。”
  “卻沒想到,被奪走了一切的人最後卻得到了秘籍,然後以他們做夢都想習得的武學了結了他們的性命。”
  這麼說唐茗倒是明白了,大致的意思就是,白灝原本是出生在一個特別了不得的醫學世家的,但是因爲家族中有人手持藏寶圖,而遭到了名門正派的汙蔑暗算,所有族人全數丟了性命,只有他活了下來。
  所以他才會那麼想要得到藏寶圖,目的便是爲了用那些人最想得到的東西來爲那些死去的同胞復仇。
  唐茗試探性的問道:“白灝想要復仇的對象還有哪些?”
  “怕是剩下的全部。”蕭朔嘆息了一聲,這位年輕的武林盟主思及此事也不由的露出了些許尷尬,“雖說事情發生之時我尚且年幼,但倘若我的調查沒有錯的話,當初那事件的參與者似乎是整個武林。”
  “那一族的價值遠不止一張藏寶圖,你明白嗎?”他似乎不想再細說了,話說到這裏便打住了。
  唐茗想起白灝那在外界流傳的幾乎已經逆天了的醫術,當時幸存下來的他應該只是一個小孩,到如今也能有如此造詣,可想而知那一族裏得有多少世間所不知曉的秘密。
  “有仇報仇有怨抱怨,這其實幷沒什麼可說的,不過他想要毀的幷不是那些與他有所仇怨的人,而是那些人所努力守護的門派,掌門被殺自然很快便會有接替者,而那接替者卻也幷未被放過。”
  舊的掌門死了,新的掌門上任不到三天也被殺了,次數一多,已經沒有人敢坐上掌門之位了。
  蕭朔的眉宇之間帶著揮不去的憂愁,唐茗明白他的這種擔憂,畢竟一個沒有掌門的幫派是持續不下去的,而沒有幫派的江湖就不是江湖,再這樣下去,光憑白灝一人就要將這武俠文就要變成普通的古言文了。
  唐茗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他微微一楞,隨即便笑了,只是那笑容到底還是沒有當初來的那麼輕鬆了,“說起來,這些日子有一個人一直在找你。”
  他的話題突然一轉,唐茗都沒能反應過來。
  “你曾同我說,夜麟昱說他對你毫無興趣,可是現在以我看來似乎幷非如此。”他說這話的時候十分仔細的觀察著她的表情,想知道她對此有何反應,“他覺得定是我將你藏起來了,這些天一直來找我要人。”
  “一直找不到你,他似乎都快瘋了。”
  蕭朔從未誇大過其詞,他既然這麼說,那麼就說明夜麟昱真的只是因爲找不到她,就已經情緒不穩了。
  清魂露的藥效十分奇怪,因爲它是根據基礎好感度和見面接觸時間而決定這藥效的發揮作用的,他們這麼長時間沒有見過了,按照時間來說,唐茗以爲他應該就算強迫自己,也至少是吃瞭解藥的。
  就算他自己下意識抵抗吃解藥這件事,他也可以命令心腹在需要的時候給他強行灌下啊。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的愧疚卻幷未能有多少,畢竟是他先給她灌藥在先,如果不是她恰好有上一個世界留下的積分可以換解藥,那麼現在的她估計已經是一個廢物了。
  之前她曾經昏迷過三天,這三天裏面就算好感度有提示她也是聽不見的,因爲之後系統一直沒有冒出提示音,所以她也一直沒有特別註意其他人的好感。
  蕭朔的好感幷未有所變化,但是夜麟昱的卻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到達95了。
  “大概人總是喜歡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吧。”她隨便找了一個理由,當做對他的回答。
  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蕭朔看著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才問道:“你可喜歡他?”
  唐茗瞥了他一眼,隨口道:“我比較喜歡你。”
  蕭朔失笑,雖說知道不能將這一看便是隨口一說的話放在心上,但他還是不由的感到愉快,他正了正神色道:“各門各派已經組織在一起商討如何應對白灝之事,若他出了事,你可會心疼?”
  原來他之前指的是白灝。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算是名門正派也不可能就這樣站著挨打不還手。
  問題是還手了,他們也未必能打得過他啊。
  唐茗覺得這個劇情著實有些蛋疼,像她這種三觀歪歪扭扭的,幷不會覺得白灝想報仇有什麼不對,不過就是一群披著正派皮囊的強盜被反殺了而已,但是白灝也不是殺光了當初那群人就結束了,他已經不分正邪對錯,只要你坐著那些人門派下的掌門之位,那就該死。
  唐茗一直以來都沒覺得這些世界的人是虛構出來的,也不覺得他們只不過是某個人筆下的幾行字,在她看來她接觸的每一個人都是真實的,有著自己的過去有著自己的性格和想法。
  就和她一樣。
  真要說的話,她頭頂總裁文女主光環,不也只是一本書裏的某個人物嗎?
  他們之間幷沒有什麼區別。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她真是毫不懷疑過一段時間白灝覺得這樣一個個逮著殺太麻煩,乾脆開始一次性解決,來個血洗xx派了。
  有些人死有餘辜,但是也有些人卻是無辜的。
  至少白灝他不該變成這樣。
  “你們有什麼計劃?能讓我加入嗎?”她問道。
  蕭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幷未作答。
  “這件事明天再說吧,快天亮了,我爲你安排一間客房,你先去好好休息一會。”
  “嗯,麻煩你了。”唐茗也不勉強。
  作爲武林盟主,蕭朔的家中經常會有各種各樣的人來訪,所以他的客房永遠都是已經被安排妥當了的,直接開門入住,特別方便。
  也是一直趕路太累了,她幾乎是剛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這一睡便睡到了到早上。
  什麼都沒發生,沒有夜襲,沒有床咚,十分完美。
  她已經快要習慣每換一個地圖就要被夜襲一次了,能這麼安穩的睡上一覺實在不容易。
  這個念頭也只在她剛睡醒的第一秒存在過。
  她想要起床,結果卻一手撐在了一個明顯不是床鋪觸感的東西上,她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向她床的內側,然後默默的將手從那人袒露在外的肌膚上收了回來。
  鑒於對方衣衫不整,所以唐茗一扯被子將那人給蓋了一個嚴嚴實實。
  是她太累了出現幻覺了還是她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劇情都到這個地步了,現在應該是走嚴肅風正劇的時候吧?
  所以爲什麼夜麟昱會出現在她的床上。

第179章 第十渣(三十九)

  唐茗盯著他看了許久,作勢要下床,果然下一秒她便被一雙手給扣住了腰。
  她當然不會讓他就這麼把她重新拽回被窩裏,她伸手將他的手給扳開,坐在床邊穿鞋的功夫,他便已經從她身後將她整個給環抱住了。
  “你去哪了。”他緊貼著她的耳邊問道。
  如果不是這古色古香的房間,她估計都快要忘記這是一個古代了,這夜麟昱大半夜的爬她的床,還乾脆就睡了一整晚,這要是在宮鬥劇裏被誰撞見了,她大概別說是名聲了,當場懸梁自盡都沒人會覺得她冤枉。
  他的聲音雖說依舊如同之前那樣沙啞間帶著一絲輕佻,但是此時卻多了一些顯而易見的憤怒。
  “我按你說的去找藏寶圖了啊。”唐茗伸手推開了他。
  之前一直隱藏在深處的平靜似乎就因爲她這顯而易見的抗拒動作而被徹底打破了,其實當日在說出讓她和那武林盟主玩那什麼狗屁遊戲之後沒多久,他便後悔了,就像是一種將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推向了別人一樣,這種感覺十分不是滋味。
  接下來的幾日每當他想到或許那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會與她接觸交談,就像那日在酒樓所看到的一般,這些光是想想他便有些無法忍受。
  至於那在武林盟主手中的藏寶圖已經無所謂了,相比藏寶圖,他更加無法忍受她與其他人在一起,無論那個人是誰。
  夜麟昱分不清這究竟是清魂露的效果還是他自己本身的想法,但是這都不重要,他已經決定要把她帶回去,讓她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身邊,只能看著他,也只會看著他。
  可當他真的想要找回她的時候,她卻不見了。
  起初他還未能有什麼特別大的感覺,畢竟她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可當他派出魔教最擅長搜查情報的人去尋找卻一無所獲之後,夜麟昱才是真的慌了。
  夜麟昱這輩子估計都沒料到他會有一天因爲某一個人不在眼前而感到慌亂,這種恐慌十分的奇怪,幷不明顯,但是卻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加深。
  事到如今,看不到她的每一日對他而言都是煎熬。
  他翻遍了所有地方,在得到了有關於她的消息的第一時間,他便找到了她,夜麟昱無法形容再次看到她時的那種感覺,就好像原本空缺的地方全部被填滿了一般,無端的讓他感到安心。
  在此之前他曾經想過,再次找到她之後他要怎麼才能制服她,要用一些什麼藥什麼蠱,怎麼才能讓她吃些苦頭,讓她知道她絕不能離開他。
  可這些想法卻都在她毫無防備的睡顔下消失殆盡,他渾身的倒刺都仿佛被熨燙平整了,無法升起任何傷害她的想法。
  所以他最終什麼都沒有做,甚至沒有忍心將她從睡夢中吵醒。
  這可不是他的作風。
  只是沒想到他一時的心軟卻換來的是她如此冷漠的回應,夜麟昱曾以爲她與自己一樣,中了清魂露應該會有和自己一樣的癥狀。
  可是從她的反應來看,卻幷非像是有受到任何影響,不如說比起當初似乎更爲冷淡了一些。
  一個猜想浮上心頭。
  “你們找到秘籍了?”
  唐茗不由的在心中爲夜麟昱的聯想能力鼓掌,她就這麼隨口說了一句,他竟然就猜到了他們已經找到秘籍的事。
  不過說來也很正常,畢竟白灝的動靜那麼大,雖然針對的方向是正派人士,但是作爲死對頭的魔教應該也有所耳聞才對,會聯想到秘籍已經被找了出來幷且還到了白灝手中,應該是很正常的。
  她沒有否認的點了點頭。
  夜麟昱眸色一暗,神色間露出了些許陰霾,“你解了那藥?”
  看來武林秘籍旁有能解萬毒的藥這件事這幾個主要角色都是知曉的啊。
  “你沒解?”她明知故問,“魔教應當是有解藥的吧。”
  夜麟昱沒說話,但是臉色卻有些不太好看,顯然是對於她單方面切斷了他們之前的某種聯繫這件事而感到不滿,過了一會他才道:“本座的事不用你操心。”
  唐茗瞇了瞇眼,站在床邊俯下身,就像是以前夜麟昱經常對她做的那樣,伸手擡起了他的臉,就算許久未見,夜麟昱的臉也依舊不得不讓她贊嘆一番,雖說沒有一絲女氣,但是卻也比許多姑娘都要來的好看。
  以這樣的姿勢這樣的角度俯視著他,多少就有了一點居高臨下的感覺,“你知道你現在對我的這些關註都只是因爲清魂露的作用吧?”
  從前夜麟昱根本不可能讓人以這樣的態度和他說話,可是此時他卻只能感受到她在他臉上的指尖的溫度,比任何事物都要來的清晰,也比任何事物都來的讓他感到眷戀。
  這是不正常的,就像是她說的那樣,這都是清魂露的作用。
  可是那又怎麼樣?他不在乎。
  以什麼樣的形式喜歡上一個人根本不重要,關鍵是將喜歡的人給永遠的禁錮在身邊,只要得到了就足夠了。
  唐茗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她自己當初的確也體驗了一把清魂露的作用,但是她早就在完全失控之前給自己吃下瞭解藥,所以她也有些無法揣摩在服下了清魂露之後任由好感度瘋漲至95點的人在想什麼。
  無論藥物達到的好感度系統會不會認可,任由他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從一開始她便已經決定等時機差不多了,便給夜麟昱服下解藥,現在也差不多了。
  她在自己搭在一旁的外衣裏翻找了一會,從裏面找出了一個小瓶子。
  當初兌換的解毒丹一共有三顆,她自己用掉了一顆就還剩下兩顆。
  夜麟昱看著她從那小瓶子裏倒出了一顆藥丸,很快便猜到了她的意圖,原本還好整以暇的他頓時淡定不下來了,從床上下來立刻與她保持了一段距離。
  那看著小巧的藥丸就仿佛是什麼毒藥一般。
  “你要做什麼?別做多餘的事情。”
  唐茗十分理解他抗拒的心情,就和她當初給自己餵下解藥一樣,正是因爲知道只要服下解藥那愛戀的感覺便會消失,所以才會更加的抗拒,更加的爲此感到不安。
  “我的毒已經解開了,公平起見也幫你解一下毒。”見他表情瞬間慌亂了起來,她貼心的說道,“你現在會有這種感覺只是因爲清魂露的效果罷了,其實你幷不喜歡我,也不在意我,只要解了毒你就知道了。”
  不喜歡?不在意?只要解了毒就知道?
  夜麟昱有些自嘲般的笑了一下,“這是你的親身體會嗎?現在的你對我沒有絲毫的喜歡或者在意?你想說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這還是他頭一次如此直白的表達出他對她有好感這件事,就連唐茗也不由楞了楞,但是她還是十分堅定的點了點頭,“對,準確來說你那個不算是一廂情願,只不過是藥物的作用罷了,連真心的喜歡都稱不上。”
  清魂露的效果是十分真實的,它的感覺幷非是憑空捏造出來的,而是會在日常的生活中將你在這方面的情感無限放大,被下藥的人根本不會去質疑自己的情感是真是假,他們甚至分不清這究竟是藥物的效果還是自己真的在這過程中對那人産生了感情。
  雖然知道或許她說的是對的,可夜麟昱還是沒由來的覺得疼了一下,他掙紮著道:“那如果是真的呢?”
  唐茗笑了,這個問題當初她也問過她自己許多次,她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夜麟昱了,不然又怎麼會産生那樣的占有欲和嫉妒,可是每一次的結果都是否定的。
  因爲她從未對誰有過占有欲也不會爲誰而感到嫉妒。
  就像是某種感情缺失一樣。
  “那我們來試一試吧。”她將那藥放回了瓶子裏。
  夜麟昱見狀才終於放鬆了下來,像這樣正面上他不是她的對手,如果她強行要將解藥餵給他,他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你想怎麼試?”
  “倘若你願意放棄魔教教主之位,和我一起歸隱山林,再也不管這江湖上的瑣事,那麼我也不會在意你究竟是不是因爲藥物的影響才喜歡我,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
  其實這都是多餘的,畢竟他抗拒服用解藥就已經證明了他被那藥物影響至深了,真的自信不是被藥物影響,又怎麼會害怕服瞭解藥就會失去這份感情。
  在武俠小說裏讓教主放棄教主之位或者讓盟主放棄做武林盟主,就和宮鬥文裏讓皇帝不做皇帝一樣,幾乎是不帶著戀愛腦就不可能辦到的事。
  可是夜麟昱卻猶豫了。
  唐茗看著他,繼續道:“雖說我廚藝或許不太好,但是我可以去學,然後你可以找一份活,反正有這一身武藝在,養家糊口沒有問題,就這樣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或許過個一年半載我們就會有自己的孩子了,到那時我們再找一處書院附近住下。”
  夜麟昱的神情出現了一絲鬆動。
  她說到這便止住了,“當然了,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我也不會再逼你吃解藥,只不過我恐怕……”
  “我……願意。”他的聲音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那樣的生活是他們這些行走江湖的人所無法想像的,和自己心愛之人共度一生,擁有自己的子嗣看著他們長大成人,幸福安逸還十分溫暖。
  夜麟昱幾乎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這樣啊。”唐茗沒有在說下去,她把玩了一下手中的藥瓶,過了一會,她揚起了嘴角,沖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好,那麼就這樣決定了。”
  “你帶我走吧。”她說道,“如果是和你在一起的話,我也願意。”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這一句話比起他聽過的任何話語都來的動人。
  [夜麟昱好感度:100。]
  [恭喜恭喜~!恭喜宿主變得更渣了。]
  唐茗沒有理會系統的埋汰,幾步走到了他的身前,夜麟昱比她要來的高挑的多,她伸手爲他整理了一下大敞著的衣襟,他任由她擺弄,目光卻一直未從她的身上移開。
  她擡起頭,笑了一下。
  然後點住了他的穴。
  夜麟昱顯然沒有料到她會突然這麼做,不過就算他提前預防了也沒有用,武力值的差距幷不是這麼容易就可以彌補的,她只不過不想場面變得太過混亂罷了。
  唐茗從桌上倒了一杯水,伸手將解毒丹塞進了他的嘴裏,然後擡起他的下頜灌了幾口水。
  確定解藥已經被他吃下了,她才松了手。
  面對他的惱怒的目光,她笑的一臉坦然,“怎麼樣,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不過被點了穴道的夜麟昱幷不能回答她,唐茗也不在意他的回答。
  “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麼嗎?那天晚上在橋上你說你對我毫無興趣。”她迎著他的目光,頭一次對他笑的那樣溫柔。
  “巧了,我也是。”
  [恭喜成功拒絕指定目標,獲得1000點積分。]

第180章 第十渣(四十)

  夜麟昱發現,他似乎從未真正瞭解過眼前這個女人究竟有多麼的惡劣。
  雖說這個時代崇尚武藝,女子也能習武幷且行走江湖,也不缺乏那些性格直爽亦或是頑劣的女子,但無論是哪一種,她們在感情方面都是盲目的,會因爲一些刻意營造出來的小事而感動,甚至掏心掏肺付出自己所有的情感。
  可她不一樣,只有和她在一起,夜麟昱才發覺他意識裏的這種模式正在被徹底顛倒。
  他成了那個被她三言兩語所迷惑幷且盲目追求愛情的蠢貨,而她卻像曾經的他那樣,從頭到尾置身事外,在最後撇的一乾二淨。
  吃下解藥的人幷不會第一時間把好感度給清零,因爲之前清魂露帶來的好感是建立在足夠真實的感觸上的,會讓好感逐漸消失的,是徹底擺脫清魂露控制的清醒大腦。
  就算好感度不會馬上消失,但是她算了一下,按照她當時的感覺來說,應該也至少會從100跌到70左右,不過任務完成就足夠了,唐茗幷不在意之後的好感度會不會下降。
  她解開了他的穴道,可是他卻半句話都沒有說,望著她的目光深沈而專註。
  好感度還依舊穩穩的維持在100點。
  “會答應那樣的要求,現在的你應該也是知道之前自己是被清魂露影響著的吧?”她說道,“你只要回去繼續做你的魔教教主,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發現你其實幷沒有特別喜歡我。”
  她說的沒錯,夜麟昱反駁不了。
  因爲如果換成現在的他,就不會答應之前她那聽上去就像是一場美夢一般的要求,讓他爲了男女之情放棄教主之位是不可能的。
  或許是解藥在起作用了,此時他只覺得自己的思維格外清晰,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楚的明白他自己在想些什麼。
  半響他笑了,只是這笑意卻幷未到達眼底,“如此,那本座便信你一回。”
  “三個月,倘若三個月後本座幷未如你所說的對你失去興趣,那麼本座自然會來尋你,到那時你就算想要擺脫本座,也不可能了。”
  聽他這麼說,唐茗下意識反駁了一句,“可你打不過我。”
  “魔教自有魔教的手段。”
  他放下這樣一句話,便離開了。
  走的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好像慢上一步或者回個頭就生怕再也走不了了一般。
  這段時間他著了魔一般的在找她,魔教諸多事情都被落下了,他必須回去處理,三個月說是爲了證明她的說辭,其實更多的只是夜麟昱想要給自己一個機會罷了。
  他不是她的對手,無論是從哪個方面來說。
  雖然知道之前他所答應下來的事只不過是清魂露的效果,但是夜麟昱還是爲此感到恐慌了,被一個人影響到這種地步,就算是他也是想要掙紮一下的。
  三個月。
  看看三個月的時間是否足夠讓他如她所說的那樣忘了她。
  能夠獨善其身自然最好,倘若不能的話,也無妨,到那時就像他之前說過的那樣,他不會再輕易放開她了,無論用什麼樣的手段都好。
  夜麟昱走後,唐茗才開始慢悠悠的穿起衣服。
  一直只穿著睡覺時單薄的白色裏衣,就連她也不由自主的覺得有些冷。
  爲了便於行動,她將一頭長髮高高束起。
  昨日雖然蕭朔幷沒有明確拒絕她加入他們,但是就算他不說,她也知道以正常的路子她是沒辦法混進這支對抗白灝勢力的正派聯盟了。
  而且現在都已經是早上了,恐怕白灝早就已經發現她跑了,他沒有追過來把她抓回去,這就說明他對於她逃跑這件事其實是事先預料到了的。
  很快她就知道,白灝對此幷非是沒有反應的。
  當唐茗走出院子的時候,只聽到被蕭朔囑咐過的僕人向她解釋盟主臨時有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讓她先行用餐,不必等他。
  她不疑有他。
  蕭朔是深夜才回來的,這時唐茗正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托著腮無聊的下著石桌上的棋,自己和自己下棋真的是一件十分蛋疼的事,所以她看似在下棋,其實卻在想著其他的事情。
  原本只是過來看一眼的蕭朔收回了準備離開的腳步,他轉身走向她,放眼望去這棋盤上的棋下的極亂,可以說的上是毫無章法,只是勉勉強強還遵守著最基本的規則罷了。
  一看就是心不在焉。
  蕭朔完全可以理解,以她與白灝之間的關係,如今事情發展成這樣,她也該是十分難受的。
  他在她對面坐下,擡手執起一枚棋子,伴隨著棋子在棋盤落下時清脆的響聲,對面神遊的人也跟著回過了神。
  她茫然的回頭望向他,似乎這才發現了他的存在一般,後知後覺道:“回來了?”
  已經多少年沒有人同他說過這樣的話了,蕭朔不由溫和了神色,“嗯,回來了。”
  “可以和我說說你們接下來的計劃嗎?”其實跑去偷聽墻角也不是不行,但是她還是選擇直接問他。
  這樣程度的問題已經可以說是直白到幾乎耿直的地步了,她雖然沒有多說一些其他的話,但是蕭朔卻莫名有一種被她所信賴著的感覺。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只要和她待在一起,便會有這樣異樣的感覺。
  有些緊張,卻又無端令人安心。
  “你知道了之後要怎麼做呢?”
  “我會幫你們阻止他的。”
  她回答的毫無猶豫。
  蕭朔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如何阻止?”
  “……廢了他武功把他扔到深山老林裏?”她沈默了一會,回答道。
  她的語氣幷不是特別的肯定,因爲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種解決方法肯定無法得到除了她以外的人的認可,果然蕭朔搖了搖頭,“你可知這短短一天的時間,他的手中沾了多少條人命?”
  “當初犯下禍端的人皆已爲此付出了性命的代價,可這幷不代表這份罪孽便被抵消了,殺人是要償命的,哪怕用著復仇的外衣包裹的再怎麼冠冕堂皇,新的仇怨也已經又一次重新累積下來了。”
  “各門各派都想要一個結果,這個結果便是血債血償,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此事註定無法善終。”
  “即便是這樣你也想要參與進來嗎?當真正刀刃相向之時,你對他下得去手嗎?”
  “如果你的答案是可以的話,那麼我便讓你參與其中。”
  下得去手嗎?當然下不去手。
  說來慚愧,唐茗雖說也算是快穿標簽的一份子,可是她就算是斬殺也只斬殺過喪屍或者蟲族,讓她手刃一個活生生的人是根本辦不到的事情。
  更何況那人還是朝夕相處過整整三年的白灝。
  她頓時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就像是蕭朔說的那樣,這件事的確無法善終,但是她擔心的幷不是白灝的安危,如果他真的擁有什麼能夠加快修煉或者乾脆篡改時間比例的空間之類的東西,著手開始踏上修真之路的他根本不會把其他人放在眼裏。
  最糟的結局是正派全滅。
  關鍵是,她無法阻止這一切,現在的她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白灝的對手。
  令人眼花繚亂的系統商城浮現在空中,正被飛快的翻閱著,蕭朔看不到系統,便只見她不知望著哪一處,眉目間帶著一縷憂愁。
  他早知她與那白灝之間定然關係沒有說的那麼簡單,可是此時見她爲那人如此難受,他還是有那麼些許的不甘心,終究是來晚了一步嗎。
  正當他這樣想的時候,她卻突然伸手拍在了石桌上,就連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蕭朔疑惑的看她,就見她眸光如同泛著點點星光,臉上的表情也跟著鮮活了不少,她語氣誠懇幷且嚴肅的道:“可以,我可以做到,哪怕刀刃相向也絕不心軟。”
  “同時我也有一個請求。”
  蕭朔慎重的道:“嗯,你說吧。”
  正因爲是蕭朔,所以他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請求,像這樣溫柔到幾乎犯規的存在,恐怕也只有在這種世界才能遇得到了。
  唐茗笑了笑,“我想借用你一天的時間。”
  如果是平時的話,對於蕭朔來說想要抽出一天的時間來幷不困難,可如今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三更半夜身首異處,身爲武林盟主的他自然責任也就更大。
  但答應下來的事情,他就不會食言,所以在等了幾天之後,蕭朔如約的將自己一整天的歸屬權都交給了她。
  原本蕭朔以爲她是有什麼關於白灝的事情需要和他商議,畢竟就算是在他的家裏,也不能保證隔墻有耳,可是他卻沒有料到,她所謂的想要借用他一天時間,竟然真的只是出門遊玩。
  蕭朔半是無奈半是寵溺,他逐步跟在她的身後,只見她跑到了一個小販跟前,然後掏錢買了一串糖葫蘆。
  面對遞到了他面前的糖葫蘆,蕭朔竟是有些無言以對了。
  “這是作何?”
  “接下來可能沒有辦法這麼輕鬆了,所以提前放鬆一下。”她將糖葫蘆遞到了他的嘴邊,目光帶著一點點小小的期待。
  他無法拒絕她這樣期待的神情,便就著她的手吃了最頂端的那一個,入口的是冰糖的甜味,可他的心情卻無法變得更輕鬆一些。
  蕭朔以爲他明白她此番用意了,正是因爲不久之後或許便會有不得不面對討伐重要之人的時候,所以她才想在此之前出來放鬆一下心情吧。
  讓他陪同應當也只是一個人太過寂寞。
  也或許,她認爲他值得依靠。
  唐茗聽著系統好感提升的提示音,將手裏的糖葫蘆塞進了蕭朔的手裏,然後順勢的牽起了他的另一隻手,“這裏是你的主場,有什麼好吃的地方推薦嗎?”
  周圍那些人看著他們心中凜然正氣的武林盟主手裏拿著一個糖葫蘆,還被一個陌生女子牽著走,紛紛都驚掉了下巴,哪怕這個朝代再過開明,在大街上牽手也著實有些大膽。
  可蕭朔卻也全然不在意這些,他看了看自己被她牽住的手,反手便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有,跟我走。”
  “好。”
  果然就如同蕭朔預料的那樣,她只不過是爲了在最後的最後出來放鬆一下心情,難得有這樣一天可以什麼事都不用想,對於他而言也是十分新奇的體驗。
  天色逐漸變暗,夜色降臨。
  坐在遊舫上,放眼望去是被燈火照亮的湖面,月光倒映在湖面上,偶有船隻從這湖面劃過,船槳將那如同白玉般的月影打碎,頓時湖面只剩下了縷縷瀲灩。
  實在是一個適合談情說愛的場合。
  或許是空氣中彌漫著的氛圍太過曖昧,蕭朔不由的將視綫放在了坐在他對面的女子身上。
  每一次遇見她總是能發生一些事,以至於他總覺得都還沒能好好看過她。
  唐茗正望著外面的湖景,註意到他的視綫她便回過了頭,咽下嘴裏的糕點後才問道:“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突然發現你長得十分好看。”
  向來都是她對攻略對象說的話,現在卻被攻略對象給搶先了,唐茗楞了楞,錯過了最佳的臉紅時機,不過這也幷不重要。
  “你之前還讓我喊你蕭朔,結果你倒是一次都沒喊過我的名字。”她笑道。
  “唐茗。”他神色柔和,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被他說的溫柔無比,“你想聽的話,我自然說多少遍都無妨。”
  “……”這對話進行不下去了。

第181章 第十渣(四十一)

  唐茗喝了一口茶緩了緩,她瞅著對面那個總是不失風度的男子,此時他的笑容溫和又從容,就像是能包容她做任何事情一樣。
  有這麼一個人在,夜麟昱還能勾搭到那麼多小姑娘,也真是不容易了。
  如果讓她來選的話,她必然是要更加喜歡蕭朔一些,喊個名字都能喊的這麼撩,也是一種水平。
  “蕭朔。”就像是爲了回應他先前喊她名字一般,她先是喊了他一聲,得到他的回應之後她才道,“你好像幷不是那麼想要殺了白灝?”
  這個問題瞬間就把原本輕鬆的氛圍拉回了現實,他幷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而是反問道:“爲何這麼覺得?”
  “你表現的挺明顯的。”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他恐怕根本就不會與她討論那些,更不會將那些事情全部都告知她,那隱約表現在臉上的掙紮騙不了人,
  雖然嘴上說著各門各派都想要白灝血債血償,但是蕭朔卻幷未表現出任何與之相關的同仇敵愾,他更像是一個站在中立立場的人,左右爲難卻又不得不按章程行事。
  可是蕭朔和白灝又能有什麼友好的關係?他們根本就是兩個只是知道對方名字的點頭之交,稱不上陌生人但也就比陌生人好上那麼一點點。
  “你可以悄悄告訴我,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她小聲道,就像是在討論什麼小秘密一樣。
  蕭朔見她這樣不由一笑,只是這笑容幷未能維持很久,“原來我表現的很明顯嗎?也是,在你面前我總是……”
  他的話未說完,他也沒打算說話,只留下這曖昧不明的半截。
  就像是他說的一樣,蕭朔發現他似乎總是會在她的面前不由自主的放鬆下來,坐在他如今的位置上,自然不是那樣輕鬆的,無論對待什麼人,都得有一張足夠冷靜的面孔以及態度。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遠在天邊怎麼也抓不住捉摸不透的女子,蕭朔抿了抿唇道:“的確,我幷沒有想要對他下殺手的意念。”
  他直接承認了,倒是意料之外。
  沒等唐茗回應,蕭朔便接著說道:“就如我先前說過的,白灝是那一族的遺孤,當年爲了藏寶圖更是爲了那傳聞中能起死人肉白骨的醫術秘籍,所以那一族慘遭滅門。”
  唐茗當然沒有忘記。
  他說這話的時候幷沒有看著她,那纖長的食指一下一下點著木質的桌面,似乎有些不安一般。
  “與現在不同,在剛出生那時的我體弱多病,無論是從哪找來的大夫都曾斷言我活不過十歲,但是誰又能甘心讓自己的孩子就這樣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等死呢?”
  “於是他們也參與了那一次的事件,奪走了無辜之人的性命了,就爲了給自己家兒子的性命續上幾年的可能性。”
  如果失敗了的話,她現在估計也就看不到他了吧,也就是說……
  “就如你看到的,我的性命從小便建立在無數人的屍骨之上,哪怕現在白灝來取走我的性命,我也無話可說。”他拿起了那盛滿茶水的杯子,“我又有什麼資格升起想要殺他的念頭?血債血償天經地義。”
  看著他這個樣子,唐茗不知怎麼的就想起原著劇情中他最終被白灝所殺的那一幕了,原本在她看來有點搞笑的劇情頓時變得沈重了起來。
  見她的神情不似之前那般輕鬆了,蕭朔笑了笑,“那麼現在的你還認爲,只有我才有資格去學那武林秘籍嗎?”
  武林秘籍早就被白灝奪走,他這番話更像是在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只爲了讓氣氛不再那麼凝重。
  但是唐茗沒有get到他這調節氣氛的點,她仰起頭伸手捧住了他的臉,認真道:“沒錯,我依舊是這麼認爲的。”
  “血債血償沒有錯,你想要還給白灝一條命也沒有錯。”她註視著他,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誠懇,“可是我不想讓你死。”
  他被她的舉動給驚的一怔,但卻幷未躲讓,怔楞過後眸色微沈,“你這般,倒是令我十分爲難啊。”
  他的回答就像是印證了唐茗的猜想一般,就算是真的和白灝打起來,恐怕下不了手的人不是唐茗而會是他自己,蕭朔本就沒想過要去征討白灝,不如說他似乎更願意以自己的性命去償還父輩的所作所爲。
  可是盟主的職責與他自己的意願有所衝突,所以才會感到困擾糾結。
  她捏了一把他的臉,趁他沒反應過來之前趕緊收回了手,“是個人都想要能夠繼續活著,你卻爲了這樣的事而煩惱?”
  “問心無愧自然活的安逸,可我幷非是個好人,做不到問心無愧。”蕭朔搖頭。
  “這世上活的快活的壞人多的是……”唐茗還想說什麼,但是最終止住了,“你倘若死了,那我豈不是也做不到問心無愧了?”
  他聞言有些疑惑,“爲何?”
  “白灝能得到藏寶圖是因爲我,那些被殺之人的血債怎麼說也該由我背負才對,你如果爲此丟了性命,那我就是罪魁禍首。”
  她的觀點蕭朔卻無法茍同,“這不一樣。”
  唐茗覺得蕭朔如果硬是要覺得他是個壞人,那麼恐怕這個世界上也再沒什麼好人了。
  “所以誰都別死不就好了。”她說道。
  “是啊。”
  他回答的隨意,似乎也只是隨口應和她一般,幷未真將這番話放在心上。
  “如果誰都不用死,那該多好。”
  唐茗看了看他,“反正你是不會死的。”
  “嗯?”
  “我不會讓你死的。”她說道,“白灝也是。”
  蕭朔不由正色看她,哪怕知道現在幷不是說這樣話題的好時候,可今日本就是出來放鬆心情的,那些平日裏不太適宜說的話也就只有今日才能說了,“於你而言,我與白灝誰更重要?”
  如果他問的是他和白灝掉到水裏她會救誰的話,唐茗一定回答救他,畢竟當初她被推下水可是被他救起來的。
  “爲何這麼問?”
  “我想知道。”
  自從坐到武林盟主之位後,蕭朔似乎再也沒有和誰攀比過了,哪怕在這之前他也都升不起和任何人比較的心情,因爲他幷不認爲這是有意義的。
  可頭一次,他想要知道他與白灝在她心中的分量到底誰更重要一些。
  只是想要得到一個回答罷了,他幷無其他奢求。
  唐茗看著經過這一天的遊玩和剛才對話所漲滿的好感度,沈默了一下道:“大約是白灝吧。”
  [恭喜~成功拒絕指定目標,獲得2000點積分,目前總計3000點積分~請渣渣再接再厲~]
  是預料之中的回答。
  蕭朔說不上有什麼失落,畢竟這是早就知道的,而她也沒有向他撒謊的意思,這至少說明了她對自己是坦誠的。
  可是,即便如此卻還是那樣的難受。
  “你讓我有些傷心。”他說道。
  “要吃些糕點嗎?”
  他笑了,“好。”
  ……
  蕭朔果然如同約定的那樣,在各門各派集結之時將她給帶上了。
  這還是唐茗頭一次看到仿佛電視劇裏才會出現的場景,門派之間各自爲營,但是因爲幷無掌門所以皆由幾位在門派中頗有威信的師叔長者帶領著。
  據說是找到了白灝的住所,打算一舉將他拿下。
  唐茗覺得他們是拿不下的。
  當初她在白灝身邊的時候,因爲要顧及著她,所以白灝根本就沒有什麼時間可以修煉,如今她不在了,白灝修煉的時間大大寬裕了起來,很顯然已經不是當時的水平了。
  只要別告訴她這短短幾天他已經築基或者修煉成金丹或者元嬰,就一切都好說。
  依舊是沒有人質疑她的存在,似乎只要待在蕭朔的身邊,其他人便也一致的認同了她一般,他們對這位武林盟主似乎有著相當高的信任。
  看多了那些就算是武林盟主也是會被各門各派防備幷且暗地裏使絆子的設定,現在這仗勢倒是一股清流啊。
  就像是最開始的那樣,她戴著曾經的面具,騎著蕭朔爲她準備好的馬,一路跟著大部隊前往即將成爲‘戰場’的地方。
  越是往裏走,她便越是對他們即將到達的地方了然於胸。
  畢竟她之前就是從這裏逃走的。
  穿過茂密的樹林,入眼的是一片鳥語花香,在不符合季節的植物的映襯之下,一切都寧靜祥和的讓人不願破壞,這裏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而在這片地方,放眼望去能夠住人的也就只有那一棟不大不小的木屋了。
  “哼,那魔頭倒是會享受。”
  “很快他便享受不了了,我等要讓他嘗嘗掌門以及師叔們所受之苦!”
  人太多了,所以唐茗幷不能準確的分辨出這話究竟是哪些人說的,可就算分辨不出也無所謂,因爲這想必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魔頭!趕緊出來速速受死!”
  原本這是夜麟昱的稱呼,卻不知什麼時候被按在了白灝的身上,幷且沒有人對這個稱號表示過異議,對於他們來說,殺人不眨眼的白灝的確更像是魔頭一些。
  唐茗下了馬,混在人群中。
  一群人叫囂了許久,大約是正派人士的風骨,所以幷沒有人直接闖進那木屋的意思,只是在外面叫囂著,等待那人自己出來。
  這要是白灝不在家怎麼辦,他們沒考慮過嗎??
  這種尷尬的事情自然不會出現在一本正經的武俠小說裏。
  沒過多久木門便被推開了,瞬間人群全部安靜了下來,那人走出來時踏在木質的地板上的腳聲都分外清晰。
  “真吵。”他的聲音有些冷,但是卻是唐茗熟悉的音色。
  人太多了,所以唐茗有些看不清。
  她找了一下角度擠了擠,這才看到了站在衆人對立那一面,仿佛隔著一個天地一般的白灝。
  這才短短幾日,他卻全然不同了,這個不同幷非是指心境的不同,而是十分簡單粗暴的連外貌都不太一樣了,曾經唐茗就說過,雖然這個世界的攻略目標容貌或多或少都特別漂亮,但是白灝的那種漂亮與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是那種感覺分分鐘就像是會去修真的那種容貌,就算不穿白衣也依舊給人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不光是修真被她說中了,現在的他原本那一頭黑髮也不知爲何變成了白色,眉目依舊是原本的樣子,只是那雙眼睛卻遠遠的能夠看出一些紅色。
  這樣的他與其說像是仙者,不如說……
  “魔……妖魔!”突然有人說道。
  “定然是修煉了邪門的功法!走火入魔了罷!”
  “心術不正走火入魔是必然的。”
  “今日便替天行道!”
  唐茗看到白灝勾了勾唇,似乎將他們這些話都聽了進去,以往的他總是一臉冰霜偶爾笑一下便是讓人不由晃神,可現在他笑起來卻讓人冷不住打起寒顫,沒人能再將註意力放在美色上分毫了。
  “替天行道?”他緩緩的重複了一下他們的話,似乎覺得好笑一般,“那你們便試試吧。”
  人多了就能壯膽,就算知道對方是輕而易舉斬殺了各大門派掌門的狠角色,但是因爲在場那麼多人,人一多,他們也就不那麼怕了。
  於是話音剛落,不需要任何人組織,一群人便一擁而上。
  這個時候他們倒是忘了自己是名門正派,也不講究什麼公平了,所有人的目標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殺了他,爲自家掌門報仇,或許順便還能得到這魔頭的功法。
  他們各懷著什麼心思先不說,只是人多力量大在這樣的狀況下卻好像起不到什麼作用。
  瞬間,地上便倒下一片。
  或痛苦輾轉或乾脆昏迷了,倒是沒死一人。
  原本打算出手的蕭朔也因爲這一異狀而不由頓住了,可是在這種情況下身爲武林盟主的他顯然不能無所作爲,就算他什麼都不做,也會有人逼著他去做。
  “蕭盟主,這魔頭定是學了什麼邪門的功法,請一定小心。”
  “盟主,我派會全力協助您!”
  “蕭盟主……”
  蕭朔苦笑了一下,白灝沒有對那些普通的門派弟子下殺手,這說明哪怕是走火入魔了,他也依舊保持著屬於自己的一部分堅持,或者這個還能稱得上是良知。
  而他卻不知道還能不能堅守的住自己的。
  白灝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的目光落在蕭朔的身上,暗紅的眼眸帶著掩蓋不住的惡意,“蕭盟主也來了?說起來武林盟主是否也能算得上是一派之掌?”
  “在下這是把您給漏了,當真是不敬啊。”
  蕭朔一楞,可就在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不到一秒之間,他已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前,蕭朔連忙擡手防備,勉強接住了他打來的一掌。
  曾經蕭朔以爲,那傳說中的武林秘籍就算再怎麼霸道,那也只是一個秘籍罷了,是需要時間修煉的,沒個一年半載,再怎麼天才的人也無法將其吃透。
  可他到底是低估了。
  明明攔下了。
  腥甜的味道竄了上來。
  衆人見盟主被對方一掌打吐了血,這時才感受到了雙方實力的差距,紛紛感到了驚恐,可是事到如今也沒有退路了,只能趁著這魔頭的註意力在盟主身上的機會,試著偷襲了!
  可是其餘那些人的襲擊對白灝而言就如同蚊蟲一般,雖然煩,但是幷不能拿他怎麼樣。
  比起這些人,他顯然還是想更早的解決掉眼前這一個。
  他想要殺了他的理由實在是太多了,無論是哪一個都讓他想要趕緊讓他消失,對於白灝而言,衆人所信賴著幷且推崇的盟主著實有些礙眼。
  想要擋住對方的攻勢實在是有些困難,蕭朔也只是勉強的支撐著,他可以感受的到對方幷未使出全力,更像是在對待玩物那般戲耍一樣。
  他忽然就有些不想再反抗了,死在白灝手中倒也算是償還了他父輩所犯下的罪孽。
  可是他的腦海中卻不由的想起那日晚上,她曾對他說過‘我不想讓你死’,他要是就這樣死去,似乎會讓她感到困擾吧。
  或許將她帶到此處,會是他此生最後悔的事情。
  “別傷害她。”
  在最後,他對他說道。
  絲毫不抵抗的狀態下接下對方的一掌,絕對是活不成的,白灝對他下手的狠度與對其他人不同,幾乎招招下了死手,此時聽到他的話,他更是冷哼了一聲。
  可他的一掌終究是沒能落下,或者應該說是在半途就被人給截下了。
  擋在他面前的身影是那樣的纖細,蕭朔似乎有些楞住了,而白灝看著那張面具半響,似乎幷未在第一時間認出她,卻爲她能輕而易舉擋住自己的攻擊而感到驚訝。
  畢竟戴的不是同一個面具,唐茗如今的面具是問蕭朔要的,更加符合這個世界人的審美。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發現她好像還是可以應付白灝的。
  系統的內功心法配上她自身sss級精神力等級的資質,的確是到了能夠吊打這個世界所有人的地步,可是要對上修真秘籍還是差了一些。
  好在就如同唐茗所料那樣,那個秘籍雖然是修真秘籍,但是白灝卻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達到修真的境界。
  他的心境太過雜亂,在沒有人指導的情況下就算再怎麼有天賦,也是沒有用的。
  像現在這般走火入魔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一個結果了。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唐茗還是花了點數兌換了系統商城的限時道具,系統商城裏的道具大部分都是十分坑爹的,但是唯有一些限時道具還算不錯。
  因爲有時間限制,所以價格還處在可以接受的地步,而那些永久有效的道具,則是唐茗目前所買不起的,以後估計也買不起。
  好像也沒有以後了。
  她買的是系統商城的一個叫做【我大概是一個假修真者】,名字太過獵奇了,所以以往唐茗都是看過便直接略過了,一直到那天她一個個翻下來,才註意到它。
  這個技能和她直接兌換的內功心法有那麼一點點的相似之處,它同樣也是根據宿主自身的資質條件而決定強弱的,而且關鍵的是它所參照的比例是按照修肉體的強度所制定的,共花費2000點積分,時間是一周。
  雖然唐茗用完之後沒覺得有什麼區別,但是按道理來說她現在的程度應該是修真界的sss級。
  不過大概她就是個俗人,既沒有看破紅塵,也沒有自己創造一個小世界的想法,大概是系統爲了防止宿主私自偷偷回到自己的世界,所以劃破虛空的功能也沒有。
  總結一下就是強無敵,除此之外沒什麼其他的感覺。
  雖然沒有什麼實感,但是在輕而易舉的接下白灝的攻擊時,唐茗覺得這點積分還是挺有用的,不過如果不是知道接下來沒有其他世界了,她大概也不會這麼亂用,而是會找一些其他更加方便的方法。
  “白灝。”她喊了他一聲。
  他竟是整個後退了一步,神色間有些不敢置信,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狼狽之色。
  “你想殺的人都已經殺了,毀掉他們的立足之地,有這樣的必要嗎?”她問道,“在你殺了那些掌門之後,就算是再沈重的血海深仇也該一筆勾銷了,再繼續下去只會變成永遠都無法化解的執念。”
  唐茗覺得自己不太適合煲鶏湯,白灝顯然也不會聽她瞎比比。
  “連你也要妨礙我嗎?”在面對她時,他的神色才會有些回暖,只是那片刻的溫柔在她說完那番話後便瞬間消失殆盡了,“我以爲至少你會站在我這一邊,我很失望。”
  “是嗎。”唐茗一直在留意著他的神情,一直到現在她才最終確認了下來,他的情緒幷不穩定,“我不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她的話徹底激怒了他,他怒極反笑,“好!好!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
  原本幾乎已經失去希望的群衆看到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子竟然能擋住那魔頭的一擊,頓時又有了指望,只是對方不過是一個女子,先前那一掌也許只是巧合也說不定。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那根本就不是巧合!
  她不光是能擋住他的攻勢,更是直接壓制住了他,在她的面前,那輕而易舉打敗了所有人,甚至連盟主都不是對手的魔頭被輕而易舉的吊打了。
  唐茗沈默的看著一臉不敢置信卻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白灝,“幷不是得到武林秘籍就能爲所欲爲的。”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她,沈著臉沒有說話。
  但是之前一直沒敢動手的人卻叫喊了起來,“殺了他!”
  “對!沒錯!殺了他!”
  “他殺了那麼多人,死有餘辜!”
  甚至有人將自己的佩劍扔了過來,那劍掉在了她的腳邊,發出了響聲。
  唐茗看了一眼,伸手將那劍給拾了起來,白灝見狀不由的便笑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死在你手裏我無話可說。”
  蕭朔幷不認爲她會動手殺了白灝,可是他卻看到她將那長劍抽了出來,劍身泛著冰冷的光芒,倒映出了她毫無笑意的側臉。
  “這樣啊。”她伸手將他從地上扯了起來,“在最後我想問問你,你喜歡我嗎?”
  他似乎幷未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會問這些,只不過已經都無所謂了,就算是以那秘籍的功法他也不是她的對手,想來還是他瞭解她不夠多。
  但是有一點他還是能夠十分清晰確定的,“我愛你。”
  唐茗的手一頓,垂了垂眼,“可是我不愛你啊。”
  長劍毫無猶豫的揮下,斬下的不光是那人的首級,更是他還未說完的話,他想說他是知道的啊,從頭至尾,都是十分清晰的明白著這一點的。
  [恭喜恭喜~成功拒絕所有目標,攻略幷且拒絕該目標獲得5000點,完成該世界所有任務獲得1000點,先前剩餘1000點,目前總計7000點積分。]
  蕭朔遠遠的看著這一切,一時間竟是失了言語。
  原本如同桃源一般美麗夢幻的地方被染上了鮮血,在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忽然響起的歡呼聲,所有人都在爲了魔頭被斬首了而歡呼雀躍著。
  甚至他們還在討論著該如何處理魔頭的屍體,這樣罪惡至極的人定然是死後都不得安寧的。
  原本一直沒有說話的女子終於在那些人想要靠近之時出了聲,“別過來。”
  她那潔白的面具上沾上了鮮紅的血,再結合她之前的身手以及兇殘至極的舉動,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敢再接近半步。
  “他的屍首就由我帶走了。”她只留下這樣一句話。
  或許還有人有所異議,但是卻沒有人敢反駁,生怕對方一個不開心就把自己給斬了。
  “那個……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有人壯著膽子問道。
  但是他的疑問最終還是沒有得到回應,她帶著他的屍體走了,明明只是一個女子,但是抱起一個成年男子卻絲毫不費力氣。
  魔頭死了,他們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只可惜魔頭的秘籍最終還是沒有找到。
  ……
  唐茗坐在椅子上,沈默的喝著茶。
  而在她的面前是一個被鎖鏈所禁錮住的男子,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他的衣服也因爲他不斷掙紮而大敞著露出那結實漂亮的腹肌,他那暗紅的雙眸筆直的盯著她,似乎是想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你要將我困在這裏多久?”
  “等你什麼時候好了再說吧。”她托腮,有些漫不經心。
  白灝被那所謂的修真秘籍害的不輕,事後唐茗從他的衣服裏翻出那本秘籍之後,才發現那壓根不是什麼修真秘籍,只是封面上的名字誤導人罷了。
  她問了系統關於這本秘籍修煉之後會發生什麼,系統的回答也印證了她的猜想。
  在修煉的初期,修煉這本秘籍的人實力會突然大漲,隨著時間的推移,實力上漲的速度會逐漸加快,幷且根本不需要再投入多少時間,便能得到高額回報。
  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實力強大的副作用則是使用者會逐漸喪失神誌,失去理智,最終成爲一個隻懂得殺戮幷且還會從中獲得樂趣的魔頭。
  按照系統的說法,白灝此時的狀態應該已經是步入這種癥狀的中期了,如果不及時醫治恐怕再過一段時間就沒用了。
  她之前有7000點積分,可如今卻一點都不剩了,那7000點被她用來兌換了時間回溯,這是專門作用在指定某個人身上的道具,價格是購買者身上所有的積分,換而言之其實身上只有1點積分也是可以兌換的,但是它回溯的時間卻是根據你所花費的積分多少來換算的。
  就像唐茗身上有7000點積分,所以能夠回溯的時間是7分鐘。
  1分鐘就是1000點,貴的不行。
  作用自然就是能夠將制定某個人身上所發生的事情根據購買到的時間往回推移,她將他給斬首了,然後在沒有人的地方用了這個道具,將他身上的時間重新推回到她那一劍還未斬下的時候。
  唐茗從未殺過人,她的手到現在都還有點抖。
  可是不這樣是不行的,如果不是因爲她乾淨利落的將他的頭給斬了下來,那些人根本就不會相信白灝已經死了,他們或許會要求上前驗證,這樣一來時間上就有些來不及了。
  只有人頭落地,他們才會瞬間就相信白灝已死這件事。
  至於白灝,只要像這樣鎖著他,限制住他,不讓他再次運轉那個功法就沒事了,還好之前買的時限道具沒有過期,所以她能輕輕鬆松的就封住他的內力。
  只是這過程,想必白灝應當是極爲痛苦的。
  這件事唐茗想了許久,她實在是分不出誰對誰錯,白灝想要爲自己的族人報仇,而各門各派則是要爲自家掌門報仇,白灝一死,這事便了結了。
  可是她卻不想讓白灝死,說她三觀不正也沒關係,他殺的都是曾經屠殺了他那一族的人,包括那些掌門被殺後續上位的人,也都是參與者,她問了蕭朔,當初那些大門派幾乎都有參與,而參與的人又都是門派中位高權重之人。
  所以或許白灝幷非是想要將各門各派趕盡殺絕,只是想殺該殺之人,畢竟方才他也沒對那些門派的弟子痛下殺手。
  不過無論怎麼樣白灝都是洗不白的,他的確是殺了人,只是殺的那些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罷了。
  她不會一直待在這個世界,所以也只能救他這一次,等她走了之後就算是投下複製體,複製體也只會遠離這些目標人物,不會再插手這個世界的任何事。
  白灝依舊執著於復仇也好,還是就此打住也罷,都和她沒關係了,她管不著。
  不過沒想到一個世界裏,她竟然玩了兩次小黑屋play。
  她走到白灝身前,伸手擡起了他的臉,那雙紅眸緊盯著她,就像是不願放過她的任何神情一般。
  “你以前還說會娶我,會護著我,現在卻看起來更想殺了我似得。”她感嘆了一番,“不過沒關係,我不會被你殺了的,我會替曾經的你守著那些承諾的,我會自己保護好自己。”
  鎖鏈發出了聲響,似乎是他下意識想要做些什麼一般,只是他的雙手都已經被緊緊鎖住,動彈不得。
  唐茗看了一下他被鐵鏈摩擦的通紅的手腕,“嗯?你對我這個決定有什麼不滿嗎?”
  “不滿也沒用~”她愉快的揉了揉他的臉,仗著他反抗不能。
  她雖然大部分時間會來這裏陪他,可是正常人也還是需要吃飯睡覺的,她不可能24小時都在這裏。
  唐茗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便起身離開準備去搗鼓一下午餐。
  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白灝才放鬆了一般靠在了墻上。
  他不知道他是怎麼了。
  剛才竟然想要將她抱在懷裏。
  很快唐茗就回來了,她帶著親手炒的幾盤菜和兩碗飯,爲了方便端菜,她還特地去客棧問他們買了一個專用的托盤。
  她乾脆就把飯菜給放在了地上,然後盤腿坐在了白灝的身前。
  因爲他的手腳都被她鎖著,自然是沒有辦法自己吃飯的。
  “張嘴。”
  唐茗發現這一次白灝不知道爲什麼特別的順從,這都已經是第三天了,前兩天這貨反抗的特別厲害,第一天更是乾脆沒有進食,第二天還是被她硬逼著吃飯的。
  餵他吃完飯,唐茗才開始自己吃飯。
  白灝默默地看著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隔了一天的晚上,他問她能不能晚上也陪著他。
  唐茗拒絕了。
  白灝的癥狀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起來,而她的‘金手指’則只有幾天的時間,到時候一個不小心狗帶了就麻煩了。
  按照系統說的方法果然是有效的,原本情緒有些暴躁的白灝逐漸開始穩定了下來,泛著紅光的雙眸也恢復了原本的黑色,就連那頭白髮也有了變回黑髮的趨勢。
  “對不起。”
  某一天,他忽然對她這麼說道。
  唐茗看著他,此時的他看上去已經和最初沒有兩樣了,“嗯,吃飯的時候別說話。”
  “……好。”
  吃完飯,唐茗左看看右看看,怎麼看都覺得白灝應該已經恢復了,他已經很久沒有掙紮著試圖逃走了,平時的言行舉止也開始恢復以往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現在連一根白髮都沒有了!
  觀望了幾天,在經過系統的確認之後,唐茗將他給放了。
  解開鎖鏈的第一時間,他伸手將她擁在了懷中。
  唐茗拍了拍他,然後將他推開,“你可以遠離江湖,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
  “好。”他答應了。
  “記得別再練一些不正經的秘籍了。”
  “……你可以管著我。”
  “那不行。”
  他沈默了。
  白灝已經恢復了,那麼她也就沒有繼續留在這個世界的理由了,這畢竟是最後一個世界了,想到接下來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唐茗竟然有那麼一點點不真實的感覺。
  告別什麼的太過麻煩了,所以她乾脆的將白灝打昏了過去。
  那本‘修真秘籍’是如果不反復修煉就會逐漸消失的,但是修煉之人只要一日不用便會痛苦難耐,幷且在修煉過程中會喪失理智,可以說只要修煉了,除非將他的內力封住,不然根本就不會有人主動停止修煉。
  而多虧了這一特性,如今快三個月過去,白灝身上已經徹底沒有了那本秘籍的影子,所以唐茗雖然已經沒有了之前買的限時金手指,但是她卻依舊能夠打昏他。
  “系統。”
  [嗯?準備離開了嗎?]
  唐茗剛想點頭,但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找出了一直帶在身邊的那支白玉簪,那白玉的色澤哪怕過了那麼久,也沒有絲毫變化,物是人非指的就是這種吧?
  她將那玉簪放進了白灝的手中,站起了身。
  “可以了,走吧。”
  [好。]

第182章 最終渣(一)

  這一次和之前都有所不同。
  結束任務之後她沒有回到系統空間,視綫再次恢復之後,入眼的便是已經接近陌生了的片場,或許是因爲她曾經有過在某一個世界做演員的經歷,所以雖然陌生但卻也有些親切。
  還真的是,回來了。
  沒有什麼最終關卡也沒有什麼大結局試煉,她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回到了這個最初的世界。
  唐茗掏出手機打開了前置攝像頭,看到屏幕上那張熟悉的臉時,她才終於松了一口氣,每一個世界她的樣貌都會有些微的變化,雖然變化不大,但是卻依舊稱不上與她一模一樣。
  這個才是她真正的樣子。
  環顧片場,她慢慢的稍微想起來了一些事情,比如她是因爲應聘了某個小天王的助理,所以現在才會在這裏,然後因爲甩了總裁大人,所以總裁大人跟著過來了,還承包了這部戲。
  她的系統還沒有離開。
  唐茗點開了好感度界面,這個界面上除了她的家人以及一些好友以外,那些曾經與她有過感情上關聯的人的名字都被去除了。
  沒有名字就意味著他們的關係回到了還未認識時的狀態,一切歸零,除非重新接觸才會再次在好感度列表中出現。
  系統倒是十分守信。
  大概是穿的世界變多了,唐茗甚至有些記不太清她究竟是爲什麼會跑來做小天王助理的了,反正以她的尿性也就那幾個理由,可是她現在卻對什麼小天王沒有了興趣。
  別說是小天王了,她覺得她短時間內都不想談戀愛了。
  唐茗決定把這份工作辭了,休整一下再去找個其他的工作。
  系統的界面上,那些她曾經兌換過的能力已經全部消失了,系統商城也被鎖了起來,唯一只剩下總裁文女主光環這幾個字還保留在上面,十分顯眼。
  [畢竟這是你自己的東西,是不會消失的。]系統出聲說道。
  唐茗看到這個光環就有些頭疼,此時聽到系統這樣說,她有些無力的說道:“系統,要不咱們湊活著過吧。”
  [……]
  “你看啊,任務完成之後,主角發現和系統之間已經産生了密不可分的感情,而系統也因爲攢夠了能量可以實體化了,最終一人一系統幸福的在一起了的結局,不也很常見嗎?”
  [不好意思,沒這個設定。]
  冷酷無情。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答應爲你實現的願望也都已經達成,如果沒有什麼其他事情的話,那麼就道別吧。]
  “嗯,再見。”
  [再見。]
  系統留下簡短的兩個字,便再也沒有聲響了。
  與此同時,系統界面也一同消失,就算想要像往常那樣打開也已經於事無補了,以往哪怕是一個人,因爲系統的存在她總不覺得有多寂寞,可此時卻意外的感覺空蕩蕩的。
  這麼冷酷無情就連最後的離別都不來煽情一下的系統,她竟然還有點不捨得。
  系統走了,她就像是又回到了正軌。
  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她知道她自己身上一直有一個名爲總裁光環的東西。
  說到總裁。
  她擡頭找了一下,很快便輕而易舉的找到了那個與在場所有人都不同的男人,他此時坐在那看似正審視著在鏡頭前做著準備的演員,可實際上神色間卻似乎對什麼事情留存著疑慮,註意力顯然不在演員身上。
  他沒有註意到她,就算註意到她恐怕也不認識她。
  唐茗頓時覺得十分有安全感,她起身找到了經紀人,隨便找了一些理由表達了自己發現自己幷不適合跟著小天王在片場工作,便十分抱歉的辭去了這份工作。
  經紀人表示有些遺憾,但也不勉強。
  小天王因爲脾氣非常不好,助理換了一個又一個,這個小姑娘恐怕也是因爲看到了小天王在人前人後的巨大反差而感到失望了吧。
  經紀人已經習慣了。
  告辭之後,唐茗便掏出手機翻著地圖準備回家了。
  實在是太久沒有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她已經連自己的家都要不認識在哪了。
  ……
  作爲一個從未插手過娛樂圈的總裁,黎曄不太明白,他究竟是爲什麼會莫名其妙的去承包一部他都未必會有興致踏進電影院的戲。
  況且還親自來片場監督,他很閑嗎?
  腦海中總有一個潛意識告訴他,他這麼做是有理由的,就像是強行別人刪除了一樣,有著讓人十分在意的違和感。
  已經浪費了那麼多時間了,黎曄不打算繼續把時間耗費在這毫無意義的片場上。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助理很快爲他準備好了車,從片場回到公司大樓花了近半小時,一直到回到總裁辦公室,他才稍微放鬆了下來,桌面上攤著的是助理整理好的公司賬單,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沒有來得及處理的文件,堆積了不少,似乎是前段時間他在忙著其他事情,甚至就連公司的工作都給耽擱了下來。
  [咳,那個……]
  [哈嘍?]
  一直到那個陌生的聲音響起第二次,黎曄才清楚的意識到這幷不是他的幻覺,的確是有人在說話,但是這個辦公室也就他一個人。
  難道是他最近太累了?
  畢竟他最近神誌不清到連什麼時候承包了一部電影,爲什麼公司的工作堆積了那麼多都不太記得了,出現一點幻聽似乎也很正常。
  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餵。]
  [你別無視我啊?給點反應啊朋友。]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身體仿佛被掏空,記憶就像是少了一塊?]
  原本沒有任何反應的男人忽然手中拿著鋼筆書寫的動作一頓,他擡起頭環顧了一下寬敞的室內,在確定沒有任何除他以外的人之後,困惑的蹙起了眉。
  見他這樣,系統突然恍然。
  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嘛!
  唐茗那傢夥第一次見它的反應太不正常了,搞得它都快忘記正常人應該是什麼樣子了。
  [別找了,我只是一個虛擬系統,沒有實體,你是看不到我的。]
  “……”對方沈默了一會,似乎從一開始的錯愕中冷靜了下來,“有什麼事?”
  [你想知道爲什麼你年輕有爲,二十多歲當上總裁,家族勢力後臺背景強大,有顔有錢,性格雖然稱不上暖但是卻是時下流行的霸道總裁款,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嗎?]
  “……”黎曄冷著臉沒回應。
  [沒有女朋友就算了,無論是對著網紅女神臉還是青春小軟妹都提不起興致,一度以爲自己或許喜歡同性,結果發現同性更無趣,至今還是單身時常等於實際年齡的黃金單身漢。]
  “…………”
  [你就不覺得奇怪嗎?]系統問道。
  他似乎掙紮了一會,這才慢吞吞的回答道:“嗯……”
  [這就對了,其實你只是因爲沒有遇到屬於你的命定的女主角罷了!]
  “女主角?”
  [對,其實你曾有一段失去的記憶,那段記憶便是你與你命定的女主角的記憶,但是因爲某些原因,所以這段記憶我幷不能直接還給你。]
  它這麼說就沒什麼不能懂的了,黎曄十分直接的問道:“什麼條件?”
  [只要你參與我們的‘棄渣從良’計劃……]
  “我不渣。”他反駁。
  [我知道你不渣,但你的女主是個渣。]
  “……”
  [你只要攻略她,讓她愛上你,就能拿回屬於你丟失的那一份記憶了。]
  [就和許多總裁文一樣,女主在遇到男主之前就算對某個人有好感也不會真心愛上,男主同理,身爲男女主角的你們倆如果不在一起的話,大概一輩子都感受不到真心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了。]
  雖然多少明白它的意思,但是黎曄的關註點卻在那個看不到實體的所謂系統口中的某個陌生詞彙上,“總裁文是什麼?”
  […………]
  系統默默的操縱對方電腦,電腦屏幕上很快便顯示出了幾個知名霸道總裁流小說網。
  又做了一些簡短的解釋之後,系統便簡單粗暴的放他自己去惡補了,畢竟這種男女主角光環的設定,也解釋不清楚,這就像是月老的紅綫一般,或許有人覺得自己的命運是自己把握的,可是必定會在一起的人,無論怎麼樣都是逃不了的。
  “你之前說,我和……她,曾在一起過?”正看到文中霸道總裁將身負巨債的小白花女主關進了小黑屋的一幕,黎曄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轉移一下註意力。
  [對。]
  聞言黎曄表情有些困擾,“可我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黎曄覺得他在接觸她之前,還是需要先事先調查清楚對方的資料,不管怎麼說曾經交往過的對象如果連名字都忘了,也太失禮了。
  [哦,不用擔心,她大概早就不記得你叫什麼名字了。]
  “……”
  這真的是他命定的女主嗎……?

第183章 最終渣(二)

  已經太久沒有這樣安逸過了。
  唐茗曾經一直以爲自己應該是喜歡這樣的快穿經歷的,而事實上她也的確覺得十分新鮮,每到一個新的地方總能學到一些新的東西,見識一些在現實世界根本看不到的事物,可是一直到現在,沒有了任務沒有了攻略目標,她才真正體會到了一下子放鬆下來是一種什麼感覺。
  因爲時間過去太久,很多東西要重新撿起來,手機電話簿裏的那一個個名字她都大部分記不清了,所以當唐茗調整完畢,打算重新踏上正規去找一份工作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她找了個小職員的工作。
  剛從學校畢業出來,大概是太久沒有面對現實世界了,唐茗對於將來的規劃還沒有一個準確的目標,所以打算先找個輕鬆一些的工作做起來。
  那就是一個相當尋常的公司,在百般確認對方的老總是一位女性之後,她才去投的簡歷。
  畢竟總裁文女主光環實在是太可怕了。
  要獲得他人的好感對她而言已經是駕輕就熟的事了,所以正式入職也多久她便和辦公室的同事們混了個熟,除了前幾天稍微忙碌了一些,後面她便很快就適應了。
  日復一日一成不變的日常反而讓人感到十分安心。
  然而這種安心幷沒有維持多久。
  某一天上班,唐茗剛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在她隔壁的小宋便跑了過來,他拖了一下相鄰那一桌的辦公椅在她身旁坐下,一臉的鬼鬼祟祟。
  唐茗擡頭看了一下,她來的還算早,整個辦公室也沒幾個人,他這樣緊張兮兮的實在是沒什麼必要,但是處於禮貌她還是好奇的問了一句,“怎麼了?”
  “你有沒有聽說,我們公司要被收購了?”
  這還真沒聽說,她也才入職沒多久,小道消息自然不會有那麼廣,“真的?”
  就像是生怕她不信,小宋連忙端正了態度一臉的嚴肅認真,“當然是真的,我怎麼會騙你呢?我們老總好像是有別的方向了,正好有人有意願接手公司……不過對我們這些小嘍囉來說,只不過是換了一個老闆罷了,沒什麼區別。”
  “那還挺可惜的,我挺喜歡我們老總的。”唐茗開了一下電腦,一邊說著一邊爲今天接下來的工作做準備工作。
  “夏總是挺好的吧,性格好長得也漂亮,不過……”小宋說著說著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悄悄的瞅了一眼身邊這個容貌出衆還帶著剛從校園出來的清純感的女子,“我覺著還是你更……”
  啪嗒。
  她手肘一個不小心將放在桌面上的筆給碰到了地上,這突然的事件打斷了他還未說完的話,看著她重新將筆撿起,然後疑惑的問他剛才說了一些什麼。
  小宋連忙擺擺手,“我是說,過段時間我們大概就要搬到新的寫字樓了,我在這裏工作兩年了,還真有些不捨得。”
  果然就如小宋說的那樣,公司還真的就易主了,每天工作的地方也改了,只不過大概是新的老總有自己的規劃,所以每個人被分配到的地方都不一樣。
  正當同一個部門的人都聚在一起研究著自己將來的分配時,唐茗盯著她的那一份通知沈默了。
  這段時間相處的還算不錯的女同事湊了過來,一看她那單子上的內容,頓時羨慕的說道:“唐茗你被調去總部了?真好啊,我們部門就兩個人被調到新老總的總部,其他人都還是老樣子,只不過換一個地方辦公罷了。”
  “還有一個是……?”唐茗問道。
  “是一個和你一個系畢業的高材生,大概總部缺這方面的人才吧,早知道我當初填報誌願也填這個專業了,沒想到市場需求這麼大。”她開玩笑似的說道,“不過就算以後不在一個單位了,也要記得常聯繫啊。”
  “好,一定。”她笑了笑,回應道。
  所以是巧合嗎?
  一直到下班回家,唐茗盯著那新的上班地址都有些沒有能想明白,那個地址對她來說太過熟悉了,雖然經過了那麼長時間她記得幷不是那麼清楚,可是一個曾經每天都去的地方,就算全部忘光了,再次看到也都會産生既視感。
  更何況她找工作之前更是直接查到了這個地址,將與這家公司相關的任何公司都排除在了投簡歷的選擇對象之外。
  那是總裁大人的公司啊。
  可是他應該早就忘記了她才對,無論是收購公司還是將她調去總部,怎麼看都是巧合吧。
  或者她大概幷不應該那麼信任系統?
  唐茗說不好,她打算觀望一下。
  直接辭職當然不是什麼問題,但是現在的問題是她更加需要實際去研究一下系統承諾給她的獎勵究竟是不是如它所言的實現了。
  她大可以直接避開總裁大人,但是能避的了一次,未必能避的了第二次,首先她得知道究竟是總裁的記憶根本就沒有消失,還是因爲巧合加上看到她覺得親切才會導致的蝴蝶效應。
  當然也有可能是總裁文女主光環強行把劇情扳回了主綫。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得先弄明白才行。
  抱著這樣的心態,唐茗前往新公司報道的時候特地找了一身看上去不怎麼出挑的職裝,這是公司的規矩,不能想穿什麼就穿什麼了,畢竟每個公司都不一樣。
  之前的公司不過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公司,辦公地點也就是一棟寫字樓的某幾層,但是總裁大人的公司總部就不一樣了,重新來到這裏,除了迎面而來的熟悉感之外,就是一種‘她自己的世界果然也是一本小說’的既視感。
  這公司比起周圍所有的建築都要來的高端大氣上檔次,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什麼大型機構,刷了門卡進入公司一層的大廳,和前臺小姐說了一下情況,她便被領著前往電梯處。
  “直接坐這個電梯上7樓,到7樓了會有人帶你的。”
  前臺小姐十分有禮,搞得唐茗都覺得自己不像是來工作的了。
  “好,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前臺小姐沖她笑了笑,就先一步離開了。
  等她走後,唐茗伸手正準備按下電梯的按鈕,只是她的手還沒落下,便頓住了。
  現在是快接近上班的時間,一樓大廳來來往往的人特別多,但是卻沒有一個人來用這裏的電梯,這一點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十分可疑。
  唐茗遲疑了一下,擡頭巡視了一番,這才發現不光是沒人用這個電梯,這個電梯周圍的人都少的可憐。
  以防萬一她還是拉了一個人問了一下。
  “請問一下,爲什麼沒有人坐這個電梯呢?”
  “嗯?你是新入職的嗎?那個電梯是總裁專用電梯,平時其他人坐的電梯在那裏。”被問的人貼心的指了指另一邊。
  簡直是在欺負她記憶力不好啊。
  “這樣啊,謝謝。”
  雖然不明白爲什麼前臺小姐要把她領到總裁專用電梯前,但是既然已經知道了,她也就老老實實的跑到了員工專用電梯,幷且一路暢通無阻的到達了7樓。
  另一邊坐在頂樓辦公室的黎曄望著那緊閉著幷且絲毫沒有被人動過的電梯門,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眼。
  總裁專用電梯爲了防止其他人亂用,所以除非擁有專用的通行證,不然的話無論按下哪一層,都是直接默認直通頂樓總裁辦公室的。
  看來她沒有坐這個電梯啊。
  黎曄拿著筆將記在本子上的某一條給劃去了。
  [你在幹嘛……]看他這樣的行事方式,系統隱隱有些不安。
  “攻略。”他簡短的回答道。
  [……]
  連續一周都安然無事,這一周裏唐茗也見到過總裁大人幾次,但是那也只是偶爾上班的路上在大廳偶然見到罷了,只是遠遠的一個背影,沒有任何的交集,形同路人。
  大概是一直都沒發生什麼,導致唐茗太過掉以輕心了,她目前就是一個小職員,而總裁大人是一個總裁,他們的職位相差那麼大,正常情況下根本就不會有交集,是她多慮了。
  原本她是這麼想的。
  一直到某一天總裁來他們的部門巡查時,一個不小心將助理爲他準備的咖啡灑在了她的身上。
  分明應該是剛準備好的咖啡,但是溫度卻幷不燙,就像是特地考慮到人體能承受的溫度範圍一樣,除了衣服都沾上了咖啡的汙漬,倒是一點都沒覺得有被燙到。
  唐茗很難想到究竟在一個什麼樣的情況下,這咖啡才能好巧不巧的潑到她身上。
  “抱歉。”一向冷著臉十分有威嚴的總裁大人帶著些許歉意,他認真的道,“我會賠償的。”
  唐茗的表情不太好,周圍的圍觀群衆以爲她這是生氣了,但是對著總裁生氣也太大膽了一些,自認和唐茗關係還不錯的幾個妹子已經上前去拉她,悄悄的讓她別太介意,總裁肯定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唐茗臉色更沈了,她盯著他看了許久,而他也淡定的回視,過了一會她笑了,“好,你要怎麼賠償?”
  一開始勸她的妹子們被她這樣大膽的發言給驚呆了,誰都沒想到她竟然敢直接問總裁要賠償!正常情況一件衣服罷了,誰也不會想要得罪上司的上司的。
  黎曄神色一松,聞言甚至不由的勾了勾嘴角,但是很快就被他硬生生的壓了下去,他一本正經的掏出了一張卡片,遞到她的手裏,“你想怎麼樣都可以,這是我的手機號。”
  一直等他回去了之後,系統才終於按耐不住了。
  [你潑她幹嘛??]
  “走劇情。”
  [……什麼劇情?]
  一直到他從電腦中調出那本《[獨寵]霸道總裁的傲嬌小萌妻》,系統才終於明白過來,與此同時它也終於知道找一個靠譜的宿主是多麼重要的事情了。
  [所以之前電梯也是?]
  “嗯。”黎曄點頭。
  他不太懂女性究竟喜歡什麼樣子的對象,自然也不知道要怎麼正確的去追求一個人,既然系統和他說他們就相當於總裁文的男女主角,那麼就按照總裁文的形式方法來吧。
  雖然他也不太明白爲什麼文裏的總裁被潑了咖啡之後會對女主産生興趣,但是這方面應該無論男女都是一樣的吧。
  而且她也問了他要怎麼賠償,就和文中被潑了咖啡後總裁所說的話一樣,於是他也和女主一樣留下了手機號。
  他比這文裏的女主更有優勢,因爲無論她提出什麼樣的賠償要求,他都能賠得起。
  就算之前計劃的第一天上班卻上錯總裁電梯的橋段失敗了,但也沒有關係,就按照這樣的路綫走下去,應該能成功。
  系統簡直沒眼看了。
  [我終於知道爲什麼你們互爲對方的命定之人,卻直到現在都沒能在一起了。]
  “……?”
  [這是一個bug世界。]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分明是一個霸道女總裁的世界。
  因爲出了bug,所以本應該成爲總裁的唐茗是個應屆畢業生,黎曄卻成爲了總裁。
  但身爲女主的唐茗卻依舊保留著總裁該有的屬性—喜新厭舊沾花惹草,真正成爲總裁的男主卻反而守身如玉,一如正常總裁文的小白花女主。
  從一開始角色就反了。
  系統長嘆一口氣。
  總裁文的男女主角總是要歷經磨難才會最終在一起,而男主更是不到最後都很難意識到自己其實是深愛著女主的,也難怪唐茗就算遇到了自己的真男主也幷沒覺得他有什麼不同。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有這樣的bug,就連系統都不一定能夠保證男女主角一定還會在一起,男女之間思維方式是不同的,更何況是唐茗,而且按照她的性格,恐怕從之前黎曄的舉動中就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
  不出系統所料,黎曄第二天就接到了唐茗辭職了的消息。
  系統見他看著手中的辭職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便出聲道。
  [你如果現在要放棄的話也可以,我會帶走你關於這一部分的記憶,你可以正常的過之前的日子,就算不攻略也沒有關係。]
  [畢竟bug的世界不穩定要素太多了。]
  黎曄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那封手寫的辭職信上漂亮的字體給他一種熟悉到近乎灼熱的感覺,如果他忘記的也是那樣熱烈的情感的話……
  “我不想忘記她。”
  [她很渣,而且照這樣下去我感覺你會很快就會變成下一渣。]
  “……”
  手機在這時卻響了起來,來電是一個陌生的電話,但一早就調查過對方手機號碼的黎曄卻第一時間辨認了出來。
  他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接通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清亮的女聲說道:“黎總?我想好要什麼賠償了,約個地點我們談談。”
  “好。”
  [我覺得她只是懷疑你恢復了記憶,或者是猜到我找到了你,所以想要找機會和你說清楚罷了。]
  在他掛了電話之後,系統爲了讓他不要對她抱有太大的期望,不由出口分析道。
  [你要是想按著總裁文的路綫走,我覺得她是不會喜歡上你的。]
  黎曄看了一眼手機上發來的見面地址,沒再回應系統。
  過了好一會他才說道。
  “bug的世界不穩定要素太多了……對吧?”
  系統沈默了。
  或許依靠著bug世界的特性,角色錯亂的男女主角真的能成功在一起也說不定。
  [祝您好運。]
  留下一句不知道稱不稱得上是祝福的話語,系統消失在了這個時空。
  畢竟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都已經不是它所能預估的範圍了。

第184章 番外

  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裏,唯一亮著的就只有一個電腦屏幕,坐在電腦前的男子熟練的關閉錄製軟件,然後將錄製好的視頻導入軟件內準備進行剪輯,當然還能加一些五毛錢特效。
  王狗蛋是一個資深恐怖遊戲up主,雖然他錄的都是一些恐怖遊戲,但是通過一定的剪輯和特效的加成,就算是恐怖遊戲也能弄成搞笑視頻,在某站小有人氣。
  當然了,王狗蛋只是他用來發布視頻的網名,一開始只是爲了名字接地氣容易讓觀衆註意到幷且記住,一個不小心紅了之後也就懶得再改動了。
  剪完視頻已經是淩晨了,王狗蛋琢磨了一下準備壓制上傳,在等待的過程中他點開了某站,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視頻能夠打發一下時間,結果剛打開,特別關註處便彈出了一個提示,他關註的up主有人發新視頻了。
  王狗蛋點開一看,頓時不好了。
  他的女神更新了!!!而他因爲錄視頻所以竟然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前排肯定已經沒有了!
  果然,視頻一打開,入眼的都是[前100!][我是第1!!][承包我糖!][樓上休想!][前2000!],密密麻麻的彈幕幾乎就連屏幕裏充斥著恐怖氛圍的標題畫面都看不清了。
  王狗蛋連忙不甘示弱的補上一條彈幕:[承包女神!說休想的都是後來的!]
  例行承包之後,王狗蛋才安心的開始準備看視頻,雖然現在已經是淩晨了,但是在綫人數卻依舊突破了四位數,有接近五位數的趨勢,視頻發布剛過了一小時,點擊卻早已到達數十萬,想必等到明天早上,點擊應該會接近百萬了吧。
  王狗蛋這麼一想,不由的自己也感到驕傲自豪了起來,畢竟這是他的女神啊。
  說到他的女神,那可就厲害了,絕對是網絡視頻up主中的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初次投稿時的場景比起現在更爲恐怖,網站都差點被人流量給擠到崩壞。
  剛開始的時候女神喜歡直播一些網遊,後來因爲直播網遊的途中經常會被看了直播特地下遊戲建號去偶遇的觀衆求交往,所以從直播網遊改爲了直播一些單機遊戲。
  又過了一段時間,女神從直播變成了錄播,雖然沒有了直播時那種仿佛和女神面對面交流的感覺,但是看錄播也有看錄播的樂趣,還可以重複看,回味無窮。
  而王狗蛋真正註意到女神卻是在女神開始錄恐怖遊戲之後。
  一開始別人提到女神,他都相當的不屑一顧,就算人氣再高又怎麼樣,玩遊戲看的還是一個技術,一個中途轉行跑來做遊戲主播的,怎麼看都未必是真的對這一行業有興趣,更像是爲了炒話題,有可能沒幹多久就回去做老本行了。
  可事實卻打了他的臉,女神竟然一直堅持了下來,幷且當初那火爆到不行的人氣也絲毫沒有減緩的趨勢,現在也依舊是只要發一個視頻就保證占著某站榜首的水平。
  不過女神發視頻的頻率相當的低,也許一周發一個,也有可能一個月發兩個,留著一群觀衆只能望梅止渴,苦巴巴的每天等著投餵。
  是個人都會有好奇心,在知道她開始錄恐怖遊戲之後,一想到這是自己的擅長的領域,王狗蛋便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第一次點開了女神的視頻。
  女孩子玩恐怖遊戲應該是個什麼樣的畫面?
  全程尖叫雅蠛蝶?錯不了,恐怖遊戲up主就連男的也不少是這樣。
  整個視頻只有30分鐘,於是當初的王狗蛋一個人待在光了燈的房間裏,抱著抱枕看完了這對於恐怖遊戲來說十分冷漠的30分鐘視頻。
  爲什麼說是十分冷漠呢?因爲玩遊戲的人太冷靜了。
  王狗蛋簡直要懷疑自己其實是不是有陰陽眼,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了,要不然的話爲什麼這人每次看到高能畫面都和沒看到似的?!
  又看了一邊之後,王狗蛋發現,她幷不是沒看到,而是只要是無法對角色造成物理攻擊的鬼怪,她都直接路過了,任由高能把看視頻的觀衆給嚇了一跳,自己卻還自顧自的講著段子。
  彈幕上刷著一條條的[我唐威武][粉字高能君前來報到!][抱緊高能君!][糖分瑟瑟發抖,需要唐總溫暖~]告訴著王狗蛋,幷不是他一個人被高能給嚇著了。
  “這只有攻擊判定啊。”
  視頻裏是她哪怕被突然冒出的怨靈襲擊了也依舊淡定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王狗蛋的錯覺,他似乎還聽到了她幷不明顯的輕笑聲,緊接著畫面中便是第一人稱視角的槍械被舉起,一發按照遊戲設定被刻著特殊印咒的子彈將怨靈打至粉碎。
  王狗蛋便是被那一聲輕笑給俘虜了的。
  他開始搜著女神的微博,很快就見到女神發微博說道:[第一次錄恐怖遊戲有點緊張,以後儘量會以輕鬆一點的狀態錄製。]
  嗯?緊張?誰?怨靈嗎?
  王狗蛋帶著一頭的問號,過了幾天看到了她的第二個恐怖遊戲視頻,果然如她所說的,狀態比起第一個視頻要來的放鬆多了。
  因爲她硬生生把一個恐怖遊戲給打成了普通第一人稱槍戰,原本應該被怨靈追著跑的,結果反而是她提著槍十分淡定的一個門一個門的去找怨靈。
  這麼看起來,她反而更像是boss了。
  這之後的視頻王狗蛋更是越看越上癮,這種玩家才是boss的感覺太蘇爽了,而且操作一流,解密思路格外清晰,走過一遍的地圖就不會忘記,基本上輪不到彈幕提醒。
  一個不小心路轉粉的王狗蛋不由的去科普了一下這位剛剛成爲他心目中女神的人的資料,這一查他就驚呆了。
  雖然他知道她曾經是個大明星,但是出道第一個電視劇就拿了最佳新人,緊接著拍的第一部電影也以絕對的優勢奪下影後的皇冠,這樣的經歷也未免太傳奇化了!最關鍵的是!一拿到影後之後,她就宣布退出娛樂圈了?!
  簡直吊炸天好不好!一個大寫的任性!
  這幾乎成了瞬間成爲腦殘粉的王狗蛋的吹噓資本,他如今最喜歡別人問他女神是誰,這吊炸天的人生經歷隨便說說就是一個神話了,放微博隨便加幾個字就是一碗心靈鶏湯。
  回想當初入粉的場景,王狗蛋只恨自己入坑太晚,不然就能體驗女神天天直播打遊戲的時代了。
  這次女神發布的也是一個恐怖遊戲,其實事到如今女神發布的遊戲種類也越來越多了,恐怖遊戲反而是時隔一兩個月才會發幾個。
  如同一個乖巧表情包一樣端坐在電腦前等待視頻開始的王狗蛋發現,這次的視頻不光是個恐怖遊戲視頻,還是一個雙人遊戲視頻。
  幾乎在另一個男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彈幕就炸開了。
  因爲這個聲音作爲糖分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了!廖天王也已經不是第一次跑來不務正業了,從第一次出現時觀衆面對一個天王一個影後的不知所措,到現在當做彩蛋一般發彈幕舔舔舔,微博上關於這兩人的cp話題居高不下。
  而作爲一個男粉,王狗蛋被迫塞了一嘴的狗糧,無奈他女神不知道爲什麼女粉居多,都是一群嘴上說著要給她生猴子,但是天王一出現就開始刷唐廖大法好的女粉。
  對,是唐廖不是廖唐,只因爲每次玩這類遊戲,女神都是站在天王面前充當保護者的身份,廖天王雖然外表看上去完美無缺,但是意外的遊戲苦手,每次都是被女神救下。
  王狗蛋也掙紮過,但是另一個男粉的某一句話點醒了他。
  [除了廖天王,你覺得還有誰能和女神在一起?]
  沒有。
  王狗蛋老老實實的加入了cp黨的大軍,作爲粉絲看到偶像幸福也是挺不錯的。
  ……
  唐茗也沒有想到,她都已經退出娛樂圈了,但是話題卻也一直居高不下,每隔一段時間她都能在報紙上看到自己,不光是報紙,還有各種網站頭條也都有她的消息。
  比如她視頻的點擊突破了多少多少,在某區某條街拍到了她在吃串串,又或者乾脆無聊的統計一下她這些年一共錄了多少視頻,然後分析一下爲什麼更新頻率變低了,這一分析就會扯到廖曄身上,說她沒時間更新視頻其實是在忙著和天王談戀愛。
  exm??
  她的頭條有一大半都是拜廖曄所賜,就算微博上經常刷cp相關,但是她和廖曄也不過就是一個平時一起打打遊戲的朋友關係。
  廖曄打其他遊戲沒什麼問題,但是他打恐怖遊戲特別不行,可他偏偏就愛和她一起玩恐怖遊戲。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一滑,將那條新鮮出爐的話題給刷走,又刷了一會,唐茗看到了一條有關於秋思琦的新聞,距離退出娛樂圈也就過了兩年,這兩年裏秋思琦在公衆心中的形象稍微有了一點扭轉餘地,可是對於明星來說哪怕你只是去開了一個雙眼皮,都能夠讓人說上一輩子,曾經做過的事情很難再有回旋的餘地。
  現在的秋思琦雖然不如當初那般人人喊打了,但是曾經的黑歷史卻還不得不自己扛著,只是通過她的努力,到底還是讓一些人相信她是願意改過自新認認真真做音樂了。
  再過一些時間大概會慢慢好起來的,秋思琦身爲女主不可能完全沒有才華,只要不走彎路,早晚會有所收穫。
  門鈴響了,唐茗放下了手中的手機,前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用羽絨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廖曄,口罩幾乎將他大半張臉給蓋住了,門一開他就率先走了進去,感受到暖氣的愛撫他才松了一口氣。
  “外面太冷了。”他說著摘掉了手套,順便將口罩也拿了下來。
  關上門,唐茗看著這個自顧自去取室內拖鞋的天王,只覺得沒有偶像包袱有時候也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嫌冷可以過幾天再來,這兩天正好降溫。”
  廖曄特別怕冷,一到冬天就要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如果不是真愛粉,恐怕就算站眼前都沒人能認得出來他。
  這要是被粉絲看到得多幻滅。
  雖然摘下口罩之後,那張臉依舊完美無缺到令人嫉妒。
  當然他在正式場合還是會硬撐著,怕冷這一特性還是唐茗和他熟悉了起來之後才發現的。
  “昨天主綫打到一半,我想早點看到後續發展。”廖曄將外套掛好,就像是真的十分好奇遊戲劇情一半,主動去客廳開了電視連接上遊戲主機。
  他正翻找著遊戲,一個不小心卻看到了被扔在垃圾桶裏的十分顯眼的花束。
  廖曄一楞,“又來?”
  “嗯,似乎是買通了安保人員,開始直接送上樓了。”唐茗的視綫也不由的望向了垃圾桶,一成不變艶麗的紅玫瑰正老老實實躺在垃圾桶裏,讓人看著著實有點可惜。
  她也沒有想到邢嚴琛竟然一直都沒有放棄,曾經以爲本體的拒絕已經夠冷酷無情了,但似乎邢嚴琛被本體裸露出了一點m的體質,有幾次她沒忍住冷嘲熱諷他了幾句,他似乎還挺高興的。
  自此以後唐茗就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了,軟的不行,硬的更不行。
  攻略完成被拒絕的人物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就會淡忘渣了自己的人,只是時間的長短每個人都不同,正常情況不會超過一年,但是邢嚴琛這都已經兩年了。
  要說他癡情嗎?看他對女主的那個態度,唐茗還真的說不出他癡情這樣的話。
  更像是某種執著執念,讓他放棄恐怕需要一個契機。
  不過好在邢嚴琛幷不會幹涉打擾到她的生活,一直老老實實踩在她的底綫,從來不會逾越半步,這一點倒是很聰明。
  唐茗轉身找了幾袋零食和汽水,準備好長期和遊戲做鬥爭的準備。
  電視機前的地板上被她鋪上了地毯,專門是用來坐著打遊戲的,就是這麼的沒有形象。
  她打開錄製軟件開始準備一邊玩一邊錄製,剛切換到遊戲主界面,就聽到同樣坐在地毯上手裏拿著手柄的廖曄突然說道:“要不我們出櫃吧。”
  “啥?”唐茗莫名。
  長期沈迷網絡的網癮青年廖天王頭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被這在重要時刻受網絡影響而造成的口誤感到懊惱萬分。
  “我的意思是……我們交往吧?”
  一個和你有著長達兩年一起玩遊戲、一起偷偷僞裝出門看電影、逛街、尋覓各種小吃的小夥伴對你說出這樣的話,你會怎麼想?
  至少唐茗的第一反應是他剛才看到了那花,於是想幫她擺脫邢總的糾纏。
  唐茗對廖曄還挺有好感的,她覺得他人相當不錯,只不過現在的她沒有系統,所以看不到好感度,但是應該也和系統還在時差不多吧,畢竟她也沒幹什麼特別的事。
  廖曄把她當朋友才想這麼幫她,真是個好人。
  唐茗剛想拒絕他的好意,可是一想到用這樣的方法或許真的可以讓邢嚴琛死心,而且他們互相知道只是演戲……
  “好啊,交往吧。”
  廖曄有些發楞,一向處變不驚的天王似乎還是頭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過了好一會他才把註意力重新放回遊戲上,“繼續昨天的主綫吧。”
  “嗯,那開始了。”
  唐茗以爲她已經見識過廖曄玩恐怖遊戲究竟有多苦手了,結果沒想到今天廖曄又一次突破了她的預估,他似乎全程註意力都不在遊戲上,好幾次都直接往敵人那邊撞,好幾次都是她提著槍把他給救回來。
  正當她想讓他註意一點,一轉頭卻發現他在笑。
  “玩恐怖遊戲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有點高興。”
  “有什麼高興的???”
  聽到這話,廖曄才看了她一眼,“就是高興。”
  “……”
  “今天我能留你這吃晚飯嗎?”
  “家裏沒菜。”
  “我去買。”
  “你不嫌冷了?”
  “外面一點都不冷。”
  “……”
  唐茗突然覺得她之前好像誤解了什麼。
  玩了近兩個小時的遊戲後,廖曄真的裹著他那厚實的羽絨服跑下樓出去買菜了,他的手裏還揣著她寫下的食材清單,帶著保證完成任務的自信就出門了。
  唐茗坐在電腦前,一邊點擊視頻準備上傳,一邊想著現在和他解釋清楚是不是還來得及,等視頻上傳成功之後,看到彈幕上刷過[承包明天頭條!!][啊啊啊終於在一起了!!][這口狗糧我先幹了!][哇啊天王太甜了!][我也想和唐總一起吃晚飯!][恭喜恭喜!!],唐茗才發現她忘記把之前那番對話給剪輯掉了。
  視頻點擊瘋漲,現在刪視頻顯然也已經晚了。
  唐茗頭疼了,她目光一偏,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空了的垃圾桶,原本還有幾片落在地板上的花瓣也不見了。
  只能是他下樓之前偷偷給一起帶走扔了,倒是還有點小霸道。
  這時廖曄正巧回來,因爲唐茗剛才給了他鑰匙,於是他就自己開了門。
  顯然是被凍得瑟瑟發抖。
  見唐茗看他,他回了一個笑容,“怎麼了?”
  “……”唐茗收回視綫,目光落在了彈幕上,“我把視頻發上去了,現在大家都在說我們虐狗。”
  她聽到他笑了一下,“也不是虐了一兩天了。”
  好像有點道理。
  算了……這樣好像也不錯。

第185章 番外

  唐茗看了一眼被她打昏在地的白灝,轉身便準備離開。
  她可不是本體,在一個拒絕了所有攻略角色的世界,身爲複製體的她要做的就是遠離這些已經被拒絕了的角色,不能主動接近任何角色是她最首要需要履行的職責。
  回想一下之前本體拒絕的那些過程,似乎都挺果斷直接的,那麼她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這個地方十分隱僻,短時間內不會被人找到,就算白灝想直接在這裏定居也可以,只要他平時註意一點,不要輕易暴露他的相貌便可。
  已經足夠仁至義盡了。
  她推開門,身後傳來了細微的響動。
  之前打的那一下似乎打的不夠狠,沒想到竟然這麼快醒過來了,不過唐茗沒打算繼續久留的意思,她絲毫沒有停頓的踏出了屋子大門。
  “……別走。”
  哢擦一聲,最後的挽留也被一扇木門隔絕,門內門外頓時如同被劃分的兩個世界,各不相幹。
  明明只是失去了那秘籍的功法,但他此時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男女之情曾是他最爲不屑一顧的,那只是一種必要的時候可以隨意拿來利用的東西,可是現如今正是他曾看不上的東西,卻是能讓他感受到至痛之苦。
  玉簪冰涼的觸感仿佛是在提醒著他。
  有些東西沒了就沒了,而有些人走了便是真的走了。
  送出去的玉簪,最終還是又回到了他的手上,可被他弄丟的人,卻怕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而這些,他卻直到最後才弄明白。
  “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似是有什麼滴落在了玉簪上,轉瞬即逝,仿若是錯覺一般。
  ……
  剛回到唐家,唐茗便被唐母唐父給團團圍住了,噓寒問暖自然少不了,但是他們卻出奇的幷沒有詢問她關於失蹤的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甚至沒有提到關於藏寶圖的事。
  看那表情就像是不想讓她爲難,詢問之下才知道,原來蕭朔早已登門拜訪解釋過一二了。
  唐茗不知道蕭朔是怎麼幫她解釋的,但是她覺得她似乎在這二老眼中已經變成了另一個形象,唐父更是沒事就要逮著魔教教主的名字駡上兩句,即便她已經解釋了她和夜麟昱啥都沒發生。
  如今大魔頭已除,江湖又恢復了往日的樣子,雖稱不上風平浪靜卻也沒有那麼危險了。
  唐悅瑤終是帶著行李騎著馬,獨自出門闖蕩江湖去了。
  只不過這一次走的是正門。
  唐茗回來之前她便已經出發了,於是沒能趕得上見一面。
  唐母拉著她不願撒手,一直到天色暗下,這才放她回去好生休息,在她走出房門之前,唐父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同她說了一番話。
  唐茗聽了楞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從小綠手中取走了提燈。
  小綠自她回來之後就哭個不停,好好一張小臉都給哭花了,到現在說話還不利索,唐母讓她先回去休息,她不肯,表示這次會好好跟在二小姐身邊,絕對不會再讓旁人有機會傷害二小姐。
  哪怕古代有許多主仆都是如此,唐茗也不由被感動了那麼一下下,便也由著她跟著。
  聽了唐父的話之後,她現在也不急著回房了,她要先去一趟唐家的地牢。
  唐家也算是大戶人家,這宅子可不比長曲山那小院來的小,自然是各種設備一應俱全。
  小綠從小便是伴著原主長大的,耳濡目染之下就算是下到這陰森的地牢也不見膽怯,“二小姐太過心善,要我說就讓他關在地牢裏面壁思過,畢竟護主不力,作爲暗衛而言是最大的失職,更何況他是自己主動要求處罰的。”
  “以此來評判的話,對上夜麟昱又有哪個暗衛能做到不失職的。”
  見她過來,守著地牢的侍衛十分順從的便打開了地牢大門。
  大門內空蕩蕩的,唯有一處關押著一人。
  畢竟唐家也不是什麼邪教組織,這地牢修建也只是爲了臨時處罰一些犯事之人,亦或是一些亂闖入唐家的賊人。
  不過武俠世界講究一個刀劍無眼,闖入唐家企圖窺竊藏寶圖之人,大部分都被當場擊斃了,哪還輪得到關押進地牢。
  唐茗走至那鐵欄前,看著那個被鎖在地牢中,大大小小傷口無數,氣息都有些微弱了的黑衣男子。
  還未等她出聲說話,他便先一步道:“屬下罪該萬死,老爺不必再爲屬下費心了。”
  竟是……將她認錯成了唐父?
  說來也是,他在這地牢被關了也不是一兩天了,現在這樣子分明是連來人的氣息都分辨不出了,大概只是勉強在根據內力強弱判斷來人的身份吧。
  “……那你說說,你想要怎麼個死法?”她詢問道。
  話音剛落,原本奄奄一息仿佛動彈一下都十分困難的男子猛地擡起了頭,他的臉上還帶著不敢置信的神色,而那雙眸卻在昏暗的地牢裏也依舊閃爍著光芒。
  “屬下隨主人處置!”
  嘴上說著捨棄性命一般的話語,可是聽他那聲音卻是十足的喜悅。
  唐茗本就不是來處置他的,畢竟當初的事情是不可抗力,換成任意一個暗衛都是無法做到從夜麟昱手中護住人的,他自己認爲自己是失職,而在唐茗看來卻幷非如此。
  小綠拿著從侍衛那拿來的鑰匙,解開了黑犬手腳上的鐵鏈,可是他卻沒有起身,依舊執著的跪在唐茗的面前,等待著自己最終的處決。
  “我知道,雖然當初父親給我和姐姐各指派了一名暗衛,但實際上你們真正的主人也還是父親,而你們的職責便是聽從父親的命令保護我們。”
  黑犬垂下頭,安靜的聽著她的話。
  無論如何被責備都是正常的,身爲暗衛卻沒有好好完成主人所布置下來的任務,他死不足惜。
  “任務失敗以死謝罪倒是一個很好的方法。”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想要看看他的反應,卻見黑犬依舊垂著腦袋,就連動都沒動一下,顯然已經是認定了自己難逃一死了,“既然這樣,我不殺你,你的這條命就是我的了。”
  他終於有了一些反應。
  “你的命是我的,那你的人自然也是我的,所以從今以後你的主人只有我一個,懂了嗎?”
  她說完,他似乎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他才一手撐在地面,屈膝單腿跪在了她的身前,“明白!”
  這是最好最快也是最容易說服他的方法了,主人的象徵對於暗衛而言極爲重要,是比性命更爲珍貴的存在,以此來作爲‘懲罰’,也相對來說更容易讓他接受。
  黑犬身上的傷還需要處理,原本唐茗還想去請醫生,但是黑犬卻表示不必勞煩,他自己能夠解決,然後一個閃身便隱去了自己的蹤影。
  平日裏沒事唐茗自然不會去把他給喊出來,再者也是爲了讓他好好養傷,所以當唐茗再一次叫出黑犬的名字時,已經過去兩周了。
  黑犬一如既往的隨叫隨到,哪怕此時的他明白或許他的主人已經不需要他的保護了,而他身上的傷也的確處理過了,暗衛在這方面都系統的學習過,手藝自然不差。
  當小綠屁顛屁顛的敲門進房時,唐茗正檢查著黑犬傷勢的痊愈程度,哪怕帶著暗衛獨有的面具,都能夠從他緊綳的身體下感受的到面具下的緊張窘迫。
  “二小姐!老爺…不對,是蕭盟主找您!”
  唐茗險些以爲自己聽錯了,她以爲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那些攻略人物所有交集了,再者以蕭朔的性格,恐怕也不會願意讓別人爲難,所以此次前來找她必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但是她不能主動去見他,這是她的限制。
  “不見。”她說道。
  “……那可真是令人難過。”蕭朔推門而入,聽到的便是她這般直白的話語,直來直往這一點倒是一直沒變,“不過我這次來是有正事,倘若你不見我,我會相當困擾的。”
  “蕭盟主你變了,你以前不會隨便進女子閨房的。”
  蕭朔帶著笑,“唐姑娘以前也不會這樣急著趕我走啊。”
  他們的對話幷沒什麼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熟稔,可雙方卻都默認的將彼此的稱呼回歸到了最初,就像是某種約定好了的事般默契。
  既然是他主動找上門的,那就沒辦法了,唐茗不得不說也算是私心鑽了一下系統的小漏洞,可蕭朔這人做朋友還是相當不錯的,他有麻煩她力所能及的範圍裏也願意幫上一幫,“什麼事你就說吧。”
  “嗯,這事或許會令你爲難……”
  屠殺各大門派掌門的大魔頭白灝被殺,衆人在進行了短暫的慶祝與喜悅之後,又對當初那一劍砍下白灝頭顱的戴著面具的女子産生了好奇。
  在這樣一個武俠世界,自然是強者爲尊的,那女子幫著衆人斬殺魔頭自然意味著她站在正派這一邊,可是與此同時,太過強大的力量也是令人畏懼的,所有人都知道白灝修煉了功法之後究竟有多強,他一人就能輕鬆殺害那麼多掌門就可以看得出,而那女子卻輕而易舉便將他斬殺於長劍之下。
  一開始民間還有幾個說書的將那場討伐整理下來在客棧茶樓說道說道,可時間一長,聽的人多了,這人心也就惶惶不安了起來。
  當力量強大至足以讓人心生恐懼時,那份力量便已經不光光是可怕足以形容的了。
  而因爲當初那位蒙面女子是由武林盟主帶來的,於是各門各派都派出了代表,向盟主請願,希望能讓那名女子正式踏入武林,而不是隱姓埋名。
  像那樣強大的存在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幷且確定屬於我方勢力,他們才會感到安心。
  “如果你覺得困擾的話,拒絕也沒有關係,我會想辦法。”蕭朔似乎對於這樣的發展也有些無奈,“你也不必特地表明站在哪一方。”
  唐茗知道,就算蕭朔嘴上這麼說,但是他既然已經到了要跑來找她說這件事的地步,自然不會是他嘴上說的那樣輕巧。
  說到底就是各大門派希望她站在明處。
  這個好辦啊。
  “這個要求不是很難辦,不過大概需要你幫點忙。”
  蕭朔大概沒料到她會答應,先是楞了一下才道:“你可知正式踏入武林便意味著你得摘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那是當然的,不然隨便誰戴上一個同款面具就能僞裝她了,大概沒人會買賬。
  “知道。”
  “抱歉,讓你爲難了,有什麼我能做到的地方儘管說。”
  一個月後,武林中有關於那突然崛起的新門派的消息被傳的沸沸揚揚,在這片江湖上大大小小門派不計其數,誰又會關心一個創立了才幾日的門派?
  可這個門派卻是大有來頭,門派的掌門便是那當日一劍斬下魔頭首級之人,就連蕭盟主都曾說過自己幷非是她對手,而但凡親眼目睹過現場的人,也都不會自不量力到覺得自己足以勝過她。
  但作死之人無論哪個世界都不會少,於是在一聽到風聲之後,便有不少人前去挑戰。
  “哦?那這些人之後都怎麼樣了?”
  “回教主,都被揍了一通扔下山了,如今死賴在那求著入派的人數不勝數,可那門派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規矩,所以直到現在也只招了少數幾人。”
  “你可知有些什麼條件?”
  “誒……其他的不知,可有一條應當是錯不了的。”
  “說說看。”
  “似乎是要求門派弟子必須……容貌端正?”
  身著黑袍的男子漫不經心的把弄著手中的小玩意,聽聞這話不禁笑出了聲,“這倒是符合她的性格,說起來這已經過三個月了。”
  “也差不多是時候去見見老朋友了。”

第186章 番外

蟲族被殲滅, 宇宙中再也沒有出現什麼足以威脅到人類生存的生物了, 也許有,但是它們恐怕是對侵占一個擁有絕對科技力量足以將蟲族一網打盡的星球沒有什麼興趣,所以並未出現過。

人類與獸人迎來了和平的時代。

在這種不會有大規模戰爭的時代,似乎帝國軍的用處就只剩下協助管理帝國以及處理不同區域之間大大小小規矩矛盾之前的事了, 可是哪怕是這樣,帝國軍也依舊深受愛戴, 因為沒有他們就不會有現在這般安寧的生活。

特別是帶領帝國軍贏得這場戰役勝利的。

“蔣煜上將最近似乎經常來啊。”

正認真的研究著各類食材之間的差異的蔣煜聞言一本正經道:“有什麼推薦的嗎?”

特地親自來接待的店長一聽,立刻選了幾種,全部從冷藏櫃裏拿了出來, “要說這肉的品質, 我們家店第二, 這帝國就沒有哪家店敢說是第一的!前幾天給您推薦的那些不好嗎?既然這樣的話,上將可以試試這兩款。”

並非前幾天那些不好, 只是均在他手裏變成了黑暗料理罷了。

蔣煜無法將這些話說出口,買下了足夠他練習一個月的食材之後,他走出店門, 打了一個電話。

終端這邊顯示對方信號正常,果然他撥出沒多久,另一邊就接了起來。

“這周回來嗎?”沒等對面開口,他便先一步問道。

“恐怕有點困難,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大概下下周能回來。”

“……好。”

任由誰都能聽得出他的失落,電話另一頭的人也明確的感受到了,頓了一會道:“我會盡量快些回來,畢竟那麼久我也想你了……你想我嗎?”

盡管知道隔著終端,對面的人並看不到他,但蔣煜還是下意識的單手捂住了有些不好意思而泛紅的臉,“想。”

對方輕輕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此時此刻蔣老在,肯定又要嘀咕自家孫子沒出息,一個大男人像個小姑娘似的被調戲。

距離蟲族被徹底消滅已經過去兩年了,他們正式在一起也已經那麼長時間了,可是一直到現在,他們都還沒有按照正常程序進行下一步發展,這是蔣煜最為在意的,他戒指已經準備好了,結婚後可以一同居住的房子也備好了,可是卻一直沒有一個適合的時機讓他說出那句話。

沒有了蟲族的騷擾,極大部分帝國軍的確都放松了下來,可是他們這些處於帝國軍高層的人卻並非如此,帝國高層在集中進行了幾次會議之後,在帝國軍中設立了一個新的戰鬥部門,如果僅僅只顧著眼前的安樂,那麼這個國家早晚會消亡,經過了數千年的洗禮,這裏沒有人不懂這個道理。

而負責這個新戰鬥部門的人則是在消滅蟲族上擁有極大功勛,同時在帝國人民中也有相當高聲望的唐茗上將。

沒有人比她更適合了,無論是實戰水平還是自身的檔案經歷,都讓人說不出一個反對來。

新的戰鬥部門也是為了針對實戰而產生的,平時的訓練也少不了,規律更是要慢慢開始一條一條制定下來,相對的,作為主要負責人自然要承擔的責任也多了許多,她需要管理並且監督訓練這些新兵,十分繁瑣。

蔣煜作為前線部隊的總指揮,要做的事情也不少,只是和唐茗比起來不至於連回個家都困難的地步,兩個人連碰個面都困難,更別提什麼求婚之類的事情了。

這段時間蔣煜一直在試圖磨煉自己的廚藝,就是為了在唐茗回來的時候能夠露上一手,他還十分介懷當初一個不小心讓她食物中毒了的事情。

只不過失敗的次數太多,以至於讓他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天賦了。

等剛才買下的食材送到之後再試一試,時間還很充裕,總會成功的。

……

唐茗回到1區的時候正好是中午,像她如今的身份就是俗稱的權限狗,在不同區域往來都是坐的帝國專屬的飛艇,剛下飛艇她就看到了早早等在外面的安妮。

兩年過去,原本是個小蘿莉的安妮依舊是個小蘿莉,這兩年她似乎完全沒長個子,小小一只,遠遠看去就像是和家人走散了的小女孩一樣。

安妮在一年前主動調到了科研部,並且三個月前唐茗得到消息,她的智力測試已經達到了SSS級,在這個世界等級評定是十分受到重視的,擁有SSS級評定的人屈指可數,安妮自然也被劃分到了珍稀動物裏。

蔣煜今天恰好部隊裏有事情,所以安妮自告奮勇前來接機,她們雖然很久沒有見面了,但是私底下的聯系卻一直沒有斷過。

帝國軍有部隊專用的住處,但是為了自己生活方便,再加上唐茗本人也挺喜歡布置自己的房間的,所以拿著工資和以前存的零花錢,自己在1區買了一棟房子。

不過在回家之前,她還得先去探望一下蔣老。

安妮拽著她一路上吃吃逛逛,因為她回來的比較急,身上那一套帝國軍的制服還沒有換下,代表著上將的肩章十分顯眼,一路上都是群眾的焦點,不過安妮顯然並不在意這一些,而唐茗也已經習慣了。

到蔣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唐茗和蔣老在客廳閑聊,蔣老也無非就是詢問她一些近況,安妮則是一個人跑去找蔣尋玩去了。

和安妮不同,蔣尋自從能夠變成人形之後,這兩年以來身高竄的特別快,雖然目前還只有12歲,但是看起來卻已經像是一個小少年了,至少比安妮來的要高上一些。

因為已經很晚了,而安妮怎麼看也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所以到了時間,愛德華就來接她回去了,原本安妮的意思是讓唐茗一起上車,愛德華負責一起將她送回家,不過蔣老卻表示許久未見,再加上已經那麼晚了,不如住下,反正還有很多客房空著,還能順便等蔣煜回來。

最後一句倒是說動了她,的確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蔣煜了。

安妮見狀便準備自己離開,愛德華的車還在外面等著,她剛走了一步,頂著一頭灰撲撲短發的小少年便吞吞吐吐道:“要、要不,安妮你今天也住下來吧?”

他的話裏還帶著一點點少年懵懵懂懂的期待和害羞,說完就像怕被察覺什麼一般別開了臉,“就是時間那麼晚了,爺爺也說了那麼久沒有見面什麼的……並不是我想讓你住下來……”

蔣老哈哈笑了兩聲,唐茗對這已經維持了兩年的互動已經見怪不怪了,反正無論在他們看來蔣尋表現的再怎麼明顯,安妮都察覺不到。

果然,安妮聽完認真地點了下頭,“那就好,愛德華還在外面等我,我不回家愛德華會生氣的。”

原本還表現的一臉傲嬌的蔣尋聞言立刻炸毛了,有那麼一點早熟的小少年的怨念顯然已經積壓已久,“又是愛德華!對安妮來說到底是我比較重要還是愛德華比較重?!”

“當然是愛德華啊。”安妮絲毫沒有考慮的道。

原本就頂著一頭灰發的少年似乎整個人都變成了灰色,他的眼眶一紅,濕潤的眼睛稍微眨了一下,一滴眼淚便滴落在了地上。

“嗚……安、安妮這個大笨蛋!!再也不要理你了!”蔣尋轉身一邊哭著一邊就沖進了屋子裏。

這已經是唐茗目擊到的,安妮把蔣尋給弄哭的第十一次了。

“小尋還是太嫩了。”蔣老捋了捋胡子笑道,完全沒有自家孫子被外人欺負了的感覺。

唐茗註意到蔣老的終端是啟動的狀態,便有些不解的望向他,蔣老見她一臉疑惑,貼心的解釋道:“錄下來長大以後給小尋看看他小時候哭鼻子的樣子。”

“……”

蔣老的惡趣味似乎蔣家兩兄弟一個都沒遺傳到啊。

安妮走後,一直到了要睡覺的時間點,蔣煜也還沒有回來,這段時間太過忙碌,所以唐茗也有點困了,她躺在客房的床上,想著就稍微合上眼休息一會,順便等蔣煜回來,沒想到休息著休息著就不小心睡著了。

她再次醒來是被突如其來的動靜給吵醒的,睜開眼發現是蔣煜,他正幫她蓋著被子,發現她醒過來之後微微一楞,然後伸手為她捋了一下擋在額前的長發,“吵到你了?”

“吵到了你要怎麼賠我。”她笑了一下,“怎麼這麼晚?”

“隊裏有些事耽擱了,本來是可以早些的。”

他此時身上還穿著制服,顯然是一回家就趕來見她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不得不說穿著軍裝的男人總是很有魅力的,如果再有顏值加成的話,幾乎很難有人能控制住自己不心跳加速。

唐茗順手撥開了他的兩枚紐扣,在帝國軍雷厲風行的蔣煜上將就像是一只被馴服的野獸,溫順的不行。

“今天一起睡吧?”她問道。

“嗯……嗯?”

“我不是說了嗎?太久沒見你,想你了。”見他整個呆住了的樣子,她解釋道,“還有我想摸耳朵。”

蔣煜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去洗澡然後換下軍裝穿上睡衣躺到床上去的,一想到是和她躺在同一張床上,就比上戰場還要來的緊張,之前醞釀了許久想要對她說的話也都被嚇回去了。

雖然忐忑不安,但是他還是記得半獸化來給她過一把手癮。

從很久之前蔣煜就發現了,唐茗似乎對於毛絨絨的事物非常的沒有抵抗力,她比起人形時的他,似乎更加喜歡獸化時的他,為了讓她不要把目光放在外面其他的野獸人身上,蔣煜花足了功夫,以至於是不是獸化或者半獸化一下讓她摸摸已經成了習慣。

這次的地點有些不妙,或許是在床上面對面羞恥度太大,就連她都有些受不了,蔣煜只聽到她說:“你……轉過去。”

“嗯。”他老老實實的背對著她。

其實這樣對他而言更有安全感一些,畢竟不管怎麼說他也是一個雄性獸人,實在是很難保證和喜歡的人同床共枕之下還能保持平靜。

背對著或許會好一些。

“唔……你……”

半獸化而冒出來的耳朵沒有遭到襲擊,她反倒是摸上了他的尾巴,蔣煜不知道唐茗以前為什麼摸起來那麼數量,但是很顯然,這兩年過去,有他做實驗體,她的手法是越發嫻熟了。

畢竟對於獸人而言尾巴也是敏感點。

“哈……”他抓了抓床單。

因為半獸化而有些尖利的指甲險些將床單扯破。

他覺得他應該習慣了,結果並沒有!

過足了摸一把毛絨絨的手癮,她伸手將他的左手牽住,頭則是輕輕的搭在了他的後背上。

蔣煜以為她是準備睡了,畢竟這段時間太忙了。

他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他感覺她的手動了一下,然後他的手碰到了什麼冰涼涼的東西。

一個東西被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她握住了他的左手,似乎是為了不讓他有將那東西拿下來的機會。

“你願意讓我摸一輩子的尾巴嗎?”

沒有什麼比被愛人搶先一步求婚更讓一個男人來的沮喪的,可是此時蔣煜卻無法升起任何除了喜悅以外的情緒,他轉過身將她抱在了懷裏。

她抱起來柔柔軟軟的,纖細柔弱的好似不能用任何力道一般,但是他卻感到了無比的安心。

“這種事應該由我來說的。”他蹭了蹭她的發頂,身後的尾巴不由自主的在床上晃了晃。

唐茗小聲嘀咕道:“你又不說。”

說完,她的手便被他牽了起來,一個與她送出的造型不同但是卻同樣精致漂亮的戒指被套在了她的手上,她聽到他認真地問道:“你願意一輩子只摸我的尾巴嗎?”

她笑了。

“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最後一篇番外~!大家下一本有緣再見~愛你們~!麼麼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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