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笔记

HOME > 系统任务类 > 快穿任务 > 說好要殺我的人都看上我了[快穿] BY 酒矣(忠犬(猫)粘人强攻x淡定强受)

2017.04.08 Sat 說好要殺我的人都看上我了[快穿] BY 酒矣(忠犬(猫)粘人强攻x淡定强受)

#撸猫撸出男朋友 #猫咪与主人 #快穿日常 #甜蜜系
大体设定很有意思,猫攻和受也很甜,但真的很日常而且就算在不同世界设定下的表现也基本相似,看了一半跳结局……


穿越成自己文裏死狀最慘的炮灰是什麼感覺?
爛尾了無數篇文,
終於遭到以上報應的顧衍顧大大只能表示——
蒼天饒過誰
為保小命,顧大大每天勤勤懇懇刷好感,
然而萬萬沒想到一不小心刷過頭了。
眼看著原本是會殺死他的人在他面前單膝跪下,還拿出枚戒指來,一臉小心翼翼地對他說要求婚。
顧衍:“…………”
【食用指南】
①蘇甜酸爽文,披著快穿皮的非主流慢穿
②所有世界的攻都是一個人
③主受
第1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一天

“辣鶏作者,遲早藥丸!”

把寫好的結局發出去,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顧衍刷新後臺查看評論,不出意外收到了一堆的負分評論。

作爲一名爽文寫手,這已經是顧衍第n次收到讀者這樣的負分評論,原因是他又把一篇文的結局給爛尾了。

是的,又。

自從晉江開放男頻,顧衍一個心血來潮簽約在這裏,就踏上了他寫一本爛尾一本的黑紅之路。

之所以黑,這很好理解,寫文爛尾的作者當然是會被很多讀者一生黑的。但之所以紅,那就是因爲……除了結局爛尾這點以外,顧大大的文在結局以前寫的劇情都實在是太!他!媽!好!看!了!

偏要說爲什麼好看的話,那大概就是夠爽。即使是寫套路的升級流,放到顧衍手裏,爽度就完全不一樣。

儘管資歷深一些的讀者都知道顧衍是個喜歡爛尾的作者,但抱著爽過不後悔的念頭,他們還是選擇點進去看文。然後每次到結局的時候就炸開鍋一邊給顧衍打負分駡‘辣鶏作者’,一邊又還是忍耐不住去收藏顧衍的新文。

這黑紅之路一走就是五年,顧大大本本爛尾,無一例外。然後,屢駡不改的顧衍顧大大今天終於遭到了報應——

“叮,系統037已綁定,即將進行位面轉移。”本來是看了幾眼評論就準備躺床睡覺的顧大大,剛躺上床的時候,他就忽然聽見了這麼個聲音。

顧衍很確定自己的耳朵沒毛病,這不會是幻聽,於是他微楞了一秒。

哈?

作爲一名小說作者,顧衍的腦洞當然是夠大的,對新奇事物的接受能力也很強,於是他開始爲此尋找合理的解釋。

沒有讓顧衍猜測和疑問太久,系統非常貼心地給出了答案。

“有數量龐大的一群人對宿主您懷有極深沈的怨念。這些怨念本來是分散開的,沒有任何問題,但在37分鐘以前它們因爲不知名原因發生了聚合,變得非常強大,甚至對三維以上的空間造成了影響。”

差不多半小時前?顧衍微抽了抽嘴角,那不就是他把爛尾結局發出去的時候嗎。

“爲了消除影響,系統經過計算得出的最佳方案是讓宿主到這些世界做一次親身遊歷。”系統繼續解釋。

“這些世界……是在說我那些爛尾的文?”情緒波動有點大,顧衍的應激反應就會表現爲面無表情。雖然對方沒有說明,但按照他的推測就是如此。

“是的,請宿主放心,系統會對您在當前世界的人身安全負責。”當前世界特指地球。

能放心就有鬼了好吧!

“我有沒有拒絕的權利?”爲自己爭取權益是本能的一種,顧大大果斷坐起身來。

有些意外地,系統給出了肯定的答案,然而說完‘有’字之後:“宿主可以拒絕最佳方案,選擇第二級方案,第二級方案是由037對宿主進行抹除。”

顧衍:“……”

他活得好好的,一點點也不想死。於是顧衍當然是選擇了那個所謂的最佳方案。按照系統的說法,他只要把自己寫出的那些世界遊歷一遍,就能回地球繼續過他的安穩日子了。

但在這之前。

“等等等……你總得給我個把球球送去寵物店寄養的時間。”顧衍指的是正在他懷裏拱來拱去的那只貓,是一隻美短。沒有親人需要擔心,到這種時候,顧大大就只放心不下自家養的貓了。

“喵嗚。”聽到自己的名字,在青年懷中蜷縮成一團的銀虎斑色大貓頓時歪頭應了一聲,淡翠色的漂亮眼睛安靜地註視著黑髮青年,看起來溫順又聽話。

青年修長好看的手指輕撓在大貓的下頜,手指的動作控制得非常精準,是會讓大貓感覺最爲舒適的力道和位置角度。

“宿主請放心,您結束任務後會回到當前時間點。”

“行吧。”接受現實,顧衍戀戀不捨地再摸摸自家大貓的頭,順順大貓背脊上柔軟的毛。

銀虎斑色的大貓都已經舒服得把肚皮給翻露出來了,間或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同一時間,系統的提示音也不解風情地響起。

“開始位面轉移,倒數計時3、2……”

倒數到一的時候,顧衍就瞬間失去了意識。

“位面轉移已完成,祝宿主體驗愉快。”末了,系統還附贈一個的笑臉的圖案。

位面轉移的過程對顧衍而言只是眼睛一閉一睜,然而他剛睜開雙眼,猝不及防地就對上了一雙幽深碧綠的竪瞳。

顧衍:“……”

距離不遠不近,大概就一米左右。竪瞳的主人是一隻大型的貓科動物,體型比西伯利亞虎還要大上一些,瞳仁已經緊縮成一條細綫,是一種盯視獵物,或者說食物的冰冷眼神。它甚至已經伏低了身體,發出了低沈的,充滿威脅意味的聲音。

剛完成位面轉移,顧衍的頭還有點暈。但被一隻大型貓科動物盯視著的強烈危機感,顧大大幾乎是一瞬間就徹底清醒過來。

等……等等??

昏暗陰冷的洞穴,腹部受傷淌血的大型貓科動物,還有一名即將成爲盤中餐的人類……

顧衍寫文從來寫的都是大長篇,但他不會忘記任何一個自己寫過的劇情,就比如現在這個。依靠著僅有的三個提示,他馬上就知道自己是在哪篇文的哪段劇情之中。

這是他最早期寫的一篇星際文,眼前的大型貓科動物是他爲了強行結局(爛尾)才塑造出的反派boss。七級文明中的高等種族,赫提斯,平時也是人類形態,現在是因爲傷重才被迫使用原形。

而他現在所在的這具身體,是一名連路人甲都算不上的炮灰角色。

顧衍微僵硬著身體和離他不到一米遠的大型貓科動物對視,絲毫不敢移開目光。他一點也不懷疑,只要他表現出一絲瑟縮,這只體型目測是他三倍有餘的大貓就會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顧衍記得很清楚,他當時是在鍵盤上洋洋灑灑敲出了幾百字來描寫這名炮灰的死亡過程。什麼脖頸被咬斷,頭顱滾落到一邊啦,什麼骨頭被嚼碎發出‘喀啦’的聲響啦,什麼尖利的牙齒剖開肚腹啦……

哦豁,上帝喲。

完全沒想到會一來就撞上這種劇情,但來不及對系統駡娘,短暫的對峙已經終止。眼看著那只成年的赫提斯向他撲了過來,顧衍的瞳孔猛地放大許多。

清醒的意識在催促著快躲開,但現實是在這種情況下,身體變得遲鈍,幷不能及時做出反應。

不到一秒,顧衍的視角就驀地顛倒,同時背部狠撞到堅硬且不平整的地面,頓時一陣劇烈痛感。

除了‘痛’這個字,顧大大實在是找不出別的形容了。但被這種超重量級的大型貓科動物撲一下,骨頭竟然沒被碾碎……

倒也不難找到原因,顧衍瞥見了自己左邊手腕上佩戴的微型防禦裝置,幷且這裝置已經自主判定啓動。這種微型的防護罩緊貼身體形成,肉眼幾乎無法看見,造價最昂貴的那種,甚至能擋下粒子炮的攻擊。

然而這特麼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知道再被攻擊一次,自己的小命就妥妥玩完了,搶在野獸的尖牙咬上他的喉嚨之前,顧衍終於在強烈的求生欲下想起了自己給眼前這原形看起來是大型貓科動物的反派boss的‘角色設定’。

趁著防護罩還沒完全失效,顧衍用了他畢生最快的反應速度,伸出手去輕撓大貓的下頜。

……有這麼零點零幾秒,這只大貓的行動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竪瞳在一瞬間收縮得更爲細長,這雙幽深碧綠的眼睛盯視在被它撲倒的獵物身上,隨即自喉嚨裏發出了不知道是威脅還是別的什麼意思的低沈單音。

但反正,它沒有再對已經抓住的‘獵物’做出攻擊動作。

保住了自己喉嚨的顧衍顧大大現在才後知後覺地哆嗦了一下,強自鎮定下來,他繼續著輕撓大貓下頜的動作。

顧衍當初在設置反派boss人設的時候,他因爲自家的貓在他身上拱來拱去各種撒嬌,一個思路被帶跑……腦子就全是自家的貓了。

按著平常給自家貓順毛安撫的方法,顧大大在撓著大貓下頜的時候,還試探著把空閑的另一手放到大貓頭上。

大貓動了一下,幽深碧綠的竪瞳盯在顧衍正伸過來手上,喉嚨裏發出極低的嗚聲。

人類的氣息對它充滿了誘惑力,尤其在這種重傷著需要補充能量以完成自我修復的時候。

這個食物聞起來很好吃,看起來也很好吃,但是它現在卻捨不得咬下口。尤其在青年伸手輕撓它下頜的時候,它無法抗拒。

聽見聲音,顧衍頓時停住動作,他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該先把手收回來。

然而盯了幾秒,大貓又收回視綫了,重新把目光放回到身下青年的臉上。它在觀察。

根據擼貓多年的經驗,這不是拒絕的意思,於是顧衍默默把手伸了過去,終於摸上了大貓的頭。

然後一下一下,顧大大業務熟練地順著毛。

“呼嚕。”這次很明確是表達舒適的低沈聲音。

顧大大兢兢業業地繼續著擼貓工作,畢竟是關係著自己的一條小命。而這沒有把身下青年放開,但也沒有想要進行二次攻擊的大貓在被順毛的時候,它無意識地對青年微低著頭顱。

意外看起來……

有那麼點溫順意味。

作者有話要說:  暗搓搓…悄咪咪地深夜開個文

依然是蘇甜嫖的風格(●—●)

和上篇文一樣,99寫這篇文的時候也心情愉悅

希望泥萌看了能有同樣的感覺

第2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二天

順毛順得手都累了,顧衍看著正安靜註視著他,微低下頭顱看起來似乎不再那麼具有攻擊性的大貓,就嘗試著微動了下身體。

“……壓著很不舒服。”被那雙竪瞳盯視著,顧大大被迫面無表情。沒辦法,他緊張啊,輕度面癱在平時還看不怎麼出來,但一緊張就會升級成重度。

身上壓個好幾百斤的重物也當然會不舒服,虧得他當初設定未來時代的人類體質還比較過得去,不然現在估計都呼吸困難了。

說是這麼說,顧衍其實也沒指望對方能聽呃……?

聽懂了??

身上一輕,顧大大頓時微懵住,後知後覺地坐起身來,然後就又再次一臉懵逼地看著正對他歪著頭的大貓。

歪頭這個動作,自家的貓做出來是向他要求獎賞的意思,依照角色設定的話,眼前這只大貓現在對他表達的也是同樣意思。

“乖……”伸過手去摸一摸頭,這種高度的相似感,顧大大莫名就有些安定下心來了。

雖然與此同時,顧衍也有種微妙的異樣感,因爲眼前的反派boss和他當初設定的性格幷不相符。就目前看來,眼前這只大貓甚至給他一種新生懵懂的感覺。

不過,不相符對現在悲劇穿越成炮灰的他而言絕對是好事。想想自己給眼前反派設定的那冰冷肅殺的人設性格,顧大大微抽了抽眼角。

不相符真是太好了!

能自由活動,顧衍先把視綫放在大貓腹部染血的傷口上,除了腹部以外,身體各處也有程度不一的傷口。

赫提斯種族是他在這篇星際文裏設定的最強種族,能讓一名成年的赫提斯傷到這種程度的攻擊,換成其他種族肯定是當場死亡。

進食能讓赫提斯恢復得很快,雖然眼前的大貓目前看起來沒有要吃他的意思,顧大大還是很有自己現在是作爲儲備糧的自覺。

主要是顧衍想起,當初爲了強行結局,他還加了一個在現在的自己看來非常操蛋的設定——

地球上的純種人類對赫提斯而言是充滿誘惑力的美味食物。

現在作爲一名面對著成年且重傷著的赫提斯的人類,顧大大在心裏對自己狠狠駡了一句自作孽。

思考著怎麼幫對方治療傷口,一來是爲了降低自己被對方改變主意生吞入腹的幾率,二來……

顧衍再擡眼對上那雙其實很是漂亮好看的竪瞳,這只大貓正不聲不響地無聲註視著他,是極爲專註的那種目光,註視著的時候還略微把頭歪向一邊。

這每一舉一動都實在是太像自家養的喵了,簡直一模一樣。在這全然陌生的世界裏,顧衍很難不對眼前這只大貓做出情感轉移。

顧衍先仔細檢查了下自己身上所攜帶的東西,想找能派上用場的物品。他沒有對這名炮灰的身份背景作出設定,但從身上攜帶著的各種高級貨來看,身份不會低。

右手上的銀質戒指是一枚空間鈕,空間裏的東西擺得亂七八糟毫無規律可言,但顧衍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食物,而且還翻找出了一部便攜式的治療儀器。

自己寫出來的東西,顧衍當然知道使用方法。單手拿著那個造型像手電筒一樣的治療儀器,顧大大試探著在還註視著他的大貓眼前晃了晃,然後就不自覺地用上了哄自家喵的那種語氣:“乖,等會也不要亂動,這個可以治好你的傷口。”

是非常溫柔的聲音,充滿了安撫意味。成年的赫提斯沒有應聲,但是把微歪向一邊的頭顱給擺正了,顔色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淺淡下來的淡翠色竪瞳又再繼續著剛才的註視。

它喜歡眼前的黑髮青年用這種聲音語氣對它說話,這種喜歡就像是刻印在它的本能裏,一如它之前無法抗拒青年的撫摸。

儀器底端有個圓形按鈕,按下之後顧衍就把亮起微光的鏡口對準大貓身上的傷口。由於是便攜式,修復範圍有限,要一處處輪流著來。且修復速度也比較緩慢,本來這種便攜式儀器就只是用來處理輕傷用的。

“不可以動。”正專註於查看傷口愈合程度的顧大大就一時忘了處境,把成年的赫提斯當成了自家養的貓……於是像對待自家貓不聽話的時候那樣,他在大貓頭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連帶著語氣也變得嚴厲了些。

當然拍完之後,反應過來的顧大大整個人都微僵了一下。

呃……

“喵嗚。”低低叫喚了一聲,大貓把腦袋蹭在青年的左邊肩上。

誒?

對方出乎意料的反應讓顧衍又再楞了好半晌,這種把腦袋往他身上蹭的動作表達的是……認錯和撒嬌討好。

所以說,那什麼冰冷肅殺的人設性格是真的已經徹底崩壞了吧。

崩壞得好,顧大大在心裏默默加了一句。

最嚴重的一道傷口是在腹部,把其餘的輕傷都給治療得差不多了,顧衍看了一眼正聽話地一動不動安靜趴伏著的大貓,嘉獎地摸摸對方的頭:“現在要躺下來。”

顧衍幷不確定對方會不會按著他的要求去做。赫提斯的原形各有不同,每個赫提斯會有不一樣的優勢和弱點,而原形有50%是按照自家貓來設定的反派boss,肚腹正是它的弱點之一。

所以顧衍才會選擇先治療其他傷口,爲了讓對方更多降低些防備。

成年赫提斯的竪瞳盯視著那只移開的手,喉間發出了個低沈的單音。爲什麼不繼續摸它的頭了。

聲音響起的下一秒,顧衍就看到眼前的大貓又對他歪著頭。

顧衍:“……”

這是要摸頭才肯躺下的意思……

糾結片刻,顧大大還是把手再伸了過去,心情複雜地摸著眼前大貓的頭。

要求得到滿足,被摸著頭的時候,這只成年的赫提斯看起來頗爲溫順。這一幕場景要是被它的副官或下屬士兵們看到了,大概是會集體懷疑自己的眼睛。

對方腹部的傷口很深,且還有些潰爛發炎,顧衍手上治療儀器儲存的能量都耗盡了也沒能讓這道傷口徹底愈合。不過按照赫提斯種族無比強大的自我修復能力,治療到這種程度,估計對方過幾天也就能自動痊愈了。

顧衍把空間鈕裏的肉類食物拿出一部分放到大貓面前,雖然他覺得這個量對對方而言就是塞牙縫……

“就是給你的。”發現眼前的大貓只低下頭去看了一眼食物,馬上又擡起頭來望著他,顧衍微彎了彎嘴角。

黑髮青年用的是再標準不過的赫提斯語,雖然外形看起來是大型貓科動物,但這只成年的赫提斯自然是能聽懂。

它確實很餓,食欲是一種本能,尤其在赫提斯受傷的時候,這種本能會非常強烈。但是青年唇角處微彎起的弧度,對它有一種近乎於致命的吸引力,讓它無法移開目光。

比本能更深刻。

在被大貓註視著的時候,顧衍又從空間鈕裏翻出一瓶清潔噴霧。一噴見效,瞬間瓦解所有汙漬有木有。

清理完自己身上蹭到的血跡,顧衍又安撫性地摸著眼前大貓的頭,讓對方不要亂動,把噴霧噴到對方柔軟的皮毛上。沒了血汙掩蓋,漂亮的銀虎斑色就展現出來。

這樣看起來和自家的貓就更像了,顧大大走神想著。

“體型要是變小一些……”無意識地說出這句話,回過神來,顧衍發現自己面前就蹲著一隻外形和自家貓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成年赫提斯。

這種體型比起一般的家養貓還是要用大貓來形容。做到了青年的要求,大貓歪著頭,非常安靜地註視著黑髮青年,在當前體型看起來就很是乖巧聽話。

“球球。”還是沒忍住喚了下這個名字,顧大大反射性就雙手伸去把那只大貓給抱了起來。

青年在望著它,所以‘球球’是在叫它。成年的赫提斯很快就得出了這個結論,爲此它發出了低低的嗚聲,再往青年懷裏拱了拱。

一瞬間,顧衍的心神稍微放鬆下來。倒不是心大,只是想著雙方武力值差異太大,對方真要怎麼他的話,反正他是反抗不了的。

而且這麼安靜被他抱著,看起來也還挺乖的嘛……

被綁著穿越之前,顧衍本來就是已經躺床準備睡了的,現在在鬼門關驚險地逛了一圈,高度緊綳的精神鬆懈下來之後就覺得真是累得不行。

地面很硬,睡慣了柔軟床鋪的顧衍略不適應,但眼下情況反正沒得選擇,他也就淡定接受了。把大貓圈在懷裏,顧大大躺下之後就完美演繹了什麼叫做秒睡,真的太累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層面。

洞穴有些陰冷,懷裏是唯一的熱源,於是睡夢中的顧大大把大貓抱的更緊了。

被黑髮青年抱在懷裏的成年赫提斯依然醒著,淡翠色的竪瞳巡視在青年的清俊面容上。

被好聞的氣息包圍著,是非常具有誘惑力的味道。成年的赫提斯把視綫下移至青年的白晰脖頸,它看了好一會,然後在青年頸側淡青色血管的位置輕輕舔舐了一下。

非常美味。

作者有話要說:  嗯…角色設定的威力灰常強大【摸下巴

顧大大之後反正會各種自己坑自己

當然,是喜聞樂見的那種坑=w=

給99留評論嘛啾=3=

第3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三天

“球球,別鬧……”原形看起來是大貓的赫提斯舌頭上也有倒刺,脖頸被這麼舔一下,顧衍當然會有感覺。而這種被貓舔舐皮膚的熟悉感覺,就讓睡夢中的顧大大迷糊著說了這麼一句。

看見青年白晰脖頸上被它舔舐過的地方浮現出淡淡紅痕,家養貓形態的成年赫提斯其實就已經停下了它的動作。現在再聽見青年的聲音,它把腦袋蹭近到青年脖頸上磨蹭。

這是它捕獲的食物,雖然不捨得吃,成年的赫提斯仍是本能地想讓青年染上更多它的味道。標記這是屬於它的東西。

這樣磨蹭了好一會,成年的赫提斯才較爲滿足地停了下來。

赫提斯種族是不需要睡眠的,它們的休息僅僅是把眼睛短暫閉上十秒不等。於是在黑髮青年熟睡著的時候,被他圈在懷裏的成年赫提斯就一直睜著竪瞳註視在青年臉上。倒是很乖地沒什麼其他動作。

等到顧衍第二天醒來,眼睛還沒睜開,只是意識有所清醒的時候,他最先感受到的是手指上傳來的濕潤感和……像是被輕咬著的感覺??

反應過來自己的當前處境,顧大大心一跳,倏地睜開了雙眼……

然後他就卡殼楞住了。

入睡前圈在懷裏的大貓不見了,顧衍睜眼對上的是一雙漂亮的淡翠色竪瞳。

這雙眼睛的主人長相極爲俊美,但其眼底沒有波瀾,薄抿的唇也沒有彎起一絲弧度,唇色很淡,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有種禁欲美感。

……儘管對方此時身上不著寸縷。

客觀評價,這是一具要用完美來形容的男性軀體,身材十分勻稱,可以說是多一分嫌壯少一分嫌瘦。肌肉綫條流暢漂亮,尤其在這種撐著身體的姿勢,腹部肌肉微微收緊,充滿了力量感。

換做平時,顧衍也會對此小小羨慕一下,畢竟喜歡窩在家裏寫文擼貓而缺乏鍛煉的顧大大是沒能擁有像眼前軀體這樣流暢漂亮的肌肉綫條。

然而在這種左手食指被對方輕咬著,看起來極爲危險的事故現場,顧大大先是懵了一下,隨即渾身汗毛倒立。

臥槽,指不定下一秒他的手指就被對方‘哢’一下咬掉了好麼!

才第二天就要被吃掉的儲備糧,未免是有點慘。顧衍當然知道這把身體撐在他上邊的成年男性就是昨天晚上被他圈在懷裏的那只大貓,所以顧大大覺得自己可能還能搶救一下。

脫離了重傷狀態的成年赫提斯恢復至人形態,除去眼睛是竪瞳以外,他們與地球上的純種人類看起來幷無差別。之所以撐著身體,只是因爲他還記得青年之前說的那句……‘壓著很不舒服’。

人形態的舌頭上可就沒有倒刺了,也更容易控制力度。在黑髮青年醒來之前,成年的赫提斯原本是把微尖的牙齒輕抵在青年指尖柔軟的皮膚上,他還是沒捨得咬破這層皮膚。

但人類的氣息對赫提斯而言充滿了誘惑力,成年赫提斯俊美的面容上眉眼微微垂落,他把那根修長好看的手指含得更深了一些,齒關輕咬在第二個骨節,然後他就發現在他身下的人類似乎微抖了抖。

青年醒了。被過於好聞的氣息蠱惑住,成年的赫提斯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這一點。

能感覺到身下的人類整個身體都是微僵硬著的,成年的赫提斯於是停住了他的動作,鬆開齒關,然後退出來在青年的指尖輕輕舔了一下。

儘管這張俊美面容上的神情十分寡淡,甚至於有些冰冷,但成年赫提斯此時頭顱略微低著,是一種頗爲溫順的姿態。潛意識覺得,這麼做能讓青年不那麼害怕他,或許還會伸手來摸他的頭。

溫順姿態下的赫提斯確實看起來毫無威脅,但指尖被輕舔一下的感覺還是讓顧大大懵逼了,因爲這個動作由自家貓做出來是討取歡心的意思。

這個發展好像有哪裏不對……??

之前顧衍就覺得,眼前這只成年的赫提斯有種新生懵懂的感覺,現在恢復至人形態,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

像一張還沒沾染色彩的白紙,每一舉動都直白得不加任何掩飾。顧衍忽然發現,他正對著的這雙竪瞳,情緒其實是非常容易看出的。

爲了驗證自己的發現,顧衍不動聲色地把手探到成年赫提斯對他微低下的頭顱,觸碰到對方頭頂柔順的頭髮。淡銀色,觸感微涼,看起來發質極好。

成年的赫提斯對此幷無抵抗,反而在感受到頭上那份重量的時候微瞇起雙眼,俊美冰冷的面容上倏忽有種享受著的慵懶神態。

顧大大算是抓住重點了,只要用正確方法,也就是平時擼自家貓的方法去順著毛擼,就能讓這只赫提斯變得溫順無害。

……至少對他是溫順無害。

順著毛,顧衍就示意對方挪個位置。雖然他可直可彎,撐著身體在他上邊的人也長得賞心悅目,但節操和下限這種東西,顧衍覺得自己還是有剩一點點的。

“沒有壓著。”低沈的聲音質感偏冷,聲音的主人微垂下眉眼,像是在克制壓抑著什麼,但幾秒過後又安靜註視在青年臉上。

青年身上的氣息很好聞,他很喜歡。尤其在這種離得近的情況下,對他的吸引非常強烈。但比起氣息,他其實更喜歡青年對他的碰觸,像這樣被輕摸著頭,他剛才幾乎無法拒絕青年提出的要求,需要花幾秒時間才能克制下來。

可你裸著啊!顧大大一臉黑綫,暫不及思考自己爲什麼能聽懂對方的語言,也沒發現自己把在心裏想著的話給說出口了。

等顧衍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撐著身體在他上邊的年輕男子已經是穿著一身肅冷的黑色軍裝。還是一種頗爲美觀的設計,嚴謹扣著的紐扣讓對方身上的禁欲感更強烈了幾分。

精神力創造……用來具現衣服的做法實在是太過奢侈。

走神了一會,顧衍的手就從對方頭上移到了下頜,習慣性地想做出輕撓下頜的動作。他的手指剛一動,指腹就抵於成年赫提斯微凸的喉結,剎車不及,就這麼由下往上輕輕劃了一下。

顧衍:“……”

等等,擼貓和擼人(。)還是有差別的……

竪瞳倏地緊縮了一下,成年的赫提斯看起來仍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他再次微垂下眉眼,過了一會,終於如青年所願地挪了個位置。

這一次,他沒有辦法克制。

作者有話要說:  稍微大變活人一下下【不

瞅完評論,感想就是新文也被你們喜歡真高興哼唧 =w=

第4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四天

當前地點是一處還沒被開發的星球,這個星球上除了外來者以外不存在智慧生物,目前的外來者就只有顧衍和在他旁邊的那只成年赫提斯。

但生存在這個星球上的非智慧生物一點都不好惹,至少對一個身上僅配備了一把激光武器的純種人類而言,這是一片死亡區域。

自那天成年赫提斯變至人類形態,現在又過去了好些天。空間鈕裏儲存的食物在兩天前就已經消耗完了,但顧衍卻完全沒機會糾結食物的問題,因爲那只成年的赫提斯總是很自覺地出去捕獵,回來的時候會把已經咽氣的獵物擺到顧衍面前。

捕獵需要恢復原形才能做到,所以顧衍每天都會見到一隻大貓把捕獲的獵物在他面前放下,然後就會對他微歪著頭,無聲註視。根據經驗,這種時候要摸頭才能讓對方滿意。

最近這段日子,顧大大其實就一直有種呃……自己是被這只成年赫提斯圈養著的感覺。

今天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情況。身上沒有高端武器加持,本體是戰五渣的顧大大很自覺地待在山洞裏,等著出去獵食的成年赫提斯回來。這個地方本身足夠隱蔽,且獸類也會因爲嗅到赫提斯的氣息而恐懼避開這裏。

“零零,你昨天說的‘規則’,再給我解釋得具體一點。”身上沒有高端武器加持,本體是戰五渣的顧大大很自覺地待在山洞裏,等著外出獵食的成年赫提斯回來,同時也和禍害他穿越的系統進行日常交流。

剛來到這邊世界的時候,顧衍是忙著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壓根沒有跟系統做一番友好交流的空閑時間。但自從第二天起就不一樣了。

對於‘零零’這個花名,編號爲037的系統當時是沈默了一下。倒也沒有反對,而是默認了這個稱呼。

“宿主創造了這個世界,但僅僅是這個世界的基礎架構,細節部分都是由‘規則’補全。例如宿主寫某個人物死亡,在沒有闡述死亡原因的情況下,規則會爲此設置一個最合理的過程,去達到您寫出的這個結果。”

顧衍聽得很認真,系統說的話是不難理解。簡單說,這個世界裏不間斷地發生著無數事情,他所寫到的‘劇情’和‘設定’都僅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沒有提及的部分就由規則去負責運轉。

說到這個,顧大大就心塞自己當初寫反派boss第一次出場的劇情怎麼不寫得詳細點。

就只寫了那只成年赫提斯是因星艦在遷躍時出現故障,定位錯誤,才會迫降在這顆星球。後來的人類炮灰是作爲綫索,方便在最後寫出地球聯盟被黑色帝國摧毀的(爛尾)結局。

黑色帝國即爲其他文明裏的種族對赫提斯帝國的稱呼。

於是顧衍現在只知道對方之後會離開當前星球,回去帝國的首都星,具體時間和離開方式他就不知道了。

那會順便把他這儲備糧也一起帶走嗎,顧大大糾結想著。他自己在這個星球肯定是活不下去,但被帶去赫提斯的帝國那邊……

這真不是羊入狼群??

地球上的純種人類對赫提斯而言是充滿誘惑力的美味食物,這設定真特麼是作孽啊!

現在可好,自己坑自己。

“你之前還說,我能和伊萊無障礙交流也是因爲‘規則’?”伊萊是那只成年赫提斯的名字。顧衍記得很清楚,他有給星際各種族設定種族語言,在不佩戴翻譯器的情況下,不同種族的人之間基本就是鶏同鴨講的場景。

雖然也有通用語,但目前適用範圍不廣。

“規則對宿主……”系統只說到這裏就消音了,它在尋找合適的形容詞。

“對我怎麼?”顧大大面帶好奇。

“偏愛。”這是在預計狀況外的事情,系統也是近幾天才計算得出這個結論。

聽起來好像還不錯,顧衍思索著。以一名寫手的豐富想像力,他之前還問系統有沒有兌換商店什麼的,可以兌換神奇道具、外掛金手指的那種,然而遭到了系統的無情否定。

被‘規則’偏愛,這應該也能算個金手指吧,顧大大稍有安慰地想著。有總比沒有好。

要是系統知道顧衍的這個想法,估計它會沈默很長一段時間。自家宿主完全不知道被一個世界的‘規則’偏愛是一件多麼……不得了的事情。

能夠影響,甚至於改變‘規則’,就比如顧衍說出口的中文,在伊萊那邊聽起來就會是標準的赫提斯語言。

這樣影響、改變‘規則’的能力如果往別的方向稍加延伸一下,會變得非常可怕。

結束和系統的意識交流,顧衍往山洞外看了一眼,從天色判斷時間,他覺得那只赫提斯是差不多該回來了。

印證他的想法,沒幾分鐘過後,顧衍就見到一隻大貓銜著不知名獵物的脖頸走進山洞,然後走到他面前,把那咽氣了的獵物放下。

聽見低嗚聲,顧衍就習慣成自然地張開手去接住那只縮小成家養貓體型,往他懷裏跳過來的成年赫提斯。

輕車駕熟地給手上抱著的大貓清理乾淨皮毛,被那雙漂亮的淡翠色竪瞳盯視著,顧衍很是自覺地騰出一隻手來,在大貓對他微歪著的腦袋上揉了好幾下。

對此成年的赫提斯微瞇雙眼,溫順地一動不動,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於是剛依靠著搜尋器找到這處山洞的一行人,看見以上場景就集體懵逼了。

他們現在都深切懷疑自己的眼睛是壞掉了,才會見到自家冰冷無情堪比一臺戰爭機器的指揮官以縮小版的原形被一名黑髮青年抱在手上……順毛???

然而下一秒,他們就看見那只乖乖被青年抱在手上的大貓把視綫移到他們身上,那種冰冷的眼神他們是再熟悉不過。

是對方在戰場上看待敵人的眼神,也可以說是看待將死之人的眼神,這讓抵達山洞入口的一行人遲疑著沒敢再往裏踏入一步。

顧衍剛註意到入口處出現的大約六、七個黑色人影,手上抱著的大貓就躍落到地上恢復了原來體型,然後他被對方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後面。

顧大大爲此摸了摸下巴,他想到這些天來,這只成年赫提斯給他管吃管睡……哦,管睡是指晚上對方會恢復原形讓他躺在背上睡,這大概是從某天他無意吐槽了句睡得背疼開始的。

再說現在一有動靜,對方還首先把他藏在身後。

本來爲了保住小命,顧衍就每天都勤勤懇懇地刷著對方的好感,現在他覺得自己該對這只赫提斯再好一點。

“指揮官不認得我們。”同樣是肅冷的黑色軍裝,肩章表明了正在說話的男子與其餘幾人的身份差別。長相偏向於斯文俊秀,年輕男子擡手推了推眼鏡,簡捷了當地說出所觀察得到的結論。

依靠著對方星艦發出的最後信號,他們才找到了這個星球,來到的時候看見那艘艦艇是毀壞得不成樣子,真是只能用‘殘骸’來形容。

在這種情況下,裏面人的存活幾率很小,即使是赫提斯這樣身體素質突破極限的種族。

在周圍沒找到屍體,想到搜尋對象可能還活著的時候,作爲直屬護衛隊的一行人無疑是欣喜的,卻沒想到會面對眼下這種狀況。

年輕男子的這一句話讓其他人都默了一下,這可不太好辦……

“我們沒有敵意。”埃文,也就是戴著金邊眼鏡的年輕男子讓其餘人都站到後邊去,他沒有踏進山洞入口,只是解除了武裝。

但即使如此,他所面對那雙碧綠竪瞳的冰冷程度也沒有減少半分,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對方沒有在第一時間對進犯到領地邊緣的人做出攻擊,而是先把一個不明種族的青年藏到身後,看起來是要保護的樣子……這才真是讓他這個當副官的有些驚訝。

看見那只外表是大型貓科動物的成年赫提斯略微伏低了身體,埃文再擡手推了推眼鏡,這是要他跟自己的直屬上司打一架的節奏……

趁著對方現在記憶缺失,大約是不會運用思維控制能力,他還稍微能有點取勝機率。

然而這想像中的劇本是被打亂得非常徹底,埃文看著那個不明種族的青年在自家頂頭上司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離得遠聽不清楚具體內容,但……他能看見那原本是進入了戰鬥狀態,目光冰冷的成年赫提斯重新縮小了體型,又主動跳上青年向它張開的手上。

“你好,這位……”往來人方向靠近,顧衍快速思考了下稱呼,最終向對方點點頭,禮貌性微笑:“閣下。”

知道入口那邊站著的是一群赫提斯,從衣著和那副標誌性眼鏡也能快速辨認出來人的身份,顧衍就幷不擔心自己會有什麼安全問題。

沒辦法,反派boss他現在都敢隨便抱手上了不說,這被他抱著的反派還是眼前人的上司……這讓他還怎麼能方得起來。

然而這樣禮貌性地開場白之後,對方的反應卻是完全出乎顧衍的預料。

顧衍就看著那名穿著肅冷軍裝戴著金絲邊框眼鏡,原本面上神色看起來還有幾分隨意的年輕男子在他靠近的時候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連表情也跟著微變了變。

埃文擡手捂住口鼻,把頭也偏向左邊一側,一瞬間迎面而來的某種衝擊過於強烈,他的反應甚至因此而遲滯了數毫秒。

他聽見青年口中說出的是他們種族的語言,但他目前沒有餘力關註去這一點。

一種……充滿誘惑力的氣息。這種氣息是從眼前的黑髮青年身上傳達過來的,在青年靠近至兩米範圍以內的一瞬間,埃文就明確感受到了,但這幷不是他後退的原因。

儘管傳達而來的氣息極具吸引力,但他早已不是意誌薄弱的新兵,衝擊雖然強烈,也不至於讓他做出這麼大反應。

比這種氣息更不容忽視的事情是,青年身上滿是他手上抱著的那只成年赫提斯留下的味道。

充滿了的警告意味——

不允許碰,甚至不允許過分靠近。

做下這一標記的赫提斯非常強大,標記所附著的威壓也就格外清晰。

這是什麼反應?

停頓下靠近的腳步,顧大大停在原地默了一下,他身上是有什麼……讓人難以接受的異味??

顧衍忍不住擡起一隻手聞了聞手腕位置,而後遲疑著重新把手放下,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起手上抱著的大貓的耳朵。

他是真的沒聞到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啊,顧衍望向年輕男子的目光中不由得帶上疑問。

但沒能疑惑多久,指尖傳來濕潤感讓顧衍微低下頭,銀虎斑色的大貓仰起了頭顱,在他手指上各種舔舔舔,見他低下頭來,喉嚨裏還發出了低沈嗚聲。

“乖。”反射性就微柔下聲音哄著,面對當前體型面貌的成年赫提斯,顧衍總是輕易就遺忘掉對方的實際身份。

“……”埃文緩慢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雖然知道自家指揮官現在是處於記憶缺失的狀態,他推眼鏡的動作還是有些不太自然,或者說是略有僵硬。

他這樣的反應還算是好的,在他身後隸屬於直屬護衛隊的六人反正是已經思維淩亂了。

看著自己的直屬上司被眼前青年逗弄似地撥弄耳朵,卻竟然那麼安靜溫順地一動不動,無聲放任青年的動作。

這也就算了,最後還仰起頭來舔舐青年撥弄他耳朵的那根手指——

這與他們記憶中那個竪瞳冰冷,俊美面容上尋不出一絲表情變動,單單只站在那裏就讓周圍空氣充斥滿壓迫感的帝國第七軍團指揮官實在相差太遠。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們眼前‘哢啦’一下崩壞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圈養和被圈養的角色互換

這個過程我自己是覺得蠻有意思的啦 =-=

希望筆力足以支撐【x

然後嗯…點進專欄可以領養一隻作者菌(*/ω\*)

第5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五天

撇開其他事情不說,雙方之間的交涉進行得還算順利。

在清楚對方身份的前提下,顧衍知道他所面對的這些個人都是沖著被他抱在手上的成年赫提斯來的,任務大概就是將之安全帶回帝國的首都星之類。

而由於他手上抱著的赫提斯在對方面前表現出願意聽他話的樣子,對方於是開口請求他的配合。

但顧衍明白,他要是說不同意,對面人妥妥是會采取強制措施。

其實也就是沒得選擇,想到自己要去一個居住滿赫提斯的星球,顧大大頭皮微麻了一下。一名寫手的腦補情節總是非常豐富,但這種被分屍而食的腦洞一點也不美好好嗎!

達成交涉後,顧衍就跟在那名戴著眼鏡的年輕男子身後,他現在是處於隊伍的中心位置,因爲這個隊伍搜尋保護的對象正被他抱在手上。

真是沾光了,顧大大邊想著邊用手指給抱著的銀虎斑色大貓從頭頂到背部順了順毛,然後就感覺自己的手背被大貓用尾巴輕掃了掃,或者說是蹭。

接著顧衍又聽見一陣從大貓喉嚨裏發出來的,低低的聽起來有點像‘咕嚕咕嚕’的聲音。

被顔色漂亮的竪瞳那麼安靜註視著,顧大大就沒忍住把手伸到大貓下頜輕撓了撓。

把顧衍圍在隊伍中間的近衛軍們簡直都想要跪了,如果現在不是正在執行任務,他們就想以看珍稀動物的眼光去圍觀這個敢把他們直屬上司這樣各種逗弄著玩的黑髮青年。

等他們指揮官恢復記憶,這個聞起來該被劃分到食物一類的不明種族生物,估計也就活到頭了。

護衛隊裏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是這個想法,就他們多年來的固有認知,他們的指揮官沒有感情,極端冷靜,或者說冰冷到可怕的地步。好比一臺縝密完美的機器,在執行任務期間尤其如此。

他們是原路折返至星艦在這個星球的降落點,抵達之後,星艦檢測到來人身份自動撤去隱形裝置,一艘要用‘龐然大物’來稱呼的重型戰列艦就出現在衆人眼前。

顧衍微怔著看了好一會這艘全身泛著金屬的冰冷質感,單只看著就讓人有種沈重壓迫感的重型戰艦,才算是真正有了自己是到了一個未來星際世界的真實感。

站在登入口前,見給他領路的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顧衍調整好心態,配合地走了進去。

被領到一個空置的座位坐下,沒過多久,顧衍就感受到戰艦啓動,即將脫離地面時所産生的細微震動感。

銀虎斑色的大貓被黑髮青年放在腿上之後就看起來很是溫順地安靜趴伏著,它用尾巴半勾住青年垂下的手腕,就似乎是滿意地微瞇起竪瞳。

“伊萊。”顧衍喚了一聲它的名字,左手腕上有一條尾巴半勾在那裏,想不察覺都難。

原本安靜趴伏著的大貓頓時微動了下耳朵,尾巴挪動著在青年腕上蹭了蹭,同時表示回應地發出低嗚聲。

還有什麼比這種失憶著新生懵懂的狀態更好刷好感?

妥妥是沒有了啊!

一開始顧衍還誤以爲是角色設定崩壞了,等過幾天他就發現對方只是缺失記憶。

“顧衍閣下。”即使與黑髮青年保持著安全距離,埃文依然能察覺到一道冰冷的審視視綫,可是這道視綫的主人卻正被青年捏玩著它的前爪……

對當前情景有些失語,埃文覺得他眼前這個不明種族生物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極度危險的事情。

即便縮小至這個體型,一隻成年赫提斯的利爪要撕裂這麼一具脆弱軀體依然是綽綽有餘。

顧衍當然對這位副官的以上心理活動毫無所知,他擡起頭來以目光詢問,表現出願意配合的樣子,而手就還在繼續輕捏著大貓前爪上的柔軟肉墊。

“爲了避免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請把它戴上。”沒有說明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埃文向青年遞過一個造型簡潔的金屬手環,而在青年把手環接過的一刻迅速把手收回。

需要繼續保持安全距離。

那一冰冷視綫十分牢固地鎖定在他身上,作爲同族,埃文對自身的種族天性再瞭解不過,所以他才更加感到驚訝。

設想一下,一隻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極度危險的兇惡猛獸,竟然對一個弱小生物表現出溫順姿態……這種不可思議的場景。

要知道赫提斯的種族天性裏可沒有憐愛弱小這一點。

然而這個場景在他眼前真實發生著,在黑髮青年腿上安靜趴伏著的那只成年赫提斯在面對青年的時候就是一副溫順無害的樣子,利爪也好好收在爪鞘裏,讓青年在捏玩它前爪的時候只觸摸到柔軟的肉墊。

顧衍很快把接過的金屬圓環往手上一套,他倒是對這個要求沒什麼意見,但意外的,趴伏在他腿上的大貓動了。

成年的赫提斯反按住青年的手,微低下頭顱嗅聞在青年的手背上。

原本是被喜歡的氣息包圍著,現在那種充滿誘惑力的好聞氣息減弱了,連帶著它在青年身上留下的味道也弱化許多。

“伊萊?”顧衍還沒反應過來,腿上的大貓就準確跳到了他的左肩上,腦袋蹭著他的脖頸,然後顧衍就感覺到頸側有一陣濕潤感。

被舔了,但沒有痛感,只是有點微癢……想來是因爲大貓在舔舐的時候只用了舌尖部位。

一直到青年身上再染滿它的味道,這只成年赫提斯才停下舔舐的動作,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這在當場完成的重複標記讓觀看的人都硬生生是看楞了,稍微楞了一秒,埃文掩飾性地推下眼鏡,平靜著聲綫道:“指揮官需要進行基礎的醫療檢查,希望閣下能讓指揮官配合。”

埃文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口中對象是還在顧衍身上各種攀爬,每爬到一處地方還要微低下頭顱湊近嗅聞一下。

正當著人形貓爬架的顧大大把快要爬到他頭頂去的大貓給捋了下來,顧衍只以爲對方是在確認味道以增進安全感之類。聽見被捋下來的大貓對他發出了低沈嗚聲,顧衍安撫著在它頭上摸了兩把,銀虎斑色的大貓很快就又安靜下來。

“先按他說的去做……?”和淡翠色的竪瞳對視,顧衍嘗試著開口徵求對方的同意,手很自覺地在大貓背脊上順著毛。

被這麼溫柔撫摸著,趴伏在青年腿上的成年赫提斯頓時微瞇起竪瞳,人類的手心柔軟且又溫暖,它很喜歡。

聲音也很好聽,氣息非常好聞……

正安靜趴伏著的大貓看起來很是溫順聽話,但這種姿態只是爲了讓青年不再害怕它,當然最好是像現在這樣主動對它表現親昵。

而它也以實際行動去向青年表現‘溫順聽話’這一點,就比如現在,它伸出舌尖沒有倒刺的部分輕舔了舔青年的手心,然後就躍落至地面,往那叫埃文的年輕軍人所站著的地方靠近。

這同意速度太快,顧衍都有些沒反應過來,但仔細想想……顧衍發現這只成年赫提斯似乎一直沒拒絕過他的要求。

好乖,顧大大不由得冒出了這個想法。

腿上的大貓一離開視野範圍,顧衍就感受到來自各處的視綫,眼神就類似於在看待什麼珍稀動物。甚至還有人一邊看著他,一邊拿著支筆在本子上不知道記錄著什麼。

一個聞起來非常好吃,可以劃分到食物一類的不明種族生物,種族等級粗略評定爲D級——

這是開頭的第一句話。

想了想,記錄的人再在後邊多加了一句……

這個不明種族生物在摸了他們指揮官的頭,玩了他們指揮官的耳朵,捏了他們指揮官的爪子之後,依然奇跡般地存活著。

被這麼圍觀了好一會,顧衍也從剛才的不自在到現在的沒多大感覺。

手上沒有貓擼,顧大大無聊著只好把目光投向能夠看到外邊景象的透明隔窗。艦艇已經進行過一次遷躍,不知道現在是到達了哪個星系,但肯定不是黑色帝國所在的薩蘭星系。

之所以這麼肯定,是因爲從隔窗往外看去,顧衍只看到稀疏分布著幾顆星球,隕石群倒是相當密集。這不符合他對薩蘭星系的描寫。

邊想著,顧衍擡手掩住嘴唇,打了個哈欠。

現在是午覺時間,作爲一個作息規律的人,顧大大屬於到點就困了的類型。於是圍觀的赫提斯們就看見座位上的黑髮青年漸漸進入了一種毫無防備的狀態,雙眼闔著,似乎……失去了意識。

圍觀人員:“……”

生理機制上不需要睡眠的赫提斯們對此表示無法理解,都已經弱小到一掐就死的地步了,竟然還能讓自己進入這種不設任何防備的狀態。

……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種族??

作者有話要說:  久沒碼字,手速又慢成渣了嗚哇【暴風哭泣.jpg

嗯…蟹蟹投雷的小天使們,啾

第6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六天

艦艇完成第二次遷躍,平穩航行了一段時間,現在距離目標地點只一步之遙。

座位上被圍觀著的黑髮青年睡得很沈,整整一個多小時都在這種失去意識的零防備狀態,這讓圍觀他的赫提斯們感到難以置信。

講道理啊,這麼弱小又缺乏警惕性的種族是怎麼存活到今天的??

在戰艦準備降落之際,進入到底層醫療艙裏的人也走回到艦艇上層。

物主回來了。

‘唰’的一下,待在上層的赫提斯們瞬間就把圍觀在青年身上的視綫全部移走。

他們在上層與下層的出入口看見了熟悉的淡銀色,和一張俊美冰冷的面容。身姿挺拔,本就屬於冷色調的黑色軍裝在其身上顯得尤爲肅冷。

比起原形態,作爲直屬護衛的赫提斯們顯然更熟悉他們指揮官當前的這一形象。

事實上,就赫提斯的種族天性而言,沒有人會喜歡主動曝露自己的原形,因爲這相當於是曝露自身的一部分優勢和弱點。

“克裏斯,指揮官是不是恢復記憶了,看起來……”看起來和往常沒有區別。

沒能把這句話說完,說話的人在看見他口中的對象向座位上熟睡著的黑髮青年走去,俯下身環住青年的腰,把頭微低下靠近在青年頸側的時候……就當即合上了他的嘴。

克裏斯是當前這艘戰艦裏唯一的醫療兵,他對自己的兒時玩伴兼現任同伴吉恩攤了攤手:“大概你不需要我的回答了。”

脖頸有點癢,睡夢中有任何騷動都一概認爲是自家貓在搗亂的黑髮青年不自在地微偏過頭,模糊不清地說著夢話:“球球乖……”

依然睡得很沈。

聽見這一句,俊美面容看起來是面無表情的成年赫提斯微垂下眉眼。

伊萊•奧斯裏安,他記得自己的名字,但如果青年喜歡叫他‘球球’,他也幷不介意。甚至於想到這個名字是青年給他取的,還會有點高興。

戰艦有特殊的身份標識,能夠毫無阻攔地通過首都星安全網的識別檢查。

“指揮官記憶缺失這件事情必須做好保密工作。”艦艇已平穩降落,離開艦艇之前,埃文先對近衛軍們下達了指令。

原因不說,衆人也都很清楚,首先是爲了避免長老團裏的某幾個老古董又趁機作勢。

奧斯裏安是赫提斯中王族的姓氏,他們的指揮官是帝國名正言順的儲君,但那把代表權力的王座總是不缺乏爭奪者的,譬如同姓氏中就有好幾個。

“這裏是您的府邸,之後會有專業的醫師來爲您做更詳細的醫療檢查以及進行治療,希望您能繼續配合。”在對方恢復記憶之前,最大的變數莫過於其本身。想到這裏,埃文就不得不承認,還在座位上雷打不動熟睡著的黑髮青年是讓他們指揮官配合的關鍵。

伊萊沒有答話,他的目光停留在靜闔著雙眼、呼吸均勻的青年身上,半晌過後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擡手碰觸在青年臉上,在碰觸到的一瞬間,面容俊美冰冷的成年赫提斯微動了下眉眼,但他幷不是想要把人叫醒。

人類的這點體重,即使是一隻幼年期的赫提斯也能輕易提起,當然伊萊幷沒有用‘提’這個動作。

艦艇內的其他人一臉木然地看著他們的指揮官像是小心翼翼著把那個不明種族生物給抱了起來,而後者依然毫無警覺。

伊萊小心控制著手上力度,在他的印象裏,他所抱著的青年非常弱小,只是舌頭上的倒刺都能讓對方的皮膚上出現紅痕,而且也承受不了太大的重量和力度。

以家養貓的體型形態被青年抱著,和以人形態把青年抱靠在身上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後一項體驗對他來說顯然比較新奇。

府邸的建築是歐式風格,此時路經的庭院很是空闊,頗爲秀麗典雅。

“您可以先在這個房間裏休息,奈爾菲女士正從圖門星趕來,三小時之內就會到達,她一定能很快解決您記憶缺失的問題。”看似兩人幷排走著,實際埃文是當著引路人的角色。府邸裏的侍者在兩人經過的時候只會恭敬謹慎地低下頭,幷不多看。

“這是您日常處理事務的房間,您……”埃文本來是想問自家指揮官對這個地方有沒點印象,但那面容俊美冰冷的成年赫提斯微低下頭去看了看正抱靠在身上的黑髮青年,伸出一隻手去掩住青年的右邊耳朵,然後就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盯了他一會,直到他不再出聲才移開視綫。

對話聽在入睡了的青年耳中是斷斷續續的嘈雜聲音,意識沒清醒,青年只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暫時還微懵著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球球……?”顧衍習慣性地在睜眼一刻尋找自己的貓。

而對這個稱呼一直存有誤解的成年赫提斯再次低下頭,他靠近去輕蹭了蹭青年的臉頰,把青年的手拉起放到自己頭上。這一系列動作只是爲了向青年表明,他在這裏。

觸摸到的銀髮很是柔順,還沒真正清醒過來的顧大大沒經過思考就先動手在上面摸了摸。

自家的貓非常聽話,完全不會亂跑,而且只要叫一下它的名字,就會很快跑過來主動往他身上蹭。

“……”被當前場景狠狠衝擊了一下三觀,埃文默聲推下眼鏡,他冷靜思考了會,終於意識到當前情況下他幷不適合待在這裏邊。

他們指揮官目前的狀態還算穩定,看起來也願意配合,他只要註意下別有什麼突發狀況讓人跑了就行。

由於肅冷嚴謹的黑色軍裝而格外凸顯出禁欲美感的成年赫提斯仍然微低著頭註視在黑髮青年身上,這下領地範圍內再沒有其他人,只有自己和自己喜歡的……

喜歡的什麼?

伊萊給抱著的黑髮青年調整了個更爲舒適的姿勢,他一時想不出一個合適且滿意的定義。只知道當自己被青年身上好聞的氣息包圍著,尤其下頜被青年用手指觸碰輕撓的時候,他會徹底失去抵抗能力。

只想要親近,以及……討取歡心。

在眼睛只睜開一條縫,半醒不醒的狀態下,顧衍在那頭手感極好的柔順銀髮上摸了好一會,直到他後知後覺地註意到周圍景象的變化。

這已經不是在艦艇裏了,他也沒有坐在座位上,具體來說,他現在是正被人抱著。

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再對上一雙淡翠色竪瞳,顧大大頓時卡殼懵住了。

尤其他的手還摸在對方頭上,不是家養貓的體型模樣,而是成年男性的形態,顧大大表示他現在有點虛。

倒不是害怕什麼,只是因爲顧衍對對方的當前形象幷不熟悉。

如果是家養貓的體型模樣,顧衍基本是怎麼擼都不方,連對方的弱點部位都敢主動摸過去……就比如揉肚皮這種。

又是這樣。清晰感覺到抱靠在身上的黑髮青年微僵硬著身體,面容看起來冷淡而缺乏感情的成年赫提斯微垂下眉眼。

他不喜歡用這種形態,就是因爲眼前青年在他用這種形態出現的時候,會拒絕他。

“要麼你先把我放下來……”說完這一句,顧衍就小心著慢慢把放在對方頭上的手給收了回來,顧大大表示他一點也不想回想剛才自己的手在對方頭上摸了多少下。

青年的這番言語和動作,對本能想要親近他的成年赫提斯而言就都代表著拒絕。

顧衍等了一會才等到對方把他放下,有雙腳著地的感覺才比較踏實。

然而正當顧衍準備要松一口氣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左邊耳朵碰上了什麼溫涼柔軟的東西。

“喵。”

伊萊微低下頭湊近到青年耳邊,唇瓣輕碰在青年的耳垂上,低低‘喵’了一聲。他知道青年更喜歡他的原形態。

聲音低沈偏冷,但就和這微低下頭顱的姿勢一樣,種族盤踞於星際間食物鏈頂端的成年赫提斯正主動在向青年表現溫順。

顧衍:“……”

聽見這一聲,顧衍一時間有點懵逼。

察覺到青年漸漸又把身體放鬆下來,伊萊就嘗試著再靠近些許。在微低著頭的姿勢,入目即是青年的白晰脖頸,他對這個部位有種難以言說的執著,大概是因爲氣息濃郁……?

幷不確定這個想法,成年赫提斯薄抿的唇瓣從青年的耳垂移開,下移至青年的頸側,也在那裏輕輕碰了一下。

這種類似於被啄吻的感覺讓顧衍微抖了抖,儘管由於外貌上的天生優勢,顧衍在宅在家以前,周圍從來不缺對他表示好感的人,且是男女都有。

但作爲一名重度貓控患者,顧大大表示……談戀愛不如擼貓。

於是他單身了整整二十四年,被人這麼親密對待,對顧衍而言還真是第一次。

一時沒來得及反應,脖頸位置就又被對方輕緩磨蹭了下,顧衍莫名有種他現在是被自家的貓粘著撒嬌的感覺。

這真是不太妙啊,顧大大分神思考著。

不能指望一個重度貓控在被貓粘著撒嬌的時候能有什麼原則。一點點都不想忍,顧衍的手在他自己都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摸在了眼前成年赫提斯的頭上,差點連‘乖’字也一起說出口了。

赫提斯的竪瞳隨著青年白晰手指的移近而緊縮,在被觸摸到的一刻微瞇起雙眼,像是頗爲滿足的樣子。

不只是脖頸,他對青年修長好看的手指也……想像在原形態時候那樣,親吻舔舐青年的指尖。

青年身上的氣息不單單是好聞,對他而言還有種無法描述的熟悉感,但由於記憶缺失而處於一種新生懵懂狀態的成年赫提斯幷不能清楚分辨這一點,只本能地去親近……

被馴服而不自知。

作者有話要說:  給99留評論啾 =3=


第7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七天

配合那個自稱是他副官的人的請求,伊萊在人前一直保持著人形態,但他願意這麼做只是因爲黑髮青年說希望他配合。

“不是什麼大問題,再過半個月就能痊愈。”從圖門星趕來的醫師翻看著最新一次醫療檢查的結果數據,她的面貌看起來和面容冰冷俊美的成年赫提斯有一絲相似,具體體現在輪廓上。

每日例行治療和檢查已經持續了好幾天,結束了今天這一次醫療檢查的成年赫提斯依然是神情冷淡,從面無表情的臉上也看不出有任何變化。

事實上幷非如此,他已經記起了一部分事情,至少能把眼前兩人和記憶中的對號入座。

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目前還無法拼合成整體,記憶混亂著的感覺對常人而言幷不好受,但成年的赫提斯依然冷淡著眉眼……

他非常習慣於忍耐。

“三殿下說今日要親自登門拜訪,到時候指揮官您只要保持現在的狀態就好。”埃文先向醫師點了點頭,然後才對自家上司提出這個建議。

他們指揮官現在的狀況還不能處理事務,也就得繼續申請調假。之前人失蹤的那段期間已經申請過一次,原本幾乎全年無休的人突然這麼連著申請假期,難免會引起一些有心人士躁動。

“唉,失憶了也沒變得可愛起來。”望著那邊面容俊美冰冷的成年赫提斯,長相看起來還頗爲年輕的女性醫師帶著點遺憾神色說道。她多想體驗下被外甥撒嬌的感覺。

“咳……奈爾菲女士。”被提及的對象只靜站著不爲所動,埃文低咳一聲想轉移下話題,實在是‘可愛’這個詞放在他們指揮官身上太驚悚了好嗎!

但這個時候,埃文不知道爲什麼忽然想起自家指揮官以家養貓的形態,安靜趴伏在那個還沒確定種族身份的黑髮青年腿上的場景……

且在青年伸手觸摸到它的肚腹的時候,家養貓形態下的成年赫提斯給出的反應也不是攻擊,而是毫無抵抗地等待青年摸夠了把手收回之後,才蹭近去舔舐青年的指尖。

因爲是同族,所以才更加無法理解。赫提斯向來被認定爲是最具攻擊性的種族,即使缺失記憶,本能也讓他們與‘溫順’絕緣。

但近段時間,埃文觀察著他們指揮官與那名黑髮青年的相處,他卻對這個想法産生了懷疑。

現在在他眼前的成年赫提斯把那名黑髮青年劃進了自己的所有物範圍裏,根本不允許其他人碰一下,就這麼小心謹慎地保護著。

沒有對兩人的對話表現出反應,例行的醫療檢查一結束,穿著肅冷軍裝的成年赫提斯就站了起身,徑直往門口方向離開。

埃文是知道對方會去哪裏,他已經見識過自家指揮官對那名黑髮青年的占有欲了,是連離開視綫範圍都不怎麼願意,非常的呃……

粘?

在腦海裏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字眼,讓各方面能力都相當優異的年輕軍人沈默著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眼鏡,這個字眼恰當得讓他無法反駁,但又覺得難以直視。

固有的三觀再一次受到了衝擊。

此時鏡頭另一邊的顧衍顧大大正躺在沙發……大概是沙發的傢具上各種調整姿勢。

不怎麼軟。這麼想著,顧衍就又翻了個身,變成側躺的姿勢。

還是不舒服。認命地把姿勢再調回來,略有些認床且對床鋪要求較高的顧大大繼續睜眼望著掛在上邊的吊燈。

赫提斯種族不需要睡眠,整個帝國就壓根沒有‘床’這種東西,已經連續一段時間沒睡好覺的顧大大表示他很心塞。

到底爲什麼他要寫下這種專坑自己的設定??

望著幷未亮起的吊燈走神,顧衍剛想嘆口氣,就感覺到自己腿上多了一份重量。

差點又把‘球球’這兩個音節脫口而出,不過顧衍這次還是叫對了稱呼:“伊萊。”

回應他的是大貓喉嚨裏發出的低嗚聲,銀虎斑色的大貓踩在青年腿上,這是在知道這個部位足以承受它的身體重量才做出的舉動。

成年的赫提斯伸出前爪在青年的腹部輕輕探了探,有點點軟,幷不結實。猶豫了會,它還是沒有趴伏在這上面,只在青年腿上趴伏了下來。

剛才身上踩著一隻銀虎斑色的大貓,現在這只大貓安靜趴伏了下來,還看起來特別溫順聽話的樣子……

顧衍是不知道對方爲什麼要用前爪探探他的腹部,他已經習慣性地雙手去把趴伏在他腿上的大貓舉起一些,舉到腹部以上的胸膛位置放下。

放到這個位置,順撫大貓背脊的動作就能方便許多,而且還能順便取暖。得說這個星球當前的天氣雖然不至於說冷,但還是頗有點涼的。

低低的‘咕嚕咕嚕’的聲音持續了好一會,每當被青年的手指觸摸,趴伏在青年身上的成年赫提斯就會發出這個聲音。

大貓緩慢地擺動著尾巴,想像之前一樣勾住青年的手腕,但青年的手正摸在它的耳朵上,它夠不著。

兩隻耳朵都被青年一下下輕輕撥弄著,由那柔軟的指腹感受到青年的體溫,安靜趴伏著的成年赫提斯微瞇起竪瞳,回應著微動了動耳尖。

趴伏在這個位置,青年的脖頸就離它很近,稍微低下頭顱就能蹭到的那種。

處於上方俯視的角度,成年的赫提斯正安靜註視著自己的所有物,無聲註視了好一會,在青年幷不推拒的情況下,它微低下頭顱輕緩磨蹭於青年的白晰頸側。

它在青年身上留下的味道總是會變淡,這個發現讓這只成年赫提斯很不滿意,所以它總是孜孜不倦地在青年身上進行著重複標記。

只是把頭顱蹭近去磨蹭的話,留下的味道太過短暫了,舔舐才能讓標記的時間延長一些。

被這麼又蹭又舔的,顧大大都沒忍住微彎了下嘴角,太癢了……再者作爲一個重度貓控被一隻大貓這麼粘著撒嬌,顧衍直接就毫無原則地把對方的真實身份給拋之腦後。

本來是因爲沒睡好而有些精神不佳,但現在擼起貓來,顧衍就再次感覺身心愉悅。看見那條在他眼前竪了起來,只尾端偶爾輕緩搖動一下的尾巴,顧衍只糾結了不到一秒,就放棄抵抗地把手伸了過去。

才剛剛碰到,顧衍就聽見磨蹭在他脖頸上的大貓喉嚨裏發出了低沈嗚聲,再下一秒,他伸過去的那只手,手腕部位就被那條尾巴給半勾住了。都沒等他去摸,這條尾巴就挪動著自己往他手上蹭。

趴伏在身上的大貓比平常稍微低沈一些的聲音讓顧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如果是自家的貓撒嬌到這種程度,往往是代表著……

“……不舒服?”顧衍停頓下動作,任由大貓的尾巴半勾住他的左手,用空閑著的另一隻手,輕輕順撫大貓的背脊。

自家養的貓在生病不舒服的時候會更加粘他,雖然平時也很粘,但生病不舒服的時候還會用各種方式撒嬌吸引他的註意力……發出的聲音也不一樣,會更加低沈一些。

“喵嗚。”輕緩磨蹭於青年頸側的成年赫提斯擡起頭顱,它在青年的唇角位置輕蹭了一下。

這番動作完成得很快,等後者反應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已經是大貓略微把頭歪向一邊,無聲註視著他的場景。

恢復記憶的過程幷不輕鬆,對常人而言,或許要以痛苦來形容。

零碎又混亂的記憶會使人煩躁不安,趴伏在青年身上的成年赫提斯向來是習慣於忍耐的,這種程度痛苦對它而言幷不難以忍受。但被青年這樣充滿安撫意味地誘哄著,它就會變得不想忍耐……

“乖……”看來真是不舒服。大概能猜想原因,顧衍順撫在大貓背脊上的動作更加溫柔了些,期間完全沒拒絕這只成年赫提斯在他的下巴和唇角邊各種親親舔舔之類的動作,註意力全放在了怎麼安撫這只大貓的問題上。

原來‘不舒服’能讓青年不拒絕它。感受著青年柔軟溫暖的手心撫摸在它的背脊上,家養貓模樣的成年赫提斯微瞇起了竪瞳。它似乎是學會了什麼東西。

剛完成不久的重複標記讓青年身上再又染滿它的味道,成年赫提斯的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嚕’聲,現在它比較滿意了。

在那些還非常零碎混亂的記憶裏,這只暫時還處於新生懵懂狀態的成年赫提斯隱隱記得,似乎有一種方法是可以讓它的味道在青年身上長久留下的……

某種比親吻舔舐更爲徹底的標記。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全了【蠕動

小天使們不要等淩晨兩點的更新啦 qwq

愛你們摸摸大

第8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八天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半個月時間裏,顧衍是每天都被一隻銀虎斑色的大貓緊緊粘著,基本是走到哪跟到哪的那種,只除了例行去做醫療檢查的時候會離開一會。

這麼近距離相處,對對方的變化也就更容易察覺,顧衍其實有覺得,這只成年的赫提斯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每天都往他身上蹭,在他坐著的時候爬到他腿上趴伏著,到庭院散步的時候爬到他肩上,嗯……散步時間是晚上的話,還會主動給他當圍脖,就像現在這樣。

赫提斯帝國的首都位於薩蘭星系中的艾瑟星,這個星球也有正常的四季劃分,現在是正值深秋,白天時候的天氣很涼,到晚上則稍微有點冷。

而說到散步,顧衍的活動範圍其實非常有限,就只在這座府邸裏。不過顧大大自從開始寫文以來,過得本來就是宅在家裏擼貓碼字,每天固定時間帶自家的貓出門散散步的日子……所以被限制活動範圍對他實際也沒什麼影響。

“零零,我寫的那些劇情是真的都會在這個世界按部就班地發生嗎。”脖頸上圍著一隻銀虎斑色的大貓,散步著,顧衍擡起手在大貓露出的腦袋上揉了揉。食指力度很輕地撥弄著大貓的耳朵,顧衍以意念與附著在他身上的系統交流著。

沒有用疑問句,是因爲在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顧衍就已經親身體驗過劇情這東西的威力。他現在是想再求證一下,好掐滅掉自己的最後一絲僥幸心理。

037沒有回答說是,但它給出的也依然是肯定的答案:“規則會在嚴格遵循您所設定的內容的基礎上運轉這個世界。”

顧衍:“……”

顧大大沈默了,因爲憑著相當良好的記憶力,他記得自己給這個世界寫下了個很不得了的結局……

地球聯盟會被他當前所在的帝國摧毀,人類文明遭遇毀滅。

圍在青年的脖頸上,腦袋露出於青年左肩上方的成年赫提斯發出了低嗚聲,原因是它發現青年觸摸著它耳朵的那根手指忽然停下了動作。

聽見低沈的嗚聲,顧衍把圍在他脖頸上的成年赫提斯給捋了下來,抱舉在身前,認真地註視了好一會。

“喵嗚?”

銀虎斑色的大貓毫不抵抗地任由青年擺弄,只是微歪著頭,淡翠色的竪瞳與望著它的那雙黑色眼睛對視。

不明白青年爲什麼忽然有這一舉動,但僞裝成家養貓模樣的成年赫提斯是喜歡被青年這樣註視著的。

在那雙與赫提斯種族截然不同的黑色眼睛裏看見自己的倒影,家養貓形態的成年赫提斯喉嚨裏又發出了低低的咕嚕聲,漂亮的竪瞳也跟著微瞇了起來。

滿意,喜歡,高興。在面對青年的時候,這只成年赫提斯幷不掩飾自己的心情。

這麼乖……

顧大大越看著自己手上抱著的大貓就越是陷入一種迷之糾結,就算是自己寫出來的劇情,但現在這種情況,是要他怎麼相信正被他抱在手上的這只成年赫提斯未來會是的摧毀地球聯盟的主導者?

“可我這不是還好好活了下來?”先伸出手去輕撓手上大貓的下頜,轉移走對方的註意力,顧衍繼續對系統提出疑問。

要是按照他寫的劇情發展,在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他就差不多該炮灰掉了,還是被現在正各種往他手指上舔舐的大貓給剝皮拆骨的那種慘烈死法。

“宿主本身不屬於這個世界,可以例外。”

而且被‘規則’偏愛著。後面這一句037沒有說出來,這種無法數據化去計算的預算外狀況,即使是存在於高維度世界的系統也無法弄懂。

所以那些設定他是可以改變的,這麼想著,顧衍把手上的成年赫提斯再抱近一些。

只猶豫了一小會,顧大大就微低下頭在這只大貓額上親吻了一下。

這只無論怎麼看都讓他覺得很乖很聽話的成年赫提斯,趁著對方現在失憶著還這麼粘著他,他趕緊多刷刷好感才是正事。

這個世界裏的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雖然是被系統坑著穿越過來,但在這邊世界待了這麼一段時間,顧衍理所當然地會對這個世界有足夠的真實感。

他當初到底是爲什麼要寫出這種爛尾結局——??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就總忍不住在心裏對自己駡自作孽的顧大大心很塞,這個地球聯盟被摧毀的爛攤子是他自己弄出來的,怎麼說他也得收拾收拾,才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溫暖柔軟的觸感在前額一觸即離,就只那麼輕輕碰了一下,成年赫提斯的竪瞳在同一瞬間也倏忽收縮得更爲細長,隨即微瞇了起來。

想著青年或許還會再低下頭來親它一下,被青年抱在手上的銀虎斑色大貓就表現出安靜溫順的樣子,但尾巴不自覺地晃動著,幅度比以往要大上許多。

它確實也等到了,青年沒過多久就又在它額上再親了一下。

家養貓形態的成年赫提斯順從心意,喉嚨裏再發出了低低的‘咕嚕咕嚕’的聲音,尾巴也勾在了青年的手腕上。

此時致力於在對方失憶期間再多刷刷好感的顧大大幷不知道,他手上抱著的這只成年赫提斯……

其實已經是恢復記憶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坐了N個小時車回學校

感覺把思路都給坐沒了【深沈臉

第9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九天

以爲這只還每天粘著自己的成年赫提斯還處於一種失憶著新生懵懂的狀態,這幾天顧大大刷起好感來,就像對待自家養的貓那樣,日常親親抱抱,經常性抱起來放到腿上擼了又擼……

這後果當然是很嚴重的,只不過現在還暫時沒有顯現出來。

“您今天該回去軍部處理事務了,指揮官。”在軍部待了一早上都沒見著自家上司,於是繼續履行起副官的職責,埃文這一早上都在代爲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B級文件。

一般來說,機密等級在B級以下的文件,副官是可以代爲處理的,像軍部裏其他幾個軍團的指揮官就基本都是把這類不怎麼重要但相當繁瑣的文件扔給自己的副官。

可他們指揮官不是啊……??

別的副官都是羨慕他有一個嚴謹工作的上司,他這個副官簡直清閑得可以,可是現在……

從管家口中問到這座府邸主人的所在地點,走到西面有一座噴泉雕塑的院落裏,埃文看見一名黑髮青年正坐在附近的木椅上,一隻家養貓模樣的成年赫提斯正順著青年的褲腿往上爬,爬上去之後就安靜趴伏在了青年腿上。

“……”回憶了下自己不久前看到的場景,向來思維冷靜的年輕軍人也忍不住想要懷疑自己的眼睛。

之前還可以說是因爲失憶,那現在是因爲什麼?

“需要我處理的文件不多。”從青年身邊離開,被對面男子稱呼爲‘指揮官’的成年赫提斯現在是人類形態。長相極爲俊美,只是眉眼看起來有些過分冷淡,毫無感情,黑色的軍裝穿在其身上就顯得尤爲肅冷。

言下之意是說晚點再去,當了對方好幾年的副官,埃文當然能理解自家指揮官話裏的意思,但對方的這句話還是讓他卡殼了。

不算B級以下的文件的話,需要對方處理的文件確實不算太多……

面容俊美冰冷的成年赫提斯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側過身去望著某個地方,而後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麼,他忽然微垂眉眼,脫下左手上白色的皮質手套,指腹輕按在自己額上。

順著這一視綫望過去,埃文再一次看見了那名不明種族的黑髮青年。在相隔甚遠的地方,後者幷沒有註意到他們的視綫。

聯想下不久前看到的情景,自家指揮官現在用手指碰著的地方,似乎是……剛才被那名青年親吻過。

……他仿佛發現了自家指揮官不再勤於工作的原因。

“您要屬下去查的東西,預計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查出。”稍微推下架在鼻梁上的金絲邊框眼鏡,埃文順承著又說:“目前能確定的是,顧衍閣下不屬於已知星系中的任何一個種族,從粗略評定的種族等級推斷,比較可能是存在於星門以外的種族。”

“嗯。”低沈的聲音有種冷淡質感,把輕按在額上的手給放了下來,伊萊微點下頭應了一聲。

聽見這一記應聲,猶豫了會,埃文還是對自家指揮官提出建議:“如果是相隔遙遠的星系,查起來會費時間一些,其實可以直接審……詢問顧衍閣下。”

頓了片刻才把‘審問’這個詞改成‘詢問’,埃文一時半會也還沒能把這麼一個弱小脆弱的生物平等看待,畢竟掠奪是赫提斯種族的天性之一。

而雖然他改口了,這個字眼還是被他的直屬上司捕捉到了。

“不允許審問。”冷淡質感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低沈,帶著不容反駁的深沈壓迫感。

“禁止所有可能造成傷害的行爲。”

這是自家指揮官認真下達的命令。清楚意識到這一點,埃文很快低下頭應了聲是。

再擡起頭的時候,他看見自家指揮官還把視綫放在遠處的黑髮青年身上,這樣無聲註視著就是不肯移開視綫。

埃文:“……”

這真的讓他很懷疑自家指揮官晚點也不會去軍部,搞不好會讓他把那些需要處理的文件帶到這裏來。

“這麼長時間都待在同一個地方,顧衍閣下或許會感覺無聊也不一定。”

正靜默註視著遠處青年的成年赫提斯聞言微動了下眉眼,有了反應。他把視綫移到自己的副官身上,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在佩戴抑制器的情況下,顧衍閣下不會那麼引人註意,其實您可以在處理完事務之後帶顧衍閣下出門遊覽我們的首都星。”事實上,埃文的重點是放在‘處理完事務之後’。

面無表情,眉眼也極度冷淡的成年赫提斯看起來還真是在認真考慮著他所說的這番話,隔了好一會,埃文聽見對方低沈緩慢地‘嗯’了一聲。

他竟然也有這麼勸自家上司回去工作的一天,這在以往都是其他被那些B級文件煩得苦不堪言的副官們才會做的事情好麼!

還在庭院裏俯下身研究著一朵淺白色花的顧大大幷不知道兩人的以上對話,作爲一名寫手,顧衍對新奇的事物總是很感興趣,像這庭院裏花花草草就夠他研究很久了……都是地球上見不到的物種。

但是這個星球上的植物,對於赫提斯而言當然是毫無威脅可言,但對顧大大這樣的戰五渣人類就不一定了。

像手指剛碰到這朵花的花瓣,顧衍當即就感受到一種輕微的刺痛感,再看這朵花的時候,這朵花的花色已經從淺白往緋色靠攏。

顧衍:“……”

顧大大剛想查看下自己手上有沒出現傷口,他的這只手就被人給握住了。

相當久違的人形態,有半個多月沒見到對方以這種形態出現在他面前,顧衍微楞了一秒,不過這一次他很快就淡定下來,也沒有僵硬著身體什麼的。

白色的皮質手套被其主人脫了下來,神情冷淡的成年赫提斯微低下頭小心仔細地檢查著青年手上的傷口,食指指腹有一道小口。

眼前的黑髮青年實在是太過於弱小了,保護起來就需要更加謹慎小心……危險等級在D級以上的盆栽植物都必須撤走才行。

顧大大本來是淡定著的,手被對方握住的時候也很淡定,甚至空著的另一隻手還想擡起來在對方頭上摸一摸。直到他被握住的那只手,食指上傳來一陣濕潤感。

顧大大:“……”

肅冷的黑色軍裝穿在對方身上本來是充斥著一種禁欲美感,但這面容俊美冰冷,眉眼冷淡的成年赫提斯正微低下頭,把青年的那根手指含入一個指節,舌尖輕輕舔舐於受傷的指腹。

對赫提斯種族而言,這是最原始的一種治療方法。

畫面衝擊性太大,顧大大一時說不出話來。

“軍部第七層有帝國最出名的展覽館……”不知道青年會不會對他說的這地方感興趣,明明看起來是眉眼冷淡的成年赫提斯卻低緩著聲音以一種徵求意見的語氣詢問:“你想去看嗎?”

從衝擊中回過神來,聽見這段問話,顧衍這時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幾天來他每天都日常親親抱抱擼了又擼的這只成年赫提斯……

似乎、好像……大概是已經恢復了記憶。

顧衍:“…………”

想到自己這幾天來毫無節操地把這只大貓抱在手上親了又親,擼了又擼,顧大大的眼角忍不住開始微微抽動。

那什麼,能不能給他一次倒檔重來的機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卡了下文…所以就鎖了修改補全才解鎖_(:з」∠)_

顧大大每天沈迷自己坑自己,不可自拔【不



第10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十天

不知道怎麼從那雙淡翠色竪瞳裏讀取到‘期待’這個信息,這種被一隻大貓安靜註視著的感覺,讓顧衍在反應過來之前就一口應下了對方的問話。

作爲一個重度貓控,顧大大根本沒辦法拒絕一隻大貓對他的各種要求,被粘著撒嬌的時候就更不用說了。

軍部所在是一棟足有二十層高的大樓,外形結構和普通建築看起來差別不大,但采用的全是能抵擋粒子武器攻擊的特殊建材。且從最外層開始,這個地方就布設著帝國最先進嚴密的防禦設備。

第十一的層的位置是第七軍團的統轄範圍,原本在各自崗位上正常工作著的赫提斯們在自家指揮官帶上來一個人,而且還帶進去獨立的辦公間的時候,他們終於忍不住面面相覷了一陣。

那個摸了他們指揮官的頭,玩了他們指揮官的耳朵,捏了他們指揮官爪子的不明種族青年現在還活著你敢信?

“長官,您不是說指揮官他已經恢復記憶了……”

埃文推了推眼鏡轉過身去:“別問我。”

他只說軍部七層有展覽館,但根本沒想過自家指揮官會先把人帶上這裏來,而且還帶進辦公間裏。

那間辦公間在這第十一層是獨立著著,屬於他們指揮官的私人領地,衆所周知……他們指揮官是不喜歡有人在他工作著的時候入內打擾他的。

此時他們談論著的對象正坐在辦公桌前批閱著文件,俊美面容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眉眼冷淡的成年赫提斯提著筆,卻總是時不時處於一種走神狀態……視綫沒在文件上看幾秒,就會移到不遠處正戴著全息虛擬設備,似乎是玩得很開心的黑髮青年身上。

工作效率降低到了極點。

在不斷走神中處理好了數量幷不多的文件,原本還在座位上背部挺直著坐姿極其周正的人當即就把手裏的筆給擱下,走近到青年面前。

全息虛擬設備遮住了青年的眼睛,但從微彎著的唇角,伊萊也知道對方確實是玩得很開心。

面容俊美的成年赫提斯微垂了下眉眼,先脫下手上白色的皮質手套,然後才伸手碰觸在青年臉上,特別是試探著用手指碰了碰青年唇角彎起的弧度。

在戴著全息設備的情況下,光腦如果沒有判定使用者於外界受到威脅,一般戴著全息設備的人對外界情況是毫無所覺的……

比如顧衍現在就正處於這種狀況之中。

幷不知道自己正被一雙淡翠色竪瞳註視著,顧大大還沈浸在第一次接觸全息遊戲的新奇感裏。

回想著青年之前對他做出的那些親吻動作,伊萊微瞇起竪瞳,模仿學習著把唇瓣輕輕碰在青年臉上,然後再緩慢移動著,輕貼在那微彎起的唇角位置。

離得愈近,青年身上的氣息就聞起來愈是清晰。以一種充滿占有欲的姿勢將青年抱靠在身上,伊萊淡翠色的竪瞳此時收縮得更爲細長許多,他微低下頭,力度極輕柔地細密啄吻在青年的頸側。

標記又淡化了……

已經記憶起了能把味道在青年身上長久留下的方法,但恢復了記憶的成年赫提斯還是克制忍耐著。

現在還不行,現在的話……會被拒絕。

037沈默地看著這一場景,它不知道自己現在該不該去提醒它的宿主不要再沈迷遊戲了。

“宿主……”

“什麼事,零零?”正用全息設備體驗著駕駛戰艦的刺激感覺的顧大大勉強分出了一點註意力給自家系統。

“……建議宿主暫時關閉全息設備。”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顧衍還是呼出了遊戲的系統菜單,選擇了保存進度幷退出遊戲的選項。

“??”剛關閉全息設備,顧衍還沒來得及把這東西從眼睛上取下,現在視綫一片黑暗,只有脖頸上傳來一下一下溫涼柔軟的觸感。

在這種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況下,觸覺就會變得敏感,脖頸被細密啄吻著的感覺讓顧衍感覺有一陣細微的電流閃過,隱隱有種酥麻快感。

“伊萊。”因爲看不見,顧衍只好先瞎摸著把一隻手探到對方頭上,想要安撫性地摸一摸,好讓這只成年赫提斯停下動作安靜下來,而另一隻手正準備把遮擋了視綫的全息設備給摘下來。

被呼喚名字的成年赫提斯微垂下眉眼,順從地停下動作,但他卻阻止了青年想要摘下全息設備的舉動,湊近在青年耳邊低低地‘喵’了一聲。

冷淡質感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很是低沈柔緩,聲音的主人試探著再在青年的頸側上輕輕啄吻了一下。

“乖……”看不見就不會受到畫面衝擊,聽見貓叫聲,雖然是模擬出來的,顧衍還是很快放鬆了身體。

終於這一次要把全息設備摘下的時候沒有遭到阻攔,等顧衍把設備摘下,剛想著和對方好好談一談的時候,出現在他視綫範圍內的卻是一隻緩慢擺動著尾巴,正無聲註視著他的銀虎斑色大貓。

下一秒,家養貓模樣的成年赫提斯順著青年的褲腿爬到青年腿上趴伏下來,喉嚨裏開始發出低低的‘咕嚕咕嚕’的聲音。

……這特麼就很犯規了,然而顧大大偏偏很吃這一套。

手指輕撓著腿上大貓的下頜,顧衍還是想不明白,爲什麼對方恢復了記憶還會這麼粘著他的這個問題。

“難道真的是設定崩壞了?”顧衍詢問起自家系統。

“不會有這種可能。”037很快給出了否定答案。

“宿主可以再多回想一下,有沒有寫下過什麼奇怪的設定。”

擼著趴伏在自己腿上安靜又溫順的大貓,顧大大義正言辭地反駁:“我可是正經寫手,怎麼可能會有寫什麼奇怪的設……呃……”

顧衍倏忽停下了這句回話,連帶著輕撓在大貓下頜的手也停了下來。

早前就有說過,當初他在設置反派boss人設的時候,他因爲自家的貓在他身上拱來拱去各種撒嬌,一個思路被帶跑,腦子就全是自家的貓……

現在回想起來,顧衍依稀記得在那個獨立的人設本上,由於思路被自家的貓帶跑,他在寫完基本的角色設定之後,還在一個小角落裏多餘地標註了這麼幾個字——

主人:顧衍。

作者有話要說:  蒙眼play

正經寫手顧大大【捂眼睛

第11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十一天

軍部第七層的展覽館是不對普通民衆開放的,它之所以有名,是因爲擺放在這裏面的,都是曾經於戰場上立下過赫赫戰功的機甲。最有名的一部,是帝國第十任帝王駕駛過的,名爲‘銀刃’的突擊型機甲。

在伊萊帶著一名黑髮青年前去觀覽的時候,雖然看見這一幕的人都是滿目詫異驚訝,但在抑制器的作用下,加之青年身上染滿了在他身旁的成年赫提斯的味道,幷沒有人註意到青年的種族問題。

在青年眼神微亮著打量那些體型龐大的戰爭武器的時候,他沒有註意到身旁冷淡著眉眼的成年赫提斯是一直悄然無聲地註視在他身上。

青年喜歡這些機甲,這是在一旁註視良久的成年赫提斯觀察得出的結論。

軍人的執行力總是很高的,當天夜晚,顧大大就收到了一份禮物。

早已習慣了當人形貓爬架的顧大大任由一隻銀虎斑色的大貓爬到他的腿上,他現在看這只家養貓形態的成年赫提斯總是忍不住眼神飄忽一下。

尤其一想到‘主人’這個設定,顧大大的眼神就飄忽得更厲害了。

他這麼正經的寫手……

“喵嗚。”

顧衍看見這只大貓嘴上似乎是銜著個什麼東西,爬到他腿上來這麼‘喵嗚’一聲,那東西就吧嗒一下掉了下來,也掉在他腿上。

……有點想笑怎麼辦。

家養貓模樣的成年赫提斯盯望著青年嘴角上彎起的弧度,盯了好一會,它把那掉下的東西重新銜起,再對青年略微歪著頭。

難得不是爬上來之後就安靜趴伏著,而是一個勁往他身上拱,顧衍有些疑惑地伸手摸在這只大貓頭上:“伊萊?”

發現這只大貓正盯著他空閑著的另一隻手看,顧大大思考了下,把那只手也伸了過去,就放在對方面前。

大概這是正確選擇,家養貓模樣的成年赫提斯不往他身上拱了,微低下頭顱把嘴上銜著的東西放在了他手上。

“是要給我?”顧衍看著被放在他手上的那枚圓環,或者說戒指,不由得這麼問了一句。

回應他的是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是從這只成年赫提斯的喉嚨裏發出來的。

這種微歪著頭要求獎勵的樣子對重度貓控的顧衍殺傷力太大,處於非理智狀態的顧大大把趴伏在他腿上的這只成年赫提斯給抱起來了些,想也不想就在對方額上親了一下。

親完之後本來顧衍還自我反省了下,但再聽見大貓喉嚨裏發出的低嗚聲,顧大大很快就再次丟棄了這一點節操。

還不知道這枚圓環具體是什麼東西,被腿上的大貓低嗚催促著,顧衍把這枚圓環戴到了手上。

可算哄好了。終於讓趴伏在腿上的大貓安靜下來,顧衍懶散地把上身往後方一倒,躺倒在了床上。

整個帝國都沒有‘床’這種東西,想要張床都得定制……顧衍都覺得他這已經不是被這只成年赫提斯圈養,而該是包養了。

但這好像也沒什麼壞處,反而還好處多多……??

喔不不,他是正經寫手,顧大大艱難地捂住自己僅剩的最後一點節操和下限。

感覺到腿上的重量沒了,顧衍再把視綫移過去,看見那只銀虎斑色的大貓咬住了旁邊被子的被角,然後就拖著往他身上蓋。

特別乖……

家養貓形態的成年赫提斯剛把被子蓋在黑髮青年身上,但還沒蓋好,它就被青年給抱住了。

顧衍把剛蓋到腰際的被子給拉上來,連人帶貓一起蓋好。

最近的天氣越來越冷,這種氣溫變化對赫提斯種族而言毫無影響,但對顧大大就不一樣了。

察覺到這點的成年赫提斯任由青年抱著它取暖,甚至在考慮著要不要把體型變大一些,好讓青年能感覺更暖和一些。

最暖和的是肚腹位置,顧衍的眼睛是閉上了,但手還來回摸在大貓的柔軟肚腹上。

摸著摸著,顧衍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見到對方人類形態的時候……是身材十分勻稱的一具男性軀體,那時腹部肌肉微微收緊著,看起來充滿了力量美感。

和現在這原形態的樣子真是很不一樣,這麼想著,顧大大就沒忍住在大貓的肚子上摸了摸又揉了揉。

嗯……軟軟的,手感非常好。

兩個星期後,職位是副官的年輕軍人拿著整理好的資料再來到這座府邸。

“人類……”微垂著眉眼,面容俊美冰冷的成年赫提斯低緩念著這個種族名稱,冷淡質感的聲音倏忽有種極細微的柔和感。

地球,四級文明。

只一個文明等級的差距就會是壓倒性的,看到四級文明,正仔細翻閱著這份調查報告的成年赫提斯微頓住動作。

太過弱小了……

這是個本體戰鬥力低下的種族,需要借助科技造物才能稱得上是四級文明,但這科技水平與已經是七級文明的帝國相比,也依然是完全不夠看。

想到青年最近很難暖起來的體溫,向來缺乏情感的成年赫提斯對此頗爲苦惱,只想快點處理完事務,好變回原形讓青年能抱著它取暖。

不過翻看著這份報告,他沒有看到裏面有關於人類喜歡什麼東西的記錄。

“人類是喜歡什麼樣的東西?”

埃文卡殼楞了一下,這也是需要他調查的範圍??

推了推自己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埃文冷靜道:“請給屬下一些時間查找資料研究。”

“嗯。”面容冰冷俊美的年輕指揮官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差不多該要大坑一波了

正經寫手顧大大日常自己坑自己

第12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十二天

軍部十一層。

看見擔任副官職位的年輕軍人正在分析數據,作爲近衛軍的一員,參與了上次調查的吉恩不由得開口詢問:“長官,是要開始備戰了?”

在調查那名黑髮青年種族身份的過程中,他們發現了一個新的星門,穿越過這個星門,所抵達的那片星系有一個叫‘地球’的四級文明星球,幷且這個資源豐富的星球沒有附屬於任何一個高等文明。

沒有附屬於任何一個高等文明,這在發現這個星球的赫提斯們眼裏,不是代表著這個星球是自由的,而是代表著這個星球是無主的。

無主,即可以攻占。

如果不是取來了青年掉在衣服上的一根頭發放入追蹤儀器,這個星門是相當難以被發現的,因爲它隱匿在了一片天然構成的迷霧區域中。

這裏的迷霧指的當然不是真的霧氣,而是某種尚未辯明的特殊物質,進入這片區域的星艦很容易失去目標方向,只能盲目航行。

只發現新的星門這一點就可以記下很大一筆戰功,要是再把這資源豐富且又無主的星球攻占下來,晉升軍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們被下令封鎖這個發現新的星門的消息,也遲遲沒等到出戰的訊號。

“……”聽見這一問話的年輕軍人推了推眼鏡,難道要他回答,他現在是在研究著那顆蔚藍星球上的人類的普遍喜好??

但也不能怪問話的人會有這種想法,副官這一職位是包攬了參謀所需要做的工作,而他們的副官向來是謀定而後動的類型。

以往每次出戰前都會對先敵軍的各方面情況做出分析,制定最佳攻破策略……吉恩以爲他們的副官是正在做著這一工作。

“沒有接收到出戰指示,繼續封鎖消息。”副官臉上沒有表情變動,只繼續整理了下手頭上的資料,抽出其中有用的部分。

他們指揮官完全沒有要攻占這一星球的想法,埃文從把調查報告拿過去的那一天就知道了。

他有直接提出過建議,發現新的星門與攻占下一顆資源豐富的星球,這兩點加起來,多少能讓對方即位的通路變得更順暢一些。

帝國此時帝位空懸,按照歷來傳統,儲君幷不是在先任皇帝崩殂後就能即刻即位。要坐上那個象徵著最高權力的位置,儲君還必須先通過長老團給出的試煉。

他們的指揮官之前因星艦遷躍時出現故障迫降於一處荒星,且記憶缺失的這一系列事情,實際就是在完成第一項試煉,準備回返帝國的時候發生的意外。

當然這個意外有無人爲因素還有待追查。

第二項試煉的內容不明,但已經是正在進行著了的,身上多一份戰功總是有益無害,只是他的這個建議被他們指揮官以‘不需要’否決了。

“是,長官。”

等這名下屬把註意力移開,埃文的表情才變得有些微妙,推了推眼鏡恢復好面部表情,他準備再去自家上司的府邸一趟。

關於人類這個種族的喜好問題,他目前只找出‘錢’這個廣泛喜好,代換到帝國這邊……應該就是他們的信用點,目前星際各個國家之間通用度最高的標準貨幣。

問題的數據過於龐大,難以研究,埃文覺得他直接去問正主會能更快解決。畢竟自家指揮官想知道的,其實也就是那名黑髮青年喜歡什麼的這個問題吧——

在抵達府邸之後,也沒有用從旁側擊之類的方法,與青年保持著安全距離,作爲副官的年輕軍人非常耿直地單刀直入詢問。

“顧衍閣下是喜歡什麼樣的東西?”

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懵了一下,但聽見‘喜歡什麼’,顧衍還是反射性就脫口而出了兩個字:“球球。”

球球是什麼東西……稍微有些疑惑,年輕的副官推了推眼鏡,但他沒有問下去,而是把這一點先記了下來。

“其他的還有什麼嗎?”

顧衍很配合地回答了一串名詞,不帶重樣的,也不去糾結對方爲什麼要來問這種問題。

當被問及‘最喜歡’的是什麼的時候,顧大大再次想著不想就肯定回答說:“球球。”

把青年以上所說的詞句在頭腦裏過一遍全記了下來,埃文點點頭,他可以去向自家指揮官交差了。

離開之前,他往青年左手食指的位置上看了一眼,那上面戴著一枚鑲嵌了青玉色寶石的戒指。

這枚戒指實際是用以儲存機甲的空間鈕,也是啓動機甲的‘鑰匙’,而對青年手上這枚,埃文是再熟悉不過。

在這枚空間鈕裏儲存的機甲,是他們指揮官駕駛次數最多的一部,曾經在過往的數次對敵戰役中扭轉戰局……不出意外的話,這部機甲在未來也將是要進駐軍部七層的展覽館,作爲榮譽的標誌供人瞻仰。

然而這部機甲,現在似乎是被他們指揮官就這麼輕輕巧巧地送給了這名黑髮青年,而後者也還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手上戴著的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自家指揮官這戀愛的姿勢他看不懂——

是的,作爲副官,埃文已經清楚意識到自家上司是對這個屬於弱小種族的黑髮青年抱有著一種極特殊的感情。

那不能只用喜歡來形容。

能讓一頭兇戾猛獸主動給自己套上繮繩,僞裝成溫順無害的樣子……幷且還把這條繮繩放到一個弱小生物手上,任由這個弱小生物把它當成普通的家養寵物逗玩圈養。

單只喜歡是無法讓一隻赫提斯自願被馴服的。

在面對著自家正坐在座椅上,視綫低垂快速瀏覽著文件的指揮官,埃文在對方向他頷首示意之後,開始一字不漏地復述他剛才從顧衍那裏問來的答話。

“顧衍閣下說他最喜歡球球……指揮官?”埃文原本是盡職盡責地復述著,但說到這裏,他看見那座椅上的面容冰冷俊美的成年赫提斯把筆擱下,倏忽就站了起來。

穿著黑色軍裝的成年赫提斯眉眼冷淡,也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從外表看不出有任何端倪。

但他現在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激烈跳動著。

作者有話要說:  讓你一開始把人抱起來的時候喊球球【。

讓你說夢話的時候還喊人球球【。

爲顧大大點蠟一秒鐘

第13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十三天

對以上事件全不知情的顧大大依然在沈迷全息遊戲不可自拔,其實顧衍向來是個非常隨便……哦不,隨遇而安的人。只要是在一個相對安定的環境,待在哪裏對他來說都沒有太大差別。

畢竟顧衍平日裏也就只窩在家裏碼字擼貓,當寫手賺的錢要養活自己跟一隻貓是綽綽有餘,隔段時間就帶著自家的貓出門旅遊,美其名曰尋找靈感,小日子過得悠哉得很。

雖然是被逼著穿越,但穿越之後顧衍也沒有遇上他以前在晉江看的那些系統文中,主角被系統強制著非得完成什麼任務,完不成就要抹殺存在的這種情況。顧大大現在吃好、住好、睡好,還有人養——

除了需要小心著不讓地球聯盟被摧毀的劇情發生,顧衍基本上就沒有別的煩惱了。

要把自己寫出來的這些個世界都經歷一遍,按照系統的說法,只有所在的這具身體死亡,他才會去下一個世界。

但自殺這種事情顧衍做不出來,既然做不出來,還不如好好體驗這個未來世界。

(劃掉)全息遊戲真好玩。(劃掉)

基本看透了自家宿主內心想法的037選擇保持沈默,它曾經也綁定過別的宿主,但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麼……這麼思想懶散的宿主。

計算得出的數據顯示,某種方面來說,這也是心理素質強大的表現——?

037第一次對自己的計算結果感到懷疑。

“叮,外部喚醒程序啓動,玩家即將退出遊戲,倒計時10、9、8……”

剛駕駛著戰艦準備打破排行榜上最高紀錄的顧大大不禁‘誒’了一聲,就差十幾秒他的分數就能超過排行榜上的第一名了。

手上操控艦艇的動作沒有停下,堅持完這十秒,在最後被強制退出的一刻,顧衍似乎看見自己的名字掛在第二名的位置上。

需要覆蓋住眼睛的全息設備被關閉之後,現在顧衍眼前又是一片黑,現在他是躺著的姿勢,腰腹位置還能感覺到一份重量……

雖然還沒把全息設備摘下來,但顧衍騰出一隻手往承受重量的位置摸去,不出意外摸到了毛絨絨的一團,緊接著手指上就多了點濕潤感。

奇怪了……怎麼這麼安靜?

習慣了聽見大貓喉嚨裏發出那種低低的‘咕嚕咕嚕’的聲音,現在悄無聲息,總覺得有些過分安靜。

帶著疑惑稍微加快瞭解下全息設備的動作,等視野恢復的時候,顧衍就先往那只成年赫提斯的位置望去。

在這種躺著的姿勢和一雙淡翠色的竪瞳對視,顧大大忽然就有種輕微的異樣感,他怎麼感覺……

這只赫提斯現在望著他的眼神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不是第一次被對方這麼盯視著,但這次的感覺和之前的有點不一樣,然而顧衍一時又說不出來是哪裏的不一樣。

還有這尾巴甩得這麼歡……

一隻大貓這麼靜靜趴伏在自己身上,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盯視,還不停左右晃動著它的尾巴……

顧衍遲疑了一小會,在那雙淡翠色竪瞳的註視之下,他把手伸到對方的下頜位置,準備在那裏輕撓幾下。

手指碰上大貓的下頜部位,顧大大就這麼伸手在這只成年赫提斯的下頜輕撓了好幾下,絲毫沒有發現正盯視著他的那雙竪瞳已經微瞇了起來。

到瞳仁也逐漸收縮成一條細綫,忍耐和克制都逐漸到達臨界位置。

以家養貓形態趴伏在青年身上的成年赫提斯喉嚨裏發出極低沈的聲音,但在這個時候,讓它産生了強烈占有欲的對象偏偏還把它抱了過去,在它額上親吻了一下……

“呃——??”顧衍思維卡殼地望著忽然大變活人壓在自己身上的成年男性,黑色軍裝整齊嚴謹地扣起了每一粒紐扣,映襯著冰冷俊美的面容,充滿了禁欲感……如果對方不是正親吻在他臉上的話。

微涼柔軟的觸感從臉頰一路到唇角邊,懵逼了好一會的顧大大終於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但這個時候那種微涼柔軟的觸感已經正正貼合在了他的唇上,甚至還有種唇綫位置被輕舔了一下的感覺,像是對方正試探著想要把舌尖探入。

臥槽。

有種節操已經散落一地的感覺,但身體被很好地壓制著,顧衍完全是動彈不得,只能做出非常輕微的掙紮動作。

圍觀著全過程的037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沈默,它其實有檢測到這名赫提斯的情緒波動是處於異常狀態,它剛才……是不是該提醒自家宿主不要上手就又摸又親的?

但現在是已經晚了,037於是繼續沈默著不出聲。

“……喜歡。”察覺到身下青年的掙紮動作,從外貌上看充斥著禁欲感的成年赫提斯再湊近去輕蹭了蹭青年的臉頰,薄抿的唇瓣碰觸在青年的左邊耳垂。

聽見冷淡質感的聲音低緩著在自己耳邊說出這個詞句,剛從懵逼狀態解脫出來的顧大大就又微楞了楞,這次沒能楞多久,因爲壓在他身上的人已經一路往下親吻到他的脖頸。

喉結位置被舔舐著吸吮了一下,這一下是有點刺激,顧衍呼吸亂了一秒,掙紮起來也亂動得更厲害。

但聽見正壓在自己身上的成年赫提斯忽然悶哼了一聲,聲音低沈著還略微有些沙啞,被那雙微暗下來的竪瞳定定註視著,顧大大發現自己這似乎是起了反效果。

……他有點方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大挖坑埋自己日常完成 1/1

明天陪舍友過生日,應該木有更新

群體摸摸大 =3=

第14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十四天

由於兩人身體貼靠得很近,顧衍輕易就能感受到對方身體某部位的變化。

在這種男人都懂的情況下,顧衍就微僵著身體,說什麼也不敢再亂動了。

“我也……最喜歡阿衍。”註視著被自己壓制於下方的青年,成年赫提斯低沈而質感冷淡的聲音此時微帶著些許啞意。

這雙微暗下來的淡翠色竪瞳巡視在青年身上的時候,是一種註視所有物的眼神,充斥著清晰可見的占有欲。

人類……

他的。

把詞語順序調換一下,他的人類。

這個詞句讓這名作爲帝國第七軍團指揮官的成年赫提斯覺得滿意了,甚至於微瞇起了竪瞳,冷淡的眉眼此時看起來稍有柔和。

作爲在星際間屹立於食物鏈頂端的高等種族,他們在看待其他種族時,總是不可避免以一種獵人看待獵物的眼光。

但是他卻對眼前弱小的人類懷有一種渴慕的情感——

因爲不想從青年眼睛裏看見驚慌情緒,這只成年的赫提斯才會刻意以那種像是家養貓一般溫順無害的形象出現在青年眼前。

也?顧衍才堪堪捕捉到這個字眼,還沒來得及反應,耳垂被親吻乃至含住的感覺就讓顧大大渾身一抖。

偏偏這時候,那個冷淡質感的聲音還低緩著在他耳邊如同要求獎勵一般地低低‘喵’了一聲。

而趁著青年略有失神的一刻,這個聲音的主人就默聲著解開了青年衣領上的一粒紐扣。

標記在赫提斯種族中屬於常識性事情,但像這樣實踐起來,對這只成年的赫提斯而言還是第一次,不可避免動作上會有些笨拙和帶有試探意味。

是身體正常的成年男人,且性向來說可直可彎,對象又還長相好看……被這麼撩撥,顧衍當然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聽見身下青年漸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這只於是成年赫提斯偏頭思考了下,他發現青年的耳朵似乎……很敏感。

但在這只成年赫提斯把薄抿的唇瓣再輕碰上青年耳垂的時候,他想繼續往下解開青年襯衫紐扣的那只手被青年一把按住了。

能夠輕易掙開。由於人類的身體力量與赫提斯種族相比差距懸殊,正親吻在青年耳廓上的成年赫提斯幷不認爲青年是在拒絕他。

襯衫紐扣又被解開了一顆,被絕對的力量壓制著的顧大大只能表示累覺不愛,閉緊嘴巴生怕自己會一不小心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燥熱地思考著能挽回節操的方法。

顧衍現在才知道這只赫提斯是對他抱持著這種心思,也最喜歡他……也??

靈光一閃像是聯想到了什麼,顧衍挪動頭部稍微躲避過這只成年赫提斯在他耳邊的細密親吻,壓低聲音試探著對對方喚了一聲:“球球……?”

對這個稱呼一直存有誤解的成年赫提斯驀地頓住動作,重新註視於青年的眼睛。以他的想法,這是青年在他失憶時候給他取的名字,非常親昵的稱呼,他其實……很喜歡。

“嗯。”質感冷淡的低沈聲音很快給出了回應。

顧衍:“……”

這真特麼是誤會大發了。

顧衍這時想到自己在最開始的時候,似乎確實是有對這只成年赫提斯脫口而出過這個稱呼。幷且自己有時候會說夢話這一點顧衍也是知道的,他現在很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在哪天睡著了之後,抱著這只赫提斯喊過‘球球’。

眼看著對方又要繼續之前的動作,且位置往下變得更危險起來,兩手都被按住無法動作的顧衍只能將錯就錯——

“唔……球球!”唯一能讓對方暫停下來的語句竟然是這個,顧衍都不知道自己是該哭該笑。

自己剛才是發出了什麼奇怪的聲音,瞅見那雙原本是淡翠色的竪瞳變得深暗,顧大大果斷丟棄了自己剩餘不多的一點下限:“球球乖……”

這雙竪瞳像是快速變幻過什麼神色,等顧衍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能自由活動了。

是拒絕。因爲青年的這三個字與推拒的動作一起做出,伊萊才終於意識到這一點,但他微垂下眉眼,不甚甘心地沈默環住青年的腰際。

顧衍平緩著呼吸,作爲一名正常男性,被撩撥起感覺之後很難說壓下就壓下,何況兩人貼得這麼近,他還能感覺到對方已然起了反應的部位正頂在他身上。

“要麼……用手解決一下?”顧衍想著給對方提了個中肯的建議,他自己沒幹過這種事,但這種這麼基本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然而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顧衍就看見那雙竪瞳再次微瞇了起來,然後這雙竪瞳的主人就把手探到了他的腰帶上。

顧大大一懵,他是讓對方自己解決,不是讓對方幫他解決啊!

……之後的事情一言難盡。總之顧衍第二天回想起來都想捂住自己的眼睛,真是沒眼看了。

在軍部艱難處理著一堆B級文件的埃文在這天也再次接到了來自自家上司的傳召,爲數不多地踏進自家上司的私人辦公間,埃文本來還格外嚴謹小心,但這份謹慎的心情在聽見對方的問話之後就蕩然無存。

“爲什麼會拒絕?”把前因完整敘述了一遍,伊萊最後這麼詢問起自己的副官。

既然說喜歡他,爲什麼不願意……?向來缺乏感情的成年赫提斯不明白原因,他只知道自己非常想要對青年做下更徹底一些的標記,想要占有。

埃文一時間難以反應,當副官現在是要兼職愛情顧問的了?他的數據分析能力不是這麼用的啊??

“屬下需要時間分析研究。”推了推眼鏡,埃文提說起另一件事情:“今日接收到潘多拉星的求援信號,屬下已經調遣了一支部隊前往支援。因爲只是三級信號,屬下就沒有在第一時間通知您。”

三級的求援信號通常不是什麼大事,大多是最近對外商貿遭到星盜騷擾之類,派遣一支正規部隊去維護下治安,很快就能安定下來。

坐在座椅上的成年赫提斯沒有點頭,而只以目光詢問,因爲他看見自己的副官倏忽微變了下臉色。

“求援信號……上升到了二級。”是在剛才把話說完的時候突然變動的,埃文也有些猝不及防。

二級就不是騷擾,而是真切受到攻打才會發出的求援信號了。

這個發出求援信號的星球與帝國首都所在的艾瑟星相比十分偏遠,但是是屬於他們指揮官負責管轄的範圍。

“您要親自去一趟嗎?”

作者有話要說:  前天陪舍友過生日,昨天…去貓咪咖啡廳擼了一下午的貓【x

幷沒有這麼快開車啦,循序漸進讓大喵先小小嘗一口

一言難盡什麼的嗯……互相解決了一發

=3= 親親噠

第15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十五天

睡了個午覺醒來,發現自己到了一個不認識的地方的顧大大其實是有點懵的。

“接收到潘多拉星的求援信號。”見青年醒來,一直無聲守在旁邊的銀髮指揮官就先這麼開口解釋了一句。

能看出青年仍存有疑問,但向來冷淡寡言的成年赫提斯幷不擅長於向人解釋,他只能註視著青年,聲音低緩地承諾道:“在這裏我會保護你。”

不放心把人放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幷且如果青年長時間離開他的視綫範圍,他會有種焦躁感……

要是能把人綁在身邊就好了,這樣他每時每刻都能看見。

敏銳感覺到那雙註視著自己的竪瞳似乎是微暗下來,覺得好像有哪裏變得不太對勁的顧衍先直覺性地點了點頭。

之後猶豫了會,顧衍擡手在那頭髮質極好的銀髮上摸了幾把……就像平時擼貓那樣。

雖然現在面對這站在他眼前的年輕軍官,回想起昨天的事情,顧衍還是有點沒眼看自己,但也不至於會想要逃避。

這麼摸了幾下,顧衍就看見被他摸著頭的年輕軍官微動了下眉眼,剛才那種不太對勁的感覺就消退了,現在垂著眉眼安靜的姿態看起來容易讓人聯想到‘溫順’這個詞。

“艦艇已抵達埃索星系,指揮……官。”硬是把最後一個字也從喉嚨裏擠了出來,向指揮室發起通訊請求以報告位置狀況的士兵在看見全息影像的瞬間受到了一記思維衝擊。

這時按下了接受請求按鈕的年輕指揮官微側過頭來對他輕頷下首,而站在旁邊的青年仍毫無所覺地把手放在他這上司的頭上。

顧衍沒有佩戴通訊設備,當然是聽不見以上聲音的,全息影像是單向的,他也幷不知道現在有人在看著這邊。

點下頭之後,伊萊就切斷了通訊。抵達埃索星系,也就是離潘多拉星不遠了,因爲是二級求援信號,他們這邊只調出了一艘母艦,其餘都只是驅逐艦級別的艦艇。

對於普通的二級求援,這個支援陣容是綽綽有餘了。

此時於潘多拉星的政務廳內,原本是該坐著這個星球最高執政官的那張座椅上正坐著一個微彎著眉梢,表情似笑非笑的年輕男子。

反而在一邊站著的,才是這個星球的最高行政長官,這名年邁的長者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焦慮:“殿下,已經都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現在是不是能……”

“別那麼緊張,莫萊斯。”年輕男子輕巧打斷了對面人想說的話,隨即微笑著說:“小菲婭在我那裏待著很安全,我有讓人好好照顧她,保證你之後見到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被稱呼爲莫萊斯的老人一時沒有辦法接話,他不能斥責對方毀約,因爲他的孫女還捏在對方手上。

從政大半輩子,莫萊斯在這個星球最高執政官的那張座椅上已經坐了四十多年,但自己唯一的兒子卻不願意跟他走一樣的路,在剛剛成年的時候就反抗了他的安排跑去參軍。

一開始莫萊斯是氣得就差沒跟這個忤逆自己的兒子說要斷絕關係,然而自己早年病故的妻子唯一給自己留下的這麼一個兒子,關心疼愛都來不及,就算再怎麼氣悶,莫萊斯也不可能真做出斷絕關係的事情來。

作爲軍人,自己的兒子也是足夠優秀的,雖然是倔著一封信件都沒發去,莫萊斯也有暗中關註著對方的動向。適逢戰爭時期,軍銜的上升速度很快,沒過幾年就已經晉升到了上校等級。

同樣脾氣很倔的兩人隔了很多年都沒有聯絡,直到有一天,莫萊斯在家門口見到一個不知道該說是熟悉還是陌生的人影,手上還抱著個嬰孩。莫萊斯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人影是穿著帝國軍統一的黑色軍裝,擡起頭來望著他憋了半天才低喊了一聲‘父親’。

時間隔得久了,自己年紀也大了,莫萊斯對著這個忤逆了自己的兒子就沒有了當初的火氣,甚至對自己當初逼著對方像自己一樣從政的行爲有過後悔。

對方這次回來是想把手上的嬰孩交給他撫養,莫萊斯當然是答應了,但是他那時幷沒有想過,這會是他最後一次見到自己的這個兒子。

他剛接手撫養不久的孫女的父親,就和她的母親一樣,在帝國的對敵戰爭中奉獻了自己的生命——

面對這樣的結果,已經年邁的老人還能怎麼樣呢,除了加倍疼愛自己的這個孫女,莫萊斯難以找到別的慰藉。

“這樣吧,等我的兄長抵達這裏,我就讓你見小菲婭一面。”坐在執政官座位上的年輕男子擡手撐著下頜,語調輕鬆,頗爲俊俏的面容上卻沒什麼表情。

“是……感謝殿下。”莫萊斯最終點下頭。雖然是在偏遠的星球,作爲一個星球的執政官,他還是知道長老團對儲君的試煉已經開始了的,而他現在也知道在他面前的人對那象徵最高權力的禦座很感興趣。

嚴格來說,莫萊斯真的幷不關心未來帝國的最高權力者會是哪一個,只是他現在被迫捲入其中。

正往潘多拉星方向航行著的艦艇部隊已經快要靠近到這個星球的外圍地帶,母艦的控制室內,這艘艦艇的指揮官正帶著一名黑髮青年參觀這個地方。

顧衍看著正被一名軍人操作著的艦艇控制臺,這個控制臺上有各種按鈕和小型拉桿,看起來非常複雜難懂。

但顧大大卻忍不住眼睛微亮起,手也有點癢癢,因爲這個控制臺和他用全息設備玩著那個戰艦遊戲時用的是一模一樣的。

如果操作方法是一樣的,那是不是代表他真的能夠開起一艘艦艇?

好吧……首先他得要有一艘艦艇。

觀察到這一幕的年輕指揮官想到青年是對全息設備裏模擬操控戰艦的遊戲情有獨鍾,這個‘遊戲’其實不完全是遊戲性質,同時也是每一個戰艦操控師所必須經歷的考核內容。

3000分是及格分數,考核低於這個分數的都無法拿到這門課程的畢業執照,排名靠前的戰艦操控師毫無疑問是軍部的青睞對象。

說起來最近……排行榜上突然竄出了一個昵稱是guyan的不知名人物,高居在第二名的位置上,而且軍部還一直找不到人。

這也是最近軍部一直鬧得很歡的一件事情,基本上各軍團長都說好了誰先找到,這人就歸誰。

“……喜歡?”眉眼冷淡的年輕指揮官用著和他冰冷俊美的面容毫不相符的試探語氣詢問,淡翠色的竪瞳很是專註地註視在青年身上。

還在盯著操作臺看的顧大大想也沒想就點了點頭,完全沒註意到在他旁邊的成年赫提斯的表情像是變得若有所思。

隨侍在一旁的埃文眼角微抽了抽,在繼送了一部戰績赫赫的機甲之後,他怎麼覺得他們指揮官還能再送一艘戰艦給這名黑髮青年……玩?

自家指揮官的戀愛姿勢真的難以看懂,埃文默聲著推了下眼鏡。

作者有話要說:  趕在了十二點前更新【x

看不懂拼音的赫提斯們,以及目前在帝國還屬於黑戶的顧大大2333

總之群體摸摸大=3=

第16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十六天

帝國的領地十分廣闊,鄰近大大小小的星系就不提了,好幾個星門以外的星系也都在帝國的統領範圍之內。

帝國軍部一共有九支軍團,軍團各自負責管轄的地區有明確劃分,此時正在前往的潘多拉星正是第七軍團的管轄地。

這個星球雖然相對於帝國首都而言頗爲偏遠,但卻非常有名,連續十年被推選爲最適合情侶相伴旅行的度假地點。

只不過這個以浪漫著稱的星球,近日是被籠罩在一陣恐慌的氛圍之中。

倒不是遭受外敵攻擊有多猛烈,只是在和平環境下生活了這麼些年,帝國的普通民衆已經很久沒有再聽到星球的防禦系統啓動時候發出的警報聲了。

“根據偵察艦發回的偵察報告,目前圍攻於潘多拉星的敵軍規模不大,強襲類戰艦只有十余艘,其餘多是輕火力艦艇,對我方驅逐艦不具備威脅。”埃文上報完了剛接收到的偵查報告,表情也相對放鬆,畢竟這看起來就是能輕鬆解決的事情。

如果這是一個靠近帝國首都的星球,大概只倚靠自身的自衛部隊就能把這種程度的進攻擊退,根本不需要發出求援信號。

在由正規軍組成的支援部隊到達之後,形勢也就毫無疑問地一面倒逆轉。

體型龐大的母艦靜靜停滯著,通體漆黑泛著金屬的冰冷質感。尋常時期,它從外部看不出有任何武裝,但在交戰一刻,切換至攻擊狀態的重型戰艦身上搭載著24門粒子炮塔,這種程度的重火力攻擊對任何一艘非防禦型戰艦都是猶如噩夢一般的可怖。

敵方艦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艘艘擊沈,從青年黑色的眼睛裏,伊萊看見那些艦艇被摧毀時所迸射出的火光。

沒有給敵人選擇投降的機會,趕盡殺絕……他是不是不該讓對方看到這種場景?

放在以往,這在軍部出了名是冰冷無情的年輕指揮官肯定不會考慮這種事情,但現在不同。

“……嗯?”忽然被擋住視綫的顧衍發出了一聲表達疑問的單音,但這遮擋在他眼睛上的手沒有半分移開的意思。

顧大大就試著動手去撥了下,還撥不動。

這麼用手遮擋著青年的眼睛,面容冰冷俊美的成年赫提斯倏忽又多了點別的心思。

青年在眼睛被遮擋住的時候,似乎就會變得弱勢許多,身體反應也會稍加敏感。但這是在戰艦的控制室內,下屬就在周圍——

儘管下屬都是保持著目不斜視的狀態,冷淡著眉眼的成年赫提斯最終也只是從背後以一種充滿占有欲的姿勢把青年抱住,下頜擱在青年的左邊肩上。

他極爲迅速地偏頭在青年頸側輕輕吻了一下,之後就再沒做別的事情……但也沒有放開環在青年腰上的手。

“……”顧衍默了默沒說話,他發現自從那天做了讓自己沒眼看的事情之後,他對對方對他做這種事情的接受度好像越來越高了。

大概就類似於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反正節操都已經所剩無幾了。

然而顧大大這種不抵抗的態度,在正抱著他的赫提斯眼裏就是默許同意的意思。

嗅聞著青年身上好聞的氣息,這只赫提斯就試探著把環在青年腰上的手更加收緊了一些,期間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力度。

作爲目不斜視的下屬之一,埃文儘量不讓自己把目光飄移過去,專註在戰況上。

這個支援任務確實沒有任何難度,派遣出的驅逐艦是以平推的方式地收割著敵方由星際海盜組成的雜牌軍。

等部隊肅清完這片區域中的所有敵方艦艇之後,伊萊過了好一會才緩慢放下遮擋在青年眼睛上的手。

“已與潘多拉星的最高行政長官取得聯繫,五分鐘後可以登陸這個星球。”

站立於偏上方位置的年輕指揮官輕頷下首,眉眼極其冷淡……如果忽略他正小心攬抱著一名黑髮青年的動作的話。

潘多拉星,想到這個星球是以什麼而聞名於帝國,這只成年赫提斯的竪瞳就不禁微瞇了起來。

本來只是想著被抱一下,結果被抱了好一段時間動彈不得的顧大大終於忍不住想動一動,問題在於他後面那只赫提斯抱得太緊。

“……球球乖。”鑒於這句話太掉節操,顧衍還刻意放低了聲音。

緊錮於腰間的手很快就放鬆了,但顧衍才剛活動了下身體,他總覺得好像有那麼短短幾秒,他是被圍觀著的。

儘管是壓低了聲音,但赫提斯種族甩了地球住民不知道多少倍的聽力還是讓在這控制室裏的軍士們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三個音節。

……球球……乖?

這是在對他們指揮官說的??

軍士們把視綫往上方移了一些,差不多是一種圍觀神奇生物的眼神,但他們沒能圍觀多久,因爲上邊有一雙毫無波瀾的竪瞳對著他們掃了一圈。

埃文現在總算知道,自家指揮官那天的異常表現是怎麼來的了,但‘球球’這個稱呼……

作爲副官的年輕軍人推了下眼鏡,他思考了會,勉強爲此找了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或許這就是……戀人間的情趣吧。

副官當了這麼些年,埃文還真是完全沒有想過,他們的指揮官會有肯被別人這麼稱呼的一天。

由於圍觀的視綫撤走得很快,顧衍最後還是把這當成是自己的錯覺。艦艇成功在目標星球登陸,有自己是戰五渣的自知之明的顧大大非常安分地待在旁邊銀髮軍官的視綫範圍內。

支援部隊抵達後收割式地清掃了區域內敵方艦艇的訊息讓這個星球的恐慌氛圍降下不少,畢竟帝國正規軍的威信在民衆間一直很高。

“從那些被擊沈的艦艇的標誌看,對潘多拉星發起攻擊的星盜應該是分屬於幾個不同的團夥。”這是在政務廳內,隨侍在自家上司左後方的埃文陳述著之前偵察艦發回的報告,是向那名坐在執政官位置的老者陳述。

之所以特別指出這一點,是因爲星際海盜一般都只做劫掠貿易船的勾當,即使是排在通緝首位最猖獗的那幾個團夥也不會有攻打一個星球的膽子。且都是零散作業,想這樣聯合起來的情況根本從未見過,是非常不合常理的。

最終商議出的結果是軍隊會在這個星球停駐一段時間,觀望後續情況,確認安全之後才會撤離,期間會對這個星球的自衛部隊進行武裝改良。

恐慌的氛圍被壓下來之後,當天夜晚,這個以浪漫爲名的星球又慢慢開始粉紅色泡泡各種亂飛。

至於爲什麼這麼說呢,是因爲顧衍推開房間窗戶隨便往遙遠的街道上一望,感覺到處都是在一起摟摟抱抱、親親摸摸的情侶們。

想到自己已經單身了二十四年,顧大大低咳一聲默默關了窗戶。

抱持著‘談戀愛不如擼貓’的想法,顧衍這些年過得都差不多能用清心寡欲來形容了,除了不久前跟那面容冰冷俊美的銀髮軍官相互相互解決了下的那一次——

“咳咳!”還是不要想下去的好,正主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聽見青年的咳聲,原本是冷淡著眉眼的成年赫提斯就動了。靠近一些,伸手把人半攬住,再以一種極爲生疏的動作輕拍在青年背上。

有許多從未嘗試過的東西,在遇見眼前青年之後,伊萊都在一一學習著。

相比起赫提斯種族,人類怕冷又怕熱,一年裏偶爾還會生病幾次……要把這麼弱小的人類養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正輕拍著青年背脊的赫提斯是這麼想的。

好像是被誤認爲身體不舒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帶到寬敞沙發上躺著了的顧大大眼神飄忽了一下。房間熄燈了,一片黑暗中顧衍就只感覺到自己背部還被對方輕拍著。

不舒服就需要多休息,顧衍想著對方應該就是這個想法。

看起來這只赫提斯今晚是要繼續跟他擠在一起,但對於自己會說夢話的壞習慣,顧衍基本上是自暴自棄了。

這麼多年的習慣哪能說改就改,顧衍只能寄希望於自己不要在睡著之後就抱著這只赫提斯念叨什麼‘喜歡球球’。

半夜裏顧衍醒了一次,因爲跟他擠一張沙發的人起身了,在還沒睡沈的情況下會有所察覺。

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剛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半醒不醒的顧大大艱難思考著。

“不用管。”

冷淡質感的聲音在黑暗的環境中響起,但這個聲音實際是帶著安撫意味,雖然醒了但還處於意識模糊狀態的顧衍很快就又順從著這個聲音睡了過去。

等到顧衍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又待在一個全然的陌生環境裏,像是在一艘艦艇內部。

幾乎就在下一秒,顧衍就對上了一雙竪瞳,也是淡翠色的,但這雙眼睛的主人幷不是他熟悉的那一個。

“歡迎。”坐在座椅上,長相俊俏的年輕男子右手撐著下巴,微偏過頭來望著剛剛醒過來的黑髮青年,表情似笑非笑。

作者有話要說:  文名因爲被編編敲說不能用‘養成’,所以就改啦_(:з」∠)_

這章稍微粗長點【。

顧大大被綁了嘿嘿嘿【你爲什麼這麼高興


第17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十七天

在眼前陌生的環境,加上對面人的表情和言論,此時運用上一名寫手豐富的聯想能力,顧大大覺得他也許、大概……應該是被人綁了。

坐起身來的時候,後頸上的疼痛感也差不多說明了這一點。

“敵方行動速度太快,在037想提醒宿主的時候,宿主已經處於失去意識的狀態。”

聽見微有遲緩的無機質聲音,顧衍很快回復了一句:“沒事,就算提醒了也會是一樣的結果。”

顧大大向來很有自知之明。

顧衍先擡手揉了揉後頸,被一名赫提斯用手刀這麼砍一下,他的脖子還沒斷掉……好像是該慶幸的。

“已經叮囑過下屬要註意控制力度,不過好像還是下手太重了。”看著青年的動作,微彎著眉梢的年輕男子這麼溫聲說著,風輕雲淡的表情看起來就仿佛主導這件事情的人幷不是他。

聲音是溫和輕緩的,但顧衍明確感覺到那雙和銀髮軍官有些相似的竪瞳盯視在他身上,目光像是饒有興趣,又攜帶著若有若無的惡意。

“第一次從兄長手裏搶走什麼東西,感覺有點新奇。”保持著右手撐著下頜的姿勢,年輕男子對青年微笑了笑。

這什麼鬼惡趣味了……眼前這個人顧衍也不能說是完全不認識,憑著良好的記憶裏,顧衍記得他是有見過對方的,在某天對方到銀髮軍官的府邸上拜訪的時候。

按照記憶裏侍者對這名年輕男子的稱呼,顧衍作爲一名寫手的腦子裏已經差不多腦補完了一出王位爭奪的戲碼,但表面仍不動聲色地套用了下那天聽到的稱呼:“三殿下。”

沒記錯名字的話,對方的全名應該是艾維•奧斯裏安。

而此時在另一部艦艇上。

兩艘艦艇之間是開啓著單向的影像通訊,在這艘龐大母艦的指揮室內,銀髮的年輕指揮官正目光冰冷地註視著呈現出的全息影像。竪瞳的瞳仁收縮得極爲細長,眸色深暗下來,原本是淡翠色的竪瞳現在是陰鬱的深碧色。

“……指揮官。”埃文推了下眼鏡,他是等了好一會才敢出聲。從來沒有見過自家指揮官有這麼情緒外露的時候,完全不需要揣測,那目光冰冷得簡直能戳穿個人。

從看見青年揉後頸的動作起,這名眉眼冷淡的銀髮軍官就微抿著唇一言不發,尤其在聽到‘下手太重’這四個字的時候,愈加面無表情。

非常危險。從銀髮軍官臉上的表情,埃文這麼判斷著。

然而全息影像那一邊的人似乎還嫌不夠,從影像上看,年輕男子現在是從座椅上站起身來,往青年的方向走去。靠近之後,他伸手探向青年戴在手腕上的抑制器。

“通敵叛國,這次不會對你網開一面。”低沈而質感冷淡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感情。因爲清楚對面人的性格,伊萊雖然開口了,也幷不會在字句裏提及自己看重的事物。

手指剛碰上抑制器的解除按鈕,從戴在左耳的通訊器聽見這一句話,艾維當著黑髮青年的面回道:“等兄長你解決了那些薩奇恩人再來說這句話也不遲。”

伴隨著這句話,房間裏響起了‘哢’的一聲輕微聲響。把青年腕上的抑制器取下之後,全息影像那邊的年輕男子明顯微頓了下動作,隨即就切斷了通訊。

顧衍只能聽見在他面前的年輕男子所說的話,聯想分析也只能得出伊萊那邊應該是正受著圍攻的結論。

“沒忍住做了點違規的事情……”把圓環樣式的抑制器放到一邊,切斷通訊以後,艾維擡手輕捂住唇,他現在知道青年身上爲什麼要戴一個抑制器了。

食欲……但也不完全是食欲,有種想吃又不捨得吃的感覺,不捨得是因爲這種氣息過於好聞了。當然他同時也聞到了青年身上由另一名赫提斯留下的味道,充滿了警告意味。

雖然是聽從長老團的安排做出的試煉內容,但通敵這種事情當然是在規定以外,會被判處罪名。至於把青年挾持過來當人質……這就純粹只是由於他對自己這個兄長的惡意了。

一直想從對方手上搶走點什麼,最好是對方看重喜歡著的東西。

如果不毀掉的話,據爲己有也不錯。垂下眼睛去望著一絲驚慌表情都沒有的青年,艾維微彎了彎眉梢。

慌亂幷沒有什麼卵用,無法否認自己現在是在當著人質的事實,被取走了抑制器的顧大大依然保持靜坐著的姿勢,但已經迅速思考起了使用自家系統進行作弊的可能。

“零零,你能不能入侵這座艦艇的控制系統?”

從來沒被歷任宿主要求幹過這種事情的037反應慢了一秒,它計算好回答道:“系統本體不存在於這一維度的世界,入侵後能篡改的程序有限。”

聽見是肯定答案,顧衍頓時輕鬆不少。等人來救當然不如自救,只要能做到能控制各區域開門關門的程度,顧衍覺得他就有一點自主脫困的機會了。

從環境看這是一艘大型艦艇,按照他寫文時候對這種艦艇的設定,艦艇下層應該是有腹部機庫,裏面備置著各類小型戰艦。

至於駕駛艦艇的方法,在之前的控制室裏觀看過操控師的操作,顧大大覺得按照他在那全息遊戲裏的來應該……差不多。

“嗯,你先試試。”任由對面的年輕男子用一種越變越奇怪的眼神把自己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顧衍儘量不做出多餘的動作,他沒忘記人類對赫提斯種族而言是美味食物的這個設定。

所以說在自家系統還沒入侵好這座艦艇的控制系統之前,他是得先保證自己不被眼前這只赫提斯當成食物剝皮拆骨。

這時顧大大就忍不住想到他所熟悉的另一隻赫提斯,平時那只大貓模樣的赫提斯這麼粘他,現在發現他不在的表情該不是能把周圍人都凍出毛病來……?

事實證明,當有一個人對其他任何人都態度冷淡,偏偏對你又粘又順從的時候,正常人都是很難以不動容的。

像顧衍就誠實地承認自己是動容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明一下,這是一篇披著快穿題材皮的慢穿文 =-=

其實也是快穿,只不過不是節奏快的打臉爽文

每個世界能寫出蘇甜爽的感覺的話,就覺得自己成功了嗯,就是這麼點追求【x

深夜麼麼噠 =3= 小天使們晚安

第18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十八天

顧衍是沒做出多餘動作,包括在對方把手往他脖子伸過來的時候也坐定著巋然不動。

這人花了工夫把他抓來人質,總不可能現在把他掐死……呃?

後頸被不輕不重地揉按著,尤其做出這個動作的年輕男子還對自己微彎著眉眼,顧大大整個人都驚了一下。

這都不按常理出牌的,應激進入輕度面癱狀態的顧衍面無表情。

“零零,你大概需要多長時間能入侵這艘艦艇的控制系統?”

“半小時左右。”粗略計算完畢,037給出了個保守估計。

以艾維的視角來看,靜坐著的黑髮青年是對他毫無反應。

“待在我的兄長身邊,不會覺得無趣嗎。”比起武力脅迫,艾維向來更擅長於以語言誘導,這也是他作爲一名政客的職業習慣。

“……還好。”不適合一直抱持沈默,顧衍於是態度模糊了回應了一句。

對一個重度貓控來說,哪還有比擼貓更有趣的事情。且事實上,其實幷不是他待在那只成年赫提斯身邊,而是那只赫提斯每天都粘著他……

一想到這裏,顧衍的眼神就飄忽了下。那只赫提斯仿佛已經抓住了他的弱點,每次在他稍微表現出拒絕的時候,就會變成家養貓的模樣再往他身上蹭,再不行就會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粘著他直到他同意爲止——

偏偏自己還真的很吃這一套,顧大大自暴自棄地想著。

還好?沒有見過銀髮軍官另一面的年輕男子理所當然地把這個回答在心裏自動轉換成‘不好’。

如果是上下屬關係還沒什麼,但作爲情人,艾維覺得他那兄長肯定是不合格的。

那麼成天冰冷著張臉,態度冷淡就不說了,溫柔體貼估計是沒有的,浪漫情調想來也不可能有,重點還有完全不會照顧人這一點——

要是作爲情人,怎麼看都難以忍受。眼前這歸屬於弱小種族的青年,讓他的兄長來養,指不定那天就養死了也說不定。

由他來養就不同了。

搶奪來的東西總是更有意義,尤其是從自己懷有惡意的對象手裏搶來的東西。

難得不是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態,同樣是淡翠色竪瞳的年輕男子微彎下眉眼,忽然露出一種像是孩童搶到喜歡的糖果時候的微笑表情。

後頸這種部位被人伸過手來這麼揉按,雖然說不太自在,但看著對方現在的表情,顧衍只好忍耐著不讓自己做出躲閃動作。

“不如就待在我這裏。”手指不再施加力度,艾維停下揉按於青年後頸上淤青部位的動作。

說著這話的年輕男子身上穿著的西服是白色的,相對於色調冰冷的軍裝而言,幷不會讓人感覺肅冷,這是帝國裏政院人員的標準衣著。這名面容俊秀,素來被人稱以精明狡猾的政客正微笑著,是一種誘導性的溫文微笑。

顧衍:“……”

怎麼遭得住這種惡趣味——??顧大大艱難地想著。

從對方之前的某一句話看,這個人大概是對從自己兄長手裏搶走東西這種事情情有獨鍾,而自己現在就是那個‘東西’。

“零零……儘量加快進度。”

感知到自家宿主的情緒波動稍微變大了些,037沒吭聲,但它按照著顧衍所說的,加快入侵艦艇的控制系統。

之後不到半個小時,篡改好控制系統部分程序的037給出了回應。

“叮,任務已完成。”

接收到這一訊息的顧衍整個人都精神了,要是自家系統有實體,顧大大現在都想把037抱住先親一口再說。

說起來自家系統是男是女……哦不對,系統有性別嗎?

“系統沒有性別。”037的聲音聽起來沒有情緒起伏,如果忽略它在回答這句話之前的幾秒停頓的話。

“咳,我家零零就是厲害。”胡思亂想被自家系統聽見了,顧衍果斷先轉了個話題,用一種丟棄節操語氣誇贊自家系統起來。

說起來以前看的小說裏都是主角要完成系統布置的任務,可是到自己這裏,這角色似乎對調了。

037:“……”

聽見‘我家零零’這四個字的037有那麼一瞬間計算受到幹擾,過往從來沒有一任宿主會用這麼親昵的語氣稱呼它,也從來沒有像這樣被誇贊的經歷。

精神起來準備實行自救的顧衍先往坐回到皮質座椅上的年輕男子方向看了一眼,這時視綫被捕捉到,後者不僅擡眼來望著他,而且還回了一個微笑。

要去艦艇下層的腹部機庫,他首先得走出這間指揮室,但要走出這間指揮室,那是至少得先把眼前這個人引去別的地方才好動作。

“零零,你現在能操控這艘艦艇的警報系統了?”

警報系統是整個控制系統的一部分,既然成功入侵控制系統,理論上多少是能操控警報系統的。

當然037的回答也很符合顧衍的期望:“可以做到。”

自己要去的是下層,思考了不到一秒,顧衍就對自家系統說:“在艦艇上層隨便拉響個警報,警報有分級別的話,就用稍微嚴重點的那種。”

“正在執行指令。”

沒過一會,顧衍就看見離自己不遠處的年輕男子把眉眼彎下的弧度稍微斂起了些,倒不是凝重,反而是一種感興趣的表情。

入侵警報,竟然有人能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侵入到艦艇上層?

真有意思……年輕男子再次微彎下眉梢,隨即他從座椅上站了起身。

“過會我就回來。”艾維是沒想把眼前青年關在空無一人的指揮室裏,這不是體貼的人該做的事情,但他也幷不樂意讓其他人來陪著。

顧大大想也不想就點了點頭。走走走,趕緊走。

毫不意外對方會在離開之後把門設置鎖定,顧衍站到那封死了連條縫都看不見的金屬門前,門右側墻上是鑒別身份的方盒型裝置。

“來來,靠你了零零。”

指揮室外邊的通道空無一人,入侵了控制系統之後,037幾乎可以給顧衍彙報出艦艇所有位置的人員布置。因爲艦艇內的攝像裝置幾乎無處不在,而037現在可以調取看到任意位置的實時景象。

艦艇上層現在是處於一種相對混亂的狀況,從來沒有艦艇控制系統會被入侵這個概念的赫提斯們正忙著抓捕實際幷不存在的‘入侵者’。

“他們往上層增派人手了吧。”小心著走在沒有守備的死角地帶,顧衍其實還真有種自己是在玩著逃脫遊戲的感覺,有夠刺激的,不過這要是被抓住可就一點也不好玩了。

“是的。”根據調取到的實時景象,037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下層的人手被派往上層,能通往下層的死角地帶就增多了,就是得繞點路。

“那零零你差不多可以開始封路了。”有系統提供的人員布置信息,顧衍成功避過了所有留有守衛的通路。雖然是各種繞路,但最終抵達艦艇下層的腹部機庫也就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

聽見指令的037這次卻沒有馬上執行,它不太能理解自家宿主的意思。

“需要宿主給出詳細指令。”

如果把系統比喻成一個輔助工具,能不能發揮出它的效果就還是要看持有它的人會不會使用它。

“就是把上層所有的出口門都關上。”顧大大現在才發現自家系統是有這麼耿直,想了下,顧衍果斷就再補了一句:“關的時候要設置鎖定。”

這艘巨大母艦的腹部機庫靜置著數以百計的小型戰艦,顧衍根據外貌一眼選中了一部:“這艘是斥候艦嗎,零零?”

花費一秒掃描了下機體結構,037再次給出肯定答案。

斥候艦,別名偵察艦,聽名字就知道是高速、高隱藏能力的艦艇。現在自己是要逃跑而不是要跟人正面懟,得到肯定回答的顧大大已經行動力極高地開啓艙門坐在了控制室內。

低頭看一眼熟悉的控制臺,顧衍把雙手放了上去,按下啓動按鈕。

好了,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依然是深夜麼麼噠 =3=

更新完困覺,小天使們晚安

第19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十九天

感覺還真是和自己之前玩著的那個全息遊戲一模一樣。

偷入到腹部機庫,成功坐上一艘偵察艦的顧大大駕駛著這艘艦艇到達機庫的出入口前,而在這過程中他就是這麼走神想著的。

想法雖然是輕鬆到有點兒戲,但顧衍操控著艦艇的時候還是很正經的。

零失誤,零多餘動作,以最少的操作達到想要的效果。

如果在場有任何一個懂得這方面知識的人,一定都會驚嘆這是堪比教科書般標準無誤的精準操作。

“如果腹部機庫通往外空間的艙門打開,艦艇上層的控制室將會收到通知,這一點系統無法阻截。”

“沒關係。”顧衍回應得很快。

等出去之後讓自家系統把這艘母艦的所有出口都封死,到時候來追捕他的人就只可能是航行在母艦周圍的艦艇。

然而比起追捕逃跑的人質,怎麼看都是先顧慮自身比較重要,顧衍是不覺得對方會爲抓捕他而派出多少兵力。

冰冷質感的金屬艙門逐漸開啓,到寬度能通過一艘艦艇的時候,顧衍同時也完成了使自身艦艇推進器的推力達到最大化的指令輸入。

直觀景象就是,以速度與隱蔽性著稱的偵察艦以肉眼難以識別的速度,‘嗖’一下向艙門之外竄出了老遠的一段距離,

而這個時候,這艘龐大母艦的控制室也再一次炸開了鍋。

儘管在發現上層出入口的門被封死無法開啓的時候,控制室裏的人就已經意識到艦艇控制系統被入侵的事實。但面對當前狀況,調出了機庫影像的他們依然只能眼睜睜看著一艘偵察艦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揚長而去。

“報告長官,我們暫時無法奪回艦艇系統的控制權。”前來報告的軍士有些戰戰兢兢,稍微帶點腦子都能知道,他們長官現在的心情幷不好。

在上方的年輕男子已經完全斂起了眉眼彎下的弧度,嘴角也壓平,甚至略微抿起:“接通與側翼部隊的通訊,讓他們即刻實行追捕。”

艾維現在是真正開始對那名從自己這裏成功逃脫的黑髮青年感興趣起來,不是對從自己兄長那裏搶來東西的那種興趣,而是對青年本身抱持興趣。

但首先,他得先把人抓回來才行。

幷不認爲青年懂得駕駛艦艇的技巧,艾維對側翼部隊的抓捕結果當然也足有信心,然而現實卻是——

“有敵方艦艇靠近,距離在一千米外。”

正以一種極限速度駕駛著戰艦的顧衍冷不丁聽到自家系統的聲音,雖然說沒有什麼情緒起伏,但在這種刺激又危險的逃跑‘遊戲’裏就聽著就特別有安心感。

況且自家系統的偵查能力比起這個世界最尖端的偵察艦也絕無遜色,只有過之而無不及。有系統給出的情報,顧衍就不需要分心去註意雷達界面。

“如以當前速度繼續向前航行,再過五分鐘會到達隕石群區域,建議宿主繞道。”

顧衍搖了搖頭:“不用,我們就走這條路。”

根據自家系統鎖定的銀髮軍官的位置,顧衍駕駛的艦艇就是以那個位置點爲目標航行。

從大範圍來看,顧衍這一路基本可以說是走的直綫,堅決信奉兩點之間綫段最短的數學理論。

“剛好那個地方應該能把追過來的人甩遠一些。”沒有絕對把握,但這一路的簡單操作還是讓顧衍有了不少信心。

單只是隕石群而已嘛,也不算什麼……顧大大都不想說,他之前玩那個全息遊戲的時候,玩到後期,那都是在需要躲避各種炮火攻擊的情況下穿梭於隕石群中的。

現在少了需要躲避的攻擊,難度簡直直綫下降好嗎!

想到這裏,顧大大就不禁想起那天自己快要打破排行榜第一名的記錄的時候,硬生生是被人從外邊按下了喚醒程序的按鈕,強制下綫。

然而搗亂的是一隻已經趴伏到你身上各種甩著尾巴的大貓,這還讓人怎麼能生得起氣來?

反正顧大大是氣不起來的,那天他抱住那只大貓就是一通擼,最後還親了一下,呃後來……後來發生的事情就沒眼看了。

手癢,想擼貓。駕駛著偵察艦正逃跑中的顧大大惆悵地想著。

知道再往前方就是隕石群區域,被派遣去追捕的側翼部隊人員差不多是松了口氣。

連著用了幾次遷躍,晶體能量都消耗一半了,他們竟然還沒能追上那艘偵察艦……

真是見鬼!

沒在開放的通訊頻道裏說什麼,但這一部隊人員的心裏幾乎都是這個想法。

母艦的腹部機庫儲存著的都只是小型戰艦,這類艦艇是沒有空間遷躍功能的,只有中型以上的戰艦才具備這一能力。

然而連著遷躍了幾次,每次遷躍後艦艇被迫停頓的那一秒,他們都只能堪堪看見那艘偵察艦由於距離太遠幾乎是成了一個小點的背影。再一秒過後,他們就連這一點‘背影’也看不見了。

此時追捕人員的心裏是懵逼的。

一直以極限速度駕駛著戰艦的顧大大幷不知道自己的這種做法在他人眼裏是有多麼恐怖,正常來說,戰艦操控師只會在需要做出突進動作的時候才會輸入使推進器推力達到最大化的指令……

但顧衍這時還只想著自己應該還能再快一點,如果艦艇配置足夠的話。

“這人是不是瘋了——?!”

再一次遷躍,進入到隕石群區域。已經都安安分分把航行速度降低下來的追捕人員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瞪著那艘還在極速衝刺著的偵察艦,又是一溜煙就竄得沒影了……於是終於有人忍不住公共的通訊頻道上這麼喊了一句。

在分布密集的隕石群區域高速航行,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顧大大是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他現在是處於一種玩得正歡的狀態——

是的,玩。

大概就類似於他在那個全息遊戲裏玩困難級別的關卡,哦,困難以上還有夢魘級,就剛才說的,就邊躲圍攻邊在隕石群裏穿梭。有時還得利用風騷走位,以隕石作爲暫時掩體來規避攻擊。

“零零,我們還有多久能到?”毫髮無損地從廣闊的隕石群區域裏溜了出來,也把追捕自己的人甩開了一段距離,顧衍就閑著詢問起自家系統。

“十七分鐘。”

顧衍‘嗯’了一聲,想到之前在年輕男子那邊聽到的一個名詞,薩裏安人……他覺得自己去到後見到交戰場景的可能性似乎非常大。

事實也確是如此,此時潘多拉星的外圍區域正被各種粒子能量光束和戰艦被擊沈時所迸出的火光照亮。

在爭鬥最激烈的戰圈中心,有一部通體漆黑的機甲,巨大而冰冷的鋼鐵身軀充斥著令人畏怖的壓迫感。

每一個動作都如同揮舞下鐮刀的死神,這部黑色機甲正毫無感情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不是失控,但……恐怕完全進入到了戰鬥狀態。

埃文推了下眼鏡,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家指揮官進入到這種狀態,也以爲不會有見到的一天,因爲他們的指揮官缺乏感情——

極端冷靜到了該用冰冷來形容的程度。

赫提斯一旦進入到完全的戰鬥狀態,即使戰鬥結束,平復下來也需要一定時間。情況嚴重的,甚至會在戰後有人靠近的時候,敵我不分地進行攻擊。

駕駛著偵察艦抵達現場的顧大大看到的也就爭鬥混亂的場景,他現在是剛抵達戰圈邊緣,當前視野裏剛好看到一艘有帝國第七軍團標誌的戰艦正遭受追擊,情況看起來岌岌可危。

艦身有超過50%的部件受損,這艘艦艇在追擊之下本來就只是負隅頑抗著在做最後的掙紮。現在看到又有一艘敵方戰艦向自己這邊行進,雖然是偵察艦,但駕駛著這艘艦艇的軍士還是再次咬緊了牙關。

然而下一秒,他就楞住了。

那艘偵察艦非但沒有協同它的同夥一起對他進行攻擊,反而還在一個突進之後,用三發疾速炮就把一直追擊著他的那艘艦艇給擊沈了。

軍士原本緊咬著的牙關一瞬間就鬆開了,不是因爲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對眼前情景的震驚。

三發炮彈擊沈一艘中型艦艇,這是一艘偵察艦——??

逗他呢!就是強襲艦都沒這麼兇的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很兇很兇的顧大大【霧

爲什麼勤奮更新的99還是抽不到ssr!委屈qwqq

決定現在更新完深夜抽一發

要蠻橫地吸走你們的歐氣(●—●)

第20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二十天

儘管那艘敵方艦艇已經在第一時間啓用了防禦裝置,但它被擊中的都是防護盾所無法覆蓋的死角部位。

這艘在短短幾秒間就被擊沈的艦艇,駕駛它的人甚至都不明白自己被擊沈的原因,只聽見連續響起的受損警報,重度受損的艦艇就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

圍觀了全過程的軍士還處於一臉懵逼的狀態,這是大師級水平的戰艦操控師吧——??

對方明明是駕駛著敵人那邊的戰,但卻救了他,一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發動攻擊的軍士放在控制臺上的手都停頓了下來。

結果在戰圈外圍的這兩艘艦艇就這麼面對著面,彼此之間什麼動作也沒有,大約是僵持了有好幾秒時間。

“零零,能不能幫我接通和這艘艦艇的通訊?”

敵對雙方的戰艦是不可能在同一個通訊頻道,遇上這種情況,顧大大是非常需要自家系統的黑科技。

戰圈內還戰火紛飛,避免自己進去以後被當成敵軍被圍攻,當然是先做好溝通工作比較穩妥。

“正在建立連接——”

沒過多久,照常是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再次在顧衍的頭腦中響起。

“已成功接入通訊。”

這樣就好辦多了,但顧衍忽然思考起自己是該用什麼樣的措辭,難道要說自己之前被抓去當人質,然後他現在自己逃跑回來了……嗎。

感受到神秘的黑科技力量,猝不及防接通了一個陌生編碼通訊的軍士再次微楞住,尤其等再聽完對方在通訊裏所說的話語內容之後,他硬生生是楞了好幾秒都沒反應過來。

自己對面這艘敵軍艦艇的操控者,是那名無論怎麼看都非常弱小,估計能一掐就死的黑髮青年……?

回想下剛才青年解決那艘中型戰艦的情景,這名軍士背上不由得冒出了一陣冷汗。

這明顯是大師級水平的戰艦操控師,要是放在軍部,毫無疑問是會在各軍團裏掀起一場搶人大戰。

還什麼一掐就死……

要是讓對方坐到一艘艦艇的控制臺前,被掐死的就妥妥是他們了好麼!

種族不可貌相,這個叫‘人類’的種族,弱小外表該不會只是降低敵人防備的一種僞裝——

顧大大是不知道在自己對面艦艇上的人都腦補了些什麼,在接收到回應之後,他就直接操控著艦艇竄入到戰圈之中最混亂的地方。

偵察艦幷不是用於與人正面交戰的艦艇,它的火力配置與防禦配置相比起普通戰艦其實有著較爲明顯的弱點。

所以說爲什麼要去戰局混亂的地方呢?

那當然是爲了方便搶人頭……啊不是,是方便偷襲才對。

此時赫提斯們所在的母艦之內,控制室中雷達掃描的區域忽然多出一個紅點,這代表著有一艘新的敵軍艦艇突入,而埃文剛結束與一名軍士的通訊。

“傳下指令,禁止攻擊那艘偵察艦。”擔任副官的年輕軍人擰緊了眉,現在戰況這麼激烈,他們指揮官看重的那名青年還往戰局最混亂的地方跑……

完全是自尋死路的行爲。

先不管對方是怎麼能幸運逃回來的,埃文現在只想把那名黑髮青年揪回到母艦裏,要是出了什麼事,之後他要怎麼跟自家指揮官交待??

但當前狀況是分派不出人手,副官的眉越擰越緊。

整個戰圈就只有一艘偵察艦,非常容易辨認,接收到指令的軍士在看到這艘艦艇的時候是不會做出攻擊,但都會下意識地註意一下……

然後他們就有些收不回這註意力了。

混亂的戰局之中,這艘偵察艦每突進掠過一個地方,他們眼中就會出現一團急劇墜落的火光,這是敵軍戰艦被擊沈的場景。

如果說在戰圈中心的那部黑色機甲是如同持握冰冷鐮刃的死神,那這艘偵察艦就像是‘收割者’,每次都精確無誤地給予可稱完美的最後一擊。

墜落的火光連續不斷,站在旁觀角度看,仿如是火雨一般。

母艦的控制室裏,埃文一直緊盯著之前雷達掃描的區域多出的那個紅點,不過盯著盯著,這名副官的表情就變得越來越驚詫。

他盯著的這個紅點每次移動,雷達掃描的區域裏就會減少一個紅點。沒過多久,原本戰局最激烈的那個地方就只剩下他盯著的這個紅點了。

那邊是發生了什麼——?

本來就處於優勢的戰局再突然多出一個十分強大的戰力,敵對的薩裏安軍隊開始節節敗退。

但他們沒有辦法撤離,因爲那部冰冷的黑色機甲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已經封死了他們後方的退路。

正駕駛著這部機甲,已經進入到完全戰鬥狀態的赫提斯,竪瞳的瞳仁收縮成了一條細綫。這名銀髮軍官的面容俊美卻極端冰冷,沈暗下來的眼睛裏也沒有一絲情緒浮動。

把眼前這些活動著,會阻礙自己的東西全部解決,然後他就能去接回他心愛著的那個人了……

這麼想著,這只成年赫提斯的竪瞳就變得愈加冰冷,隨之而來的,是一艘又一艘敵軍艦艇的沈沒。

與充滿壓迫感的龐大軀殼不符,這部黑色機甲的移動速度非常驚人,每次攻擊的威脅力也高到了令人恐懼的程度。

從一開始,這部機甲就毫無間斷地清掃著區域內的敵軍艦艇。即使薩裏安人的這次派遣艦艇數量遠超出對方,也完全承受不住這樣清掃式攻擊。

優勢已經沒有了,那部冰冷的黑色機甲攻擊還越來越兇戾。隨著時間推移,這支敗退著的薩裏安軍隊最終是被蠶食殆盡。

在這勝利的戰場裏幷沒有歡呼聲,待在龐大母艦裏的副官望著此時於戰場上靜駐不動的黑色機甲,幷沒有因爲這場戰爭獲勝而松下一口氣。

他們指揮官是進入到了完全的戰鬥狀態,現在沒有了敵人,但這種完全的戰鬥狀態卻不是能說退出就退出的。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作爲友方,也最好不要在進入到這種狀態的赫提斯眼前晃來晃去——

指不定是會被誤傷,類似事件在軍部曾經是有過先例的。

然而在這個時候,埃文就看見有一艘偵察艦正在往那部黑色機甲的方向靠近,而且還靠得非常近。

“零零,幫我接通通訊。”剛從自家系統那得知銀髮軍官在這部黑色機甲裏,顧衍就想給對方報個平安。這只赫提斯平時非常粘他,現在估計心情不會太好。

會有這種想法的顧大大還是想得太少了,現在在那部黑色機甲裏的人,狀態完全不是用‘心情不好’這四個字能形容的。

接通通訊以後。

“伊萊……?”第一聲沒得到回應,第二聲念這個名字的時候,顧衍就在語末遲疑著加上了點疑問語氣。

這個聲音——

面容俊美冰冷的成年赫提斯微動了下眉眼,收縮成一條細綫的竪瞳有所回緩,但薄抿的唇仍貼合著,儘管他其實幷不是想抱持沈默。

他只是在這種狀態下中一時無法發聲,如果這個聲音再對他多說幾句話……

系統是不會出錯的,這部黑色機甲裏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兩次沒有聽見應聲,眼前這部機甲又靜佇著不動,顧大大才終於覺得是有不對勁。

“球球乖……我回來了。”

青年的聲音通過通訊器抵達,冰冷著面容的赫提斯一瞬間微垂下眉眼,仿佛是從某種狀態中被稍微安撫下來。

“嗯。”喉嚨微動,他聽見自己回應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大這次得要好好順一發毛才行【摸下巴

作死到了這個時間,嗨呀

再去抽張卡就睡覺=v=

最後嗯,點收藏專欄可以領養一隻作者菌 =3=

第21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二十一天

很難以想像一名赫提斯在進入到完全的戰鬥狀態之後,竟然能夠被安撫下來,而且還單單只是以言語就做到這一點。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爲處於這種極端狀態中的赫提斯通常會無意識地屏蔽外界聲音。

但是在他眼前的青年確實做到了,成功把那黑色機甲裏的人領回到母艦上來。不過,埃文看一眼自家指揮官現在的樣子,似乎是還有點後遺癥……?

總覺得那個弱小的人類會被自家指揮官抱得喘不過氣來,看著青年被自家指揮官抱住像是動彈不得的樣子,埃文有些遲疑地想著。

這是在艦艇的指揮室裏,在場只有三個人。彙報完部隊情況,接收到上司的回應之後,這名年輕的副官就動作迅速地撤離了這個地方。

整隊的工作還得他這副官來做,反正自家指揮官應該怎麼也不可能會真的傷到那個人類……

耳廓位置被後邊人的呼吸一下下拂過,顧衍覺得有點癢,但他剛動一下,就無奈地發現自己被縛得更緊了。

“……伊萊。”對於兩人現在的姿勢,顧大大是真的有點沒眼看的。

面容冰冷俊美的銀髮軍官坐在高背的皮質座椅上,剛從戰鬥狀態退出來,這只成年赫提斯身上明確攜帶著生人勿進的訊息。

但與此形成鮮明對比,這只赫提斯正把一名黑髮青年抱坐在腿上,環於青年腰上的左手卡得非常緊,以一種近乎於禁錮的姿勢讓青年把身體貼靠在他身上。

這麼一聲之後,顧衍發現那個呼吸稍微遠離了。隨之而來,後邊人的手指碰觸在他的後頸上,指腹輕貼在那裏,來回著細細摩挲了一會。

雖然那個地方不出意外是淤青了一塊,但後邊人的動作太過輕柔,幷沒有讓他有疼痛的感覺。

而且還挺舒服。在這種情況下不自覺放鬆了身體,顧衍無意識往身後那幷不柔軟,甚至是氣息冰冷的‘背墊’上靠。

但下一秒,顧大大就整個人都木了一下。碰觸在他後頸上的手指移開之後,代替它的是一種微涼柔軟的觸感,輕印在上面。

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什麼,後頸被啄吻著的感覺讓原本放鬆下來往後邊靠去的黑髮青年一瞬間坐直了身體,順帶連著低咳了好幾聲。

不過有一點和過往不同,青年這一次幷沒有向對他做出這種親密動作的赫提斯表示出拒絕。

顧衍之前是用哄自家貓的語氣把這只赫提斯領回到這艘母艦上來的,在兩人面對面之後,那雙竪瞳就一直盯視在他身上絲毫沒移開過。

尤其這雙竪瞳在盯視在他身上的時候的瞳仁還微有緊縮,像是一種……近似處於戰鬥狀態的樣子。

但對方的這種狀態幷不是針對於他的,而似乎是針對於那些靠近他的人。

嚇到了,顧衍不知怎麼的就冒出這個想法,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摸在了對方頭上。

那時面容是冰冷著的赫提斯對他微垂下了眉眼,溫順地沒有動作,但那雙竪瞳的瞳仁依然是細綫狀,沈鬱著不見明麗。

這還嚇得有點厲害……

就是因爲這個原因,顧大大在被這只赫提斯以一種禁錮姿勢抱坐在腿上的時候沒亂動,甚至於現在被這麼親吻著後頸的時候也只是反射性動了一下,而後幷不躲閃。

“不會有下次。”冷淡質感的聲音低低響起,帶著些微啞意。

明明是占據著主導權,但把青年困住鎖牢了的銀髮軍官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卻仿佛是以一種依賴的姿態往青年那邊更貼近一些……

但其實真的已經近得不能再近了。

聞言顧大大有些艱難地側過身,後邊人抱得太緊,他想轉個身都不容易。

對上那雙淡翠色竪瞳,顧衍就有種自己是看見一隻大貓的感覺,這只正往他身上蹭著粘著不讓他動的大貓現在是處於一種躁亂不安的狀態,要安撫下來不太容易……

如果對方現在是變成了家養貓的模樣,顧大大肯定已經技巧熟練地伸過手去開始各種順著毛擼了。

但這人類形態要怎麼擼?只糾結了一會,顧衍的手就摸到了後邊冰冷著面容的赫提斯頭上。

淡銀色的及肩短髮發質極好,顧大大摸著摸著還有些摸上癮了……

這手感,一點也不比大貓形態下的柔軟皮毛差,摸著特別舒服。

感受到溫暖手心的觸摸,這只赫提斯微瞇起了竪瞳。毫無疑問是享受著的,但他依然絲毫不放鬆環於青年腰上的手。

只要青年不明確提出拒絕,伊萊一點也不想改變現有姿勢。像現在這樣把人困在只有他能碰到的地方就很好,親自守著,就不會有別的人能從他這裏再把人搶走。

說到‘別的人’……

在這種極端靠近的距離之下,伊萊很容易就聞到青年身上有除了自己以外,另一個赫提斯留下的味道,就在這後頸位置。

是對方故意留下的。

這時顧大大就聽見後邊質感冷淡的聲音像是哼了一聲,非常低沈短促。

這一記哼聲難得的透出了聲音主人的情緒,聽在顧衍耳中,他覺得後邊這只赫提斯似乎是……很不高興?

儘管直到這種短暫標記等過幾天也會自動消散,但伊萊絲毫不想等。

抹除覆蓋掉就好了,這麼想著,面容冰冷俊美的銀髮軍官就再一次微低下頭,把薄抿的唇瓣輕啄在青年的後頸上。

可在這個時候,他聽見青年對他說:“之前戴的抑制器被艾維取走了,是不是需要再戴一個?”

句中的‘艾維’兩字讓這只赫提斯停下了動作,他擡起頭來,悶聲不吭地註視著著被自己抱靠在身上的青年。

……怎麼好像更加不高興了?剛把話說完就從對方的反應感覺到這一點,顧衍有些遲疑,不由得思考起自己的那句話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反復把自己剛才說出口的話回想幾遍,顧大大還是沒能找出原因。但被那雙竪瞳這麼悶聲不吭的望著,顧衍卻忽然聯想到了別的事情。

他想到自家的貓在他想去抱一下別的貓的時候,也是用這種類似的眼神望著他。

特別的呃……委屈?

原本是被抱住動彈不得,顧衍現在是被放開了。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坐在這指揮官專屬座椅上的人就變成了他,而前邊這辦公臺上,一隻銀虎斑色的大貓蹲在上面,繼續用和剛才一樣的眼神無聲註視在他身上。

再不伸手去抱,顧大大都有些抵擋不住這眼神了。

顧衍把這只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抱了過來,放到腿上,還自覺地把手伸過去一些,讓這只赫提斯能把尾巴半勾在他的手腕上。

還是很好哄的。聽見趴伏在自己腿上的大貓喉嚨裏發出了低低的‘咕嚕咕嚕’的聲音,顧衍動作熟練地給這只大貓順著毛。

每次顧衍稍微把手移開的時候,這只趴伏在他腿上的大貓就對他發出低嗚聲,還用一種微歪著頭的姿勢望著他——

很粘,顧大大默默地又把手移了回去。

再過一會,顧衍的那只手就動不了了,因爲趴伏在他腿上的這只大貓先站了起身,擡起前爪來把他的那只手按下,然後再趴伏了上去。

這麼粘,還不給他動了……顧衍有點好笑地望著自己被這只赫提斯壓在柔軟肚腹下麵的左手。

再把右手伸過去順毛,不出意外這只手也是同樣的結局。

要把手抽回來是可以做到的,家養貓體型的赫提斯幷不太重。

但顧衍沒有動,因爲他看見把他兩隻手都壓在肚子下面的這只赫提斯尾巴甩得很歡,喉嚨裏的‘咕嚕咕嚕’的聲音也一直沒有停下過。

哄好了,顧大大不動聲色地想著。

這時顧衍才有閑空再去思考起,剛才自己腿上的這只大貓用那種眼神悶不吭聲盯望著他的原因——

該不是就因爲他提了一下那個人的名字?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到最後基本肯定了這個想法的顧大大忍不住微抽了抽眼角,但又有點想笑。

這醋吃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醋吃的……沒誰了【深沈臉

說起來每次更新完去抽一張卡,都有種自己要抽出茨木的預感

然而qaqqq

第22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二十二天

在對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做出追捕之前,整隊的工作是必須的。

部隊的損傷幷不嚴重,因爲當時只他們指揮官駕駛的一部黑色機甲就壓制了敵軍幾乎三分之一的兵力,幷且後來還有一個非常強有力的戰力加入,幾乎是瞬間就讓敵軍的防綫崩塌。

結束一場戰爭,此時在這母艦主艙裏的軍士們正交談著,也順便調整心態。但當提及他們在戰場上看到的那艘偵察艦時,這個主艙室似乎是靜了那麼一秒。

偵察艦的定位向來是探查敵軍位置,爲主力戰艦提供情報,可他們不久前在戰場上看到的那一艘,就簡直是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你有見過這種一來就往主戰場裏沖不說,還與中型艦艇正面交戰的偵察艦——??

更讓人失語的是,這艘偵察艦居然還打贏了。用時不到十秒,幷且毫髮無損。

再想到那艘偵察艦的操控者是誰,在這主艙室裏的赫提斯們的表情就不由得變得有些古怪。

從視覺判斷那名黑髮青年歸屬於一個低等種族,缺乏警惕性看起來非常弱小……

但像對方這樣,把一艘偵察艦硬生生用成強襲艦的……他們得承認,即使是帝國軍部裏那幾個大師級水平的戰艦操控師都不一定做到這一點。

戰艦操控師是非常考驗天賦的職業,整個帝國通過大師級考核的人寥寥無幾,這些人都是被軍部招攬去差不多供起來的人物。

長期被人供著,這幾個的戰艦操控師個個都是越來越心高氣傲,比如他們所屬的軍團裏就有這麼一個。

頗爲年輕,又一下子被捧到那麼高的地方,他們那位同僚成天驕傲於自己的天賦,平時那趾高氣揚的勁——

這時在這艦艇主艙室裏的赫提斯們就覺得頗爲可惜,他們那位同僚沒有參與這次行動中,否則他們還真想看一看對方在看見那艘偵察艦後的表情。

要是對方能看到那名黑髮青年操控那艘偵察艦的場景,應該就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才’了。

完成整隊之後,部隊開始實施對原三皇子艾維•奧斯裏安的追捕。之所以加個原字,是因爲通敵叛國的罪名必然會有剝奪身份的處罰。

但追捕結果差不多是與銀髮軍官所預料的一樣,對方所在的那艘艦艇是成功捕獲了,艦艇上的人基本也都還在,唯一是缺了最重要的那個犯人。

“我對兄長身邊的一個人非常感興趣,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兄長可以割愛。”

捕獲戰艦的指揮室內,於中央位置是那名年輕政客的全息影像,他正對進入到這個地方來的人微彎眉梢,看起來沒有身爲逃犯的半點緊張情緒。

與銀髮軍官同行進入到這間指揮室的軍士們忽然覺得身上一冷,有種周圍的空氣溫度忽然降低了的感覺。

“不給。”銀髮軍官面無表情,質感冷淡的聲音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詞句簡潔,表達出的拒絕態度明確且強硬。

這個和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是個什麼樣的人,伊萊非常清楚,儘管他實際與對方的接觸不算太多。

一個只要對什麼事情感興趣,就會不擇手段、不顧後果去做的瘋子。

面對著全息影像,面容冰冷俊美的銀髮軍官把原本在自己旁邊的人類青年擋在身後,隔絕了在影像另一邊的人的視綫。

色調冰冷的黑色軍裝出現在眼前,看著前邊人沒有一絲彎曲弧度的挺直背部,一開場就躺槍了的顧大大微抽了抽眼角。

他才剛哄好沒多久的大貓,那人要是再說下去,顧衍感覺自己之後是得再哄一遍了。

倒是不難哄,就是會被各種粘著……

“這艘艦艇的控制權已被對方取回,系統現在無法對這艘艦艇進行控制,是否需要再次入侵?”一到達這個地方,037就想到自家宿主之前給它的任務,它這樣算是完成了還是沒完成?

“零零你休息著就好。”顧衍給出了否定回答,自家系統之前幫他做這件事情耗費了不少能量,按照說法是需要進入半休眠狀態才能恢復。

他現在又不用逃跑,當然是不需要這艘艦艇的控制權的。

艦艇上的敵人都已經被集中看押起來,不過在這個時候,一名軍士帶進來一個栗色短髮的小女孩,她也是這次追捕行動的目標之一。

“確認是菲婭•利霍克。”與照片對比一眼,埃文推下眼鏡後點了點頭。

在與薩裏安人的那一場交戰勝利之後,他們的母艦就收到那名潘多拉星最高執政官發來的求助信息。對方在信息裏說清了事情經過幷承諾會自首認罪,但希望他們能救回他的孫女。

這名小女孩還處於受驚嚇的狀態,先是經歷的被人綁架的事件,現在周圍還都是一群持著槍械,身形高大穿著冰冷黑色軍裝的軍人——

但有一個人例外。

“嗯……?”

被跑過來的小女孩一下抱住了腿,顧衍先是懵了一下。但看著對方抿緊了唇忍耐著不哭的樣子,對小孩子向來比較寬容有耐心的顧大大就伸手去拍了拍小孩的背部。

結果這往潘多拉星的回程路上,對方就都抱在他身上不肯走了。

銀髮軍官照常冷淡著眉眼,視綫一直停留在旁邊的青年身上,看了一眼抱在青年腿上的小孩,沒有說話,竪瞳卻是微瞇起了些。

這……總不至於連個小孩子的醋都要吃?註意到旁邊人的這個小動作,顧大大有些不確定地想著。

儘管從青年身上聞到了由一個強大同族留下的,充滿警告意味的訊號,這只還算處於幼年期的赫提斯還是緊緊巴在青年腿上。

大概也因爲她從直覺判斷出青年本身毫無威脅,高等種族對於比自身弱小的低等種族的一種直觀判斷。

“乖,我們現在帶你回去潘多拉星。”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顧大大莫名有種自己是在安撫小動物感覺。

顧衍沒有註意到,在他說出‘乖’這個字眼的時候,他旁邊面容冰冷俊美的銀髮軍官是愈加瞇起了竪瞳。

等到達潘多拉星之後,在熟悉的地方,小孩也終於肯放開抱在青年腿上的手。

由派遣的軍士把小孩領到一直等待著她的老人身邊,這次的事件差不多算是告一段落。

這位承諾會自首認罪的執政官在給自己的唯一親人安排好照顧她的人之後,就配合地上到艦艇。和其他被抓捕的軍士一樣,他也需要被押送到帝國的首都星接受審判定罪。

“莫萊斯不會有太嚴重的處罰。”把有逃開意圖的黑髮青年牢牢困住,維持著把青年抱坐在腿上的姿勢,伊萊先主動回答了青年有點在意著的問題。

這是在銀髮軍官的府邸裏,艦艇航行一段相對有些漫長的路程,他們現在已經回到了帝國的首都星,艾瑟。

儘管青年幷未開口提及,但一直把視綫停留在青年身上的銀髮軍官當然是能有所察覺。

他說的也是事實,自首可以從輕發落,加上對方是遭受威脅,也算半個受害者。雖然做了不妥當的事情,但處罰至多是剝奪職務,即便判刑也只會是短期。

又是這個沒眼看的姿勢……顧衍剛有起身意圖,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就卡得更緊,現在聽見後邊人冷淡質感的聲音,顧衍還是先點頭應了一聲。

不過把青年這麼抱住的銀髮軍官這次幷沒有做什麼事情,僅僅是抱住而已,把下頜擱在青年肩上,他甚至就當著青年的面處理起幾份簡單的文件來。

顧衍現在有種自己是被當成人形抱枕的感覺,嘗試著再掙紮了下,不出意外依然是動不了——

那好吧。節操一扔自暴自棄,顧大大把身體放鬆下來往後一靠,順帶著合上了眼睛。

不動了不動了,這‘靠墊’也挺舒服的,剛好他是困了。

之前操控戰艦玩得太過,精神高度集中了很長一段時間,雖然已經從那種狀態中退出了來,顧衍這幾天還是覺得各種睡不夠容易犯困。

這只能說是種族間的體質差異,人類畢竟不像赫提斯種族這樣不需要睡眠。

總感覺這只赫提斯喜歡粘著他的程度直綫上升了。閉上了眼睛靠在後邊人身上,入睡之前,顧衍就這麼模模糊糊地想著。

之前頂多是會變成家養貓模樣跑到他這裏來要蹭要抱要親,但現在這只赫提斯不僅良好保持著以前的這種做法,在人形態的時候,還像現在這樣把他抱住就不肯放手了。

不過即使被這麼粘著,顧衍也沒有辦法生起半點厭煩。

因爲知道這麼粘著自己的這只赫提斯其實是冰冷而缺乏感情,被對方這樣以僅有的感情喜歡著……怎麼可能厭煩得起來。

“再過一段時間,就能給阿衍拿到合法的帝國公民認證。”

在青年把身體往自己身上靠的一瞬間,伊萊停下了處理文件的動作。他把手中的筆暫放了下來,給青年調整了下姿勢,好讓青年能靠得更爲舒服一些。

帝國的公民認證對同族以外的人非常嚴格,其他種族的人想在帝國取得這一認證,除非是對帝國做出過什麼重大貢獻。除此之外沒有第二種途徑,即使是關係戶也不行。

但是帝國皇帝有修改法律的權力。

他已經通過了長老團設置的試煉,雖然第二項中有人做出違規的事情,但由於是增加了試煉難度,最終判定依然算是通過。

所以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躺靠得很舒服,顧大大處於一種昏昏欲睡的狀態。現在聽到冷淡質感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語聲輕緩的低語,顧衍是慢了好幾拍才想到——

喔,是哦……他在赫提斯的帝國這邊現在還是個黑戶來著。

“……嗯。”反射弧極長地聯想到這件事情,靠在後邊人身上的黑髮青年已經是快要睡著了的,應聲中帶著點鼻音。

這種狀態下的青年看起來很容易被誘導,伊萊微垂下眉眼,薄抿唇瓣靠近在青年的耳廓上輕輕碰了一下,更加低緩下聲音:“不回去了好不好,帝國這邊有很多那個藍色星球沒有的東西。”

“……嗯。”完全沒有經過思考,那個質感冷淡的聲音說了什麼,顧衍其實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只是反射性地像剛才那樣應了一聲。

聽見這個應聲,面容冰冷俊美的銀髮軍官一瞬間微瞇起竪瞳,心跳快了一些。他把唇瓣下移至青年的耳垂上,繼續低緩聲道:“阿衍最喜歡我。”

其實還在思考著對方的上一句話,顧大大回應時的鼻音更重了一些:“……嗯。”

等等,剛才對方跟他說,藍色……藍色星球……?

反應過來這四個字是代表什麼,顧衍驀地一下就清醒了。

對方是知道‘地球’這個地方了——?!

一直都避免在赫提斯的帝國這邊提及有關於地球方面的信息,顧衍是不想自己寫出來的那個地球被摧毀的爛尾結局真的發生。

然而後邊人剛才對他說的那句話代表著,地球的存在還是被發現了。

感覺到原本以放鬆姿態靠在自己身上的青年倏忽微僵住身體,幷且還睜開眼清醒了過來,伊萊默不作聲把青年環緊了些。

是青年自主給他肯定回應的,他幷沒有用任何的脅迫手段。

“地球……”

顧衍才剛剛開口,他的話就被後邊人用低沈的聲音一下子打斷了:“阿衍答應了不回去的。”

顧衍:“……”

他們的話題方向似乎不在一起,迅速意識到這一點,顧衍仔細回想起對方剛才到底是對他說了什麼。

對方只是問他,不回去了好不好……

在對他說這句話時候的聲音非常低緩,幷且是詢問請求的語氣,言語之外幷沒有任何要攻打這個星球的意思。

沒有人說話的房間靜了一會,顧衍轉過頭,不出意外看見在他後邊悶聲不吭的這只赫提斯是微垂下了眉眼。

要先安撫一下。

“球球乖……”擡起一隻手放到對方頭上,像平時擼貓時候一樣摸了摸,顧衍斟酌著說道:“會待在你能看見的地方。”

幷沒有想要改口的意思,顧衍任由這雙眼睛盯視在自己身上,繼續著摸頭安撫的動作。

這頭淡銀色的及肩短髮發質實在很好,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摸了,顧大大摸著還是有些停不下來。

但是不從對方口中聽到一個確切答復還是沒辦法放下心來,畢竟這個世界是按照他寫下的內容發展的。

猶豫了一會,顧衍決定直接開口詢問。既然地球的位置都已經被尋找到了,與其不放心地猜測,不如直接問對方具體是怎麼樣的想法。

“從一開始就下達了封鎖消息的命令。”

銀髮軍官微抿起唇,儘管看著還是眉眼冷淡的樣子,但他註視在青年身上,用與承諾無異的認真語氣低沈道:“我不會做讓阿衍不高興的事情。”

那顆藍色星球是資源豐富沒錯,星球上的人也戰力低下,攻占起來輕而易舉……

但只要想到這個星球是青年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伊萊隨之而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把這個星球保護起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侵略占領這個地方。

不會做讓你不高興的事情……猝不及防被撩了一記,顧衍微頓住觸摸在那頭淡銀色及肩短髮上的動作,把手收回,轉過頭去掩飾著低咳了幾聲。

這種話顯然比‘喜歡’之類的直接表白更讓人動容,尤其在對方還以那麼認真的語氣說出口的時候。

現在知道對方對於攻占地球什麼的事情幷沒有興趣,顧衍原本還有點懸著的心就徹底放了下來。

其實顧衍還挺想去看看這個世界裏的地球是什麼樣子的,他後邊的這只赫提斯想他不要回去,其實只是想他不要離開的意思……

“地球很好。”顧衍先開口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在後邊人垂下眉眼之前,補全了後半句話:“但是剛才已經答應了會待在你能看見的地方,所以等你對它有興趣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去。”

既然後邊這人都對攻占地球沒有興趣,他其實是可以和對方一起去這個世界的地球玩一趟的。不去也沒有關係,他對這個世界的地球抱有的僅僅是好奇的想法,幷沒有什麼歸屬感可言。

在這個世界裏要說歸屬感的話……

顧衍再次把身體往後一靠,他對後邊這只赫提斯所在地方的歸屬感比對其他事物都要強烈許多。大概是因爲從剛來到這個陌生世界起,他就一直是和這只赫提斯待在一起,而除了一開始的攻擊行爲以外,這只赫提斯對他一直是小心翼翼地保護著的。

……無法不動容。

作者有話要說:  忘了說入v的事情otz

這篇文在明天(周五)就入v啦,知道會有離開的人_(:з」∠)_

先感謝願意支持正版的小天使們,摸摸大=3= 周五求首訂,啾~

第23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二十三天

帝國軍部的最近氛圍很是微妙,本來對於高掛在排行榜上第二名那個代號是‘guyan’的不知名人物,除第七軍團以外的各軍團長都約定好了,誰先把人找到,這人就歸誰。

由於第七軍團的指揮官是他們的儲君,而對方性格冷淡是衆所皆知的事情,像做這種私底下約定的時候,各軍團長都是習慣性不把對方計算在內的。

儲君繼位要通過長老團的試煉是帝國的傳統,但是他們的這位儲君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太過優秀了,所有人都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有失敗的可能。

所以說,和自己未來的皇帝陛下搞打賭和私下約定這種事情,這讓他們怎麼做得出來?

然而又半個多月過去了,整個軍部還是半點目標對象的信息都沒找著。唯一獲取到的新信息是,目標對象在排行榜上的名次上升了,幷且還甩出了原來榜首將近一倍的分數。

這下軍部裏各個軍團的指揮官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通常來說,走正規程序參加考核的戰艦操控師是需要到特定地點登記身份,然後在相關人員的監管下帶上全息設備進行考試,這一類人的身份非常好掌握。

另一類就是,真的把這當成普通的全息遊戲在玩的人,個人資料上只需要填個代稱就完事了。這部分人群是不在少數,但要想擠上排行榜就是天方夜譚。

畢竟有在帝國的軍事學院經過專業訓練的,那都是沖著成爲一名正式的戰艦操控師,進入軍部爲帝國效命的這個目標去的,當然會走正規程序參加考核。

這已經是一種故有觀念,但現在,擺在衆人眼前的現實就是一場啪啪啪的打臉。

“定位設備使用者的位置信息……?”毫無心理準備地接到帝國軍部發來的通訊,面對著影像裏各個常出現在新聞報道上的重量級人物,這名技術人員有些戰戰兢兢:“數據量太大,過程可能需要花費一點時間。”

事實上,對於非參加考核、無自主補充個人資料的用戶,位置信息是屬於加密最高的隱私信息,不可查看。

但現在上級都發話要求了,當下屬的哪還能拒絕?

“那現在怎麼算結果嗯?等找到了之後人歸誰?”一名紅發軍官屈起手指來在桌上敲了敲,如深紅烈焰般的長捲髮披散在起背後,單看長相是十分美貌,她也是這間作戰會議室裏唯一的一名女性。

由於在這會議室裏的各軍團長在一開始的時候定了約定,他們才默認不使用這種違規作弊的找人方法。現在是實在找不到人了,他們只能推翻之前約定好的事情。

軍部官方的招攬消息也放出很久了,給出的優厚待遇早就翻了兩倍不止,但目標對象就是遲遲不現身,仿佛對這名利毫無興趣。

有人提出這個衆人最關心的問題,會議室裏的聲音自然也就多了起來,一個個方案被提出又被迅速否決,最終勉強選出一個全票通過的方法——

讓目標對象自己選擇。

而此時作爲被帝國軍部各軍團長心心念念著的‘目標對象’,顧大大現在剛剛從全息遊戲裏退出來,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刷新排行榜的記錄之後是在軍部掀起了多大的一番陣仗。

看見青年摘下了戴在眼睛上的全息設備,一直安靜趴伏在青年腿上的銀虎斑色大貓就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嚕聲,意在吸引青年的註意力。

“今天不用去軍部?”對這種聲音的感知度非常高,顧衍反射性伸手往這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摸,不出意外就摸到又軟又暖的一團。

當前星球已經正式進入了冬季,日平均氣溫不到三度,這真是讓在原世界裏作爲南方人的顧大大感受到了人生的艱難……

而且據說他當前所在位置已經是這個星球冬季時候氣溫最高的地方。

對赫提斯種族而言,這種氣溫變化毫無影響,自然也就不會有暖氣這種東西。顧衍現在差不多是已經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一樣,但也還是覺得冷。

好想回地球過冬啊!

忍不住在腿上這又軟又暖的大毛絨團子背上摸了好幾把,自從近幾天氣溫驟降以來,顧衍想去這個世界的地球玩一趟的念頭就強烈了不少,原本還只是可有可無的。

聽見青年的問話,以家養貓形態趴伏在青年腿上的赫提斯微瞇起竪瞳。它對青年低低‘喵’了一聲,是表達肯定的意思。

經過潘多拉星那一次戰役,伊萊如果還不知道近期讓軍部變得很熱鬧的人是誰的話,那才是件奇怪的事情。

給參與了上次行動的軍士都下達了禁口令,伊萊沒有對軍部裏其他軍團長找人的行爲發表意見,只一切照常。

反正……就算他們最後查找出位置信息,也是不會想到他這裏來要人的吧。

這麼想著,趴伏在青年腿上的大貓就繼續對青年發出那種低低的呼嚕聲。

此時背脊被順撫著,等到這種溫柔撫摸轉移到頭上的時候,這只原本一動不動安靜趴伏著的大貓就仰頭舔舐在青年體溫低涼的指尖上。

等到感覺那指尖溫度稍微上升了,它才暫停下舔舐在那指尖上的動作。

就算都來了也是不會給的……

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輕緩擺動著尾巴,這條尾巴蹭過青年的手腕,最後就半勾在那裏。

勾了有一會,大概是對什麼東西覺得不太滿意,這只大貓倏忽站了起身。

像之前做過的一樣,它擡起前爪把青年的手按下,這次是把兩隻手一起按好,然後才挪動著身體趴伏了上去。

雖然不明白原因,顧衍剛才還是由著這只大貓按下他的手,也由著對方把他的手壓在肚子下面。

這一系列動作之後,顧衍看見這只大貓對他微歪著頭,還發出低嗚聲,像是在對他要求獎勵的樣子……

難道說,對方這是在給他取暖?

“球球乖。” 一瞬間心裏某處柔軟的部位被擊中,顧衍不自覺放柔了聲音。

大貓牌暖手寶啊……動了一下,顧衍沒有把手抽出來,而是在那柔軟的肚腹上揉了揉。

說起來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說出口的‘球球’這兩個字,就真的是在喚眼前的這只赫提斯了。

僞裝成家養貓形態的赫提斯在聽見青年回應的一瞬間微瞇起竪瞳,喉嚨裏也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喜歡聽見青年用充滿安撫意味的溫柔語氣對它說那三個字,放在之前,這只赫提斯是已經滿意了的,但它現在還想要點實質性的獎勵。

於是顧大大就看見自己腿上的這只大貓仰起頭來直直註視著他,尾巴……輕緩地連續擺動著。

“球球乖。”邊說著,這次顧衍低下頭去在這只大貓的嘴角邊親了一下,過程中動作十分自然。

超出預期的獎勵讓這只赫提斯有點呆住了,這時候的樣子看起來不僅毫無攻擊性,還仿佛特別好欺負。

當然,這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這邊兩人過得很愜意,軍部那邊現在的氛圍卻是更微妙了。

“這個位置是在伊萊指揮官的府邸裏。”再三確認結果無誤,會議室裏最辦事嚴謹的一人說出這個結論,一時整間會議室都靜悄了下來。

所以說,感情這人是被他們未來的皇帝陛下給藏了起來——?!

然而即使現在知道這一點,難道他們能去跟自己的儲君搶人不成……那等對方即位以後他們還要不要混了。

要知道帝國皇帝的權力,是到能直接任免軍團指揮官的這種程度。

但要不到,讓他們看一眼總行吧?抱持著這種想法,他們在第二天讓那名叫埃文的副官代爲轉達這個訊息。

埃文本來以爲自家上司肯定不會答應的,但他轉達完訊息以後,意外從對方那裏聽到的既不是同意,也不是回絕。

“等回來以後。”冷淡質感的聲音是很熟悉,從那張冰冷俊美的面容上看見一瞬柔和,埃文幾乎覺得是他自己眼花了。

想起他們指揮官剛把這新一年的年假給申請了,埃文開口問道:“去那個星球,您是否需要帶一支隨從部隊?”

公式化必須問一句,儘管埃文也認爲那個還只處於四級文明的星球不具備有任何能對一部機甲造成傷害的武器。

“不。”銀髮軍官簡短地回了一個低沈單音,而後像是想到什麼,他微瞇起了竪瞳。

昨天得到預期外的獎勵,伊萊就想做能讓青年覺得更高興的事情……而且他也想看看青年以前生活過的星球是什麼樣子的。

“屬下先去給您準備出行用的艦艇。”說完這句話,等待銀髮軍官輕頷下首,埃文才暫離開了這座府邸。

其實這件事情他都還沒向青年開口,銀髮軍官垂了垂眉眼,思考起要怎麼誘導青年答應他的後續要求。

今天的天氣比昨天還冷,把自己裹成粽子窩在被窩裏的顧大大表示他完全沒有下床活動的欲望。

過了一會聽見腳步聲,雖然來人有刻意放輕腳步,顧衍還是能聽出那是軍靴踏過瓷磚地板時候的聲音。

聽聲音是走到了床邊。

“伊萊。”

連疑問語氣都省了,被子把頭都遮住了的顧大大直接叫出了來人的名字。聲音由於是悶在被子裏的,聽起來和平時有所差異。

知道當前氣溫對青年而言是屬於寒冷,伊萊當然不會有什麼掀被子或是把人從被子裏挖出來的想法。

實際來說,自氣溫驟降以來,他每天都是以一種縮小版的原形態鑽進這被窩裏,再順著鑽到青年的懷中位置,方便青年抱住他取暖。

這次被窩裏鑽進來的不是貓了,被人從背後抱住,顧衍第一個冒出的是這個想法。

“和阿衍去一次那個藍色星球,之後再回來帝國……”說到這裏時,伊萊頓了好一會,愈加低緩下聲音:“回來以後就不離開了,好不好?”

這是能回地球過冬的意思。

聽到這一句,顧衍幾乎是毫無猶豫就點頭應了一聲,雖然對方說‘回來以後就不離開’,他之後還是可以爭取一年一次的。

這個回答大概是讓這只赫提斯很高興,顧衍感覺自己被抱緊了些,對方還把頭靠近到他的脖頸旁輕緩磨蹭了蹭。

作爲副官,埃文的辦事效率一直很高,他很快就按照所說的準備好了出行用的艦艇。

想到回去地球會面對金錢方面的問題,顧衍摸出了他許久沒用的一枚空間鈕,是原身佩戴的那一枚。裏面有數量可觀的現金,還有幾張能看出是信用卡的東西。

根據自家系統的說法,他在穿越到這個世界的一瞬間,‘規則’就對他所在的這具身體的身份做出了相應替換。

比如最明顯的一項,他所在的這具身體和他原來長得一模一樣。

這信用卡密碼,估計也就是他常用的那幾個了吧。

艦艇航行路上,顧衍一直心態平靜著花式擼貓,有事先導入的航綫圖,這艘艦艇可以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自主往目的地航行。

但等真正穿越過星門看見那顆熟悉的藍色星球的時候,顧衍的心跳頻率還是不自覺加快了一些。

登陸在這個星球,顧衍手上抱著原本差不多可以說是會摧毀這個星球的反派boss悠哉走在這個星球的城市街道上,再想到自己本來按照設定還是個炮灰角色……顧衍現在就總有種特別神奇的感覺。

不往他寫下的那個爛尾結局發展,這個星球以後也是能成爲高等文明的吧。

沒經過思考就選擇登陸在自己最熟悉國家的所在範圍內,感受著比起艾瑟星來說非常溫暖的氣溫,顧大大輕呼出一口氣。

此時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得甚至有點擁擠,以家養貓形態被青年抱在手上的赫提斯一直安靜著沒有亂動,淡翠色的竪瞳只在人群裏掃過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視綫。

明確是食物的味道,但是這些人都對它沒有任何吸引力。

此時微低下頭顱,這只大貓模樣的赫提斯專註盯視在抱著它的黑髮青年修長好看的手指上,越看就越是微瞇起竪瞳。

這麼盯視了一會,這只大貓開始舔舐在那根離它最近的食指指尖,直到青年把那根手指移走,它就從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呼嚕聲。

是完全不一樣的。只有青年身上的氣息才會讓它像這樣不可自控地眷戀沈迷,想要徹底占有,幷且……

自願被馴服。

鑒於自己抱在手上的這只赫提斯在人形態上各個方面都很惹眼,無論是長相還是頭髮和眼睛的顔色,加上還是竪瞳……

不捨得對那頭髮質極好的淡銀色頭髮做染色之類的僞裝,顧衍就讓對方在人前就用這種普通家養貓的形態出現,他也樂得抱著。

這個未來世界裏的地球和原世界裏的差別不算太大,至少在這最熟悉的國家範圍裏,顧衍看見周圍建築都還是那個熟悉的中式風格,特別有親切感。

一些名勝古跡也都還好好保存著,科技發達了很多倒是真的。

在網上稍微瀏覽了些這個時代的相關信息,顧衍就把剛從空間鈕裏拿出來的筆記本給再放了回去。

回到地球,這部機器就能自動接收到網絡信號,全球通用的那種。

“我們進去這家店吧?”抱著一隻赫提斯在這條商業街上逛了一會,顧衍餘光瞥見一家店的店名,頓時不想挪腿了。

“喵嗚?”

難得發出的是攜帶疑問的應聲,這只僞裝成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順著青年的視綫望去——

語言不通,這只赫提斯無法辨認那上面寫著的是什麼字,但它能看到在那幾個陌生字體的後邊有一個圖案,看起來……

竟然和它現在的樣子有幾分相似。

不過在那攜帶疑問應聲之後,被青年抱在手上的大貓很快又發出低低的咕嚕聲,表示同意。

是青年想做的事情,它不會拒絕。

於是z城最繁華商業街的一家貓咪咖啡廳,今天迎來了一位自帶著一隻貓的客人。

看起來是只血統純正的美短貓,銀虎斑的毛色看起來非常漂亮,不過這大概也有主人很會打理的原因。

接過店員遞來的菜單本,還是這種傳統的點單方式,顧衍在翻開後迅速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咖啡和一份巧克力松餅。

等店員走遠了,顧衍才掩飾著低咳一聲,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彎著,帶著點笑意對趴伏在自己腿上的赫提斯低聲道:“球球乖。”

一下子看見這麼多,裏裏外外至少有二十幾隻從外表上看和自己長得非常相像的生物,他腿上這只赫提斯似乎是一時還沒適應過來。

赫提斯種族的原形各不相同,他腿上趴伏著的這只赫提斯想要見到和自己原形態相似的同族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以種族天性來說,赫提斯們不會喜歡曝露自己的原形態。

看在這家咖啡廳的其他客人眼裏,坐在室外靠近的欄桿位置,那名長相好看的黑髮青年微低下頭去像是對自己在腿上的貓說了句什麼,然後他腿上那只貓的尾巴就從靜垂狀態變成連續著的輕緩擺動……

看起來似乎是高興滿意的樣子。

這也未免太好哄了?家裏有養貓的客人都默默想著。

青年腿上那只銀虎斑色的美短貓實在是長得很討人喜歡,坐在鄰近位置的客人就不由得分去了部分註意力。

之後他們看到那只大貓仰起頭來追逐著舔舐在青年的手指上,這也就算了……舔完後還挪動著身體往青年身上蹭,離得近的人,還能聽見這只貓發出的低嗚聲。

這下終於有人忍不住了,這麼乖這麼好哄又這麼溫順粘人的爲什麼都是別人家的貓——??

顧大大這邊剛拿起餐刀切下一小塊松餅,準備找個其他人看不見的角度,把這塊松餅餵給自己腿上的這只赫提斯。

主要是因爲在這周圍的地球原住民眼裏,他腿上趴伏著的就是一隻普通的家養貓,他要是當著這些人的面給這只赫提斯餵食這種人類食物,妥妥是會被當當作不負責任的主人吧。

“你好,那個……請問可以摸一下你的貓嗎?”

顧衍剛側了個身就聽到這句話,側回身去看到的是一個帶著局促和期待表情的年輕女孩,應該是還在上學的那種年紀。

一瞬間手腕上就多了條尾巴半勾在那裏,在腿上的大貓有所動作之前,顧衍先歉意回道:“抱歉,我家的貓很怕生。”

聽見‘我家的貓’這四個字,這只赫提斯就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咕嚕聲,往青年身上拱了拱。

怕生,但是卻非常粘主人……嗎。

坐在鄰近位置聽見青年那句話的客人們越想越覺得羨慕,各種方面來說,這是一種理想性格。

“喵嗚。”一隻折耳貓蹲在了離青年位置不算太近也不算太遠的地方,沖著青年低聲叫喚了一聲。

選擇這個距離是因爲在青年腿上趴伏的那只赫提斯讓它不敢太靠近。

剛好拿著餐盤路過這邊座位的店員楞了,他們店的貓都是安靜不叫的啊?

大概是有一個勇於嘗試的人……哦不,是有一隻勇於嘗試的貓,店裏的其他貓也跟著動了。

沒過一會,這家咖啡廳裏的店員就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們店裏的貓齊齊往那坐在近欄桿位置的黑髮青年方向圍了過去,那名青年身上可沒有攜帶貓糧好嗎——?

而且平時他們店裏的貓都是不叫的,現在竟然圍在青年腿邊低聲叫喚了起來。

人形自走貓薄荷嗎這是。

面對這種情況,店員們都不知道是該把店裏的貓都捋回來好,還是先放任不管……

沒辦法,這位客人又沒做什麼違反咖啡廳規矩的事情,是他們店裏的貓自主親近過去的。

顧衍知道自己向來是很有動物緣的,剛才進來這間咖啡廳那麼久都沒被貓圍著,他都以爲自己的動物緣在換了個世界以後就沒了。

現在看來,還是保留著的。

這麼多隻貓圍在自己腿邊,還朝自己低聲叫喚,顧大大是很想上手去挨個摸腦袋,但……

一低頭就看見趴伏在自己腿上的那只赫提斯正悶聲不吭地盯著他看,顧衍當即就捨棄了那什麼去挨個摸腦袋的想法。

把雙手塞入到對方趴伏著的位置,顧衍觸摸到這只赫提斯的柔軟肚腹。

“球球乖。”被自己腿上的這只大貓用這種眼神盯著,顧衍哪還敢去摸別的貓……

要是真摸了,自家這只不是得炸毛了??

也真是第一次見醋勁能有這麼大的貓,在鄰近位置圍觀了全過程的客人們不約而同地想著。

但還是好羨慕啊,讓自家的貓吃醋是一件多麼惡趣味又感覺身心愉悅的事情。

不能逗別的貓,那他逗自己這只總行了吧。抱持著這個想法,顧大大在最後付款離開這間貓咪咖啡廳的時候,還忍不住順帶著買走了一根逗貓棒。

雖然是回到地球,顧衍也沒有奔波著去各個地方遊覽的想法,就打算在當前這座城市裏生活個一個月左右,然後他就跟自己手上抱著的這只赫提斯一起回去帝國那邊了。

是要在這個地方待一個月,顧衍乾脆也就租了間房子,空間大小由兩個人住是綽綽有餘。

買回的逗貓棒就擱在床頭櫃上,顧衍剛從浴室裏出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在枕頭邊上安靜趴伏著的的大貓。

地球這邊是比艾瑟星要暖和得多,在艾瑟星顧衍基本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到了地球,一件襯衫也就解決了。

青年襯衫上的紐扣沒有扣好,從白晰脖頸往下,能看見稍微露出來的,形狀漂亮的鎖骨。

靜伏於枕頭邊上的這只赫提斯在那個位置盯視了一會,隨即微瞇起竪瞳。

安靜趴伏著的大貓看起來很是溫順聽話,現在正仰頭註視著他,顧衍看一眼這只大貓,再看一眼床頭櫃上的逗貓棒……

實在是忍不住了。

“喵嗚?”

望著伸到自己眼前來的一個毛球,這只赫提斯一開始沒能明白青年的意圖,但它回想了下今天在那間屋子裏看到的場景,極端優異的學習能力讓它試探著往那個毛球的位置擡了擡前爪。

其實要撲住這麼個移動著的東西,對一隻赫提斯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只僞裝成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只是配合著,想要做能讓青年覺得高興的事情。

各種在床上的這只大貓眼前晃動那根逗貓棒,顧大大一時間沈迷逗貓不可自拔……

直到後來驀地一下視綫顛倒,他被那恢復成人形態,面容冰冷俊美的銀髮軍官壓躺在了床上。

“撲到了就會給我嗎?”

冷淡質感的低沈聲音在耳邊響起,還處於微懵的狀態的顧大大點了點頭,以爲對方說著的是那根逗貓棒。

“我撲到了阿衍。”

冷淡質感的低沈聲音此時微帶上沙啞,剛聽完這一句,顧衍就感覺脖頸上多出了一種熟悉的微涼柔軟的觸感。

他好像……逗貓逗出事情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訂閱正版的小天使們親親噠 =3=

這是三合一章節,通了個宵也還是碼不到9K字,好困qaqqq

第24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二十四天

被一雙微微收縮著的竪瞳註視在身上,是一種註視所有物的目光,這時候顧大大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是答應了什麼。

撲到了就會給我嗎——

他剛才點頭了。

原本拿在右手上的那根逗貓棒已經落到了地上,喉結位置被舔舐吸吮了一下,顧衍的呼吸變得稍微急促了些。

這一次,把青年壓躺在身下的這只赫提斯同樣不滿足於此,青年襯衫衣領的紐扣沒有扣好,他甚至不需要動手去解。

“唔——”

青年壓抑著喘息聲,有只手自下往上探進了他的衣服裏……

“球球嗯……”開口就會抑制不住發出帶著某種意味的喘息聲,顧衍雖然仍睜著雙眼卻有些失神著。還沒能把‘乖’字說出口,他就因爲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而選擇緊合上嘴。

“我撲到了阿衍。”發現青年把雙唇緊緊貼合著,面容冰冷俊美的銀髮軍官於是連續啄吻在青年的唇瓣上,試探性地伸舌劃入唇綫,沒被拒絕,於是接著撬開了青年原本閉合著的齒關,探入到更裏邊的地方。

舌尖在青年頗爲敏感的上顎掃過一下,銀髮軍官卷住青年還安靜不動……或者說不知道改該做出什麼反應才好的舌頭,深吻至青年的呼吸愈漸急促,眼神也變得有些茫然的時候他才暫停了下來。

“所以阿衍現在是我的了。”

冷淡質感的聲音此時因欲望加深而變得更加低沈沙啞,聲音的主人此時是微瞇著他的竪瞳,就像還是家養貓形態時候那樣,是一種高興滿意的表情。

前戲很漫長,到真正被進入的一刻,處於下方位置的青年略微睜大了雙眼。

節操,渣都不剩,全掉光了……

終於如願以償做下徹底的標記,這只成年赫提斯的竪瞳緊縮著,他動了下腰身,隨之而來聽見的壓抑喘聲讓這只赫提斯的眼睛顔色變得深暗。

就體質而言,本體是戰五渣的人類和赫提斯種族之間毫無可比性。

儘管事實有些丟人,但現實情況看來,作爲一名戰五渣人類,被一隻赫提斯壓在身下的索求了一整晚不止的顧大大……確實是被做暈過去了。

在第二天剛醒來的時候,顧衍就看見那個罪魁禍首正以家養貓形態安靜趴伏在他枕著的枕頭旁邊,微瞇著竪瞳註視著他,尾巴一直在輕緩擺動著,樣子看起來非常饜足。

下一秒,這只大貓把腦袋蹭了過去,一下下輕柔舔舐在青年的下頜,而後再到唇角邊,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赫提斯種族不需要睡眠,事實上在青年因被過度索求至暈過去以後,現在以一副溫順聽話模樣舔舐著青年唇角的這只赫提斯還把青年壓在身下再繼續做了好幾次。

但這其實已經是非常克制忍耐的情況了,如果不是因爲顧及到自身種族與人類的體質差異,伊萊是絕對不會停下來的。

至少得壓著做個三天三夜。

顧衍:“……”

顧大大現在就有種自己的弱點被對方把握住,被吃得死死的感覺。

你說不理吧……

“喵嗚。”

家養貓形態的赫提斯趴伏到青年的胸膛位置,尾巴輕掃在青年身上,低嗚著討取歡心。

又蹭又舔,還趴伏在身上不肯走了。被一隻大貓這麼粘著,顧衍的身體很誠實地做出了反應,他的手已經摸了上去。

現在收回手是來不及了,顧大大只好板著臉做出面無表情的樣子,嚴肅著語氣:“下次要節制。”

被做暈過去這種丟……呃,等等……

聽見‘下次’這個詞,趴伏在青年身上的赫提斯一瞬間就瞇起了竪瞳,視綫盯著在青年臉上,喉嚨裏發出的呼嚕聲倏忽低沈下來。

反應過來自己說出口了什麼,看見身上這只大貓瞇起眼睛的動作,顧大大莫名就有種危險感覺,於是他趕緊補了一句:“現在不行!”

“喵嗚。”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低低嗚了一聲,雖然有些失望,但這只赫提斯現在還是非常的高興滿意。因爲在做下徹底標記之後,青年全身上下都是它留下的味道……

從裏到外都是。

把趴伏在自己身上的大貓捋到一邊,顧衍坐起了身來。身下的床鋪不僅淩亂著,一些地方還沾著某種汙濁痕跡……

顧大大默默移走了視綫,他身上是乾淨整潔的,衣服還都換了一身穿好了,想也知道是誰幫他清理和換衣服的。

回想起來,在最開始的時候,顧衍還很有自己是作爲儲備糧的自覺,但他那時候完全沒有想過自己是會被這麼吃好嗎!

其實嚴格說起來,昨天那場性事還是在你情我願的情況下發生的,只不過就是發生的太突然,讓顧衍有些反應不及。至於後來被做到暈過去這一點……

顧大大微抽了抽眼角,突然有點慶幸自家系統還在休眠期,不知道他這麼掉節操幷且丟臉的事情。

“系統已經恢復完能量,退出了休眠狀態。”熟悉的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在顧衍腦中響起。

顧衍:“……”

完了,他在自家系統眼裏正經作者的形象要沒了。

宿主沒有隱藏內心想法,作爲系統,037輕易又聽見了這一訊息,一時有些陷入了沈默。037有點想解釋它其實從來沒有……但努力計算了下,它覺得自己好像不該說。

坐在床邊上,顧衍俯下身去撿起那根掉到地上去的逗貓棒,眼神飄忽了下,他把這根逗貓棒放回到了床頭櫃上。

這讓他以後還怎麼直視逗貓棒……

剛才坐起身的時候,顧衍才把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大貓給捋了下去,等坐起身來之後,這只大貓很快又挪動過來趴伏在他腿上,喉嚨裏還一直‘咕嚕咕嚕’個不停。

是有這麼高興?

顧大大忍不住伸手在腿上這只赫提斯的下頜撓了撓,得到了對方又是舔手指又是舔手心的回應。

舔完之後,這只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站起身來,到床頭櫃上銜起那根逗貓棒,走回來把這根逗貓棒放到青年手裏。而它在青年腿上重新趴伏下來,擺動著尾巴,註視著青年的竪瞳微瞇起像是一種期待的目光。

如果能讓青年覺得高興,它當然願意陪著玩這個遊戲。

望一眼被放到自己手上的逗貓棒,尤其腿上這只大貓的動作神態還仿佛是在對他說‘來陪我玩呀’……顧大大只堅持了不到一會,就放棄抵抗屈服了。

要是以戀人的關係階段看,來到地球遊玩的這兩人現在大概是正處於熱戀期。

而此時於遙遠星門的另一邊。

“地球嗎……”雙手交疊起來撐住下頜,這名長相俊俏的年輕男子緩聲低語著,嘴角微彎起一絲莫名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吃到嘴裏咯,嚴打時期只能這麼清水和諧啦=v=

以及,【下一章是防盜章】

ps:以後更新的時候,都會跟著在後面放一章防盜

把防盜章替換成正文的時候,會再放一章新的防盜章

不小心買到防盜章也沒有關係噠,替換正文是不用重複購買的

正文字數比起防盜章只多不少 =-=

感謝願意理解的小天使們 =3=

第25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二十五天

寂靜浩瀚的星域,一艘印著薩裏安人標誌的艦艇正以星門外的藍色星球爲目標航行,作爲赫提斯帝國目前頭號通緝犯的原三皇子——艾維•奧斯裏安就正在這艘艦艇上。

他在手上把玩著一小管暗紅色液體,據說是薩裏安人最近才研究製造出來的東西,專門針對赫提斯種族使用。

按照把這東西拿給他的那個薩裏安人的說的,這個東西對赫提斯種族來說是足以致命的□□。如果讓裏面的液體接觸到空氣,很快在數十米範圍內的赫提斯都會因感染毒素而痛苦死亡。

由於上一次行動失敗,這次薩裏安人幷不願意給予艾維過多的支持。星門外的星域全屬未知,他們無法完全信任一名赫提斯給出的情報,如果是有埋伏,他們又將承受一次兵力折損。

對此艾維也幷不意外,薩裏安人本來就出了名的是貪婪但又膽小畏縮的種族,只是因爲製造出的生化武器讓他們在六級文明的位置上占有一席之地。

不過以赫提斯種族的進化能力,這種東西用不了幾次就會對赫提斯失去效果……

一次也夠了。作爲帝國頭號通緝犯的年輕政客彎了彎眉梢,現在去給他的兄長送去這份禮物。

在這艘艦艇往地球航行期間,地球那邊的兩人還繼續著他們這些天來的日常生活。

順撫著腿上大貓的背脊,顧大大拿起筷子夾著一塊肉食放了過去。雖然外表上看是一隻貓,但屬於高等種族的赫提斯對人類食物當然不可能會像真正的貓一樣有諸多忌口。

這只趴伏在青年腿上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把腦袋湊近一些,很是溫順聽話地接受著青年的餵食,吃完一塊以後還要在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餵食play。

明明在這間屋子裏可以變成人形態,但這只赫提斯自從被青年投餵過一次以後,就再也不願意獨立進食……而非要用這種家養貓的形態趴伏到青年腿上,輕緩擺動著尾巴等待青年的投餵。

不過餵食的人也很享受其中就是了。

餵食完一輪,正安靜趴伏著的這只赫提斯發現青年把手給伸了過來,一路伸到了它的嘴邊。

青年的手指非常的修長好看,且膚色白晰,看起來……

微瞇起竪瞳,在想出形容的詞句之前,這只赫提斯已經順從自己的欲望,蹭近舔舐在青年的手指上。

像之前在床上的時候,如果青年不做反抗的話,它就會想要順著手指,把青年全身都舔舐一遍。

但剛在那修長好看的手指上舔舐了一會,那根手指就不止停留在它嘴邊……感受到青年的手指觸摸在它上面左邊的尖牙上,這只赫提斯頓時停住了所有動作。

赫提斯的獠牙是用來咬殺獵物的,咬合力即使是穿上了最先進防護衣的敵人也需要先掂量掂量,鋒銳程度也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即使面對的是一隻重傷至被迫恢復原形的赫提斯,在沒有確定徹底咽氣之前,它們的敵人從不敢掉以輕心。

之所以停住所有動作,是因爲這只赫提斯知道這忽然對它的尖牙感興趣的青年是有多弱小,身體外層沒有防護……就像這正觸摸在它尖牙上的指腹就非常柔軟,這層皮膚很容易會被劃破。

敢去摸一隻在原形態時候的赫提斯的牙,這也真是沒誰了,偏偏被摸著尖牙的這只赫提斯看起來還很心甘情願的樣子。

顧衍其實就是有點好奇這牙的結構和普通貓科有什麼區別,他當初設定角色的時候當然沒有細緻到這種程度,現在正主趴伏在他腿上,他就忍不住動手去親自檢測了一下。

好像就是更尖一點,更鋒利一點?

雖然是自己設定出的高等種族,但對赫提斯種族堪稱恐怖的咬合力這點一無所知的顧大大就只是這麼想著,摸了一會就把手給收了回去。

“喵嗚。”再輕緩擺動起尾巴,這只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挪蹭在青年身上,低聲咕嚕著像是在問,你還想摸我哪裏。

論及手感的話,當然還是肚子更軟一點,顧衍把手塞入腿上大貓趴伏著的位置,在那柔軟肚腹上揉了揉。

幷不介意自己的弱點部位被青年觸摸,這只赫提斯回想了下幾天前它在那間屋子裏看到的一幕場景……

“嗯……?”顧衍微楞了一下,趴伏在他腿上的這只赫提斯翻了個身,把柔軟的肚腹給他躺露出來了。

儘管在這體型之下非常相像,但這可不是一隻真的貓啊,翻身躺露出肚皮這種事情——

這只赫提斯該不是在那間貓咪咖啡廳裏學的?

莫名有種自己真相了的感覺,顧大大有些心情複雜地繼續揉摸腿上這只赫提斯的柔軟肚腹。

赫提斯種族的學習能力很強,顧衍記得自己確實是有這麼設定過的,但用在這種地方……

“咳。”掩飾著低咳了一聲,顧衍把腿上這只大貓給抱了起來。

他們該出門了。再不出門,是要錯過電影的開場時間。

“喵嗚?”被青年忽然抱起的赫提斯敏銳捕捉到了青年嘴角邊很不明顯的一絲笑意,這嘴角的弧度才剛剛彎起,在青年低咳一聲之後就被壓平了。

沒能接著思考爲什麼,背脊上的溫柔撫摸讓這只赫提斯放棄了繼續思考,把頭顱靠在青年懷裏,聲音低低的打著呼嚕。

回來地球生活一段時間,其實顧衍也就是正常過著和普通人一樣的日子,只不過他是帶著一名外星人一起過。

選擇的那家電影院幷不禁止攜帶寵物,顧衍抱著一隻外表看起來是家養貓的赫提斯進去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選擇影片的時候沒有看簡介,顧衍昨天是挑了一個名字看起來最有科幻氣息的電影,大概就類似於‘星際XXX’這樣。結果在入場坐下看了十分鐘之後,顧大大有點懵住了。

說好的科幻電影,爲什麼看起來更像是文藝愛情片……?

而且這男主角特地帶女主角登陸在異星球上,在被異星蟲族包圍的情況下不趕緊拉著女主角逃跑,反而還跪下求婚的劇情是什麼鬼??

……不是很懂自己這些未來同胞的腦回路。

相比起已經木著臉的顧大大,掛在他肩上的那只赫提斯盯著前面的巨幅屏幕看得很認真。

認真看了一會,這只赫提斯低下頭顱望向青年的左手,微瞇起了竪瞳。

左手食指——

在青年左手食指的位置上,戴著它許久以前送過去的一枚空間鈕。

這枚空間鈕裏裝載著一部名爲‘銀翼’的機甲,這部機甲在帝國非常有名,甚至能比得上在軍部七層展覽館裏擺放著的那部由帝國第十任帝王駕駛過的突擊型機甲。

但這都不是重點,這只赫提斯只是覺得,這枚空間鈕在青年手上該換一個位置……

換到左手的無名指上。

作者有話要說:  該求婚了(●—●)

下一章依然是【防盜章】,不小心買到也不用方

像這章替換前是2100+字,替換後是2600+

晉江訂閱計算錢是五百字一檔,所以買到防盜章其實是更便宜噠 =3=

第26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二十六天

赫提斯種族的學習能力非常優秀,無論是在什麼方面——

觀影完從電影院裏走出來的顧大大依然木著臉,一時沒能從電影槽點滿滿的劇情裏走出來。

被青年抱在手上那只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在回程路上也很安靜,頭顱靠在青年肩上,但一路都微瞇著竪瞳。

到晚上,青年從浴室裏出來就坐到沙發上按著遙控器,這時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挪動著趴伏到青年腿上,很快它的背脊就得到了一下一下的輕柔順撫。

如果是按照平常樣子,接下來就該是這只赫提斯陪著青年看連續劇的情況了……

但顯然今天是不能就這麼過去的。

腿上的那份重量原本是安靜不動地乖乖待在那裏,但沒過一會,顧大大就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什麼軟軟的東西連續碰了好幾下。

按照這個觸感……

顧衍在低頭去看之前,就先準確捉住腿上這只赫提斯連續碰在他左手背上的那只前爪,然後輕捏了捏這爪子上的肉墊。

軟軟的,捏著手感特別好。註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到這邊來,顧衍沒忍住多捏了幾下。

即使被這樣捏玩著前爪,這只赫提斯也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動作,反而是聲音低低的咕嚕著。

它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青年把註意力放到了它身上。

“是要這個?”

捏玩了好一會,顧衍才放開捉住的這只爪子,但那只爪子在被他放開之後,又再伸過來一下下碰觸在他左手上。

回應的是從這只赫提斯喉嚨裏發出的‘咕嚕咕嚕’的聲音,還微瞇起了竪瞳。

聽見這一回應,顧衍於是把戴在左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給脫了下來,放到腿上這只赫提斯擡擡爪子就能碰到的地方。

這東西本來就是這只赫提斯之前給他的,現在對方要要回去的話,顧衍覺得其實也無可厚非。

腿上的大貓微低下頭顱把那枚戒指給銜了起來,站起身來挪動著離開青年的腿部位置——

幾乎就在下一秒,顧衍就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握住了,那只挪動著從他腿上離開的赫提斯變成了人形態。

照著不久前剛學習到的姿勢,面容冰冷俊美的銀髮軍官對還沒反應過來的青年單膝跪下,同時握住了青年的左手。

顧衍:“……?”

顧大大還微楞著,眼下這場景,他怎麼好像剛才在哪見過??但就是當事人變成了自己。

“求婚……”冷淡質感的聲音壓低了些,俊美面容冰冷著,這明明是面無表情的銀髮軍官此時看起來卻像是有些小心翼翼。

他握著青年的左手,沒有太用力,但大概是怕青年會把手抽回,他又忍不住把這只手稍微握緊了些。

然而等好一會,他所面對著的人還是沒有給出回應。

顧大大現在不是處於微楞狀態,而是已經懵住了,剛才聽見的那兩個字信息量太大,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下。

“阿衍?”低念了下青年的名字,銀髮軍官微低下頭去輕輕啄吻在青年左手無名指的位置。動作頗爲小心,也算是在明示著自己的意圖。

因爲手指被親吻著有點癢,顧衍無意識動了一下被握住的那只手,很快他就感覺到自己的這只手被對方握得更緊了。

幷不是要抽回手。看見那雙淡翠色竪瞳的瞳仁倏忽收縮了一下,反應過來的顧大大習慣性伸出空閑的手去安撫。

向來是冰冷又缺乏感情的人忽然這樣表現出小心翼翼的樣子,被對方以這種姿態對待著的人想要不動容實在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你嫁給我?”知道這只赫提斯肯定是不懂地球這方面的習俗,顧衍儘量不讓自己嘴角的弧度彎起太多,但不可避免地還是帶著些微笑意在問這句話。

“嗯。”根本沒有考慮,這只赫提斯非常迅速就點下了頭,幾乎就在青年話音剛剛落下的時候。

原本親吻在青年無名指上的薄抿唇瓣移動了下位置,往下到青年的指尖上輕啄了一下,重複確認青年沒有拒絕的意思,穿著肅冷軍裝的銀髮軍官把那枚捏住很久的戒指戴到青年左手的無名指上。

他這是答應對方的求婚了。左手無名指被套上一枚戒指的一刻,顧大大有那麼點心情複雜,當然不是想要反悔,只是覺得頗爲神奇。

他在自己寫出來的世界裏,答應了自己筆下一名反派boss的求婚……

而且現在還感覺十分良好。

說到這枚戒指,顧衍不由得問了一句:“這是一個空間鈕?”

從成功把戒指戴到青年的無名指上以後就進入到一種……難以描述狀態的銀髮軍官點了點頭,他的竪瞳瞳仁收縮得很是細長,此時是微瞇了起來。

假使是處於原形態的話,現在必定是能聽見這只赫提斯從喉嚨裏發出的咕嚕聲,會往上爬到青年肩上,舔舐在青年頸側。

“裏面儲存有一部機甲,叫銀翼,這枚戒指是啓動它的鑰匙。”頓了頓,這名面容冰冷俊美的銀髮軍官對青年低緩聲道:“阿衍想要怎麼玩都可以。”

這部在整個帝國都赫赫有名的機甲,就這麼被它的原主人當作用來討取戀人歡心的‘玩具’。這要是被帝國裏認識這部機甲的人知道了,不知道是得有多痛心疾首。

“這個可不能當作求婚戒指啊。”顧衍有點好笑地說著,但也還是繼續戴著。

嗯……?聽見這一句,銀髮軍官微偏了下頭,不懂,但反正按青年說的去做就對了。

“現在有些晚了,等明天吧。”在沙發上躺了下來,顧大大掩住嘴唇打了個哈欠,在眼角漫出點生理性的透明水跡的時候,他半瞇著眼睛想著——

明天……直接去買對婚戒得了。

在這個想法剛剛冒出的一刻,已經是躺著的青年就被垂落著眉眼的銀髮軍官壓著更加深陷入柔軟的沙發裏。

輕咬舔舐著青年的脖頸,從給青年戴上戒指的時候就開始克制忍耐著的這只赫提斯大抵是終於放棄了忍耐。

在這種緊密貼合的姿勢下,顧衍很容易就能感覺到那正抵在自己下身,幷且時不時磨蹭一下,堅硬著的物體。

“唔嗯……”

被進入了。在沙發上做這種事,和在床上的感覺很不一樣。顧大大有些放不太開,於是發出的聲音更加壓抑著。

這種壓抑著的喘息聲聽在上方的赫提斯耳朵裏,就像是給他打開了某種開關,竪瞳的瞳仁愈漸收縮,動作幅度也跟著加大許多。

太快了……

在過於的強烈快感中有些失神,顧衍暫時沒辦法去思考其他事情,唯一就只記得要壓抑自己的聲音。

直到眼角再次漫出些許生理性的透明水跡,顧大大才勉強記起了一件事情。這次的生理性淚水不是因爲打哈欠造成的,而是因爲壓在他身上的那只赫提斯一刻也沒有停下動作。

說好的下次要節制呢——?!

作者有話要說:  啊…再甜一會

這個世界快要結束惹_(:з」∠)_

專欄求收藏 =3= 99等待領養【乖巧.jpg

第27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二十七天

要說節制其實也不是沒有的,不然這只赫提斯就不會只是把壓在沙發上的青年做到眼角漫出生理性眼淚的程度這麼簡單,而是會做到讓青年連屈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那種程度。

按照青年之前的說法,這只赫提斯知道他們明天是要出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給青年留下了能夠出門的力氣。

身下的青年已經疲倦得睡過去了,面容冰冷俊美的銀髮軍官微低下頭去親吻在青年的眼角旁邊,那裏還有些濕潤著的透明水跡。

他的欲望還埋入在青年體內深處,暫時也還不想抽出來。雖然想要繼續動作,但青年睡著了,看起來很累的樣子,他如果動的話……

“嗯……”倏忽竄過一小簇如電流般的快感,疲倦闔著雙目的青年眼睫顫動了下,無意識發出了聽起來有些模糊的單音。

因爲這個聲音,這只赫提斯在一瞬間微瞇起了竪瞳,但卻非常的克制和忍耐。

他靠近在睡著了的青年耳邊低低‘喵’了一聲,淡翠色的竪瞳一直註視在青年身上,這只赫提斯開始安靜守著自己認爲最珍貴的寶物。

等顧大大醒來的時候,他是躺在床上的,胸膛位置趴伏著一隻正輕緩擺動著尾巴,微瞇竪瞳註視著他的銀虎斑色大貓。

離得很近,這只大貓只要稍微低下頭,就能親吻在青年的嘴角邊上。

這種明顯討好的動作讓顧衍默了一會,這樣被一隻大貓親吻討好著,聽見那種低沈的‘咕嚕’聲……作爲一個重度貓控,顧大大總是妥協得非常輕易。

其實昨天那樣也沒有很累……吧。

被折騰了大半個夜晚,最後都基本是累得睡過去了,但現在醒來被趴伏在身上的這只赫提斯粘著蹭蹭親親討好一會,顧大大反而主動在心裏給對方開脫起來。

“唔……好了好了,球球乖。”顧衍微偏過頭,順便把趴伏在自己身上的大貓暫時先捋到床上,坐了起身。要再這麼被舔下去,這床估計是不用起了。

當前所在城市是屬於經濟發達地區,也不用打開電腦到網上查詢,在之前去過的那條繁華商業街上,顧衍就看見有好幾家珠寶店。

照常把那只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抱在手上,顧大大在走進看對眼的一家珠寶店前,先輕輕捏了一把抱著的大貓的爪墊:“就這家好不好?”

畢竟這是要買婚戒,他當然是要徵求下伴侶的意見的。

頭顱還靠在青年懷裏,這只赫提斯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咕嚕’聲,看起來很是乖順聽話。它向來是不會拒絕青年的要求,除了在某種特定時刻,被青年微啞著聲音要求停下或者慢點之類的時候。

在那種時候,即使青年說對它‘球球乖’這三個字也不一定有用。

這個聲音就是同意了,顧衍擡手順了順大貓背脊上的柔軟皮毛,走進店門。

帶著一隻貓進珠寶店,這樣的客人還真是不多見。但店裏幷沒有禁止攜帶寵物入內的規矩,正給黑髮青年介紹著店內戒指的營業員頂多把這想法在心裏轉過一轉,依然盡職盡責地做著推銷工作。

“球球來選一個。”說著顧衍就把手上的大貓往櫃檯上稍微抱近一些,讓對方能清楚看到透明玻璃裏的戒指款式。

這名客人……有點奇怪。

剛費了一番口水給青年做推銷的營業員默聲在心裏這麼想著,哪有讓一隻貓來挑結婚戒指的——??

既然是挑選對戒,那就肯定是要結婚或者是送給戀人的吧,這種這麼重要的事情讓一隻貓來決定……對方的戀人要是知道了,也不知會做何感想。

“這對?”看了下自己手上抱著的這只赫提斯是把爪子按在玻璃展櫃的哪個位置,顧大大確認著問了一句,等聽見‘咕嚕咕嚕’的回應聲,顧衍就把目光轉移到營業員身上:“就這款吧。”

“兩枚戒指的尺寸都按我的來就好了。”昨晚顧衍還特地摸索了下,他手上抱著的這只赫提斯手指尺寸和他是差不多的。

等店員拿來適合尺寸的戒指之後,想了想,顧大大就又多買了一條銀質項鏈。

現場把對戒的其中一枚戴到左手的無名指上,原本被戴在那裏的空間鈕被顧衍換了個位置,換到右手上去了。

“喵嗚。”看見青年把另一枚戒指用銀質項鏈串了起來,被青年抱在手上的這只赫提斯不由得發出了低嗚聲。

“好了哦。”把這條串著戒指的項鏈戴到手上大貓的脖子上,顧衍微彎下眉眼。

圍觀全程的營業員其實是有點懵的,做這行推銷這麼多年,她這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奇怪的客人……自己往左手無名指上戴上一枚戒指,之後竟然把另一枚戒指串成項鏈戴到一隻貓的脖子上。

這到底是算什麼事啊——??

但沒能思考出個答案來,她眼裏的那名‘奇怪的客人’是已經走出了店門。

手上抱著的大貓一直在擡爪子去撥弄那枚串在項鏈上的戒指,動作看起來還頗爲小心翼翼的樣子,顧大大是沒忍住伸過去撓撓這只大貓的下頜。

“喵嗚。”這一聲低了很多。竪瞳收縮著,這只赫提斯微低下頭顱去盯視著被青年掛在它脖頸上的物什,這枚戒指對它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寶物了。

被手上大貓的這種反應觸動,顧衍把這只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抱高了一些,和那雙漂亮的淡翠色竪瞳對視,態度認真道:“最喜歡球球。”

這一次的這句話裏不存在有任何誤會,顧衍確確實實是對他手上抱著的這只赫提斯說出這句話的。

要是弄出個什麼‘星際最危險種族’的排行榜,赫提斯這一種族必定是名列前茅,或許還會高居在第一位上。

但被青年抱在手上的這只赫提斯微瞇起竪瞳,舔舐著青年的手指,喉嚨裏回應著發出低低的咕嚕聲,此時看起來就只能讓人聯想到‘溫順無害’這個詞。這只赫提斯現在非常高興,這大概是誰都能一眼就看出的事情。

戴上對戒的兩人毫無疑問是進一步確定了關係,但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一艘龐大的艦艇已經接近了這個毫無防備的星球……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有人問,所以在這裏一起說明一下(●—●)

所有世界的攻都是一個人

下個世界依然有貓擼,把小奶喵養成大喵的情節【什麼鬼

嗯…不過多劇透 =v= 到時候就知道辣~

第28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二十八天

自從那天被青年抱著出門買了副對戒以後,這只僞裝成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沒事就喜歡微低下頭去盯視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那枚戒指,然後再微瞇竪瞳註視在青年左手的無名指上。

最重要的寶物都在這裏了,它要好好守著才行。

“喵嗚?”原本是趴伏在青年腿上的,現在倏忽被捋到旁邊,這只赫提斯於是發出了代表疑問的低嗚聲。

“冰箱空了,要出去補點存貨。”顧衍伸手去順了順這只大貓背脊上的柔軟皮毛,隨即站了起身。

是徹底空了,再不出去買買買一圈,今晚的晚飯可就沒著落了。

在原來的世界裏,顧衍很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的日子……哦,還有一隻貓。當然烹飪這個技能是要點亮的。

廚藝不說有多好,但肯定是合格水平。

“喵嗚。”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對著青年把頭微偏向一遍,它看出了青年沒有要帶它出門的意思。

看見這歪頭動作,顧衍只好繼續給這只大貓順毛,手指輕撓在大貓的下頜上:“出去一會就回來,球球乖。”

等會要挑選食材,抱著只貓是有點不太方便。

下頜被輕撓著,這只赫提斯努力抵抗了一會,最終還是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咕嚕’聲,同意了青年的說法。

這只大貓比起他在原世界裏養的那只還是要好哄一點的。望著眼前這雙漂亮的淡翠色竪瞳,顧衍倏忽冒出這個想法。

自家那只貓每次只要看他出門,無論他怎麼哄都不會肯待在家裏,會直接巴拉在他身上,低嗚著直到他同意帶它一起出門爲止……

簡直像是生怕他離開了就不回來那樣。

大貓模樣的赫提斯就趴伏在沙發上,顧衍出門前還聽見對方對他低嗚了一聲,站在門口位置回頭望去的時候,那雙淡翠色竪瞳非常安靜地註視在他身上。

看起來就很乖,除了溫順聽話以外找不出別的貼切形容。

回想著這一幕場景,顧大大就不自覺加快了些腳步,讓這只赫提斯等太久的話,下次就沒那麼好哄了。

還要在地球這邊再待個十幾天,把這半個月的食材買齊是差不多有三、四袋左右,顧衍是直接把它們都暫時扔進裝機甲的空間鈕裏。這事要是被認識這部機甲的人知道了,估計又得要痛心疾首一回。

但沒辦法,原身的那枚空間鈕在把有用的東西都轉移到手上這枚以後就閑置不用了,剛好裝載機甲的這枚空間鈕空間夠大,物盡其用多好。

今天晚飯就做清蒸魚好了,自家的貓喜歡吃的東西,按照設定來說,那只赫提斯也……

沒繼續想下去,顧衍驀地頓住腳步,就在前方不到兩步遠的地方,他看見了無論衣著相貌都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一個人。

那名在帝國通緝名單上處於第一順位的年輕男子對他微笑了下,用聽起來非常禮貌的語氣道:“可以邀請你去我那裏做客嗎。”

然而這顯然幷不是詢問的語氣。

身體剛剛做出反應,顧衍是反射性往後退一步,但幾乎就在同一瞬間,他的眼前景象就徹底暗了下去。

“本來這次想用溫和點的方式。”把將要倒下的青年接住,這名年輕政客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這下難哄了……

失去意識之前,這是顧衍最後也是唯一的想法。

被留在租住的那間房子裏的赫提斯靜靜趴伏在青年離開前所坐的位置上,它沒有變動過姿勢,竪瞳註視在關著的門上,等待回來的人把它推開。

青年離開的時間不長,在這張沙發上還能嗅聞到那種非常好聞的……熟悉的讓它自願被馴服的氣息。

此時微低下頭顱看見那枚被青年串成項鏈掛在它脖子上的那枚戒指,這只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才終於動了一下。

擡起前爪去撥弄了下那枚戒指,大貓輕緩擺動著尾巴,微瞇起竪瞳……

“喵嗚。”大概是心滿意足的樣子。如果青年在這個時候伸過手來摸它的頭,那它會更高興的。

恢復到剛才的姿勢繼續註視在那道閉合的門上,這只赫提斯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咕嚕咕嚕’的聲音,有些期待著等會回來的人會走過來把它抱起,然後親吻在它嘴角邊上。

到窗外天色漸漸暗下,室內光綫也有些昏暗下來了。光綫的明暗變化對赫提斯種族沒什麼影響,沒有去開燈,這只赫提斯還安靜趴伏在青年離開的位置上。

再等一會就會回來了吧。

尾巴不動了,只竪瞳還盯視在門的位置上……雖然已經等了很久,但因爲青年離開前說的那句話,這只赫提斯還是非常耐心地等待著。

「出去一會就回來,球球乖。」

“喵嗚。”大貓模樣的赫提斯微瞇起竪瞳,它很乖了。

可是一直到今天過去,那道閉合著的門還是沒有被推開,只頑固不動地閉合著,門外也沒有漸近的腳步聲……

需要這麼久嗎。再撥弄下脖子上掛著的那枚戒指,這只赫提斯繼續等待著。

沙發上青年的氣息由於時間關係有些淡下來了,但還是能清楚嗅聞得到。稍微伏低些身體,就還能有被這種好聞氣息包圍著的感覺。

被嗅聞到的好聞氣息安撫下來,這只還按原來姿勢安靜趴伏著的赫提斯從來沒有想過,它或許等不到它期望會回來的那個人……

在相隔遙遠的艦艇上。

重新恢復意識的時候,等看清周圍景象,顧衍很快就判斷出自己是在什麼地方。這種結構的艙室,無疑是在一艘艦艇上,看起來還至少是母艦級別的艦艇。

“控制系統已經加密過了。”話只說出口一半,正微彎眉梢,表情似笑非笑的年輕男子其實只是在告知青年一個事實——

這次不用再想用同樣的方法離開。

假使同一個錯誤在短時間內連犯兩次,這名年輕政客是絕不可能能在政院坐上高位,儘管這在接受通緝以後已經成爲了過去式。

“不必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之前我不就對我的兄長說過……我對他身邊的一個人非常感興趣,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他可以割愛。”說完以後,這名年輕男子再微微笑道:“但兄長他看起來幷不願意,我只好自取了。”

這邏輯是見鬼去了吧。

顧大大現在正在反省自己,他當初寫文的時候是不是有些什麼不該寫的東西,現在才會遇見這麼個明顯是蛇精病類型的角色。但能逃一次,他肯定就能逃第二次,只是需要思考方法……

“反正即使逃出去也見不到想見的人,安心待著不是更好嗎。”

敏銳地從這句話裏察覺到什麼,顧衍一瞬間擡起頭,望向正對他微笑著的那名年輕男子,倏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什麼叫做即使逃出去也見不到想見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成功趕出來了【蠕動

蟹蟹投雷的小天使們,親親噠

第29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二十九天

被青年擡起頭來望著,這名年輕政客只微笑了笑,幷不做解釋。

“這個星球不錯,可以作爲一個良好據點。”對青年把話鋒一轉,艾維從座椅上站起身,走到艙門位置,他回過頭用禮貌溫和的聲音說道:“晚些再過來看你。”

被關在空無一人的艙室裏,門外有守衛把守,艦艇的控制系統想來也有人時刻在關註著……這次的情況比上次糟糕太多了。

什麼叫做即使逃出去也見不到想見的人,顧衍非常在意對方口中的這句話。

那只赫提斯該是還很乖的在等他回去。顧衍想起出門前看見這只大貓就乖乖趴伏在他離開的沙發位置上,淡翠色竪瞳很安靜地註視著他。

但他們的行跡明顯是被對方掌握著,那待在租住房裏等他回去的這只赫提斯……

很擔心,顧衍都沒辦法緩下自己的心跳。

“零零,不能再入侵控制系統了是嗎。”

清淡的日子過慣了,青年現在是罕見地表現出緊蹙著眉的表情,他現在反正只想回去確認自家大貓的安全,地球安危什麼的都得擠到第二去。

“有在註意系統數據的人,篡改會被發現。”誠實地回答自己沒辦法做到這個要求,但檢測到青年的情緒波動,037頓了會又補了一句:“宿主……可以嘗試另一種方法。”

“如果宿主能夠駕駛右手空間鈕裏的那部機甲,要從這裏離開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那部名爲‘銀翼’的機甲是件殺傷力極大的武器,由足夠優秀的機甲師駕駛,摧毀一個艦隊也是可以做到的。它的前任主人就曾經駕駛著它,在戰場上一個人殲滅了敵對國家的整支主力部隊。

“我不會……”把眉蹙得更緊,要是能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顧衍肯定二話不說去跟這部機甲的原主人學習駕駛機甲。

“宿主當初是怎麼學會操控艦艇的?”037引導著詢問。

它的宿主一直都沒有清楚認知一件事情……它的宿主一直不知道,被‘規則’偏愛是多麼了不得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影響甚至改變‘規則’的能力是有多可怕。

對於這個問題,顧衍思考了一下,忽然覺得有點難以給出答案。

他一開始只把那全息遊戲當成是單純的遊戲,遊戲操作這種東西,自己摸索一會也就掌握了,可以說……是無師自通的。

“宿主對機甲只要像學習操控艦艇時候那樣就可以了。”

那樣是哪樣,隨便摸索嗎難道?顧衍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點茫然,但他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什麼方法都好,他必須離開這裏。

在以‘鑰匙’啓動機甲,登入駕駛艙的一刻,顧衍聽到自家系統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

“在您所創造的這些世界裏,您幾乎無所不能。”

這部銀色機甲的體型幷不大,只相當於一部中型強襲類戰艦的大小,和母艦相比毫無可比性。

既然坐上機甲,顧衍這次離開采用的就是非常簡單粗暴的方法,他直接破壞了艙室的墻沿,都懶得理穿墻離開前聽到的各種警報聲。

什麼叫做即使逃出去也見不到想見的人,自家大貓肯定還乖乖待在屋子裏等他回去,那他肯定是能見到的。

這種時候攔路在前邊的人就顯得非常礙眼,顧衍現在處於不太耐煩的狀態。他就想回去看自家的貓,這些人還非要擋著他。

“敵方戰艦引擎受損程度已達50%,判定喪失行動能力。”這已經是037第不知多少次重複這句話。

這部外形來說觀賞性極高的銀色機甲動如閃電,它從不對同一個敵人出手第二次,都是一擊就讓對方進入無法再動作的窘迫境地。

駕駛這部機甲的人是個以前從未碰過這類武器的純粹新手,但這駕駛技術可一點也不菜,而簡直要用恐怖來形容。

精確到這種程度的攻擊,放眼整個帝國,大概也只有這部機甲的原主人才曾經做到過。

往一早就確定好的目的地行進,清理乾淨所有擋路的人,顧衍再次登陸在這顆藍色星球上。

大概是之前母艦上的人已經下令做了什麼,地球現在是進入了戒嚴狀態。所幸這部銀色機甲是七級文明産物,隱形和反偵察技術不是四級文明能比的,顧衍登陸得很順利。

這已經是第二天了,距離他出門的時間。

“球球……?”路上走得急,但本體體質屬於戰五渣的顧大大直到進屋以後也沒緩下腳步,儘管他的喉嚨現在很幹。

門口就有一具屍體,喉嚨部位幾乎被咬斷了,從面部特徵能輕易判斷出是薩裏安人,顧衍非常冷靜地繞了過去。

這間屋子幷不大,客廳離門口很近,顧衍擡眼就能看到那只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還趴伏在他離開的位置上,眼睛是閉著的,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即使在毒素的作用下幾乎喪失聽覺,這只赫提斯還是敏銳地發現了有人靠近,它一瞬間就睜開了竪瞳,略微伏低身體,已經是將要攻擊的姿態。

這雙竪瞳的瞳仁收縮成一條細綫,冰冷盯視在來人身上,儘管它也幾乎喪失了視覺。

但這種姿態僅僅只維持了不到一秒。

“喵嗚。”這只赫提斯對來人低嗚了一聲,很快就再表現出溫順聽話的姿態。

即使聽不清聲音,看不清樣子,甚至也聞不清味道,但它就是能認得出現在站在它面前的人是誰。

把安靜趴伏在沙發上的大貓抱起,顧衍覺得自己的手有些不太穩,順撫著這只大貓的背脊,他儘量放柔了聲音:“球球乖……睜開眼睛來看著我。”

赫提斯種族是不需要睡眠的,但被他抱在手上的這只赫提斯卻再合上了眼睛,顧衍當然很清楚這代表著什麼。

實際這只赫提斯只能聽見‘球球乖’這三個字,然後它就反射性地去註視對它說出這句話的那個人。

“喵嗚。”主動把頭顱蹭在青年手上,這只赫提斯低嗚著向青年回應。它很乖了。

過不了一會,這只赫提斯還是會合上眼睛,只有在聽見青年說出‘球球’這個詞的時候,它才會睜開竪瞳來註視青年一會。

“零零……有什麼方法可以……”這種循環太過殘忍了些,看見手上抱著的大貓像是極度疲倦卻還是在他呼喚的時候睜開眼睛,顧衍幾乎不忍心再讓對方做這麼辛苦的事情。

“即使規則願意爲您作弊,但強制修改規則這種事情,系統無法確定會發生什麼後果。”

順撫在手上大貓的背脊上,青年這次不再說‘球球乖’這三個字。

什麼後果都好吧……

他來負責承擔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新晚了…大概因爲心情比較複雜

晚安 =3=

第30章 作爲儲備糧的第三十天

這個月結束之前的一天,早上剛到軍部就收到自家指揮官回來了的消息,埃文其實還有些驚訝。

他記得自家指揮官是申請了一個月整的年假,把第二年的假期額度都上了,爲的就是陪那名黑髮青年去那個叫‘地球’的地方……

竟然會提前回來?

在給自家指揮官準備出行艦艇的時候,埃文就在那艘艦艇上錄入了身份標識,艦艇出入艾瑟星幷不需要經過安全網的檢查。但作爲副官,於情於理他都是該去往迎接的,順便報告工作。

艦艇的登陸點是在那座熟悉的私人府邸內,踏入這座府邸,埃文走到那專門用來停放艦艇的寬闊平臺上。

這時那艘艦艇也才剛登陸不久,出入口的艙門恰巧是剛剛打開,下一秒埃文就看見了從艦艇裏邊走出來的人——

……只有一個人?

把本來要說出口的話給硬生生塞回喉嚨裏去,這名擔任副官已有數年的年輕軍人再往艙門位置確認般地多看了一眼,依然只有那面容冰冷俊美的銀髮軍官,看不見同行青年的身影。

“派出近衛隊把守通往新星域的星門,靠近者一律視作敵軍處理。”

“……是。”埃文不敢問,甚至不敢提及,因爲他眼前所看到的那雙竪瞳實在太過深暗冰冷了。瞳仁是收縮著的,且目前看起來暫時沒有緩和的跡象。

在書房裏做完近段時間工作報告,等待座椅上的銀髮軍官點下頭,埃文離開了這座府邸。

有種……不知道該說熟悉還是陌生的感覺。

他們的指揮官沒有感情,即使作爲關係相對親近的副官,埃文曾經也是這麼認爲的。直到那次意外事件發生,那名屬於弱小種族的黑髮青年出現以後,他對這個認知有了改變。

他們的指揮官不是沒有感情,而是只對特定的那個人留有感情。

但現在那個特定的人似乎不在了。

傳達命令這種事情埃文向來做得很熟練,再以近衛隊的執行力,那個通往‘地球’的星門在當天就被看守了起來,不允許任何人通過。

埃文是不清楚自家指揮官和那名黑髮青年在這星門以外的那個藍色星球上發生了什麼,現在唯一的當事人不說,他也不可能問。

但第二天看到在帝國通緝名單上原本排於首位的那個名字被抹去了,結果記錄是已被格殺,在執行人那一欄的位置上發現自家指揮官的名字。把這幾件事情聯繫在一起,埃文也就差不多能看懂了。

想到其他幾個軍團的軍團長還對那個……現在或許不能提及名字的人很感興趣,埃文只能頭疼著一個個去發起通訊,避免這些個同僚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踩入雷區。

在之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帝國發生了一件能影響各軍政勢力分布的重大事件——

儲君即位,赫提斯們迎來了他們新的皇帝陛下。本來如果按照原定計劃,這加冕大典該是在再半個月後才舉行的事情。

這一次的儲君即位在長老院幾乎是全票通過的,這在帝國歷史上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他們新任的皇帝陛下也很快就展示出了自己的優秀能力,在即位以後僅僅五年的時間裏,赫提斯所建造的黑色帝國就完成了對所有鄰近星域的政權統一。

每次戰爭都會親自出戰,那部從外觀來說甚至可以用優美好看來形容的銀色機甲就宛如戰場上的死神。

帝國的新聞從不吝嗇於對他們這位新任帝王的報道。

軍隊凱旋,人員沒有受到多少損傷,在這隊伍的最前端處於領袖位置的銀髮軍官面容冰冷俊美,深暗顔色的竪瞳不帶有一絲溫度。

儘管這名赫提斯的相貌非常俊美,又身處最高位,但也還是鮮少有人膽敢接近。

太過冰冷了,是極端冷靜理智的那種冰冷。他們的皇帝陛下沒有感情,這在帝國差不多是被一致認同的事情。

不過……他們的這位皇帝陛下也做過一件讓他們覺得非常奇怪的事情。

在對鄰近星系進行統一的過程中他們發現了一個新的星門,在這星門的另一邊存在著一個還處於低等文明的藍色星球。

資源非常豐富,是低等文明攻占起來也毫不費力,但在軍士們都準備好出戰的時候,他們的皇帝陛下對軍隊下達的指令卻讓他們感覺匪夷所思——

保護。

是保護,而不是攻占。有那麼一瞬間,除第七軍團以外的軍士真的都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什麼毛病了。

攻占下鄰近所有星域裏的各個國家,卻偏偏放過了這個屬於低等文明的藍色星球,甚至後來還無條件提供各類援助,幫助這個星球發展文明……

世界上哪可能有這麼好的事情?

但這種不可能事件真就在他們眼前切切實實地發生了,而且他們的皇帝陛下還似乎對這個低等文明星球特別感興趣,就連日常政務都喜歡在這星球上處理。

既然這麼喜歡這個星球的話,爲什麼不攻占下來就好了。赫提斯們對此也是不能理解,而極少數瞭解情況的人都保持著緘默。

此時在這藍色星球上的一間屋子裏,那名已經成爲帝國皇帝的赫提斯依然是沒有坐在艾瑟星那個代表最高權力的座位上,而是以家養貓的形態,趴伏在這間屋子客廳裏的一張沙發上。

現在是清晨時分,稀疏的陽光從窗臺灑入,稍微照亮了客廳。

這間屋子的空間不大但也不算小,現在只有一隻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待在裏面,就顯得很是空曠。

青年在這間屋子裏穿過的衣物被堆放到沙發上,這只大貓模樣的赫提斯鑽進了衣服堆裏,露出個頭,還能看出是安靜趴伏著的。

其實時間過了這麼久,這些衣服上的氣息早就淡不可聞,即使貼近也無法嗅聞到氣息。但是不這樣的話,等待對這只赫提斯而言就會變得格外難以忍受。

微低下頭顱,這只赫提斯的竪瞳盯視著串成項鏈掛在它脖子上的那枚戒指,是一種看待珍貴寶物的眼神,頗有些小心翼翼。

它記起來了,青年在說完‘球球乖’這三個字以後,是對它說要睜開眼睛……睜開眼睛去看著他。

但是那個時候身體被毒素侵染,聽覺低弱,它沒有聽清這句話。

是因爲它那時候不夠聽話合上了眼睛,所以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它見不到它想見的那個人。四處找過也沒有,它想見的那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喵嗚。”

在空曠無人的屋子裏低嗚了一聲,理所當然的是沒有得到回應。安靜趴伏在客廳的沙發上,這只赫提斯的竪瞳註視著門的位置。

它很乖……這次不會合上眼睛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世界正式結束_(:з」∠)_

下個世界再相遇…

大概是要顧大大養小奶喵吧【x

第31章 作爲高嶺之花的第一天

所謂強制修改規則,首先是要顧衍對某件事抱有極強烈的願望,這可以說是個非常唯心的能力,也只有世界創造者才可能讓‘規則’爲之做出這種作弊行爲。

在強制修改之前,顧衍把手上抱著的大貓放到沙發上,脫下右手戴著的那枚裝載機甲的空間鈕,輕輕塞到大貓的前爪下麵。

雖然系統說無法確定會發生什麼後果,但以一名寫手的聯想能力,顧大大覺得後果也無非是等價交換,或者他被當前世界排斥之類。

還有敵人沒清理乾淨,他得給這只赫提斯留下能用的武器。放在這個位置,對方等會醒來的時候就會發現了。

“乖。”省略前面的兩個字,因爲顧衍知道自己如果把那兩個字念出來,這只大貓就又會努力睜開眼睛。

可是那雙竪瞳……明明已經幾乎是看不見了。

現在這只家養貓模樣的赫提斯趴伏在沙發上,就像是在沈沈睡著。

會好起來。

不斷在心裏重複著這個願望,這時顧衍第一次比較清晰地感覺到某種沒有形體的存在,對他沒有惡意,反而像是非常親近——

是系統所說的‘規則’。

“這樣就……”

顧衍剛想詢問自家系統是不是這樣就可以了,但話沒說完,系統沒有情緒起伏的提示音就毫無預兆地響起:“即將進行位面轉移,倒數計時3、2……”

倒計時的最後一秒,在沙發上趴伏著的大貓也隨即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

爪墊下麵是它送給青年的那枚空間鈕,這只赫提斯只看了一眼就站起身來四處環顧。

“喵嗚?”

不見了。剛才還抱著它的人,是去哪裏了?

短短的三秒時間根本不夠用來反應,和上次一樣,剛剛完成位面轉移,顧衍現在還處於一種略微眩暈著的狀態。

“啪——!”

都來不及停手,顧衍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拿著一把戒尺抽打在面前黑髮小孩的手心上。而且還抽得很用力,能看見小孩的手心部位是已經出現了一條紅痕。

不說五好青年,顧大大覺得自己怎麼說也至少是個三好青年吧,對小孩子向來比較耐心寬容,像虐待小孩這種事情他是說什麼都做不出來的。

“弟子沒有做過。”還伸著手,攤開著手心,少年微低著頭,聲音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明明不是他做的事情,爲什麼他的師尊只聽他人言論,然後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認定是他?甚至也根本不聽他的解釋。

掌控住身體,面對在自己面前微低著頭的小孩,顧衍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這段劇情……

與常人相比十足優異的記憶力讓顧衍能清楚記得自己寫過的每一篇文的所有劇情,也能迅速把當前情境對號入座。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顧大大發現自己確實是又穿越成了一名炮灰角色,同樣是死狀特別慘的那種。

這是他寫的一篇修仙文裏的劇情,眼前的黑髮少年就是當前世界的最終反派。

顧衍記得自己給這小孩安排了一段特別淒淒慘慘的成長歷程,什麼被誣陷、被輕視、被冷待……或者可以說是被虐待,本來就是睚眥必報的性格設定,這小孩長大以後就黑化得一塌糊塗。

帶領著妖族和魔族,整個修真界無論大小門派都沒放過,一一屠殺滅門。

他現在穿越成的這名炮灰角色,身份上來說是眼前這黑髮少年的師父。要說這位反派boss後期會黑化得這麼厲害,對方的師父在這過程中也實在是功不可沒。

如果按照劇情發展,等這小孩長大以後,第一個選擇報復的也就是他的師父……

先刺瞎雙目再把人扔進冥域深淵,在冥域深淵最外層,正是低級妖魔群聚的地方。這些低級妖魔不擁有智力,一名修士掉進它們的領地裏,就像一塊香餑餑食物掉在眼前。

然而以修仙者的強悍體質,加上修爲不低,雖然被源源不絕的低級妖魔圍攻得筋疲力盡,這名炮灰一下還是沒能死成。

大概是看戲看得差不多了,這長大以後的反派又把他的師父從冥域深淵裏拎出來,拿匕首一根根一節節地剁下對方的手指和腳趾。

但依然是修仙者的強悍體質,還是已達元嬰期的修仙者,區區剁個手指、腳趾,過幾天就又長回來了。

刮骨、穿骨,無所不用其極。這樣連著折磨了整整一個多月,這位反派boss說了一句‘玩膩了’,之後就毀去了他師父的元嬰,再扔回冥域深淵自生自滅。

元嬰被毀,已經是從一名修士變爲普通人的這位炮灰,下場也就可想而知了。

顧衍:“……”他現在就是這名炮灰。

青年的沈默在正微低著頭的黑髮少年眼裏是代表著別的意思,他擡起頭,眼前穿著月白衣袍的修士還是一身清冷地站在那裏,面容秀雅俊美。在這張臉上,他從來都看不到對他有任何表情。

正如對方不喜歡他,對這點早有意識的少年同樣對自己的這個師父沒有多少好感,甚至是……懷有惡感,只不過現在還幷不強烈。

原本是想把‘弟子沒有做過’這句話再重複一遍,但就在他擡起頭再看見青年的瞬間,倏忽就好像有什麼東西一下子把他內心的惡意全部壓了下來。這種感覺非常奇怪,以至於他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被一雙深黑色的眼睛註視著,眼前小孩的視綫讓顧衍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說不上來是爲什麼熟悉。

回想起自己所穿越人物的角色設定,顧衍選擇先綳住自己的臉,做出眉目冷淡,面無表情的樣子。還好他本來就是輕度面癱,做這的難度不大。

“回去好好反省。”低冷著聲音,面貌清冷俊美的修士拂袖轉身,明擺著是不欲再多論說的姿態。

現在的劇情是在他身後的黑髮小孩被同門誣陷偷竊靈石,這同門還不是一個,是七、八個串通在一起。

本來就不喜歡自己的這個弟子,這種情況下,作爲師父的這名炮灰就根本沒有派人追查,很輕易就相信了門派裏其他弟子的聯合說辭。剛才拿戒尺教訓也是這個原因。

如果再按劇情發展下去,接下來就該是他把這小孩關到宗門的暗室裏。暗室說白了其實也就是小黑屋,這名炮灰還知道關之前給自己這弟子嘴裏塞一粒辟穀丹,這樣一關就是整整一個月。

本來一個小孩被關小黑屋就已經夠慘了,偏偏這小孩還在那時候覺醒妖獸血脈。年齡來說還是一隻幼崽,覺醒血脈變回幼崽的原形,心性會變得更加幼齡化……

試想下在這種初生懵懂的幼年期被關在小黑屋整整一個月,不關出毛病來才奇怪了,會黑化真不是沒有道理的。

先不說這種行爲有多作死,顧衍本來也不可能去做這種虐待小孩的事情。

以作者的角度,顧大大知道對方確實是冤枉的,但他現在又不能崩人設去溫聲細語地安慰,只能讓對方先回去歇著。之後趕緊派人查明真相,還對方清白才是正事。

“師尊……”看見青年拂袖轉身,姜談註視著青年的背影,莫名就有種心裏微堵著的感覺。

無由來的,他竟然有些難以忍受被青年厭惡背對著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世界的攻都是一個人

態度變化是因爲顧大大穿越過去了

要開始養小奶喵了_(:з」∠)_

第32章 1105.32

欺負個小孩算什麼事……

要不是顧慮著如果自己一下子性格反差太大,可能會被人認爲是被奪舍,顧大大現在都想開啓哄人模式了。

但現實情況是他保持著背對後邊小孩的姿勢,繼續低冷著聲音:“退下。”

之後等了好一會,顧衍才聽見後邊小孩低應了聲‘是’,向屋外退去的腳步聲,最後是門被推開後又輕合上的聲音。

人一走,屋裏就只剩自己一個人,顧衍頓時稍微放鬆了下來,這時系統的聲音也在他腦中響起。

“在宿主修改規則之後,系統就發現來自位面對宿主所在軀體的排斥,此時判定宿主所在軀體‘死亡’,必須即刻進行位面轉移。”如果系統能有語氣這種東西,037現在大概是有些歉然地解釋著。

聽在顧衍那邊依然是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但都相處過一個世界了,顧大大當然能明白自家系統想表達的意思。

位面轉移得是很突然,說實話顧衍都還沒從上個世界裏緩過勁來,現在還在想著那只赫提斯在他離開以後是不是就好起來了……

“關於這點,宿主可以不用擔心。”察覺到青年的內心想法,037很快就給出了肯定答案。

顧衍過了一會才微點下頭,應了一聲。那只大貓這麼粘他,醒來發現他不在的話,估計是要鬧了……

但他這次真的沒辦法順毛安撫啊。

擡起手來看一眼自己正穿著的月白色衣袍,顧衍揉捏下眉心調整自己的思緒,他還是得思考下自己在現在這個世界要怎麼過活。

當前所在是一個修仙世界,跟上個世界相比,顧大大覺得這個世界的兇殘程度是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妖魔鬼怪遍地走,他現在作爲一名修士,以後少不得是要碰上這些東西,再來又還有修士之間的爭鬥。

值得慶幸的是,他穿越成的雖然是個在未來死狀淒慘炮灰角色,但這炮灰至少還是個重量級別的炮灰,不是什麼純跑龍套的小嘍囉人物。

身份來說,他現在是觀瀾宗的五位峰主之一,而觀瀾宗在整個修真界也算是頗爲有名的門派,百餘年前甚至是盛極一時。

現在雖然有所沒落,但在修真界裏也依然是能排得上名號的。

宗門裏峰主的地位就僅次於掌門,在這樣一個大宗門裏身處高位,顧衍完全不用擔心自己吃穿用度這方面的事情。

而且他所穿越的這名炮灰角色還是出了名的天資卓絕,修爲境界的提升速度讓人恨得牙癢癢的那種。除了最後結局實在太慘了這點以外,其他就真沒什麼可挑剔的了。

總結起原身在這種優渥條件下還能炮灰得這麼慘的原因,顧大大就不由得沈默了下,因爲他發現自己總結出的原因竟然是……對方不會教養小孩。

教訓起徒弟來一點也不手軟,從關暗室還關了整整一個多月這點就知道了。且不說這徒弟是冤枉的,就算真做了偷竊的事情,對一個才十一、二歲的小孩,怎麼能用上關小黑屋這麼重的刑罰……

就算是已經築基了的弟子,也未必能在這種刑罰下穩住心神。

因爲不喜歡就冷待,還做得這麼明顯,直接造成的後果就是其他一些同門弟子開始逮著這小孩欺負。

在那些同門弟子眼裏,姜談資質奇差根本不是修煉的苗子,入門測試就測出是五行靈根,也可以叫做‘僞靈根’,這天賦就只比那些無法修行的普通人強上那麼一丁點。

可是就這種如果按照正規程序走連外門弟子都當不了的人,竟然能被宗門裏的五位峰主之一收作親傳弟子,這讓其他規規矩矩通過測試才拜入門派的弟子怎麼甘心?

當然這些欺負過幼年版反派的人,後來的下場都……

比起他的原身來好像也沒好到哪裏去,反正都很慘就對了。

想到這裏,顧大大微抽了抽眼角,現在換他來養,應該怎麼也不至於把人養得這麼歪吧。按照他寫出的那爛尾結局,這小孩長大以後黑化得都開始報復社會了,整個修真界都被妖魔兩族屠殺得乾乾淨淨。

不不……他肯定不會把人養得這麼歪的,現在改還來得及。

現在這劇情,他的這弟子是快要覺醒血脈了。按照原劇情,對方該是在被關暗室的時候覺醒的,這樣也剛好不會被宗門裏的其他人發現,等要從暗室出來的時候,對方已經能恢復成人形態了。

他這弟子覺醒的是饕餮血脈,雖然血統不到三分之一,但這三分之一可是上古兇獸的血脈,不是什麼普通妖獸。也就幼崽時期還能欺負欺負,等長大了,那就妥妥是揮揮手就秒殺一片人的那種強橫存在。

剛覺醒血脈的時候會被迫變回幼崽原形,心性也會變得更加幼齡化……

思考到這裏,顧衍覺得已經不可能有比這更好刷好感的機會了,就在今晚,他得好好把握才行。

等待夜晚來臨之前,顧衍先召來了宗門裏的內門執事,吩咐對方去仔細追查最近在宗門裏鬧得幾乎人盡皆知的那一起盜竊事件。

不敢揣測眼前之人的想法,這名執事雖然心有遲疑,但明面上還是很快就應了聲‘是’。

眼前著月白衣袍的修士冷淡著眉眼,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對這件事情也幷不如何關心。他記得這位尊上不是一向不關心自己那徒弟的,怎麼今日突然就……

問當然是不可能問的,眼前青年只站在那裏也讓他感覺到一種無形威壓,這是雙方境界相差太多的緣故。

等青年微點下頭,這名執事就識趣地離開,他得儘快完成眼前人給他的任務……這萬一要是慢了讓對方不高興,他這內門執事的位子分分鐘是要換人了。

就在屋內靜等著時間過去,等到外邊天色差不多全暗下來,顧衍才走出了屋門。

作爲這一峰之主,他當前所在的這座山峰名爲天懸峰,目前居住在這天懸峰裏的人就只有他和他的那親傳弟子,也不用擔心今晚會有人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雖然是師父和親傳弟子這麼親近的關係,他和姜談住的房屋位置離得卻不是一般遠。暫時還不知道怎麼運用術法,顧大大這一路就是紮紮實實走過去的,期間還得靠自家系統指路。

走到一間可以說是頗爲簡陋的木屋前,顧衍猶豫了一會,這個時間該是差不多了……?已經夠晚了吧。

如果時間稍微寬裕些,顧衍會想嘗試下‘靈識探查’這種神奇技能,但現在是沒時間給他搗鼓了。

離屋門還有兩步遠,再走前一步就可以做出推門動作了,但就在顧衍往前走一步,正準備把手擡起來的時候……

‘吱呀’一聲木門被稍微推開的聲音,從那被推開的一段不大不小的縫隙裏,鑽出來了一隻非常幼小的生物。

那看起來有點圓圓的、小小的……毛絨絨的一團,目標非常明確地往站在門口的青年方向挪動。

“喵嗚。”把身體壓在青年的靴子上面,這只幼崽仰起頭,一下也不肯移開視綫,非常專註地註視在青年臉上。

要睜開眼睛去看著這個人,對這只幼崽而言,這是比本能更爲深刻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大還不知道是同一只呢 =L=

蟹蟹投雷的小天使 =3=

第33章 1105.32

靴子上巴著一隻幼團,其實這只幼團幷不胖,只是因爲體型小,加上當前半趴伏著的姿勢,看起來就有那麼點圓圓的……

不,這不是重點。

從看見這只幼團從門推開的縫隙裏鑽出來的一刻,顧衍就微楞了下。接著這只幼團把身體壓在他靴子上不說,還仰起頭來對他低嗚了一聲,顧大大現在是有點懵住了。

說好的是覺醒的饕餮血脈?

雖然血統不到三分之一,但現在巴在他靴子上的這只幼團,無從從什麼角度看都是一隻小奶貓。

叫聲也是標準的貓叫聲,剛才那一記低嗚,顧大大聽著真是有些猝不及防。

當初寫這篇修仙文的時候,顧衍沒有具體描寫過眼前這反派boss的原形態,到現在親身看到……

“喵嗚。”

和那雙竪瞳對視,淡翠色的,這讓顧衍又微怔了怔。

“冷?”

在這雙竪瞳倒映出的景象裏,著月白衣袍的修士淡著眉眼,俯下身來對它伸出了手。

眼前青年身上有種非常熟悉好聞的氣息,從屋子裏嗅聞到味道的時候,它就迫切地想要靠近。

在那修長好看的手指離近的一刻,這只幼團本能地湊近去輕柔舔舐了一下,舔舐完以後,它挪動身體巴在青年伸過來的這只手上,聲音低低的低嗚了一聲。

果然是覺醒血脈變回幼崽原形,心性也變得更加幼齡化……

把身體巴在他手上的這只幼團這種初生懵懂的樣子,讓顧衍有些綳不住自己的表情,不自覺就會想柔和下眉眼。

很像……

外形也好,仰頭來舔舐他手指和用那種專註目光註視著他的動作也好,都很像。

把這只摸起來似乎還有幾兩肉的幼崽給抱了起來,顧衍把衣袖遮蓋在這只小小幼團的背脊上,儘量不讓冷風透入。

是頗爲寒冷的冬季,且現在又還是夜晚,他這修爲已達化神期的修士當然不懼這點低溫,但他手上這只幼崽……

剛把衣袖蓋在這幼團的背脊上,顧衍就聽見低低的‘咕嚕咕嚕’的聲音在自己懷中位置響起。

往青年身上再拱了拱,這只幼崽依憑本能,做出微微顫抖著的樣子。

雖然心性變得幼齡化,這只幼崽暫時也不記得自己在人形態時候的記憶,但本能告訴它,這樣做能讓青年更多關心它一些。

現實情況也確實是這樣。發現自己抱在懷裏的這只幼團似乎是冷得在發抖,顧大大這下是真的綳不住表情,沒忍住擡手去順撫了下這只幼團的背脊,柔下聲音安撫:“乖……”

反正對方現在不記得事,他就算崩人設了也沒什麼,只要在其他人面前裝好樣子就行了。

術法是個好東西,可惜現在顧衍還沒時間去摸索使用方法,不然他或許就能用術法給自己正抱著的這只幼崽驅除寒冷。

沒再多想,顧衍先抱著這只幼團進到屋裏。這間房屋從外表看很簡陋,裏邊也是同樣,空間不大,在顯眼位置就能找到用來放置衣物的衣櫃。

從衣櫃裏翻找了會,顧衍才勉強找出件看起來稍微能禦寒的衣物。

這反派小時候過得也未免是太慘了,覺醒血脈之前連築基都做不到,體質還是普通人水平,當然也就會冷會餓。

還是只在幼年期的幼崽,在這種情況下吃不飽穿不暖什麼的……

“乖,不要亂動。”顧衍才剛把手上抱著的這只幼團暫放到床榻上,這只明明是上古兇獸卻看起來是只小奶貓的饕餮幼崽就有些不安地站了起來,挪動著就想再往他身上蹭。

那雙淡翠色竪瞳在這幼崽時期看起來也是圓圓的,現在還努力睜大了註視在他身上,連著低嗚了好幾聲……這樣子看起來簡直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聽見‘不要亂動’,這只幼團把竪瞳牢牢盯視在青年身上,這樣盯了好一會,大概是確定青年不會離開,這只幼團才終於安靜趴伏了下來。

天知道他只是爲了拿棉衣把這只幼團包住,這十足不安的樣子,看起來活像是要被他遺棄了一樣……

耐心安撫了下,顧衍仔細用棉衣把在床榻上安靜趴伏著的幼崽裹好,當然腦袋是要露出來的,之後就再把這只包好了的幼團抱到懷裏,走出屋門。

凜冽的寒風迎面吹來,顧衍對這溫度沒什麼感覺,但他把手上抱著的幼團再抱緊了些,同時也加快了回程的腳步。

不知道這只幼團餓不餓,在這邊的這間屋子裏可找不到能吃的東西……

“喵嗚。”

抱在懷裏的這只幼崽還是在細微顫抖著。想到在原劇情裏,這只還處於初生懵懂狀態的幼團被關在黑暗冰冷的暗室裏,或許就獨自蜷縮在墻角瑟瑟發抖,顧衍就更加愧疚了。

他當初爲什麼要寫出這麼作孽的劇情——

如果不是他給對方安排這麼淒淒慘慘的成長歷程,這只幼團長大以後也不會黑化得那麼一塌糊塗,這還真是他的錯。

“乖,很快就到了。”放柔聲音,顧衍微低下頭去回視那雙一直盯著他看的淡翠色竪瞳,很快就聽見這只幼團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還沒黑化之前的這只幼團還是很乖的,顧衍嘗試著伸過手去撓了撓這只幼崽的下頜,很快就看見那雙圓睜著的竪瞳微瞇了起來,咕嚕聲也聽著更明顯了些。

抱著手上的這只幼小團子回到專屬於天懸峰峰主的寬敞居室裏,點亮照明用的燈火,顧衍也是萬分糾結起該怎麼給自己手上抱著的這只幼崽找能吃的食物。

就算這只幼團現在不餓,等明天也總得進食吧。但化神期修爲的修士早已過了辟穀期,平日裏可沒有人會往他這天懸峰上送來吃食,那他是得自己去給這只幼崽準備食物……

“喵嗚。”

“嗯?”懷裏原本被他抱著就安靜不動的幼團忽然動了,幷且還對他發出低嗚聲,顧衍微低下頭去看這只被他包裹在棉衣裏的幼小團子,想知道這只幼崽表達的是什麼意思。

順著那雙圓睜著的淡翠色竪瞳望去,顧衍看見一個雕花木盒,放置在書櫃的較上邊位置的一格。

“這個?”沒有原身的記憶,顧衍也不知道那木盒是什麼東西。但聽見手上抱著的幼團回應他的低嗚聲,顧衍就把那個雕花木盒給拿了下來,放到桌上。

把手上抱著的幼團也在桌上放了下來,顧衍就看著這只實際幷不胖,但軀幹部分看起來就是有點圓的小奶貓從包裹著它的棉衣裏鑽出來,往那雕花木盒的位置靠近。

擡起前爪輕拍在這木盒上,這只幼團又對青年低嗚了一聲。

這盒子裏是有什麼東西吸引這只幼崽了,顧衍伸出手去摸了摸這只幼團的頭,說了個‘乖’字,空閑的另一隻手去把木盒打開。

剛才木盒還合上的時候顧衍還感覺不到什麼,現在把木盒打開,看見裏面放置著玉石,顧衍才感覺到從這些玉石上散發出來的充沛靈氣。

這木盒是有隔絕靈氣的作用,放在這裏邊的這些玉石應該就是靈石了?

顧衍對‘靈石’是只有概念而沒見過實物,他只知道這東西在修真界不僅是通用貨幣,在個人修煉、煉器等各個方面也大有用途。

“喵嗚。”竪瞳看了一眼這些玉石,這只幼團仰起頭來向青年發出低嗚聲。它很想要這些東西,但是如果青年不同意的話,那它就不想要了。

柔和下眉眼,顧衍從那木盒裏拿出一塊玉石,擺置在這只幼團一伸爪子就能碰到的地方。

聽見這只幼團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然後顧衍就看著這只幼團伸出前爪把那塊靈石攬了過去,低下頭顱……

‘哢’的一聲清脆聲響,顧大大看見這只幼團把那塊靈石咬去了大概四分之一的大小。

顧衍:“……”

微楞了下,顧大大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只幼團的牙口可真好……

喔不不,反應過來,顧衍趕緊把這只看起來有點圓乎乎的幼團給抱了起來檢查。

這東西可不能這麼亂吃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奶喵 =L=

第34章 1105.32

“哢嚓。”

“哢嚓、哢嚓……”

清脆的聲響接連不斷,一隻軀幹部分看起來有點圓乎乎的幼團正趴伏在青年修士腿上,腦袋湊近到青年攤開的手心,一口接一口吃下在青年手心上放置著的‘食物’。

等手上這塊靈石被吃完了,顧衍就再從收藏靈石的木盒裏拿出一塊,繼續攤開放到腿上這只幼團微低下頭就能吃到的地方。

昨天晚上看見這只幼團把靈石一口咬下一塊吞到肚子裏的時候,顧大大真是楞住了的,甚至後來還緊張著把這只幼團抱起來四處檢查……

結果這只被他抱起來的小奶貓就沖他低嗚了一聲,舔舐在他手指上,狀態看起來好得不能再好。

那時顧衍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手上抱著的是一隻饕餮幼崽,不是一隻真的奶貓。

這外表實在太具欺騙性,幷且饕餮和普通妖獸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存在,身上是不會有妖氣這種東西能被修士探查。

“喵嗚。”

剛才已經吃了有兩塊,到這第三塊的時候,這只幼團就不往青年向它攤開的手心湊位置近了,而只註視著青年發出一聲低嗚。

“不要了?”這麼問著,顧衍就想要把手探到這只幼團的肚腹上摸一摸,後者的反應很快,在他摸過去之前就咕嚕著主動翻個身。

摸了摸那躺露出來的柔軟肚腹,能感覺到是微鼓著的,顧大大遲疑了會,這應該是真的吃飽了吧。

但這只幼崽本來軀幹部分就有點圓,顧衍就不那麼確定。

肚腹位置被青年觸摸著,這只幼團微瞇起竪瞳,依然是專註地註視在青年臉上。

要一直看著這個人,不好好看著的話,不見了就找不到了。

在他腿上的這幼崽就只這麼小小一隻,吃的食物還有點特別……顧衍幷不心疼這些靈石,僅僅是擔心這只幼團會餓著。

靈石什麼的,就當這是比較特別的貓糧就好了,他現在怎麼說也是宗門裏的五位峰主之一,不至於會缺靈石這種東西。

現場要是有其他人看見剛才的一幕場景,那估計是看著都覺得肉疼。

那看似普通的雕花木盒裏裝著的可都是天品靈石,比上品靈石還要再高一檔次,有多稀少昂貴就不用說了……宗門裏只有首席弟子以上職位的人才可能每月領用一定的份額,其他人根本連接觸都十分困難。

一塊天品靈石就差不多能換取近五百的上品靈石,現在竟然給一隻看起來是奶貓一樣的生物‘哢嚓哢嚓’吞進肚子裏,這怎麼能不肉疼?

顧大大是不知道他用來餵養這只幼崽的‘貓糧’有多昂貴,他甚至還覺得這只幼崽的食量太小,竟然只吃了兩塊就飽了。

但就算知道,顧衍餵起來也還是不會手軟的。

顧大大在養貓的時候本來就沒什麼原則,更何況這還是只處於幼年期的小奶貓。基本可以說是要什麼給什麼,只要他能給,

把趴伏在腿上的毛絨團子抱到用錦被臨時圍出來的窩裏,顧衍剛剛俯身放下準備轉身的時候,這只幼崽就巴住了他的衣袖。

“外邊冷。”這只幼崽還巴得有點緊,顧衍剛把手伸過去點,這幼團就把半個身體都壓到他手上來,看起來是不準備放開。

畢竟還是只幼崽,粘人點也是可以理解的,顧衍對這點倒是沒感覺奇怪。讓他有微妙感覺的是,這只這只饕餮幼崽好像特別喜歡盯著他看,基本是視綫放在他身上就不肯移開了的那種……

這只幼團就一直低嗚著,目光牢牢盯視在青年身上。不能讓青年獨自離開,即使心性變得十分幼齡化,它也還是有這明確而強烈的想法。

尾巴想去半勾住青年的手腕,但它的尾巴現在還很短,沒有辦法完成這個動作。

發現那條小尾巴努力地靠近過來像是想要往他手腕上蹭,顧衍就忍不住柔和下面容。這種小動作很像,那只赫提斯也是喜歡把尾巴蹭過來,然後就半勾在他手腕上。

但終究不是……這樣換了一個世界,就再見不到了吧。

“喵嗚。”看見青年微垂下眉眼,把身體巴在青年手上的這只幼崽就再低嗚了一聲。

它現在有種想要快點長大的欲望,與生俱來的本能這只饕餮幼崽知道要長大才能獲取力量。等它長大了,它就能把讓眼前這個人露出這種表情的東西全部撕碎毀滅,這樣這個人一定就會高興了。

被這麼粘著,顧大大最終還是屈服了,希望等會那些首席弟子看到他手上抱著只貓,臉上的表情不要太驚訝。

今天是輪到他去給宗門裏的首席弟子做術法指導,虧得以化神期修士的能爲一天不睡根本算不了什麼,顧衍昨天就臨陣磨槍摸索了一整個晚上,成果顯著。

基本都是一學就會,在有修爲底子支撐的基礎上,顧衍對術法掌握得極爲迅速。劍術則沒那麼容易融會貫通,不過這項不急,可以暫時放到後邊。

推開門之前,顧衍先給正乖乖窩在他懷裏的那只幼崽身上加了一層防禦術法。忘了名字,但反正應該是個高級術法,用來擋擋風、保個暖總該沒什麼問題。

“這樣應該不冷了?”顧衍確認著微低下頭去看了一眼,抱著的這只幼團沒有在發抖,還低低咕嚕著,看起來是很舒適滿意。

在幼團的背脊上順撫了下,顧衍踏入離屋門不遠處的傳送法陣上,掐了個宗門通用的傳送咒訣,位置就轉換到觀瀾宗的主峰之上。

宗門裏只有首席弟子才能夠獲得峰主的指導,正常來說,各峰主要收親傳弟子也是從宗門的首席弟子裏邊挑選。

不說首席弟子每個月能領用的靈石份額比普通的內門弟子多,光是有機會被峰主收爲親傳弟子這一點,就讓宗門裏的弟子都擠破了腦袋想要入選爲首席。

宗門比試中的競爭有多激烈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過也有一次特殊例外的狀況。顧衍用衣袖遮蓋住懷裏幼團的背脊,他手上抱著的這只幼崽就是被掌門直接塞到他這裏來當親傳弟子的。

當初把姜談送到觀瀾宗的那個人對掌門有恩,爲償還因果,也就有了這麼一次走後門的事件。

當初被掌門問及願不願意的時候,他這身體的原身礙於情面沒有拒絕,但對這個弟子是一直不喜歡。尤其姜談還資質奇差根本不是修煉的苗子,原身對自己這親傳弟子的成見也就越來越深,到最後成了冷待漠視。

“尊上。”看見那淡漠冷清的修士逐漸走近,在瑉雲臺上各自修習著的首席弟子都在一瞬間就端整好姿態,盡力表現出自己最良好優異的一面。

其他峰主基本都已經收了三、四個親傳弟子了,只有眼前這一位,到現在都還只收著一個。那一個說得不好聽點,還是個廢物……

眼前這位尊上是個天資卓絕的人物,在宗門五位峰主之中最爲年輕,但論修爲境界,比起其他四位峰主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這些首席弟子當然都想爭相表現自己。

察覺到這些視綫,被青年抱在懷裏的那只幼團頓時就停下了喉嚨裏低低的咕嚕聲,而變成了另一種帶著威脅意味的聲音。

可惜這只幼崽還太過幼小,即使想表達威脅,發出的聲音也低沈不起來。

想要快點長大,它要長大了,才能讓這些人不敢用這種覬覦的目光看著它喜歡的這個人。

“喵嗚。”

懷裏這一記低嗚聲響起,顧衍習慣性微低下頭去看,沒去註意在他前邊的那些首席弟子臉上全部微楞住的表情。

手上抱著的這只幼團一般都是很乖很安靜的,所以在聽見低嗚聲的時候,顧衍都會馬上把註意力分過去看這只幼團是想要做什麼。

但這次好像僅僅是想叫他一下而已?

把青年的註意力吸引過來,這只饕餮幼崽頓時微瞇起竪瞳,喉嚨裏再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一一掃視過那些剛才用覬覦目光望著青年的人,這只幼團用暫時還低沈不下來的聲音宣示著主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奶喵也想宣示主權

然而軟軟的聲音毫無威脅力…【。

等長大就嚇人了=L=

天價貓糧2333

第35章 1105.32

淡漠冷清的修士手上抱著一隻奶貓,還是一種仔細著護在懷裏的姿勢,這一幕場景看在這瑉雲臺上的首席弟子眼裏別說有多詫異了。

宗門裏誰不知道這位尊上向來是性情冷淡,尤其不喜人近身,有人靠近一米範圍內都要冷下周身氣息……

難道這一點對動物是例外的?

眼看著青年擡手順撫在那只幼崽的背脊上,像是安撫一般,動作甚至可以用溫柔來形容,這幕場景就讓這些首席弟子對自家這位峰主的印象有了點微妙變化。

或許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難以接近的。

“今日一整個早上都沒在瑉雲臺見到姜談師弟,弟子實是有些擔心,不知師弟他今日是否身體不適?”在青年面前低順著眉眼,這名剛接受完術法指導的首席弟子溫言詢問。

眼前青年是他口中所指對象的師父,如果只按照這個關係,他向青年詢問這個問題是屬正常。

但這名首席弟子明明知道,青年對他口中所說的那個人是毫不關心的。

“幷無。”顧衍低冷著聲音,語句簡短,爲了不與原身形象一下子有太大差異。

身體不適什麼的……

顧大大在懷裏這只幼團有點圓乎乎又十分柔軟溫暖的肚腹上摸了摸,他覺得自己把這只幼團養得還是挺好的。

這初生懵懂的狀態大概是得持續一個月左右,這一個月時間,應該夠他把這只幼團養胖一些了。

現在這軀幹部分看起來雖然有點圓,摸起來也仿佛有幾兩肉,然而這都是虛胖,等體型長大些肯定就不圓了。

“這……”這名首席弟子大約是遲疑了會,微頓了頓才繼續說道:“雖然姜談師弟是做了不合規矩的事情,念在其年紀尚幼,只要肯改過,想必也是可以諒解的。但師弟現在如此荒廢課業,未免不妥……”

這句話說到最後是有些消音了的,因爲這名弟子察覺到一道陰冷視綫,有一雙竪瞳盯視在他身上,像是一種看待獵物,隨時要撲上來咬斷他喉嚨、撕裂他肢體的陰戾眼神。

感受到一瞬間的恐怖威壓,這名首席弟子微僵住身體,只覺渾身汗毛倒立。

這種恐怖威壓是不知相差多少個修爲境界才可能造成的,但消逝得太快,這名弟子在一陣遍體生寒過後也只以爲是自己的錯覺。

畢竟……被青年抱在懷裏的就只是一隻幼小懵懂的奶貓,哪能有什麼威壓?

而且周圍其他同門都神色如常,這名弟子最終只能承認是自己的錯覺。

這個人當著它的面,在對它喜歡的人說它的壞話。即使暫時沒有恢復作爲人形態的記憶,這只饕餮幼崽也能模糊意識到這一點。

“我給他指派了任務。”人至少是得不見一個月,每天晨練都不在場的話,當然是會引起他人議論,顧衍也一早就想好了這個理由。

說完這一句,顧衍就微側過身去,他手上抱著的這只幼團不知道爲什麼亂動了起來,發出的聲音也……

“乖。”這個字的聲音壓得極低,顧衍安撫著在這只幼崽的頭上摸了下,手指就剛好碰到那忽然微動著立起來的耳朵。

低低咕嚕了一會,這只幼崽微瞇起竪瞳,安靜了下來。它本來是要記住那個敢說它壞話的人的樣子,想著等它長大了,就去把那個人生吞進肚子裏。

這只饕餮幼崽向來是睚眥必報的性格,且是百倍奉還的類型。就好比現在有人只是說它壞話,等有朝一日它有能力,它就要讓這個人用血來償還。

但是抱著它的青年剛才對它說‘乖’,還摸了下它的頭……

“喵嗚。”低嗚著,這只幼崽輕柔舔舐在青年的手指上。

它很乖,只要這是抱著它的這個人希望的。

指派了任務,這個回答頓時讓那名首席弟子噎了一下,這聽起來真是件破天荒的事情。

“你方才所說之事尚未定論,忌言。”安撫好懷裏這只幼團,顧衍的聲音冷冷地再對那名首席弟子說了一句。

他吩咐下去的事情,那內門執事即便只顧慮自己的執事位子,也會儘快給他查出真相。

既然換他來養,當然不會讓自家徒弟受這無辜委屈。

“……是。”聽青年沈冷的聲音,這名弟子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是想被青年收作親傳弟子,可一點也不想在青年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顧衍就稍微多看了這名首席弟子一眼,這名弟子應該是叫‘林意’。他記得自己寫過這麼個配角,是除了他這具身體的原身以外,把幼年反派推向黑化的一把手。

除了這麼一個小小插曲以外,今天的術法指導可以說非常順利。

雖然是臨陣磨槍,但自己設定創造出的世界,一些理論知識說出來唬唬人是一點問題都沒有。顧大大就綳著一臉淡漠肅冷的表情,在周圍弟子各種像是若有所悟、仰慕敬佩之類的目光中巋然不動。

術法指導是一整個下午的事情,看見天色微暗下來,顧衍就對面前還刻苦研習著的首席弟子們說了句‘今日到此爲止’。

不過好些個弟子的眼睛都還微亮著,像是練得根本不想停下來。

真是刻苦好學,顧大大不由得在心裏感嘆了一句。顧衍是不知道他剛才自以爲用來唬人的那套五行理論知識,在這些弟子心裏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悟性稍微好一些的,甚至是在剛才的練習中就突破了某種瓶頸,當然練得起勁。

大部分弟子都還繼續著練習,但顧衍是離開得很果斷,他自己無所謂,可是他手上還抱著只幼崽……

這只幼團差不多該是要餓了吧。

默聲想著,顧衍再把手伸到懷裏幼崽的肚腹上摸了幾下。這肚子比起剛吃飽的時候是有點癟下去了,之前摸是有種微鼓著的感覺,當然現在癟下來也還是圓乎乎的。

以後要隨身給這只幼崽帶點零食才行。

回到天懸峰的那間主室裏,被放到用錦被臨時圍出來的窩裏的這只幼崽很快從裏邊爬了出來,爬到坐在床沿的青年腿上,然後才安靜趴伏了下來。

那個圍出來的窩在這只幼崽眼裏沒有青年的身體溫暖,儘管實際幷不懼怕寒冷,這只幼崽還是喜歡趴伏在青年身上的感覺。

而對於這種行爲,顧衍向來都是放任的。

一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只幼團會這麼粘他的也只有這一個月了吧,等對方恢復人形態時候的記憶,想來就不會再粘著他了。

“喵嗚。”仰頭去註視著不知道在想著什麼的青年,這只幼團咕嚕著再往青年身上拱了拱。

這個人在想著什麼,心性幼齡化至一種初生懵懂的狀態,但這只饕餮幼崽還是模糊地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想要親近,如果青年對它說‘乖’這個字的話,它一定會很聽話的。但這只幼崽同時也隱隱覺得還欠缺了什麼,在這個字前面,應該還有兩個重疊的音節才對。

或許它再乖一點,這個人就會對它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雙十一快要到了

準備剁手了【深沈臉

第36章 1105.32

養貓這種事情顧大大是再擅長不過,光這半個多月,他就把那只一天到晚都喜歡粘在他身上的幼團給養得……摸起來手感更好了一些。

在這期間,顧衍基本是已經遺忘了這幷不是一隻真的奶貓,而是一隻長大以後隨便往哪一站,只威壓就能把元嬰期以下修士壓垮的饕餮幼崽。

當然這只幼崽現在正趴伏在青年腿上,咕嚕著任由青年伸過手來順撫它的頭頂和背脊,甚至微瞇起竪瞳,看起來頗爲高興。

溫順無害、乖巧聽話,這半個多月來,這只幼團在青年面前表現出的就是這麼個形象。

之前在宗門裏傳得幾乎人盡皆知的那起盜竊事件被顧衍壓了下來,禁止門中弟子再私下議論此事。

內門執事也已按照他之前吩咐的去查明了事情真相,顧衍讓對方先把證據捏在手裏,想著等他養著的這只幼團能恢復人形態的時候,就當面還自己這徒弟一個清白。

想著事情,顧大大慢了好幾拍才發現自己腿上那只幼團進食的‘哢嚓’聲停下了。

低下頭去看,他看見這只幼團的兩隻前爪還左右按在那塊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靈石上,卻不知道爲什麼停下了動作。

看著自己的兩隻前爪,姜談有些微微楞住。儘管血脈傳承讓這只饕餮幼崽懂得了很多事情,但在恢復人形態記憶的這一刻,它一時半會還是沒能適應過來。

他現在是……

“是不喜歡吃這種靈石了?”顧衍伸過手去觸摸在腿上這只幼團的肚腹上,後者還習慣性在被他觸摸肚腹的時候主動翻了翻身子,仰躺著把柔軟肚腹給露了出來。

這肚子摸起來沒有微鼓著,距離上次進食是有好一段時間了,現在這只幼團就只吃了這麼點,怎麼也不可能是吃飽了。

記得饕餮不是應該特別能吃的?

養的幼崽食量太小,這讓顧大大一度很擔心這只幼團的發育問題。

聽見不知該說是熟悉還是陌生的聲音,在此時仰躺著的姿勢看見說話之人的面容,姜談一瞬間甚至停止了思考。

記憶中的青年對他都是漠然冰冷的姿態,也鮮少有這樣正面著的情況,他以往見過最多的只是這個人的背影。

姜談從來都幷不在意被對方冷待漠視,因爲正如對方厭惡著他,他對自己的這個師父同樣幷無好感。

但現在卻有什麼不一樣了……

註視青年柔和著的眉眼,姜談沒有辦法移開自己的視綫,就只想這麼一直看著。

從來沒有見過青年是這樣的神情,竪瞳註視在青年臉上,這只饕餮幼崽看得非常認真,近乎於貪婪地捕捉著青年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的師尊長得非常好看,姜談第一次在面對青年的時候生起這種意識。

以顧大大的視角,腿上這只幼團像是呆呆躺著,淡翠色的竪瞳睜得圓圓的。就這麼一直盯著他看,對他放過去的食物看都不看一眼。

“乖……”顧衍把這只幼團稍微抱起來些,先輕撓幾下這只幼崽的下頜拉回對方的註意力,再嘗試著把那塊靈石往這只幼崽嘴邊放近。

“哢擦。”

“哢擦、哢擦……”

看起來也不是不喜歡這食物,顧大大默想著,隨即手指上傳來的濕潤感讓他微彎下眉眼,逗弄著再撓了撓這只幼團的下頜。

青年眉眼彎下的弧度很是微小,但看在姜談眼裏,這已經是相當清晰明顯的笑意了。

整理回想起這半個多月的記憶,眼前青年在這只饕餮幼崽曾經記憶裏漠然冰冷的形象變得有些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像現在這樣……

會安撫著輕柔順撫它的背脊,會因爲它不吃食物而著急,對它柔和下面容。

“喵嗚。”試探著往青年身上拱了拱,這只饕餮幼崽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

它不確定青年知不知道它是誰,那天晚上,它是從自己房間裏鑽出來巴到青年的靴子上去的。而青年顯然看出它不是普通獸類,餵給它的食物都是靈氣充沛純淨的靈石。

那應該是知道的吧……

這只饕餮幼崽在短短期間心裏就轉過這麼多彎彎繞繞的事情,反觀之顧大大,他就只在思考著怎麼給自己抱著的這只幼崽改善下口糧,成天吃同一樣東西確實容易會膩。

“乖,明天給你弄別的吃,今天先吃著這個。”爲了讓這只幼團再吃下一塊靈石,顧大大那叫一個溫聲細語地哄著。他記得自家這徒弟人形態是十一、二歲的少年模樣,這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就著青年伸過來的手,這只幼團毫無抵抗地吃下了青年遞過來的那塊靈石。把這些靈石蘊含的靈氣都吞噬轉化成屬於自己的力量,儘管看起來還是溫順無害的樣子,這只饕餮幼崽實際已經具有了一定的威脅力……

只要繼續吞噬具有靈力的物體,無論是死物還是活物,它就會成長得非常迅速。不像修士修煉還有瓶頸一說,這只饕餮幼崽想要變得強大的話,只需要吞噬他物就可以做到。

正如饕餮是貪婪的代名詞,這只饕餮幼崽本能中殘暴兇戾的吞噬欲也如無底洞一般。

但現在有一個人……讓它只看著,就能覺得滿足,那種無止境的吞噬欲望也被填補完整。

不知不覺把尾巴半勾在青年的手腕上,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只幼團也不想把尾巴移開,它咕嚕著繼續往青年身上拱。

感覺到自己已經能夠變回人形態了,這只饕餮幼崽卻沒有太多的高興情緒。如果變回人形態,或許眼前青年就不會再這樣溫聲對它說話了,而是會低冷著聲音,幷且對它淡下眉眼。

“喵嗚?”再次看見青年微垂下眉眼的表情,這只拱在青年懷裏的幼團躁動得比上次更加厲害了些。

勾在青年手腕上的尾巴被青年虛握住了,尾巴是個相當敏感的部位,但被這麼握住,這只饕餮幼崽也沒有做出什麼抵抗動作,反而讓自己的尾巴靜住不動。

顧衍握住這條勾到自己手腕上的尾巴,還是不由得怔忪了會。

這只幼崽這半個月是稍微長大了些,離得這麼近的情況下,尾巴想勾住他的手腕已經是可以做到的事情了。連這種小動作的相似度都這麼高,真的總是會讓他産生一種錯覺。

有沒有可能在不同世界裏遇見同一個人,這個問題答案是‘有’的可能性實在太小,顧衍對這點基本沒抱有過希望,但現在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想一想。

“概率非常微小,但確實存在。”037盡職盡責地給自家宿主解答著這方面的疑惑。

顧衍逗弄著輕碰在那條尾巴上的手頓時停住:“零零……?”

“概率不等於零,所以是存在有這種可能。”

“那要怎麼驗證?”顧衍微低下頭去看被自己抱起在懷裏的幼團,剛好和那雙淡翠色竪瞳對視,他覺得自己的喉嚨變得有點乾澀。

“可以對比編碼數據,重合率達50%以上可以判定爲同一人。”核對數據的工作幷不複雜,但需要核對的數據量太過龐大,非常消耗系統能量。對於這點,037幷沒有說出口。

消耗的這部分能量它需要休眠一段時間才能夠恢復,如果是對前幾任宿主,037在剛才會選擇沈默不出聲。系統只是聲音聽起來沒有情緒起伏,卻幷不是不會爲自己考量。

但對現在這一任,意外地,037願意爲它的這任宿主去做這件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啊…趕出來了otz

還有半小時,準備去剁手辣!\(≧▽≦)/

第37章 1105.32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這只饕餮幼崽卻還在拖延著遲遲不想變回人類形態。

尤其它明確感覺到,青年這幾天來,或者說從前天開始,看它的眼神和目光好像都變得不一樣了……

變得讓它在被這種目光註視著的時候,就只想讓自己表現得更乖一點,更聽話一點。

爲此它甚至可以抑止下饕餮本能中殘暴兇戾的吞噬欲,保持溫順無害的樣子,只要青年能夠繼續這樣註視著它。

“五行靈珠吃起來的味道是會不一樣嗎。”看腿上的那只幼團‘哢嚓哢嚓’吃得歡,顧衍彎起嘴角,在這幼團聽見聲音仰起頭來望著他的時候擡手去撥弄了下那立起來的耳朵。

“喵嗚。”咕嚕著蹭近在青年身上,這只饕餮幼崽毫無心理障礙地利用著自己的優勢。不想變回人的形態,在人形態下,它或許就沒辦法像這樣親近這個人了。

附於他身上的系統進入了休眠狀態,在進入休眠以前,037告訴了他數據核對的結果。

腿上的幼崽看起來還是初生懵懂的樣子,顧衍不知道對方已經恢復了人形態時候的記憶,和那雙圓睜著的淡翠色竪瞳對視,顧衍低柔下聲音:“球球乖……”

等自家系統恢復過來,他要好好道謝一番才行,自家系統告訴了他一個這麼好的訊息。

一瞬間緊縮起瞳仁,聽見青年說出這三個音節的饕餮幼崽就像是進入到某種應激狀態。仿佛擔心青年聽不見,它連著低嗚回應了好幾次,竪瞳就牢牢盯視在青年臉上。

無論是會動的東西還是不會動的東西,在一隻饕餮眼裏都與死物無異,畢竟它們從不關心自己所吞噬的東西是什麼。只要能獲取力量,填補下無底的吞噬欲望,這些東西對它們的用途是一樣的。

但在這只尚處幼年期的饕餮幼崽眼裏,卻有一個活物存在,且是無比鮮活的,就在它眼前觸手可及的地方。

願意爲這個人去做任何事情,此時此刻,充斥於這只饕餮幼崽內心的就只有這個明確而強烈的想法。

幼崽發出的聲音很軟,這樣連續低嗚著,讓顧大大一度以爲它是在要求什麼東西。

這只幼崽還很小,要長大到成年不知是還需要多少時間……

在上一個世界,普通人類的體質和外星種族相比實在是完全不夠看,他在上個世界裏其實總是被那只赫提斯照顧著的,尤其在冬天的時候。

“不用那麼快長大也可以。”輕輕捏玩著腿上這只幼團的爪墊,顧衍說這句話時候的語氣頗爲認真。

他很樂意養著這只幼崽,尤其在知道這只饕餮幼崽和他在上個世界遇見的那只赫提斯是同一存在以後,顧衍就總是不由自主對這只幼崽好一點、再好一點……

至於這種無節制的寵溺造成了什麼讓顧大大沒眼看的後果,那就是後話了。

停下喉嚨裏的低低咕嚕聲,幼崽往青年身上拱了拱,它這次難得地幷不想按青年說的去做。

它要快點長大才能獲取力量,等它長大之後,它就可以給青年取來各種寶重,把那些好的東西全部送到青年面前。

到時候它還能保護這個人。

盯視在青年唇角略略彎起的弧度上,這只幼崽微瞇起竪瞳。

它能快點長大就好了。

日子再過十一天,就到了宗門收納新弟子的日子,入門試煉幷不需要峰主級別的人物到場,但主持試煉的執事今天就看見那雋秀冷清的青年修士出現在場內。

難道這位尊上是想來挑一個好苗子,收作親傳弟子親自教養不成?

青年對自己唯一的親傳弟子不滿意,對宗門裏的首席弟子也一直沒有看上眼的,實不怪乎他的當前舉動會讓旁人有這種想法。

就連姜談都是這麼認爲的。

手上抱著的幼團一直在發出低嗚聲,聽起來還有那麼點不高興又委委屈屈的感覺,這實在是讓顧大大有些失笑。

原劇情裏,這只饕餮幼崽被關到暗室,只一個月時間也恢復記憶變回了人形態。照理來說,他給這只幼團餵去那麼多靈石,對方該是能更早點亮形態變換這個技能點的才對。

但現在都快一個半月了。結合起對方此時的反應,顧衍就覺得這只幼崽是不是已經恢復了人形態的記憶。

“球球乖。”

而且這只幼崽還會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溫順安靜下來,像是對上個世界的事情還留有一定感覺。

現在在外人面前,顧大大還能裝裝樣子,到面對這只幼崽的時候,他就實在僞裝不出過於冷淡的模樣,因爲總會不由自主柔和下臉色。

知道自己來這進行入門試煉的場地容易讓一些人亂想,這‘一些人’裏包括了自家徒弟。

顧衍本來是想把這只幼崽放到被窩裏,獨自前來看幾眼就走,但這只幼崽在他轉身一刻就從床上跳下來,還把身體壓在了他的靴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在上個世界裏,對方醒來睜開眼睛的時候找不到他,所以到了這個世界就這麼粘了……

想到這個可能,顧衍就一邊溫聲哄著‘球球乖’,一邊俯下身去把那只緊巴在他靴子上的幼團給抱了起來。

這還怎麼捨得把這只幼團再放回到被窩裏?

不捨得,那就只能抱著過來了。安撫下剛才在懷裏亂動的幼崽,顧衍把目光放到試煉場上,他是來看一個人,但幷沒有任何想要收徒的想法。

徒弟只要一個就夠了,要是他再收一個,手上抱著的這只幼團分分鐘要炸毛給他看。

想像了下這小小一隻奶貓炸毛的樣子,顧大大就差點沒綳住自己的表情。或許他這邊是哄哄就好了,但那個被他收作新弟子的人估計會很慘……他還是不去禍害人的好。

且師父對徒弟該要一視同仁,但現在養著這麼一個,顧衍自認沒辦法不偏心。

入門測試第一步是測試靈根,念到名字的人上到臺階上來,當著外門執事的面把手按到一塊圓形的玉璧上,從玉璧紋路中反映的顔色斷定靈根屬性。

顧衍一直抱著自家的小奶貓神色淡淡地站在後方位置,直到內門執事念出‘沈晏’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把目光移了過去。

站在臺階上的是一名約莫才九歲左右的男孩,臉還沒長開看起來很是稚嫩,但從末端略略上挑的劍眉已經能看出些許英氣。

這是他寫的這篇文的主角。

在他寫出的那個爛尾結局裏,這本來前程錦綉,再過幾十年就能踏上人生巔峰成爲人生贏家的主角就慘死在了他現在手上抱著的反派手裏,還是屍骨無存的那種死法。

要說上一個世界,顧大大就從沒想過要主動去見一眼自己的‘親兒子’,星際那麼廣闊,即使界限縮小到地球也依然是個難以輕鬆遇見的範圍。

但這個世界不一樣,這個世界的主角就和他手上抱著的反派在同一派門,幷且他也知道主角是在哪一屆入門測試中拜入門派的,想要見到是再輕鬆不過的事情。

顧衍幷不是因爲好奇才到這裏來的,他之所以會想看一眼這個世界的主角,是因爲沈晏身上有一樣他手上抱著的幼團必須獲取的東西,就在對方左手上戴著的印戒裏。

和很多男頻仙俠升級流的文一樣,顧大大也給自己這篇文的主角弄了個特別簡單粗暴的設定。什麼隕落的不世高手的魂魄被封印在這枚戒指裏,主角陰差陽錯成爲這枚戒指的主人,從此金手指加身,一路升級打臉,日子不要過得太舒爽……

如果後來他沒有寫爛尾結局的話。

之前就有說過,他手上抱著的這只幼崽,其實身上的饕餮血脈不到三分之一。

然而在這已經有近千年沒有修士成功渡劫成仙,甚至連大乘期修士都稀少無比的修真界裏,即使血脈不純,這只幼崽長大以後也足以成爲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唯一有一個弊病,血脈不純使得這只饕餮幼崽在成年後逐漸衰竭虛弱,能解決這個弊病的東西就在沈晏手上,理所當然後者會被前者盯上。

事件過程顧衍非常清楚,畢竟這個爛尾結局是他一手設計出來的。現在就是再頭疼,顧大大也只能怪自己當初爲什麼要這麼作死。

顧大大現在對自己這‘親兒子’還是有愧疚心理的,但要拿的東西還是得拿,他不可能看著自己想要好好養大的這只幼團在成年後衰竭而死。

所以兩個目標,把沈晏印戒裏的梵魔蓮取來,然後圈好自己養大的反派boss,讓雙方都能好好過各自的舒爽日子。

“天、天靈根——”念出這個測試結果,外門執事甚至都掩飾不住自己的表情變化。

是百年難遇的極高天賦,想到這裏,這名執事不由得把目光移到還靜站後方,沒有任何神色變動的青年身上。

他記得這位尊上也是天靈根,在當年可是被宗門裏的各前任峰主爭著要收爲親傳徒弟。換到現在,這位尊上會不會想收一個天賦能比得上自己的弟子?

畢竟這位尊上之前是因爲眼界太高才遲遲沒收第二個親傳弟子,現在遇上一個是天靈根的好苗子,總該能看上了。

“喵嗚!”

在青年修長好看的手指上輕咬了下,這只幼崽再次低嗚了起來。但它小心避讓開了尖牙位置,沒有用力,咬完以後連印子都沒留下。

青年把目光放在那個叫沈晏的人身上太久了,這個發現讓這只饕餮幼崽用竪瞳盯視在沈晏身上,瞳仁收縮得細長了些。

這個人是天靈根,他的師尊也是天靈根……比起他這個資質極差只是僞靈根的弟子,他的師尊是會更想要這樣一個天資卓絕的弟子嗎。

以上是姜談現在的想法。

這其實都不能叫做咬,在低下頭去看的顧大大眼裏,這一幕就有種微妙感覺,因爲他發現自己手上抱著的這只幼團好像炸毛了。

這是怎麼炸毛的……?

作者有話要說:  剁手使我快樂…QwQ

第38章 1105.32

幷不準備收沈晏爲弟子,顧衍來這入門試煉只是爲了確認這個目標對象,搭關係那是之後的事情。

他要從沈晏那裏取來梵魔蓮,最好是能讓雙方互利互惠的交易。反正這東西對人也沒有半點益處,帶在身邊只會損害體質,拿來做交易想必沈晏也不會不願意。

手上抱著的幼團炸毛了,思考了會才隱隱摸索到原因的顧大大帶著一種微妙心情離開了試煉場。

青年一如既往神色冷淡,目送對方離開的外門執事都根本猜測不出青年的意向。

剛才青年的目光在沈晏身上停留好一會,現在走的這麼乾脆,那這到底是看上了還是沒看上?

而這件事情不知怎麼傳到了掌門那裏,結果在第二天,顧衍就收到說是掌門派人送過來的卷冊。

這是記錄新入門弟子用的,現在送到他面前來,按照傳達之人的說法,掌門是對他表示這些弟子可以任他挑選的意思。

這大概是是對當初把姜談塞給他的事情做出補償。

顧衍剛把這本卷冊放到桌上,原本還乖乖被他抱著的幼團就動了。從他懷裏跳了出入,跳到桌上,然後把身體壓在那本卷冊上,仰起頭來悶聲不吭地盯視著他。

昨天他是一邊撓著這只幼團的下頜,一邊哄著‘球球乖’才把這只饕餮幼崽的毛給順回來。

這醋勁……和上個世界相比,也真是一點都不遜色。

幼崽的體型很小,但在這一個月來是有長大一點,趴伏在那本卷冊上剛剛好能全部壓住。

這種悶聲不吭的樣子很熟悉,熟悉得讓顧大大沒忍住去逗弄一下,他把手伸到被這只幼團壓住的卷冊邊緣,又擡起一根手指來輕戳了戳這只幼團按在卷冊上的前爪。

這只饕餮幼崽就任由他這戳戳那戳戳,悶聲趴伏著說什麼也不肯動。

就像上個世界拿逗貓棒逗弄那只赫提斯一樣,知道是同一個人,顧衍現在逗弄起這只饕餮幼崽來也有些停不下手。

在上一個世界逗弄過頭的後果是節操掉光,被那只赫提斯‘吃’得連渣都不剩,而到了這個世界,顧大大顯然幷沒有吸取教訓。

戳上癮了,尤其這只幼團把竪瞳睜得圓圓的望著他,這就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顧大大表示根本把持不住。

於是後果來了。

“師尊。”

剛在那只饕餮幼崽軟軟的側腹上戳了戳,下一秒,顧衍一晃神就發現自己的衣袖被一個小孩攥著。那黑髮小孩攥住他衣袖的手沒怎麼用力,或者說不敢用力,低垂著眉眼,漆黑如墨的眼睛被半掩在眼簾下方。

姜談不是不想去註視著眼前青年,相反這個欲望非常強烈。但是剛才被青年這麼逗玩了一番,他現在只要註視著青年,就會有種想要欺身把這個人壓在身下的衝動。

尚且年幼,這只幼崽當然還不懂得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欲望。

尊師重道是宗門所教的第一條規矩,原劇情裏,在沒黑化得那麼慘烈之前,姜談對自己的師父雖然沒半分好感,但基本的尊重還是有的。黑化得一塌糊塗之後就不提了。

而現在不一樣,眼前青年對他有某種難以形容的強烈吸引力,姜談甚至已經遺忘了青年以前是什麼樣子的。只記得這一個多月來,青年對他十分縱容,甚至能用寵溺來形容……

幾乎只要是他要求的東西,青年都不會拒絕。

他怎麼能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姜談低垂著眉眼反省自己。沒有再往後細想,把青年壓在身下以後是想做什麼。

雖然等到幾年後再回想起今天的事情,姜談其實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爲什麼不細想下去。

要是細想下去了,他就能更早弄懂自己的心意,知道他對自己的師尊是抱持有一種什麼樣的念頭。

好像又逗過頭了……

等等,爲什麼是又。對眼前小孩再冷不下臉來,回過神的時候,顧衍已經把手摸在了這黑髮小孩的頭頂上。

“肯變回來了。”收回手,顧衍裝作低冷下聲音。

大概就是種惡趣味,這次由於這只饕餮幼崽尚處幼年期,顧大大沒嘗到什麼實際後果,所以才能這麼繼續逗下去。

要換做上個世界,顧大大現在就已經被壓到床上,除了發出喘息和變得急促的呼吸聲以外,想來是說不出這麼一段完整句子的。

姜談聽著這聲音,雖然像是低冷著,但他擡起頭望向青年的時候,看見青年臉上的表情卻能算是柔和。

青年眉眼彎下的弧度很小,旁人不仔細看的話大概發現不了,然而與以前記憶裏那種真正冰冷的神色對比,這一絲弧度對姜談而言就分外明顯。

不知道什麼樣的回答能讓青年滿意,姜談攥緊了些青年的衣袖,沒有被拂開,他隨即低應了一聲。

眼前青年在曾經記憶裏漠然冰冷的形象已然變得模糊不清,嘗試著再靠近些許,姜談把雙手抱在青年身上。

他現在是要擡著手才能抱到青年的腰際,把頭靠過去,身高來說,他的頭目前也只能靠在青年的腰腹位置。

“師尊……”不被推開,這只饕餮幼崽也就得寸進尺地把抱在青年身上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他在人形態念出這兩個字,其實也就和在幼崽形態對青年發出低嗚聲是差不多的意思。很多時候只是單純爲了吸引青年的註意力,而幷沒有什麼其他目的。

是該收手了,再逗下去的話,讓這只幼崽又再悶聲不吭就不好了……

這只饕餮幼崽很乖很好哄,雖然有著那麼點惡趣味,顧大大還是欺負不下手的。

“關於宗門裏之前發生的偷竊事件,爲師已派人查明真相。”被抱得還有點緊,顧衍到底是沒做出把人推開的動作,只再擡起左手輕放在對方頭上,然後順手在那頭柔順的黑髮上摸了摸:“那天是爲師錯怪了你,明日去靜堂,會還你一個清白。”

姜談應了聲‘是’,他有些猶豫著擡起頭,聲音放得很低:“師尊不介意弟子是……”

停頓了好一會,最後兩字實在說不出口。血脈傳承,姜談當然已經知道自己是什麼,他也知道在大多修道之人眼裏,妖獸是需要鏟除消滅的存在。

但在他剛覺醒血脈,這種沒有記憶也沒有力量的……最爲弱小的時期,卻都是眼前青年在照顧餵養他。

“只要你不去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是什麼爲師都不會介意。”知道對方想問什麼,顧衍雖答得輕巧,態度也是十分認真。

善惡從來不能以種族劃分。

顧衍知道在原劇情裏,他眼前這只饕餮幼崽會做出什麼事情。但就像在上個世界裏那只赫提斯幷沒有想要摧毀地球的想法,這個世界的爛尾結局也是可以改變的,只要他好好把這只幼崽養大,不養歪了就行。

“弟子不會做讓師尊不高興的事情。”他的師尊不喜歡他去做的事,他不去做就好了。在面對青年的時候,這只饕餮幼崽的想法通常都很簡單。

這個回答讓顧衍怔了一會,因爲他想起在上個世界裏,對方也對他說過一句幾乎完全一樣的話。

也是對他說,不會做讓他不高興的事情。

“球球乖。”沒忍住稍柔下眉眼,顧衍再摸了摸眼前小孩的頭。

這只饕餮幼崽很乖,顧大大更加有了把這小孩養成三觀端正的好青年的信心。

姜談抿下唇,他本來看起來屬於正常人類的眼睛,在聽見青年對他說那三個字字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變換成了收縮著的竪瞳。

他要表現得聽話一點,乖一點,這樣他的師尊就會高興……然後就會再對他說這句話了。

桌上的卷冊還是被顧衍拿了起來,在正緊抱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執著盯視的目光中,顧衍低咳了一聲,語態平靜道:“爲師沒有精力教導更多弟子。”

言下之意,其實也就是不會收別的弟子的意思。

話音剛落,所看到的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就像是微亮了起來,如果還在原形態下,顧衍覺得這只幼崽一定是低嗚著往他身上蹭了。

第二天如約在靜堂給自己這弟子還去一身清白。顧衍有親自到場,基本就是冷著張臉坐在座上,順便在被審問之人答話的時候望過去,光是威壓就讓對方不敢再把誣衊話語亂說出口。

加上內門執事一早查出的確鑿證據,這幾名串通起來嫁禍他人的內門弟子沒過多久就相繼做出悔悟的樣子來,一一開始主動認錯。

靜堂是給犯下重大過錯的弟子定罰的地方,青年要求把這幾名內門弟子帶到此地審問,內門執事聯繫起幾件事情也能稍微摸到點對方的想法。

看來這位尊上對自己唯一的親傳弟子還是有在意的,只是平時都不顯露出來而已。那給這幾名內門弟子定輕了懲罰肯定不行,他還想能好好坐在這內門執事的位子上安心養老呢。

“尊上,您覺得……”

話未說完,內門執事就看見那座上青年連眼皮也沒擡一下,只低冷聲道:“品性不端,何以修道。”

聽見這一句,剛還悔悟認錯著的內門弟子就擡起眼來,表情驚懼,同時抑制不住也向站在青年身旁的黑髮小孩投去憤恨目光。

必定是對方在青年面前說了什麼,他們即使有錯,怎麼也不至於是受這種程度的懲罰。

內門執事當然聽懂了顧衍話裏的意思,於是之後沒過幾天,宗門裏就傳開了有幾名內門弟子被逐出門派的消息。

這還真是個很有分量的消息,宗門裏都有多久不曾有人被逐出門派了,現在一逐就是七、八個,還都是內門弟子。

由於現在擁有修煉天賦的人日趨減少,不比數百年前修真界的那種繁盛景況,一般對於犯下錯誤的弟子,宗門都很少會用逐出門派這種處罰,而是改以其他如禁閉、鞭刑之類的懲罰。

逐出門派這麼嚴重的事情,當然其他同門弟子會去主動瞭解詳細情況,也就知道了整個事件的由來。

差不多從這天起,宗門裏就沒有弟子敢再去招惹那個原本在他們眼裏可以任由欺負的黑髮小孩,因爲不甘心而有過惡意的,現在也都小心斂起了自己的心思。

這部分弟子依然輕視著姜談,但現在是沒有人把這份輕視擺到明面上,誰讓對方命好有一個身份是峰主的師父呢。

“築基了。”低下眼去看那只爬到他腿上來的幼團,顧衍用陳述語氣說了這麼一句。

修士對比自己修爲境界低的人,通常都是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是處於什麼境界水平。

覺醒血脈以前,姜談確實連築基都做不到,在他人眼裏資質極差,根本不適合修煉。但在覺醒血脈之後,這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喵嗚。”低嗚了一聲,這只幼團蹭近在青年懷裏,在被青年撫摸背脊的時候輕緩擺動自己的尾巴。

他會很快修煉到讓其他同門不敢輕視的程度,不會讓那些人有能說他的師尊閑話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防盜只放了3000字,替換之後其實是有4000+噠 =3=

好了更新完,99要去抽卡了

先吸走你們的歐氣!

第39章 1105.32

從那天變回人形態,姜談也就按著去做以往日常需要做的那些事情,比如每日清晨要到瑉雲臺去進行晨間修煉。

現在到時間了。

其實已經清醒了很久,但遲遲沒有動作,這只饕餮幼崽圓睜著竪瞳,註視在還闔目睡著的青年臉上。

不想回去自己的房屋,那間屋子距離青年這裏太遠了。這只幼崽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它知道只要變成當前形態爬到青年的床榻上,做出蜷縮著的樣子,青年就肯定不會驅趕它離開。

甚至擔心它冷,還可能會抱著它睡。

小心翼翼在不踩著青年的情況下繞下床,變回人形態,姜談就站在床邊低下頭再看了好一會。

他的師尊像是不怎麼喜歡冥想修煉,同住在一間屋子裏,姜談很容易就發現這一點。而且對他的警覺性也不高,不然早該在他醒來呼吸有所變化的時候就也跟著清醒了。

視綫描畫過青年的五官,在這種靜闔著雙目的時候,這張雋秀面容就顯得很是柔和,而沒有半點冷清感覺。

姜談的視綫最終停留在青年的淡色唇瓣上,看著看著,他大概是魔怔了,竟然伸過手去碰了一下……

指腹碰觸到青年的下唇,那種溫涼柔軟的觸感讓這只饕餮幼崽怔楞著。明明是涼涼的,他的食指指腹卻有種被灼傷的感覺,但還是不想移開手。

最後是強迫自己移開視綫,想到不能讓其他人有說青年閑話的機會,姜談離開了這間房屋,在規定時間之前到達宗門弟子日常修煉的地方。

在同一地點修煉的首席弟子有不少都已經發現,這個他們以前輕視著認爲對方這輩子連築基都不太可能的人,現在居然不僅完成了築基,而且還似乎是達到了築基後期。

就他們這沒見對方的短短一個多月間,一個天賦只比那些無法修煉的普通人強上一點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躍升到如此境界?

築基後期是沒什麼了不起,能當上首席弟子的,最差現在都是心動初期的水平,他們只是不相信姜談是依靠自己完成的築基。

以前他們都覺得對方不受自己師父重視,經過這次事件他們就知道幷非如此。以宗門裏一位峰主的身份和能力,要取一粒築基丹不是什麼困難事情,在大多數首席弟子眼裏,姜談是依靠服用丹藥才能有這麼迅速的修爲進境。

但是服用丹藥強行達到這種效果,修爲再想突破就十分困難了。知道對方是有一個峰主師父當靠山的人,不再把輕視擺在明面上,存有這種心思的弟子現在基本都是抱著一種看好戲的心態——

以對方的平庸資質,想來之後估計是得停留在築基後期十年八年,到時候即便沒有他人閑言閑語,對方自己也該無地自容了。

然而在這之後沒過多久,僅僅是小半年的時間,有過這一想法的宗門弟子就紛紛覺得自己的臉有些隱隱生疼。

那黑髮小孩的修爲境界提升如此如此明顯,明晃晃的已經是融合期。

要再按這個進階速度修煉下去,這個他們平日裏都看不大起的人分分鐘是要跑到跟他們同水平的位置上來了。

這種程度的修爲進境當然在宗門裏引起了一陣關註,不過這被許多人明裏暗裏關註著的黑髮小孩,現在是正以原形態趴伏在青年修士的腿上。

任由青年在它身上東戳戳西戳戳,還捏玩它的爪墊,這只體型已經又長大一些了的饕餮幼崽一點不耐煩的反應都沒有。

“哢嗒。”

現在這只幼崽一口可以咬下半塊靈石,食量比起半年以前是要大上許多。

除了靈石以外,顧衍早前給這只幼崽改善口糧的時候,是把各種具有靈力的東西都擺到這只幼崽面前任對方挑選。包括一些本來該是用以煉丹、煉器的靈獸血肉,也被顧衍烹飪成了菜肴,大概有外人看見都會認爲是暴殄天物。

在這個體型,這只幼團的軀幹部分看上去已經沒有圓乎乎的感覺了,但摸起來依然是手感非常好,戳起來同理。

說實在的,敢在一隻饕餮進食時候打擾,還打擾得這麼過分,這也真是沒誰了……

但偏偏這只饕餮幼崽仿佛還很樂意被青年這樣‘打擾’,圓睜著竪瞳註視在青年臉上,這只幼崽暫停下進食的動作。

它翻了翻身子把肚腹躺露出來,繼續註視在青年臉上,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這個地方比較軟,青年戳起來應該會更加喜歡。

這麼乖……收斂起剛才的那點惡趣味,顧衍只在這被對方主動躺露出來的肚腹上揉摸了幾下。

把這只幼團再翻回身去,顧大大這次只順撫背脊,而不再打擾對方進食了。

吞噬這些具備靈力的物體,他腿上這只饕餮幼崽成長得非常迅速。畢竟對饕餮而言沒有修煉瓶頸,它們只需要把所吞噬獲取的靈力化爲己用即可。

也是因爲血脈只有不到三分之一,這只饕餮幼崽才有食量一說,一下子吃太多會吃撐。

要換作是完整血脈,那就真的是只管放開了吃就好了,絕對不會有什麼消化不良的情況。

梵魔蓮可以讓他腿上這只幼崽變成完整血脈,從而解決這只幼崽成年以後將會面對的身體衰竭狀況。

這件事情顧衍當然一直沒忘,這小半年裏也有在‘偶遇’情況下提點沈晏修煉。這主角現在還是個小孩,對人沒什麼防備心,一來二去,他就和對方建立起了一段友好關係。

等以後這友好關係再加深一些,顧衍就準備拿靈器法寶之類的跟對方交換那朵梵魔蓮,或者他也可以任對方提一個要求。只要能把東西換來,一切好說。

“現在是快要到心動初期了吧。”顧衍一下下順撫在腿上幼團的背脊上。照這個進度下去,或許再過個幾年,這只饕餮幼崽就能結成金丹了。

用尾巴半勾住青年的手腕,這只溫順趴伏著的幼崽發出了幾下低嗚聲,它是在向青年回應肯定。

這是要驚掉修真界裏一大群人的下巴,也容易招來禍害。這只幼崽在成年以前還不夠強橫,顧大大琢磨著,他差不多該給自家徒弟煉製個能僞裝修爲境界的小玩意。

煉製方法他知道,畢竟是他寫出來的東西,但某幾樣材料就有點不太好找,得要到藏海秘境一趟。

這秘境的名字叫藏海,但它是跟水域一點關係都沒有,地處西北一處有‘天穹’之稱的巍峨山峰。而之所以有這個稱呼,是因爲這座山峰直插雲端,以肉眼觀視,仿佛是與天相連。

藏海秘境就在這座山峰最爲險要的一處位置,每十年開啓一次,每次的開啓時間爲兩天。

進入過藏海秘境的修士都知道這秘境之中是藏有無數奇珍異寶,遇到即是機緣,能不能拿到手就得看個人本事了。而即使運氣不佳遇不上好東西,光是待在這秘境裏三天也能獲益匪淺,秘境中的靈氣比起外界充裕數十倍不止,對突破修爲境界大有助益。

秘境對進入人數有限制,這名額當然就由修真界裏排得上名號的門派瓜分一空,小的宗門只能是眼饞著看看就好。

顧衍最近一次被掌門召集過去,連同其他四位峰主一起,商討的就是這次藏海秘境開啓的事情。

一共有三個名額,一個分給峰主,剩餘兩個分給宗門裏的首席弟子。爲示公平,具體人選是以抽籤方式選出。

五分之一的機會,顧大大覺得自己能被抽中的機會還是很高的。雖然他沒寫過有關這一年藏海秘境的劇情,但他寫過沈晏在十年後進入這個秘境副本打怪升級加獲取寶物的劇情,對這個秘境的各類設定是再瞭解不過。

“等你修煉到心動期,爲師送你一件禮物。”順著毛,顧衍對趴伏在自己腿上的幼團這麼說了一句。

要是實在抽不中,他就去異城的拍賣行散一次財,或者發布懸賞。肯花費功夫的話,總是能把那幾樣材料弄到手的。

“喵嗚。”往青年身上拱,這只饕餮幼崽仰起頭,淡翠色竪瞳全是映著青年的面容。它不是因爲禮物而高興,而是因爲說要送它禮物的人是眼前青年,所以它覺得高興。

“球球乖。”手背被一條尾巴各種蹭著,顧衍這次是彎了彎眉梢。

這只幼團這麼乖,他現在好好養著,對方和‘黑化’這個詞怎麼看都沒有緣分。帶領妖魔兩族屠殺各修真派門的這種事情,想來也是不會做出來的。

到目前爲止,顧衍一直覺得自己養這只饕餮幼崽的過程很順利,跟主角那邊也已經搭上綫,不久以後他有信心能從對方手中把那件必需的東西取到手。

如果這種順利和平靜能夠繼續下去,那未來確實會如顧衍所想。但現實是,變數來得毫無徵兆,就在這次開啓的藏海秘境裏。

抽籤的過程是公開的,就在瑉雲臺上。

聽到掌門念出自己的名字,顧衍繼續淡著眉眼,擡頭向站在上方看起來已近中年的修士點了下頭。

顧大大當然沒有給一個炮灰取用自己名字的這種惡趣味,只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早在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爲他做出了相應修改。

就比如現在說到天懸峰峰主,其他人想到的都會是‘顧衍’這個名字。

從上個世界就從自家系統那聽說被規則偏愛的這種事情,不知道在這個世界是不是能叫做被天道偏愛。反正自穿越過來,顧衍修煉著就沒感覺到有瓶頸這種東西,說不定這種偏愛對抽籤也能有概率加成?

顧衍也就隨便想想,不過要是037沒有處於休眠狀態的話,這時候大概會冒出一句肯定回答。

顧衍想進這個藏海秘境,除了找那幾樣煉製符器的特殊材料,另一部分原因就是爲了自家系統能早點恢復過來。秘境中靈氣充裕,在這種地方,自家系統也能多吸收點能量。

到抽選弟子人選時候,第一個被念出的名字是‘謝闌’。這沒什麼問題,顧衍聽著也沒太在意。

每個人在進入秘境的一瞬間都會受到隨機傳送。秘境地域非常寬廣,在被隨機傳送之後,想要遇上同門派的人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除非運氣極好。

所以同門之間基本不存在相互照拂這麼一說,因爲他們根本連遇都遇不到。

但再下一秒,顧衍就不由得楞了下。

“姜談。”

站在上方的修士剛念出這個名字,下方人群就跟著起了些小小騷動。

這時顧衍才恍然想起,原本說是只從首席弟子中抽選,後來爲給其他一些比較有天賦的內門弟子增加機會,這次抽籤的抽選範圍是擴大成了‘修爲境界達到融合中期以上’的弟子。

自家徒弟確實是符合要求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三連抽,只有一隻咕咕鳥QAQ

可是我早就有一隻五星滿技能的咕咕鳥了…

嗚哇哇哇哇 QAQ

這章也很粗長,感覺自己萌萌噠

第40章 1105.32

秘境開啓時間就在五天之後,被抽選到的弟子自然有師長贈予各種護身法寶。畢竟秘境是個詭譎不定的空間,在裏邊遭遇什麼都有可能,機緣伴隨著危險,對應的安全措施還是要有的。

謝闌是天劍峰峰主的親傳弟子,據顧衍所知,那位峰主很寶貝自己這同屬木靈根的弟子,所以護身法寶這種東西大概是輪不到他去給的。

只不過這次五位峰主之中是他被抽中,怎麼說他都還是該給謝闌準備幾樣符器的,至於自家徒弟……

“爲師在這件衣袍上設了三道防禦陣法,除非有與金丹期修士同等的存在對你出手或是有人動用靈器,否則這三道陣法絕無可能被穿透。”誰家小孩誰心疼,顧衍這兩天的時間就基本都花在布設陣法上面了。

把一個強有力的陣法縮小附著到一件衣服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別說是三重陣法,布設難度直接躍升了好幾個等級。

此時原本趴伏在青年腿上的幼崽就往青年所指的那件衣袍裏鑽,最後露出個頭來咕嚕著回應。

這件衣袍上沾滿了青年的氣息,鑽了進去的饕餮幼崽瞇起竪瞳。這種氣息總是非常好聞,它很喜歡,且有種熟悉感。

之後顧衍還把一個青銅鈴擺到這只幼團面前,告訴對方這裏邊儲存有近百道高級術法,只需註入少許靈力即可一一發動。

萬一在秘境裏遇上什麼比較難纏的東西,這樣狂轟濫炸一番,就算打不贏,該也能大大提升脫身幾率。

“進入秘境會受隨機傳送,爲師很難和你分在一個區域,屆時你只能依靠自己。如果遇上其他宗門的人,能合作互惠最好,但也不要太過輕信他人。”顧衍摸了摸那唯一露出來的腦袋,本來是認真叮囑著,但看見這只幼團鑽進那件他本來疊得好好的衣袍裏,看著又覺得有點好笑。

“喵嗚。”這只幼崽歪了下頭,順從回應著。

在它的血脈傳承裏,有一條和這個藏海秘境有關的訊息。訊息非常模糊,大概是在這秘境某處地域的一個洞窟裏,藏著一團好東西——

躍動著,像是一團火焰。它想把這東西拿到手,送給現在摸著它頭的這個人。

“遇不上機緣也沒關係,只要平安回來。”這頭一歪,顧大大沒忍住再多摸了兩下。

這五天時間過得很快,到秘境開啓的這一日,修真界的各大宗門派出的人就都聚集在天穹山上。

除了選定要進入秘境的人以外,當然各宗門也都還派遣出了好些個長老級別的人物。萬一後續發生什麼事情,鎮場子的人還是要有。

秘境入口在靠近山頂的地方,山壁峭立,十分崎嶇險要。

到場的一共有十二個門派,現在在修真界勢力最大的要屬雲臾和重玄,觀瀾宗的排位不上不下,是從當年的首位掉到現今位置。

“師弟在秘境若是遇見謝闌,還望能幫師兄照拂一二。”

這句話是天劍峰峰主對顧衍說的,後者就繼續淡著眉眼,輕頷下首,語句簡潔地回了句‘自然’。

靜等了一會,前邊幾個宗門選定的人都已相繼進入秘境,現在輪到觀瀾宗。

秘境入口是旋轉著如同黑洞一般的空間裂口,顧衍站到這前邊,給那名叫謝闌的弟子叮囑了句,就目送對方進入。

到第二個人。

“師尊。”這一聲沒有什麼目的,註視著面容冷清的青年修士,姜談忽然對這個秘境生起了不滿。

爲什麼要有隨機傳送?

想到等會會見不到眼前青年,這種不滿的情緒就更加強烈了一些。

“嗯。”背對著其他人,顧衍擡手摸在自家徒弟頭上,低應了一聲,神色稍柔。

他不知道在剛才的短短時間裏,他眼前這只饕餮幼崽就給這處秘境在心裏記了一筆。

等到十數年後,這藏海秘境就無聲無息消失在修真界裏。那時統領著妖魔兩族,但外表看起來和正常人類無異的年輕男子瞇了下眼,俊美面容因這冰冷眼神而顯得分外無情冷漠,只是揮手之間就碾碎摧毀了這一整個異空間。

而這年輕男子做這件事情的原因,還真就是因爲幼年時期在心裏記下的那一筆。

那時是不知有多少修仙門派在哀嘆這件事情,每十年一次的機緣,就這麼說沒就沒了。

但於此時,在心裏給這秘境暗記了一筆的這只饕餮幼崽只能低垂眉眼等青年摸完他的頭,然後就在青年的目光註視下踏進秘境入口。

現在觀瀾宗還沒進去的人就只剩下顧衍。

觀瀾宗是許久以前就從修真界第一大門派的位置上退下了,但怎麼說這個門派也曾經壓在其他宗門頭上達百年之久,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後來居上的門派對觀瀾宗從來沒有降低過註意。

尤其近年來,這個門派還出了一個天資卓絕的人物。

著月白衣袍的青年修士站在入口位置,在場大部分人都不看不出他的修爲,這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這名修士的修爲境界高於自身。

這可就令在場的一些長老級人物心驚了。能當上門派長老的,至少也是金丹期修士,如果是在金丹期之上,豈不是說觀瀾宗的這天懸峰峰主已經達到了元嬰期的修爲——

以這等年紀。

愈細想則愈是驚詫,上一次在宗門比試上見對方分明還同樣是在金丹期,時隔不到兩年竟然就突破了,這真是讓其他在金丹往元嬰的修煉瓶頸上卡了數十年不等的人情何以堪。

不過也沒能再多觀察,在入口位置的青年剛一步踏了進去,旋轉扭曲的空間入口波動了一下,踏入其中的人隨即就不見蹤影。

被隨即傳送的感覺不太好,但經歷過兩次位面轉移,顧衍對這種眩暈感也有了抵抗能力。

在原地站定兩秒,他恢復了過來。

“嗞——”

無端聽到這個聲音,顧大大先是楞了下,反應過來,他在心裏默想著問了一句:“零零?”

“能量恢復進度爲50.39%。”能量恢復超過50%才能退出休眠狀態,037自認自己是個盡職盡責的好系統,在擁有足夠能量的情況下,它立刻就恢復了工作。

這效果也太立竿見影了,不過這是好事。心情都跟著好上不少,顧衍先揪著跟037道了一番謝,後者靜了好半晌才用那種無情緒的聲音回復:“這是系統的本職工作。”

他怎麼感覺自家系統是在……害羞?

剛在腦子裏冒出這個想法,顧大大就又聽見那無情緒聲音的正面回復:“系統不存在有害羞這種情感。”

但這明明就……

打住自己的想法,顧衍咳了一聲選擇換個話題:“這個地方靈氣充裕,零零你的能量恢復是會變得快一點吧。”

“是,恢復速度爲外界三倍。”

顧衍把周圍環境瀏覽了一圈,翻找了下記憶中有沒符合這片區域描述的劇情片段。紅石林,一堆造型奇怪的巖石,他還真在十年以後沈晏進入這一秘境的劇情裏寫過這麼個地方。

他一個化神期修士除非氣運差到極點,否則在這秘境裏不至於會遇上什麼解決不了的危險。被隨機傳送到的這片區域還剛好能算是‘熟悉’的地方,自家系統是能安心恢復能量了。

顧衍先用靈識最大限度探查了下周圍區域,一個人都沒感知到,看來是確實遇不上自家徒弟。

“我們要開始尋寶了。”對自家系統說了這麼一句,顧衍就往紅石林的內部範圍走去。

他被傳送到的這片紅石林的外圍區域,從自己曾經寫出來的一段劇情裏,顧衍知道在這紅石林的中心區域有一處洞穴,洞穴裏邊就有一樣值得入手的寶物。

是被一隻堪比金丹期修士的妖獸守護著的淬靈玉,記得他當初寫十年後的沈晏遇到這只妖獸,險險是九死一生。

那只妖獸的難纏點在於不摧毀元神就能不斷復活,一般修士對上的時候會覺得非常棘手,當然對化神期修士是沒什麼困難。

淬靈玉是鑄劍的絕好材料,在異城的拍賣行裏一直是有價無市。畢竟好的劍都是有靈性的,也更容易與持劍者心意相通,發揮出劍招更大的威力,像淬靈玉這樣能彙聚靈氣的鑄劍材料當然人人都想得到。

在這紅石林裏由那妖獸守護著的淬靈玉分量很足,顧衍準備拿一半給自家徒弟鑄劍,另一半找機會送去給沈晏做順水人情,刷刷友好度,方便以後和對方商量關於梵魔蓮的事情。

往確定好的方向連續瞬閃,這樣的空間轉移是元嬰期修士就能掌握的技能。顧衍本身修爲足夠,之前在天懸峰趁著沒人的時候摸索著練習過幾次,現在用起來已經是順手得不行。

抵達目標範圍,再用靈識搜索到洞穴入口,顧衍望著那黑漆漆的通道先掐了個火系咒訣,依靠著這照明往裏邊走去。

“宿主……”

037剛想開口提醒,但還沒把後面的話說出口,它就聽自己的宿主回應說:“嗯,知道。”

它的宿主能夠只靠自己處理好很多事情,037沈默想著。比起曾經的幾任宿主,037真的覺得現在這一任宿主是讓它覺得最舒心的。

照明的範圍有限,在相對黑暗的洞穴裏,顧衍現在對上了一雙獸瞳,暗紅色的,泛著兇光。身形如豹,但體型比豹子是要大上很多,頭上還有兩隻犄角,三尾,毛色純黑。

獠牙是外露著的,加上泛著兇光的赤色獸瞳就讓這只妖獸看起來格外兇惡。但就在這對視之後的下一秒,顧大大沒忍住楞了下——

這只他在原劇情描寫中很是難纏,現在看起來又兇惡無比的妖獸,在看見他的那一秒仿佛是見鬼了一樣……

往後退了三步都不止。

顧衍:“……”

這時眼睛也不敢冒什麼兇光了,這只妖獸繼續再往後退了幾步。

這個闖進自己地盤來的修士身上有一種對它而言極其恐怖的氣息,光是在感覺到的一瞬間就讓它心生畏懼。

這種氣息不是這名青年自有的,但依然在壓迫著它臣服。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了點_(:з」∠)_

看評論有問99的微博,99的微博是酒矣矣矣

但基本是渣遊戲用的【沈思

第41章 1105.32

長相兇惡的妖獸不住往洞穴裏邊縮去,一塊不規則而泛著淡淡清輝的玉石就從這只妖獸原本占據著的位置曝露出來,這是它看守著的寶物。

但這只妖獸現在離開了那個位置,也沒有任何要重新靠近的舉措,縮在洞穴角落,看起來簡直乖得像只兔子一樣。

尤其顧衍每往前靠近一點,就能看見這只明明該是兇惡無比的妖獸驚惶著似乎是想再躲遠一點。

論長相的話,顧大大自認自己的這副皮相還是挺不錯的,至於讓這只妖獸見他像見鬼了一樣嗎……

雖然這是好事,省了動手,但面對這種詭異情況,顧衍還是略略有些失語。

“饕餮的氣息對這些普通妖獸而言,聞著確實是會像見鬼了一樣。”察覺到自家宿主的內心想法,037就順著回應了這麼一句。

“是這個原因啊……”顧衍繼續往淬靈玉的位置靠近,倒是十分迅速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沒有具體寫出過這個設定,但從理論上看,這個說法確實是能說得通。

饕餮是上古兇獸,對這些普通妖獸具備等級威壓很是正常,而自家養的那只饕餮幼崽天天粘他身上,估計這妖獸是聞到那只幼團在他身上留下的氣味了。

一直到顧衍都把手摸那塊玉石上了,這隻身形似豹的妖獸還一動不動縮起在角落,也不敢有看守之物被人觸碰的暴怒,暗紅色獸瞳只觀察著這恐怖存在什麼時候能夠離開。

顧衍只是來尋寶物,不起衝突的話,他就沒有想要動手殺這只妖獸。

順利把那塊淬靈玉收到芥子空間裏,顧衍離開了這片紅石林,他沒忘記自己這次行程的主要目的是爲了找那幾樣煉製法器的特殊材料。

魘虛墜,把這玩意煉製出來,他就不用擔心自家徒弟會因修爲境界提升過快而被人盯上了。

顧大大這邊各種氣運加身,一切進行的非常順利,而在另一邊——

與顧衍所在位置相隔遙遠的另一片區域裏,姜談正側過身去看不遠處的一片湖泊。

通過血脈傳承而獲取到的信息,原本還只是些模糊的概念,但在到達這個地方的時候,姜談就知道那訊息所指的地方就是這裏。

這水下有一個洞窟,<要先潛入到一個極深的位置,遊過一條狹窄通道,之後才能進到一個結構特殊的無水區域裏。

血脈傳承的信息中,那個躍動著的東西就在這裏。

姜談是想潛入這片水域,但他不想有兩個人跟著他下去。

那個東西是他想取來送給他的師尊的,姜談沒有任何與其他人平分所得物的想法。

他要給青年送去一個完整的禮物。

“葉師妹說她餓了,我剛才用術法獵下來幾隻飛鳥,但現在苦於沒有工具能剝去皮毛。之前看小師弟你在用一把匕首,不知能否借用一下?”年輕男子眉眼平和,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在這片山林遇見了,畢竟這片山林也不大,但雙方都沒有組隊行動的想法,只在遇見的時候協作過一回。

姜談在進入秘境被隨機傳送之後,沒過多久他就在這附近遇到了眼前這一男一女,看衣袍樣式是重玄派弟子。

這片區域已經搜索得差不多,這這兩人也已經找到了不少好東西,姜談等著這兩人離開這片山林,然後他再下潛到那片湖底。

沒有回應什麼,姜談把匕首解下遞了過去。在這秘境之中遇見同門也未必是好事,比如他眼前這人,這一路就都被指使著忙前忙後。

大約那名爲葉鳶的修士在宗門的地位比較高,從之前偶然聽到的對話裏,姜談就聽見對方說要包攬兩人找到的那幾件靈器。但明明在這過程中,對方都是只跟在這年輕男子後面,根本沒出什麼力。

“多謝師弟,過一會我就前來歸還。”

眼前大約只十二歲左右的少年從單長相看已是十分俊秀,只不過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加上這不帶表情的樣子,讓這小孩即使長得很好看也幷不屬於討大人喜歡的類型。

季容接過匕首,絲毫沒有介意眼前小孩的冷淡。

姜談收回手,沒再往年輕男子那邊看,等對方走遠了,他從手上戴的須彌芥子裏取出一份糕點和幾塊靈石。

其實後者才是主食,吃下前者對他幾乎毫無作用,他需要吃下帶有靈力的東西才能填補饑餓感。前者只是一份普通點心,賣相也說不上精緻,但只要想到做出這份糕點的人是誰……

吃下一口,這只饕餮幼崽表現出了饜足神色。有一個人讓他只是看著就能覺得滿足,他也只想去討那個人的喜歡。

已經快有一天沒見到青年了,姜談擰了下眉,比起剛才面對年輕男子時靜默冷淡的樣子,現在就多了點正常小孩該有的模樣。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那名年輕男子如他所言前來歸還匕首。這把匕首在對方用完以後被清洗得很乾淨,沒有留下半點血汙。

休息了一晚到第二天,預計著那兩人不會再停留在這片已經搜索完畢的區域,姜談來到那片湖泊附近,回想著念出了避水咒訣。

這是在進入秘境之前青年之前特意教他的,其他還有各類應對環境的術法。

雖然有避水咒訣,湖水的冰冷溫度依然能清晰傳達到皮膚上。外界是冬季,這秘境之內的氣候也同樣如此,是不至於低溫到讓湖水結冰,但這水的溫度還是要以冰寒刺骨來形容。

水下環境很暗,但這兩者對姜談而言都沒太大影響。

倒是忽然想到在自己剛覺醒血脈還懵懂著沒有記憶的時候,他以幼崽的形態巴在青年靴子上不說,被青年抱到懷裏的時候,還抖動著假裝自己很冷……

就像是一種本能,他想到得到青年更多的關心。

下潛至深處,探索了一會,一個狹窄且被水草遮掩著的隱蔽入口還是被姜談找到了。

入口往裏,這條不知通向什麼地方的通道幷沒有因深入而變得寬敞,反而越來越狹小。到最後一段,不僅只能讓一人通過,且身形胖點的人都不一定能過得去。

那個躍動著的東西就在這裏邊。姜談從那狹窄通道裏遊出,再往上方遊了一段路程,成功上岸。

邊岸下的水漫不上來,這是一個結構特殊的無水區域。周圍是徹底的一片黑暗,不過和姜談的眼睛顔色相比其實差不多,或許後者的黑色還更深一些。

夜視能力優秀,踏進這個地方的這只饕餮幼崽幷不需要動用什麼而照明術法,這片壞境在他眼裏就和處於白晝無異,絲毫不影響清晰度。

洞窟很深,往裏可以走很長一段路,而且還有好幾條岔路。憑著血脈傳承的訊息給予的直覺,姜談一直目標確定地走著,直到他看到一處光亮。

一團躍動著的熾白色火焰,只有小小一團,但光只是看著,姜談就能從這一小團的火焰裏感受到一股和他本體有點類似的……屬於吞噬毀滅的力量。

遠距離就能感覺火焰的熱度,但是在這團火焰周圍壁上,一層層都是凝結著的冰霜。

發現侵入者,因這團火焰而誕生的異獸從虛無中聚出形態,它覆蓋身軀的羽翅上像是泛燃著和這團火焰相同的白火,獸瞳盯視在侵入這片區域的人身上。

然而從那明明是人形的幼小生物身上,這只異獸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竪瞳,且一種恐怖氣息席捲而來,這只異獸發出了陣低沈嘶聲。

兩雙竪瞳對視不到一秒,是那只異獸先後退了一步。

不知道這團火焰什麼東西,但反正血脈傳承讓姜談知道這是個很好的寶物。對視的那一秒已經讓那只異獸動彈不得,姜談從芥子空間裏摸出一個微型空瓶,當然不是普通材料做成的瓶子,他掐念咒訣把那團熾白色火焰吸納了進去。

有些奇怪的是,在把這團火焰裝進封靈瓶之後,這個泛著微光的瓶子就再放不進芥子空間了。

姜談沒多糾結,乾脆把這只有不到半個手掌大小的瓶子收在手心裏,也不離開這個洞窟了,就等到兩天的時間到了,這個秘境自動把他這個外來者傳送出去。

被眼前的恐怖存在打量著,這只異獸連散去形態都做不到,只能在戰栗恐懼中低下身形,它做出了臣服的姿態。

時間一分一秒度過,姜談作爲一個侵入者在這黑暗且有一隻龐大異獸存在著的空間裏待得自如,後者則覺得這是它出生以來最難熬的一段時間。

等終於時間到了,感受到熟悉的傳送,姜談把手心裏的瓶子握緊了些,等會他就可以……把這東西送給他的師尊了。

被傳送出外界,姜談在第一時間尋找青年的身影,沒有去管旁邊正發生著的騷動。

“師尊。”手心接觸到的瓶身泛著暖度,連帶著讓他的手心溫度也上去了些,姜談攥住青年垂落下的衣袖。整整兩天沒見,其實他現在更加變回原形態,趴伏在青年身上。

自家徒弟第一時間就找過來了,顧衍摸了下這年幼身影的頭,應了一聲,但目光繼續放在不遠處正發生騷動的位置。

那是重玄派的人聚集的地方。

姜談順著顧衍的視綫望過去,在那邊他看見一個還算熟悉的人,不久前才剛在秘境裏遇過,對方還向他借用了下匕首。但在這個人身邊,現在是少了個人。

“有人出事了。”從紛雜言論中聽到有人沒被傳送出來,顧衍平靜陳述著,再摸了摸旁邊年幼身影的頭。私心來說,他慶幸這沒被傳送出來的人不是自家徒弟。

到了時間還沒被傳送出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那本該被傳送的人已經身亡。

再聽見沒被傳送出來的人是重玄派掌門的獨女葉鳶,顧衍蹙了下眉。看這騷動狀況,現在在場的人大概不能輕易離開……

尤其是之前進入過秘境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黑化…長大……

然後球球就能顧大大這樣那樣了【閉嘴


第42章 1105.32

果不其然,在場各個宗門都沒能離開,重玄派站出了幾位長老級人物,直言說要調查葉鳶的死因。

在場的人都聽出這是什麼意思。如果重玄派只是個排不上名號的小宗門,他們還能不予理會,但對方是現修真界數一數二的大門派,那面子就還是要給的。

葉鳶是掌門獨女,在入秘境之前必然是各類護身法寶加身,且這秘境也不是第一次開啓,有人身亡的狀況是從來沒發生過……

修士間殺人奪寶的情況向來不算少見,甚至可以說是一直都有存在,重玄派衆人現在會懷疑起其他進入秘境的人,某方面來說是很正常的。

心裏沒鬼的人自然坦蕩得很,聽到重玄派的人說要納虛招靈也沒什麼意見。畫這陣法是要費點時間,他們等得起。

在這期間。

“嗯?”感覺到衣袖被扯了下,顧衍低下頭去,對拉著他衣袖的黑髮小孩發出個表達疑問的單音。

這半年多來,他養的這只饕餮幼崽就身高來說是長高了些,也不像一開始見到時候那麼瘦小,下巴終於被他養得摸起來……

“……師尊。”

青年望著他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忽然擡起手,那修長好看的手指摸在他的下頜上。姜談垂下眼去看,除了低聲念出剛才兩字,他現在就安安靜靜地站定著。

手感不錯,不再像之前那樣有點尖尖的。沒控制住手,顧衍在摸著的下頜上輕捏了一下,這時恰好聽見對方喚他的聲音。

但捏下的動作已經來不及停止,被一雙顔色似乎是變得更深了一些的黑色眼睛註視著,顧大大應了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再在他正摸著的下頜上多捏了下。

然後顧衍就見這年幼身影再垂下眼低下頭去,一動不動繼續站定著,耳垂卻是微紅了起來。

這個世界的球球很好調戲,顧衍第一時間冒出的是這個想法,也或許是因爲雙方的身份原因,師徒什麼的……

不過顧衍對現在在他眼前的年幼身影是沒有任何那方面想法,他只是想照顧這只幼崽。以後的事情沒法說定,那要等時候到了才能知道。

繼續這樣,只師徒關係也還不錯。

此時是這麼想著,到所謂‘時候到了’的時候,顧大大才知道自己當初的這想法是有多天真。這可不是他想繼續就能繼續的。

因爲這個插曲,姜談一時沒把本來準備要送給眼前青年的禮物送出去,放鬆了下收著封靈瓶的手,不經意露出了瓶身的一小部分。

至於從宗門長老說要納虛招靈就開始不留痕跡註意著這邊的人,在瞥見姜談手中物什的時候,眼裏露出一瞬貪婪神色。

有好幾名長老級人物協作,納虛招靈的陣法只用兩個時辰就布設完畢。

修真界裏常有都流傳著一句話,殺了小的,來了老的。原因就是這納虛招靈陣,可招來死去之人的魂魄,在魂魄還相對完整的情況下詢問身死原因。

那邊在掐念咒訣啓動陣法,顧衍待在同門聚集的位置,手還輕放在旁邊年幼身影的頭頂。想著自己剛才那麼個調戲法,顧大大現在就像給幼崽順毛一樣,在對方頭上摸了摸。

忽然周圍溫度有些下降,比之前更寒冷了些。顧衍把視綫移到移到陣法處,那招來的魂魄根本凝不出人形。

殘魂,而且殘得厲害。主導意識的主魂不在這裏,剩餘三魂七魄全都殘缺不全——

主魂恐怕是被抹滅了,否則連殘缺的三魂七魄都招到了,主魂不可能不到場。這基本可以肯定是人爲事件,是行兇之人在殺害葉鳶之後還割裂了她的魂魄,雖然不知道是以何種方法。

重玄派的幾位長老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臉色多少是變得不太好看。不算在眼皮子底下,但就一個空間之隔,自己門派的弟子遭遇這種事情,這臉色怎麼可能好的起來。

魂魄殘破成這樣,再想詢問身死原因已是不可能。而就在情況僵持著的時候,這抹不成形的殘魂動了。

“……”把旁邊的年幼身影拉至身後擋著,顧衍靜沈著神色,和靠近到眼前的殘魂對持。

青年身上的威壓讓這抹殘魂沒辦法再往目標人物接近,但也不肯離開,於是就形成了一幕僵持場景。

這殘魂的目標很明顯是被青年拉到身後去擋著的那個人,這一點只要在場人眼睛不瞎就都能看得出來。看熱鬧不嫌事大,除觀瀾宗和重玄派以外的宗門,現在都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事情發展。

“貴派似乎該給出一個解釋。”重玄派此行之中地位最高的一位長老帶著其餘人走來,語氣很是不善,面色也沈著。

對殘魂沒辦法詢問原由,但現在這抹殘魂主動往一個原本毫無關係的人身上靠近,而且還不肯走……

在場這麼多人卻偏偏只往這一個人身上靠近,這只要聯繫著想想,個中原因不是一想就能明白?

“弟子沒有做過。”眼前是青年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到一切開始改變的那天,姜談不由得說出了和那天一模一樣的語句。聲音還和平常一樣,字句清晰。

周圍與看待兇手無異的目光一道道直戳在身上,但無所謂其他人相不相信,只要青年是相信他的,姜談就不覺得難受。

“爲師知道。”沒有去回應來人,顧衍先給自家徒弟回了一句。他是不知道原因,也不瞭解具體過程,但是自己養著的小孩,顧衍自認還是能摸清秉性的。

要是已黑化版本的,就算做出這比殘忍百倍的事情顧衍都不覺得奇怪,因爲對方確實能做得出來。可是他現在把這小孩養得好好的,跟‘黑化’這兩字壓根沾不上邊,真不至於做出殺人奪物的事情來。

把天品靈石當成零食都吃了多多不少,怎麼可能還需要眼紅寶物到動手殺人。但這種道理顧衍知道,眼前這些來勢洶洶的人卻不會理會。

“我的弟子不會做出這種事情。”解釋不了爲什麼這抹殘魂會跟隨過來,即使被當做是強護著徒弟,顧衍也還是絲毫不挪動身體。

“顧前輩莫要說笑,葉鳶師妹的魂魄可就在這裏,如果不是姜談所爲,葉師妹的魂魄被招來之後因何要跟著他?這分明是對他怨氣深重才會如此。”重玄派的一名年輕弟子開口了,正是之前同樣進入過秘境的季容。

這段話聽在看熱鬧群衆耳中就都會頗有道理,尤其順著這句話的思路去想,他們就會逐漸在心裏補全一套自覺非常合理的事件過程。

殘魂跟在姜談身邊是不容錯認的事實,加之言語引導,在場的大部分人很快就在心裏敲定了‘真相’。

姜談從青年身後走了出來,想要快點長大的念頭一次比一次強烈。他現在這樣,要讓青年爲他擋那些戳刺在身上的目光,而他即使想擋在青年身前,現在的身形也無法將青年遮擋住。

“這幷不能作爲證據。”顧衍低冷聲道,面對那名弟子的指控話語連眼皮都不擡一下。

這句話在一些人眼裏就有些死撐著耍賴的意味了,這不是仗著殘魂說不了話麼。

重玄派裏脾氣相對暴躁的一名長老險險是想要直接動手,只不過他的這一舉動被按了下來。而之前說話的那名年輕弟子又再說了什麼,剛向顧衍討要解釋的重玄派長老聽完以後,就再沈聲提出了‘搜身’的要求。

“師弟。”見青年依然成冷著容色,看起來還和剛才一樣態度強硬,同行的天劍峰峰主宋妄就過去搭了下肩:“不若就讓他們查一下死心好了。”

這時青年才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就是面上神色更冷了幾分。

“青蓮炎心——?!”

被迫著要把手攤開,姜談緊握著收納在手心裏的封靈瓶就曝露在衆人眼前。即使那團火焰是被封在瓶中,但通過透明瓶身,識貨的人還是一眼就把這寶物給認了出來。

這是多少煉器師、煉藥師做夢都想弄到手的東西,一瞬間在場衆人甚至都不關註兇手什麼的事情,眼睛全部盯在那小小的瓶子身上。

接著搜身的人從黑髮的年幼身影袖筒中搜出一把收了鞘的匕首,這把匕首被拔出鞘檢查的一瞬間,那抹跟隨著的殘魂就發瘋似的躁動起來,要攻擊拿著這把匕首的人。

只要誰拿著這把匕首,這抹殘魂就兇惡著想要附到那個人身上。

到這裏,姜談不可能還不明白原因,他盯視著那名叫季容的年輕弟子。而後者幷不回視,視綫一直望向他處。

恐懼但也喜悅著,季容不去看那個被自己拉做替死鬼的人,反正這件事情到現在已蓋棺定論,沒有人會來懷疑他。

同樣是首席弟子,他一直是同輩人中天賦最高的,但就因爲葉鳶是掌門獨女,宗門裏任何好的資源都優先往葉鳶那裏傾倒。到他這裏,就都是葉鳶挑剩下的。

這不公平。這個念頭憋在心裏將近十年,到這次在秘境中,葉鳶說要包攬尋獲的靈器的時候,季容埋在心裏近十年的不甘和不滿終於一次性全翻了出來。

殺了吧,讓這個人不存在就好了。想到這裏,季容嘴角邊就暗著勾起一抹弧度,從今往後,他再也不用被這明明是不如自己的人壓在頭上了。

知道這些人不可能相信自己,姜談把手上的封靈瓶握緊,他只對青年把之前的話再重複了一遍,而不去向其他人辯解真相。

“爲師知道。”他相信,但只有他相信幷不能改變當前狀況。

“人要由我們押回門派,做出如此滅絕人性的事情,定罪論罰必是要從重處理。”語畢,眉須皆白的修士祭出了縛靈鎖:“在場道友皆做見證,非是我重玄派欺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陪基友過生日,布吉島有木有更新(●—●)

如果沒有的話,後天的更新會粗長

親親噠晚安=3=

第43章 1118.43

不成形的殘魂不能說出言語,真正的是死無對證。而死去之人的身體又留在秘境裏,這樣即便兇手沒有做毀屍滅跡的事情,這具修士軀體早也被妖獸當作美味佳肴吞吃入腹,無法從屍體上尋找端倪。

秘境重開要等十年,異空間在封閉期間變化莫測,等這十年過去,哪裏還可能再找到和十年前有關的東西。

“割裂一名修士魂魄這類事情在修真界已經好些年沒有再發生過了,他們審問姜談審不出什麼,現在說是把人關在門派地牢裏。”

在一開始重玄派要把人押走的時候,沈妄就先拉住了在自己旁邊冷著眉眼,看起來要動手阻止的青年。

實在是這種人死無對證的情況下,物證在前他們不占理,死去之人的身份過於敏感,這樣動起手來是關係到整個宗門的事情。

而且雖然是在同一門派,沈妄也不相信姜談是無辜的,畢竟罪證擺在眼前。而他平時對這小孩的印象都是沈默寡言,成天就學他師父冷著張臉,一個小孩這樣實在是不討喜的類型。

但把會影響宗門的道理講出來,沈妄也只讓青年沒有現場動手,之後還是拉不住人到這重玄派來。

擔心自己這師弟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沈妄只能跟著對方來到這裏。

以前見他這師弟對姜談不如何關心,現在卻執意相信,想來以前只是關心不表現出來而已。

“至少看在宗門面子上,且師弟你又在這裏,審問不出,重玄派的人也不會對姜談動用私刑……”沈妄說了句不算安慰的安慰,要定罪論罰是一回事,嚴刑逼供是不會有。

割裂魂魄用一般手段無法做到,追溯起來,這其實該說從魔族那邊流傳過來的方法。但自從數百年前,整個修真界的各個宗門聯合一致,與魔族進行長達一年的交戰,把來到人間界的魔族打退回至冥域深淵,人界就再也沒有魔族的身影出沒了。

人界和冥域深淵的出入口被封印起來,修真界的各大宗門就輪流著,每年派人去加固封印,這層層封印就一直固若金湯,至今爲止沒有出現過鬆動。

割裂魂魄的陰毒手段已不常見,在修真界中被列爲禁忌,但確實流傳著有,就不知姜談是從何處習得……或許就在對方之前離開宗門的那一個多月。

說完剛才的一段話,沈妄就見那青年修士仍不言不語,卻是轉身就往當前所在宗門的主殿方向走去。

“不會做出影響宗門的事情。”顧衍一句話把後邊人要勸說的言語堵住,繼續往主殿走去。

“師弟你……唉……”相信眼前青年是會說到做到,沈妄不再攔著。

他這師弟是要去主殿求情的話,恐怕只會失望而歸,望著逐漸走遠的背影,沈妄搖了搖頭。

他也很寶貝自己的親傳弟子,但如果徒弟做錯事,當師父的就是再疼愛這個弟子也不能一昧護著。總會有護不住的時候,就像他的師弟現在這樣。

然而後續事件的發展還是大大超出了沈妄的料想。

另一邊在森冷晦暗的地牢裏,地牢十分陰冷,這種環境對姜談沒有影響,只是手心裏的溫度在對比之下讓他感覺到清晰的暖意。

黑髮小孩的眼睛顔色比周圍黑暗更深暗幾分,他再握緊了些收在左手手心裏的封靈瓶,想著青年什麼時候會過來看他。

徹底死無對證的情況,兇器在他身上搜出,被招出的死去之人的殘魂跟在他身邊……即使他辯解說是季容借過他的匕首,兩者身份對比,對方是葉鳶的師兄。這樣的辯解說出來,在其他人眼裏只會是可笑的詭辯。

秘境中的狀況除當事人以外,其他人無從得知,對方甚至可以一口咬定自己沒在秘境中遇到葉鳶。但他不行,物證就在他身上。

“師尊……”姜談在想著,等青年過來看他的時候,他要先把手上的禮物送出去。

青年說了相信他,他就可以不在意其餘人的看法。比起被冤枉的不甘憤懣,姜談更在乎的是他的師尊會不會因爲他而要承受他人的異樣眼光。

等了很久沒有等到想見的人,地牢透不進光綫,只有燭火照明。在一成不變的環境中難以判斷時間,但姜談還是知道這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師尊不來看他。黑髮小孩垂著眉眼,身上是沒有鎖銬這種東西,但無形的縛靈鎖還加諸在他身上,此時微低著頭待在單獨的監牢裏看起來就有點像只可憐的、被遺棄的幼崽。

“喀喀——”忽然一陣聲響,光綫透入。

有人進來了。在黑暗環境待久了,對光綫就格外敏感,姜談瞇著眼望向光綫透入的地方。

不是自己期待的人,姜談收回視綫,但是之後先後有兩個人走進到關著他的監牢門前,其中一個他認識。

是天劍峰的峰主沈妄,另外一個同行著的看衣袍樣式是重玄派的人。

姜談剛張口想對認識的那人問句什麼,牢門門鎖被開啓的聲音讓他微怔住,用特殊材質做成的鐵牢牢門在他面前打開,開門的人示意著讓他出去。

身上的縛靈鎖也在這時被解開了,姜談步出這座牢籠,不明白重玄派的人這是什麼意思。

放他離開?

殺人償命這種事情姜談知道,只有一個人相信他是冤枉的,那即便他如何無辜也好,這命都是得償。

“尊上……”姜談開口了。

沈妄把那還站著不怎麼動的人攬過來,知道對方想問什麼,但他現在也還不太能接受那個事實,只能搖下頭:“先別問了,我答應師弟把你帶回去。有什麼想問的,等回去之後你都會知道。”

聽聞這一句,姜談捏緊了些手中物什,默聲著不再說話。要說殺人償命,現在這些人非但不給他定罪論罰,反而還要放他離開……

不可能會平白有這麼好的事情。

被領著走出地牢,在這期間姜談一直不吭聲跟在沈妄身後,到後者祭出飛劍要帶他禦劍離開的時候,就有一名眉須皆白的修士前來阻止。

沈妄緊擰起眉:“你們該不至於要反悔?”

代價他的師弟已經付了,是雙方說好了的事情,對方要是反悔可就是欺人太甚。

“自然不會。”這名重玄派長老回應說道,而後另起一句:“但姜談從我派弟子手中搶去東西該得還回來。”

人可以顛倒是非黑白到什麼地步。低垂著眼,姜談收緊了下左手,再緩慢鬆開,他把左手攤開伸到說話之人面前。

東西很快就被拿走了,沒有這份溫度,他的手心一下子冷了下來。

“走吧。”沈妄說道。他答應了自己師弟要把人帶回去,那就一定得做到。

重要的東西被人硬生生從手裏取走的滋味是這樣的,姜談看一眼空落的手心,他準備要送給青年的禮物被人搶走了……

如果他有足夠的力量,那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回到觀瀾宗,沈妄把姜談送到天懸峰上,望著對方欲言又止了一會,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徑自離開。

重玄派的人不會平白無故就願意放他離開,走近到主室門前,姜談其實已經隱隱想到了原因,這讓他不敢去想像推門之後自己會看見什麼。

推開門,他念想著的那個人就坐在……坐在一張輪椅上,俊美冷清的面容此時帶著些許蒼白。而以最直觀的,一名修士的眼光去看,坐在輪椅上的青年像是個普通人,感覺不到有任何修爲。

“……師尊。”幾乎發不出聲音來,唯一擠出這兩個音節,姜談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去抱住輪椅上青年的腰的。

青年伸過來的食指碰觸到他的眼角,從眼角往外輕劃了一下,把在那裏濕潤著的透明水跡抹掉,對他柔緩下聲音:“球球乖。”

沒有發出聲音,但這只饕餮幼崽確實是在嗚咽著。有什麼原本還被埋藏著的濃稠黑暗的東西在這只饕餮幼崽心底迅速生根發芽,滋長蔓延起來……

最後包裹住了他的整顆心臟。

作者有話要說:  嚶…超過十二點了……

這章防盜只放了兩千字,替換後多的一千字就當更晚了的補償吧qwqq

晚安親親噠 =3=

第44章 1118.43

眼前的黑髮小孩把頭枕在他腿上,臉埋著看不清表情,顧衍只好伸過手去摸摸頭,再力度輕柔地拍拍對方因情緒起伏而顫抖著的背脊。

答應了不會做影響宗門的事情,他那天到重玄派主殿,是去與這門派的執掌者說對弟子管教不嚴是他的過錯,他願意代徒受罰。

站在重玄派各個上位者的角度,觀瀾宗一個沒什麼天賦的弟子,即便殺死了對觀瀾宗也沒什麼影響,只能說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相較之下,他們損失的是一個天賦頗佳首席弟子。

不再向觀瀾宗討回點什麼,這真是怎麼都說不過去,尤其痛失愛女,重玄派掌門是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

現在對方的師父過來說願意代徒受罰,希望他們能給姜談一次改過機會——

如果來人沒什麼身份,要他們答應這事完全是天方夜譚。但是換上對方是觀瀾宗峰主之一的身份,又是修真界近百年來出了名天資卓絕的人物,這就有得計量了。

像剛才所言,一個天賦平庸的弟子即便殺了也對觀瀾宗沒什麼影響,可這如果換成是廢去一個天資卓絕者,這就完全不同。

好不容易重玄派現在是修真界勢力最大的門派之一,除卻雲臾宗以外,沒有能與他們相爭的門派。

曾經被觀瀾宗壓在頭上百年之久,要說沒點怨氣是不可能,怎麼可能再看著這宗門日漸振興而不作爲。而現在機會都送上門來,他們當然是會好好把握。

讓對方廢去修爲比他們動手殺人好,廢去修爲的人沒有重新修煉的可能,從此這人對重玄派毫無威脅。而不殺人,他們對外界也留下好聽名聲。

廢去修爲只有一種方法,一般是宗門長者對犯下嚴重錯誤的弟子實施。

顧衍是自己動手,這種方法對身體創傷甚重,沒個一年半載恢復不過來。他被聞訊趕到主殿的沈妄送回觀瀾宗休養,前兩天要躺在床上由人照顧,兩天之後能自由活動,就是雙腿留下了點暫時性的後遺癥。

眼前小孩把上身趴過來,臉埋他腿上無聲嗚咽的場景看著很是可憐,顧衍於是繼續低下聲音去哄。

在穿越到這個世界以前一直是個普通人,顧衍也就不覺得廢去修爲有多難以接受,他不太在意這點,再者這是在不影響宗門的情況下唯一能把人救回的方法。

話音落下,顧衍就看這黑髮小孩擡起頭來,眼角微紅著,還漫著點透明水跡。一邊低悶聲音叫著‘師尊’,一邊垂下著眼睛盯著他的腿看。

濃稠黑暗的東西包裹住心臟,諸如憤怒、憎恨之類的負面情緒此時充斥在姜談心裏,他記下了那些人的臉,每一個都記得很清楚……

等再長大一點,只要到成年就夠了,他不會放過現在記下的任何一個人,他要讓那些人百倍……千倍償還他們做過的事情。

“乖。”知道眼前小孩是因爲他在哭,顧衍再伸過手去把對方眼角漫出的水跡抹走:“爲師的腿只是暫時這樣,過幾個月就好了。”

原劇情裏,他眼前這小孩被他的原身冷待、被同門排擠欺負的時候沒哭,被打手心關黑屋也都沒哭,現在卻在他面前這樣紅著眼……

姜談聞言握緊了下手,他的師尊本來該是天之驕子那樣的風光人物。只要想到這一點,包裹著他心臟的濃稠黑暗就更深鬱幾分。

饕餮本就是兇戾殘暴的存在,只是因爲被眼前青年好好養著,這只饕餮幼崽才那麼溫順聽話。

現在有人把這只幼崽埋藏在心底的兇戾本性給挖了出來,日後所要承受的後果將難以想像,可以肯定的是,死亡只是最輕的一種後果。

“球球乖。”把變回到原形態的這只饕餮幼崽給抱了起來,顧衍聽見這只幼崽對他發出的低嗚聲,擡手過去順撫背脊。

那雙淡翠色竪瞳濕潤著,又圓睜著註視著他,顧衍湊近去親吻在這只幼團的眼角旁側,然後在額上再親一下。這真是不遺餘力地在哄著了。

一個宗門再大也大不到哪裏去,發生的事情在弟子之間口口相傳,很快訊息也就基本傳遍了整個宗門。

“師弟今日可有感覺好些?”從面貌上看已近中年的修士近期日常來到天懸峰探望,每次帶過來的都是最上好的固本培元丹藥。

距離事件過去,到現在也已經過了好幾個月的時間。

“只不方便久立,其餘一切都好,謝掌門師兄關心。”來人臉上的關切神色非是作僞,顧衍在回答時候自然也和緩下臉色。雖然原身是漠然冰冷的性格,他適度做出些改變也不會如何。

兩人雖說年歲差距不小,但當初確是師承於同一人。關係來說,比起和其他同門是要親近許多。

這時從裏間走出來的黑髮小孩先是對中年修士低頭喊了聲‘掌門’,然後就往青年方向走近,小心地把手上端著的藥碗遞了過去。

宋岑看著這一幕,事實上他每次來探望都會看見這一幕。這徒弟是他當初塞過去給他這師弟的,想到這事,他就對眼前青年有所愧疚。

眼下看這小孩至少是尊敬師長,他這師弟這麼寶貝這個親傳徒弟,甚至不惜付出此等代價……那他是該如對方所願,給姜談一個良好的成長空間,只希望這小孩不要辜負他師弟的期望。

“門中弟子不會亂說、亂做什麼,這點師兄還是有能力幫你做到。”宋岑靜聲道。

蔓延在口中的苦味讓顧衍不自覺蹙起眉,把一碗湯藥喝完,他對宋岑點下頭:“多謝師兄。”

“師兄尊重你的選擇。”說完這一句,宋岑再往正給青年送去蜜餞的小孩身上看了一眼,然後就離開了天懸峰。

等人走了,顧衍把自家徒弟拉近些,摸下頭:“爲師等會教你煉製一樣法器,可以用來僞裝修爲。不然你的修爲進展太快,容易被人盯上。”

姜談聽話地應了一聲,最近除去照顧青年,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修煉。但是不夠……還不夠,他要強大到,能輕易捏死那些人才行。

要能夠把那些人捏在手上,他想讓那些人活就能活,想讓那些人死就必須死,得到這種程度才可以。

幷不知道眼前的小孩內心裏已經黑化到了什麼地步,因爲這小孩在顧衍面前現在是完全的乖順聽話,只要是顧衍讓他做的事情,他二話不說立刻就會去完成。

只幾個月時間,身體恢復有限,站立太久顧衍會覺得腿有點支撐不住。坐回到輪椅上,顧衍把一個須彌芥子拿給姜談。

“煉製需要的材料在這裏面都有。”沒有修爲是煉製不了法器,不過顧衍相信以自家徒弟的天賦,他言語指導著對方就能學會。

姜談很快點下頭,他的師尊要他學什麼他就學什麼,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如果說在這個世上有能讓這只饕餮幼崽變得乖順聽話的人,唯一一個就是現在在他眼前的這個人。

有這件特殊法器掩蓋修爲,姜談在往後時間裏過於驚人的修爲進境幷沒有被任何人發現,但僞裝著表現在人前的修爲也已經讓許多人驚嘆。一個僞靈根天賦的弟子,修爲進展和那些單靈根、雙靈根的首席弟子差不多,這怎麼能不讓人驚嘆。

有掌門下達禁口的命令,一些事情隨著時間過去而沈寂下來,沒有人提及,自然大多數人也就不會想起。

時間輾轉已經經過六年,表現在衆人前只有靈寂後期的年輕弟子,實際修爲已經達到了元嬰期,這種進境即使是顧衍所在的這具天資卓絕的身體也做不到。

姜談能感覺自己快要到成年階段了,這就像修士們修煉時會遇到的瓶頸,只不過他的瓶頸只是時間。

一隻處於幼年期的饕餮和一隻處於成年期的饕餮完全是兩個概念的存在,他現在只相當於元嬰期修爲,但只要他跨過成年這條綫,人的修爲界限就再不能用來衡量他。

沈寂下來的事情就容易被人遺忘,但對姜談而言,他日日夜夜都記著自己要討得那幾筆債。每一想到,他的眼睛就沈暗冰冷下來,變成一種濃稠的黑色,像是最爲深沈的惡意。

很快他就能夠……

“喵嗚。”

忽然背脊被順撫了一下,體型已經不再是一隻幼團模樣的大貓就對撫摸它背脊的人低嗚了一聲,銀虎斑的毛色看起來非常漂亮好看。

它的實際體型比這要大很多,但是如果以那個體型出現,它就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趴伏在青年腿上了,會把青年壓垮。

“亥時了。”顧衍給趴伏在自己腿上的這只大貓提醒了下時間。

入夜休息,知道自己這徒弟平日修煉有多勤奮刻苦……甚至已經到一種苛求自己的地步,顧衍就想讓對方稍微多些休息。

如果對方要以當前形態跟他擠一張床,顧衍倒是也不介意。這麼想著,顧衍把腿上的這只大貓抱到床榻裏邊,隨即他在床榻上躺了下來。

剛喝下了一碗湯藥,這種湯藥在喝下以後會催生些許睡意,現床榻裏邊的大貓很是安靜,顧衍躺下後沒過一會就在由湯藥催生的睡意之下睡了過去。

被子沒有蓋好……小心繞過青年躺著的地方,這只銀虎斑色的大貓輕巧從床榻躍至地面,恢復成人形態。

不再是昔日的孩童模樣,此時站在靠近床榻位置的是一名年輕男子,俊秀五官已經長開了,低垂著眉眼,這名男子的面容現在更適合以俊美來形容。

把錦被拉起一些,再小心掖好被角,做好這兩樣事情,姜談就安靜望著躺在床榻上已經睡著了的青年。散去修爲,不存在有靈識,警覺性也就隨之大幅降低,否則他的這一番動作該是要把對方吵醒了。

即使在這種睡著時候,青年臉上不會有神情變動,姜談依然無比專註地註視著,目光就像是在看待什麼最爲珍貴的寶物。

沒忍住伸手觸碰在青年靜闔著的眉眼上,知道青年不會醒來,姜談私心裏放任了自己的行爲。

他的師尊非常好看。這些年來,姜談不止一次重複在心底冒出這個想法。

在這個想法中走神,指腹就忽然碰觸一種溫涼柔軟的東西。一瞬間意識那是什麼,姜談指尖顫抖了一下,像是被火舌舔舐了手指,他把手收了回來。

在一片寂靜黑暗中註視著仍對他剛才行爲毫無所覺的青年,越是註視,某種隱秘難言的想法就像是魔障一樣籠罩在他心上。

“師尊……”低喃著,面容俊美的年輕男子俯下身去,原本屬於正常人類的眼睛變換成了竪瞳,他緩慢地,把自己的薄抿雙唇輕輕貼合到了青年的唇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大概會是99最囉嗦的一次作者有話要說【。

主要是想解釋下在評論裏看到的問題_(:з」∠)_

爲什麼是這個劇情發展,而不是評論裏說的大殺特殺什麼的…

當前世界修士的等級設定是築基→融合→心動→靈寂→金丹→元嬰→化神→大乘→渡劫→

首先前文有說修真界很多年沒有人渡劫成仙,大乘期修士很少,大的宗門裏會有一兩個這樣的老怪物。化神期相比之下就不算太少了,能力來說也不是一個人就能單挑一整個門派的程度。

顧大大是厲害在於天賦,在還很年輕的時候就達到這個修爲境界

且重點是【在大衆眼裏主角方幷不占理】,重玄派要對姜談定罪論罰在大衆眼裏是理所當然的

而顧大大一旦動手不是只關係他一個人的事情,而是影響身後整個宗門的事情。他動手是會引起兩個門派交戰,顧大大總不能不管宗門裏的人…

交戰起來,在大衆眼裏觀瀾宗不占理,名聲也就別想要了

總之寫這段劇情是真的沒有爲虐而虐的想法,在計劃中這是段必需要經歷的波折,爲後續劇情鋪墊,也是個轉折…_(:з」∠)_

很多事情是有因果關係,比如……不知道有沒有小天使看完這段劇情之後疑問一件事,原劇情裏的姜談沒有師父代爲受罰,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有寫選去秘境的抽籤範圍是‘修爲境界達融合中期以上’的弟子,原劇情裏的姜談沒有顧大大不要錢一樣地拿靈石餵養,根本達不到這個條件

囉嗦完辣,感謝看完這一大段囉嗦話的小天使

親親噠=3=

第45章 1118.43

到符合年齡的時候,宗門弟子會被分派需要下山執行的任務,姜談現在就到了這個年紀。

徒弟不在,顧衍到主峰指導宗門弟子的時間就變得更多。劍術招式還在,其他無論是煉器、煉丹,還是布設陣法的知識儲備也都存著,要指導弟子依舊不成問題。

“防禦型陣法講究平衡,一昧加強某一節點只會使這個陣法出現漏洞,而無法增強效果。要避免踏入這種誤區。”

被一眼指出錯誤,那名弟子應著‘是’,重新按著青年所說的去布設陣法。

陣法這種東西玄妙複雜,尤其布設時候失之毫厘差之千裏。如果有一個對各類陣法都研究深刻的人,即便沒有修爲也必定會是各宗門的爭搶對象,更別說這個人在煉器、煉丹上也有同等水平。

越是與眼前青年接觸,這些弟子就越是驚嘆。

做完今日的最後指導,顧衍就回到天懸峰上。現在已經進入夜晚,擡頭可以看見星宿,有一抹暗紅星芒隨著時間愈漸變得明顯。

以觀星宿測算天命的人算不出什麼,但顧衍知道,這是人界與冥域深淵的通道快要重新打開了。

原劇情裏,他寫過自家徒弟就是在那時候進入了冥域深淵,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能率領整個魔族。

這段內容寫得精簡,顧衍都不知道具體過程。不過這一次,雙方不一定還會再有這樣的接觸,畢竟許多劇情都已經改變了。

一方面不太想徒弟像在原劇情一樣與魔族接觸,但另一方面,在冥域深淵這個魔族地盤裏有一樣能修補魂魄的秘寶,原劇情裏是被主角拿去給他被封印在他印戒裏的魂魄用了。

殘魂無□□回,會很快消散。顧衍在事件過後拿了一支招魂蟠給了姜談,讓對方把葉鳶的魂魄再次招來,封入溟玉中溫養。

這是爲了減緩殘魂的消散速度,如果將來能拿到那樣秘寶修補葉鳶的魂魄,就能揪出真兇還自家徒弟一個清白。

雖然這麼說私心太重,知道人界與冥域深淵的通道重啓會發生很多不好的事情,會有無辜者喪命……但顧衍還是偏向於讓通道開啓,在徹底死無對證的情況下,只有修補好葉鳶魂魄才能讓真相浮出水面。

這邊顧衍還在想著自家徒弟這次或許不會與魔族有過多接觸,此刻在另一邊卻正在發生著與他所想截然相反的事情——

和其他幾名弟子到達當前地點之後,姜談就開始了單獨行動。此時他掐捏著一團黑色物質,眼睛已然變換成竪瞳,兇戾冰冷地盯視著這團黑色,幷愈漸收緊掐捏著的手。

掙紮不出手心,這團黑色物質嘶聲著:“我、我有辦法讓你的師尊恢復修爲——!”

一瞬間掐捏它的那只手放鬆了些,但盯視著它的那雙竪瞳依然冰冷,濃稠的黑色,如同噬人深淵。

饕餮對氣息的辨認能力比修士用什麼探查術法要強大有效得多,姜談能察覺在對方身上隱隱有他想要折磨至死的那個人的氣息。

對方剛才說出的話太具誘惑力。廢去修爲的人無法重新修煉,因爲靈脈已毀,姜談不死心去查閱過宗門裏所有可查閱的古籍也都找不到方法,但現在卻有一個可能性出現在他眼前。

隱約辨認出種族,姜談依然把對方掐捏在手上,語聲冷冽:“你的目的,還有,說出你和季容的關係。”

“我可以告訴你讓那個人恢復修爲的方法,作爲交換,你要幫我取一樣東西。”把更改了的目的說出,這只魔停頓半晌,之後才把後面的事情稍加修飾繼續說了出來。

作爲原本在冥域深淵裏實力僅次於三位魔尊的高等魔族,伏麒一直過得很狂妄自在。唯一一次栽倒,就是數百年前魔族與人界修士交戰的時候,他險險死在一名大乘期修士劍下。

僥幸元魂逃脫,但沒能逃回冥域深淵,元魂又受損嚴重,伏麒不得不做起他以前看不起的那些心魔所做的事情。

以人的負面情緒爲食,維持性命。

季容是他選定的目標之一,他附著在季容身上很多年,對方身上的負面情緒比他以往選擇的寄體要多很多,伏麒也就樂得邊吸取邊培養,省了頻繁更替寄體。

在秘境中是他教季容割裂魂魄的方法,也是他教季容栽贓陷害的方法,誘導對方殺死自己一直不滿的人,過程中不出意外收穫了一堆‘食物’。

後來知道被拉做替死鬼的人沒死,反而是對方的親近之人爲之付出了代價,伏麒就意動了。這麼多年,這只魔對揣摩人心已經非常熟練,他知道現在那個人身上一定充斥滿了他能汲取的能量。

但沒想到……這會是他這麼多年來栽倒的第二次,還沒如何靠近就被對方掐捏住,這絕不可能是修爲只靈寂期的修士。

等到對上那雙竪瞳,再近距離感受到那種充滿毀滅與吞噬的力量,這只魔現在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上的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一瞬間伏麒心裏有了新的計較。即使如何吸取人的負面情緒,他也恢復不了昔日擁有實體的日子,但眼前這存在可以幫他拿到一樣……他原本認爲不可能獲取到的東西。

元魂差點再受到損傷,知道眼前的年輕男子原身是什麼,這處於虛弱期的魔趕緊再補一句:“你殺我只能泄一時之憤,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姜談瞇了下眼,徹底放鬆了掐捏住對方的手,平靜聲道:“我不殺你。”

現在不。

雙方都有想要從對方身上獲取的東西,協議就可以談得下來。協議好具體事宜,姜談從須彌芥子裏拿出一個玉墜,道: “你進去這塊溟玉裏。”

沒有讓對方附於體內的想法,同樣不想被窺視,姜談在這玉墜上加了個禁制,讓對方待在裏邊的時候無法窺視外界。

完成好任務,把殺死的妖獸的角作爲信物,姜談回到和同門幾個弟子之前定好的一家客棧。

以人的年紀來說他已經成年了,只是還沒跨過饕餮力量進階的那條綫。只一綫之隔,姜談近期有種十分明晰強烈的,自己隨時要跨過這條界限的感覺。

對一個人的渴慕也越來越不可抑制,非常想要得到……

入夜,按照之前商定好的,他們完成任務後在這間客棧休息一宿,第二天才回返宗門。

“師尊……”啄吻著身下青年的脖頸,姜談固執地在上面留下一個又一個痕跡,淡緋色,印在青年的白晰頸側顯得尤爲艶麗。

青年平日裏都是神色冷清的清雋面容此時染上情|欲色彩,尤其眉眼。淡色唇瓣微張著,因爲他的動作而不時發出好聽的聲音。

身下青年的衣袍是被他扯走了腰束,上身只剩一件半敞著的單薄裏衣,下身……

“嗯——”

持續挺動著腰身,姜談舔舐輕咬著青年的喉結。在聽見這壓抑的聲音的時候,他在青年的唇上吻了一下,但是腰身挺動得更加快速而用力,每每都抵達於最深的地方。

拉開了青年想要擋在眼睛上的手,姜談看見身下青年微紅了的眼角,他溫柔親吻在那裏,但卻絲毫不停下索取。

貪婪地想要得到更多,這是饕餮的本性。

“……球球乖。”大抵是真的承受不住這漫長的索求,青年邊壓抑著不讓自己發出其他什麼聲音,邊說出了這句話。

這句話讓在他身上的挺動著腰身的年輕男子一瞬間腰腹收緊,再深入地重重撞擊幾下,姜談把自己的濁物留在了青年體內。

“師尊——”在達到最高點的時候醒來,姜談整個人微僵了一下。

但他其實知道的,從那天夜晚他趁著青年睡著了沒有警覺……做出了逾矩事情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渴慕著那個人,尤其越是臨近於進階界限,這種渴望占有的欲望就越是強烈。

現在醒來了,姜談卻無可抑止地回想起在剛才的夢境裏,青年被他壓於身下做著那種事情,那張雋秀冷清的臉染上欲望,因爲他連續撞擊的動作而微紅了眼角……

“師尊。”低聲喃念著這兩個字,姜談把手探向了下身,自瀆著發出低沈的喘息聲。

今天是要回返宗門,回到天懸峰上,姜談的內心依然幷不平靜,那種原本克制著的渴慕現在占據著他的心神。

“站在那邊做什麼。”看見不知道爲什麼站在門口不動的人,顧衍向對方招了下手,示意過來。

很快視綫範圍內的年輕男子靠近了過來,顧衍剛想看下對方在這次任務中有沒受傷,倏忽就對上一雙瞳仁收縮著的竪瞳。

這是……

猝不及防視野顛倒,顧衍沒能繼續想下去,頸側一下下接連著的柔軟觸感讓他楞住了。

一半清醒,另一半爲本能控制,姜談現在的狀態連他自己都弄不清。他像是清楚自己在做著什麼,但明明意識裏知道是不該做的事情,他現在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停下動作。

渴慕著這個人,非常想要得到。

在無意識間半隻腳跨過進階界限,姜談現在處於正在進階的階段,這個階段是最不可自控的,本性中的貪婪於此時被更多激發出來。

瞳仁愈漸收縮,最後成了一條細綫。眼前青年是醒著的,不是那種睡著了毫無所覺的狀況,然而即便認識到這一點,姜談還是繼續著舔舐吸吮在青年的喉結上。

他想要對這個人……做在之前夢境裏做過的那些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進階完就秒天秒地秒空氣了【。

有點想圍脖開一發車,於是問下有沒人想看

本來是因爲微博有現實基友不方便,但看到個小天使評論說可以設置私信關鍵詞,自動回復

感覺可以去研究下這個功能【沈思

第46章 1118.43

這麼突然被自己養大的小孩壓到床榻上,而且還被對方細密啄吻著脖頸,顧衍確實是一下楞住了。

頸側那種溫涼柔軟的觸感無法忽視,反應過來,顧衍反射性動了一下,卻當即就被上方的人欺身壓制得死死。

啄吻,偶爾還用點力道在他脖頸上留下痕跡的那個人擡起頭,收縮著的竪瞳註視在他臉上。

“弟子想要師尊。”本能催促下,這把青年壓躺在身下的年輕男子誠實又直白地對青年表達著自己的渴求。

如果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姜談絕不會開口說出這種逾矩的話,但是現在,進階之中內心所有欲望都被放大了……

他對青年說‘想要’,這是他在心底埋藏最深,也是最強烈的一個欲望。

如果這一整個人都是他的就好了。

貪婪的欲望占據了內心,姜談註視著身下青年的竪瞳深暗下來,本能地順從著這一欲望,他覆上青年的唇反復親吻、輕咬……吸吮著唇瓣,把那原本的淡色的唇磨弄成了另一種艶麗顔色。

想要。稍微躲過些身上人的親吻,望著對方那張已經長開了的俊美面容,再看見那雙竪瞳裏清晰可見的對他的欲望,顧衍這時才真正意識到……對方是已經長大了。

同時也意識到對方現在的狀態不對,思維清晰是清醒著,但更多像是在依憑本能。

“弟子想要師尊。”壓都壓了,親也親了。現在姜談偏過頭湊近到青年耳邊,含弄舔舐了下青年的耳垂,然後低沈聲音重複這句話,聽起來卻仿佛有點像在徵求意見。

然而事情都基本做過一遍了才來徵求意見,顧衍略略有些失語。

兩人在上個世界早就做過那種最親密的事情,但之前在他身上的這人還沒長大,顧衍當然不會有任何的那方面想法。

這個世界的球球長大以後不一定會像上個世界一樣喜歡他,顧衍原本是這麼想的。

“球球乖。”從牢牢盯視著自己的哪雙竪瞳裏看出明晰濃烈的感情和欲望,顧衍放鬆下身體,之後主動靠近去,在這雙眼睛主人的薄抿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沒有什麼可拒絕的。

這一下讓姜談呆住了,像是完全沒有料想到能得到這樣的回應。本能被壓下些許,姜談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再往青年唇上親了一下,觀察著青年的反應。

沒有拒絕,像在夢境裏那樣,青年放任他做這種逾矩的事情,甚至會給予他回應……

再克制不了了,貪婪的想要更多的想法,姜談徹底順從於自己的本能。

(嗯…河蟹爬過……)

被折騰了大半天的顧大大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不經意一動,體內某處敏感點被摩擦到生起的酥麻快感讓他停住了動作。

顧衍:“……”

這時緊環著他的腰,躺在他旁邊的人也睜開眼來,不再是竪瞳,姜談的眼睛恢復成了正常人類的那樣。

貪婪的欲望被徹底滿足,加之身旁的青年又是讓他毫無防備的人,他是直到青年剛剛動了,才隨之察覺清醒過來。

“……師尊。”欲望還埋入在青年體內,被緊致包裹著。此時徹底清醒了,姜談僵了下身體,垂下眉眼,有點不敢去面對青年的表情。

他昨天……是對他的師尊做了那種逾矩事情,而且還說了很多逾矩的話。

對昨天事情留有清楚記憶,現在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已經不屬於人類修爲境界可界定的範圍,姜談很快明白他昨天是因爲處於進階階段而無法克制本能中對青年的占有欲望。

但這不能算是理由,他會對青年做出這種事情,完全是因爲他本身就對青年存有逾矩想法。

現在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顧衍見那原本環著他腰的年輕男子小心著收回手,微低著頭,垂著眉眼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在面對家長時候的模樣……

昨天可勁地折騰他,還邊折騰邊對他說出那種話來,現在倒是這麼乖順聽話的樣子。雖然知道對方昨天的狀態不對,也猜想到了進階了,顧大大現在還是有種不知道該氣該笑的感覺。

氣也不是指真的生氣,畢竟他昨天是有回應過同意的,只是被折騰得太累。

“嗯。”

聽見這一聲回應,姜談就想起昨天他對青年表明心意的時候,青年也是這樣回應他的。

而且青年在他昨天說‘想要’的時候沒有拒絕他,現在又沒有斥責他……

原本因爲欲望還埋入在青年體內而不知所措,現在姜談試探著伸手再環住青年的腰,沒有被拒絕,他很快得寸進尺地擡起眼,小心湊近在青年唇角邊親吻了一下。

饕餮的成年期,本性中的貪婪會變得更加明顯,譬如他對眼前青年的占有欲。

下身欲望漸漸有堅硬挺立的跡象,可是繼續動作的話就未免有點太過得寸進尺了,在心裏計較著得失,姜談把還埋入在青年體內的欲望緩緩抽出。

“嗯……”敏感點被磨蹭過,由尾骨往上沿著背脊竄起一簇甚爲甘甜的快感,沒能壓下聲音,帶著些許鼻音的低吟聲自顧衍喉嚨裏發出。

這個聲音險險讓在姜談的眼睛再變換成竪瞳,緊環著青年的腰,他緩慢平靜下來。

姜談記得自己昨天是在徹底滿足過一次之後幫青年清理了身體,但是捨不得那種被那種溫暖緊致包裹著的感覺,在清理完以後,他又把自己的欲望埋了進去,這樣一直到今天醒來。

進階過程中被本能催促著,他就做出這種在完全清醒時候不會敢去做的事情。

等兩人都各自端整好衣袍之後,顧衍有點無奈地擡手往自己的脖頸上摸了摸,不用去照銅鏡他也知道,這上面肯定被留下了各種痕跡,還好要遮住也不是什麼難事。

“喵嗚。”做了不好的事,和上個世界一樣,這只成年了的饕餮在這種時候也變至大貓模樣,挪動著身體靠近青年,把身體趴伏在青年腿上。

它昨天是固執地一直在青年頸上留下痕跡,因爲那種艶麗痕跡出現在青年的白晰脖頸上,讓它覺得非常好看。

顧衍也發現到了這一點共同特質,上個世界裏,每次那只赫提斯把他壓著做了一宿之後,第二天就變成家養貓的樣子蹭到他身邊來親親舔舔。

指尖傳來了濕潤感,現在趴伏在他腿上的這只大貓往他懷裏拱著,還仰起頭來舔舐他的手指。

完成進階,這只饕餮在妖獸層面來說也已經進入到成年期。顧衍順撫下這對他低低咕嚕著的大貓的背脊,念下咒訣從戴在手上的須彌芥子裏拿出一樣東西擺放到對方眼前。

須彌芥子只要正確念下設立好的咒訣,即使是普通人也能使用。顧衍從芥子空間裏拿出來的,是他一年前就準備好,從沈晏手裏換取來的梵魔蓮。

“這東西可以幫你完整血脈,因爲要成年以後吞噬才能起作用,所以爲師……”話沒說完,顧衍手上一空,原本安靜趴伏在他腿上的大貓倏忽把那朵梵魔蓮一咬,扔回到還未封閉的芥子空間裏。

擡起前爪把青年剛才碰過那朵墨色蓮花的手按下,這只大貓竪瞳微縮著盯視在青年手上,仔細檢查著有無損傷的部分。

那東西帶著的是和它相同屬性的力量,吞噬與毀滅的力量外放表現出來,對接觸者會有不好影響。

手心被輕柔舔舐著,以上事情發生得很快,顧衍楞了下,不過也迅速就反應過來。

“長期帶在身邊才會損害體質。”比起完整血脈,在他腿上的這只大貓從反應看顯然是更關心他。說不動容是不可能,顧衍緩下聲音,伸過手去安撫輕撓這只大貓的下頜。

即使這麼說,顧衍還是聽到對方從喉嚨裏發出低嗚聲,是不贊同他的說法。

想了下,顧衍把戴在手上的須彌芥子脫下,遞了過去:“那你之後自行把它取出。”

“喵嗚。”被青年順撫著背脊的大貓很快再低嗚了一聲回應。

一隻成年期,且血脈完整的饕餮代表著什麼,顧衍很是清楚。只能說對這個世界的任何生靈而言,都是極端恐怖的存在。

人界與冥域深淵的通道再過一段時間就將重新打開,修補魂魄的秘寶也就有尋找的可能,屆時即使自家徒弟要與魔族接觸,能爲來說他也不再需要擔心對方的安危了。

在青年的溫柔撫摸下瞇起了竪瞳,這只大貓就安靜趴伏在青年腿上。它在回想那名魔族對它說的話,能讓青年恢復修爲,以及作爲交換它需要幫那名魔族去拿到的東西都在那個叫冥獄深淵的地方。

人界與冥獄深淵的通道封閉了很多年,這對人界而言是好事,但是能讓青年恢復修爲的東西在那裏……如果這條通道沒有如那名魔族所言在半個月後重啓,那它必定是會去破壞於這通道之上封印。

而那些被它記著的人,之後一個都跑不掉。

作者有話要說:  微博名是酒矣矣矣

車等會會開在那條‘。’的微博評論裏

那條微博只發了個句號,車要點進評論看

如果後來的小天使沒有翻到那條微博,那就是刪了=3=

容我先去弄下長微博圖片…

第47章 1118.43

不想讓青年被那朵黑蓮外放出的毀滅力量影響,薑談到與房屋連通著的地下密室才從須彌芥子中把東西取出。

他的師尊說這東西可以完整他的血脈,姜談從不懷疑前者對他所說的話。

同屬性的力量,吞噬起來不那麼容易,如果是在進階以前,他大概無法把這梵魔蓮的力量據爲己有。

完整血脈的過程不是一下就完成,姜談吞噬下那朵黑蓮之後,他的眼睛就不受自控地變換成了竪瞳。

能感覺到身體內部的變動,但更清晰的感覺是痛覺,於體內流淌著的血液像是變得極其灼熱,持續燒灼著他的身體。

痛感十分劇烈,姜談垂了垂眉眼,再擡起眼來的時候,他的眼睛又恢復成了正常人類的樣子。

疼痛只是其次,完整血脈和進入成年期的力量進階一樣,會讓他對那個人的占有欲變得更深。

饕餮本性中的貪婪被更多地激發出來,他就會想對青年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必須要適當控制。忍耐下痛感,在這密室中待了一天調整狀態,姜談從密室走出。

“怎麼這麼燙……”把想要爬到他腿上的大貓抱起到懷裏,顧衍覺得自己簡直像在抱著一個小暖爐。

但想也知道這種異常狀態該是對方吞噬了梵魔蓮的原因,顧衍觀察著手上抱著的大貓,在對方發出低嗚聲的時候伸過手去順撫這只大貓的背脊。

“喵嗚。”等顧衍坐下來,這只大貓就把他的手壓在肚腹下麵。

天懸峰到晚上都很冷,它現在這種狀態剛好能給青年取暖。

修煉過的身體是經過靈力淬煉改造,即便散去修爲,被淬煉過的身體也比普通人強得多。

比如容貌不變這點,已經完成淬煉的身體幷不會因爲修爲散去而失去這項能力。但說到禦寒能力就到底是比以前差了不少,這只饕餮能感覺到被它壓在肚腹下方的雙手溫度有點涼。

趴伏在他腿上的大貓一直把頭顱往他身上蹭,間或發出低嗚聲,顧衍思考下就把兩手抽了回來,把這小暖爐抱起,低頭去親吻在對方額上。

撒嬌到這種程度是不舒服的表現。

但就這一下,顧衍見他抱著的大貓瞇起了竪瞳,隨即他手上一空,整個人被變回至正常人類形態的年輕男子環腰抱住。

這下不是小暖爐,而是大暖爐了。

被親吻沒有拒絕,被壓到床榻上也沒有拒絕,知道對方不舒服,顧衍多少是有點順任對方要求的意思。

姜談啄吻著青年的脖頸,這樣他可以讓他的師尊很暖和,也可以疏解下自身快要滿溢出的占有欲……就不會做出比之前更過分的事情了。

半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顧衍在觀察到懸於天際的暗紅星芒已經在白晝都隱約可見的時候,沒過多久,人界與冥獄深淵通道入口的封印忽然一日失效的消息差不多就傳遍了整個修真界。

雖然偶有爭鬥,但總得來說自從數百年前那一次交戰,修真界各宗門聯合把魔族打退回至冥獄深淵,封印了通道的出入口以後,修真界可以說是處於相對安定的環境狀態。

至於妖族,分散而沒有統一的領導者,威脅力比魔族是低多了。且修煉出慧識的大妖都聰明地不怎麼顯露身形,作亂的都是一些相對弱小的妖怪,對修士而言幷不難解決。

勤勤懇懇加固了這麼多年的通道封印現在忽然一下說被破除,說不驚惶是不可能。這條通道一經開啓,代表著什麼每個人都很清楚,各宗門現在就已經進入了備戰狀態。

顧衍剛被拉去主殿商討的也就是與此相關的事宜。

“師尊。”環著青年的腰,這半個月過去,這只長大了的饕餮越來越得寸進尺。就比如現在,他不僅把手環在青年腰上,喚著這個敬稱的時候,還把下頜擱在青年肩上。

是完全親密貼合著的姿勢。

對正抱著自己的人毫無防備,顧衍走神著連對方是什麼時候抱上來的都不知道,聞言先應了一聲。

對方的體溫在幾天前已經正常下來了,現在被這麼抱著,顧衍就終於沒有自己是貼著一個暖爐的感覺。

應了一聲,顧衍也沒有挪動身體,就任由對方抱著。

想對對方說有關於冥獄深淵的事情,顧衍還在思考著怎麼開口,倏忽他感覺耳垂被什麼溫涼柔軟的東西給碰了碰,隨即聽見身後抱著他的年輕男子的低沈聲音:“弟子如果與魔族有所接觸,師尊會不會生氣?”

他與一名魔族做了交易。在姜談眼裏,只要是能讓青年恢復修爲,如何非屬正道的事情他也會去做。他不覺得自己的這種行爲有任何不妥,但他不想他渴慕著的這個人生氣。

顧衍被這個問題問怔了下,這個問題太過猝不及防。可察覺到環在他腰上的手收緊了些,身後人顯然很在意他的回答,顧衍靜緩聲道:“……不會。”

把早前對對方說過的一句話修改一下,顧衍又補了句:“只要你不是要去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爲師就不會生氣。”

譬如像統領妖、魔兩族屠滅修真界大大小小所有宗門這種……但說到底當初這種爛尾結局是他自己寫出來的,要氣也該是氣他自己。

“弟子在半個多月前出外執行任務的時候遇上了一名重傷失去形體,只剩元魂的魔族。”其實要說遇上,倒不如說是對方自己找上門來,沒有去贅述這一過程,姜談只對青年說出結果:“弟子與他做了樁交易……”

“之後會能讓師尊恢復修爲。”說到這一句,姜談就再把薄抿唇瓣移到青年的耳垂上輕輕碰了一下。

不過這樁交易他可沒有守信的打算,等進入到冥獄深淵,要找一個同樣知道能讓青年恢復修爲方法的魔族還能有多難。

比如之前出現在對方口中的那三名魔尊,占據魔族頂端的三人,總該有知道的。剛好冥域深淵是個徹底弱肉強食的地方,對現在的他而言再適合不過。等找到另一個知道方法的人,他就可以毀約殺死對方了……

從一開始,姜談就根本沒有放過那只魔的打算。

聽到這裏,顧衍的心情就有點複雜了。在偏離了這麼多原劇情之後,他身後人還會與魔族接觸的原因是因爲他。

“爲此弟子需要進去那個地方,但是弟子……不放心把師尊留在這邊。”姜談語聲低沈地說著,神色很是認真。

這句話在旁人聽來會很荒謬,要去的地方是魔族老巢,竟然還說不放心把人留在人界這邊,前者比後者危險何止百倍。

但現在的姜談就是有這個能力,成年期、血脈完整的一隻上古兇獸,放在任何一界,那都是處於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他渴慕著每時每刻都想要占有的那個人現在太過脆弱了,如果不帶在身邊,萬一對方受傷了,他或許就會暴怒地忍不住去毀滅點什麼。

成年期和血脈完整,這代表的不僅僅是力量的提升,還有同樣重要的一點……屬於饕餮的本性,那種貪婪且殘暴兇戾的吞噬欲也上升到了極點。

只註視著青年,他就能夠感到部分滿足,如果將之占有,那就是全然滿足。要把渴慕珍視的這個人小心保護起來,這是姜談一直存有著,從來沒更改過的想法。

說那句話的時候,姜談已經暫鬆開環在青年腰上的手,走到了青年面前。

註視著自己的那雙眼睛很黑很深,這是一種濃稠深暗的黑色,就像是透不進任何光亮的深淵一樣。從這雙眼睛裏,顧衍現在看出了一種極端偏執的情感,對象是他。

“你是想爲師跟你一起去。”面對這種偏執情感,顧衍靜緩著聲音,順著對方所希望的方向去陳述。

養大的這小孩是已經長得比他還要高了,五官張開,小時候就十分俊秀的面容現在變得要以俊美來形容。

“嗯。”姜談盯望著眼前青年,眉眼稍垂。他想讓青年一直待在他的視綫範圍之內。

“在那個地方,弟子會保護好師尊。”再環住青年的腰,姜談仔細觀察著青年的表情。他現在有了足夠的力量,不會再讓任何東西傷害到這個人,如果因爲過於貪婪的占有欲他做出不該做的事情,那他也絕不會放過自己。

“等你準備好動身的時候,告訴爲師即可。”看見那雙濃稠沈暗的黑色眼睛在他說下這句話的瞬間透入了些微光亮,顧衍擡手去摸了摸對方的柔順黑髮。

這種偏執情感,他招惹上了……既然他也是喜歡對方的,那就要好好對待。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車還木有翻呀【深沈臉

小天使們坐得開心嗎(*/ω\*)

以及好像有人說看不到…

在昨天說的那條微博的評論裏,往下翻一下是能找到的

暫時還沒打算刪

第48章 1118.43

在這種特殊時期要離開宗門,顧衍免不了要到掌門那邊留個合適理由,當然不可能把真正要做的事情說出。

那時對方凝下神色靜了會,最終倒是沒如何阻攔,同意了。

冥獄深淵的通道入口不缺乏用靈識探查的觀望者,不過這部分靈識被姜談輕輕鬆松屏蔽在外面,絲毫也沒讓這些靈識觸碰到自己和身旁青年。

“對對,就是這裏。”

漂浮著的一團黑色不明物質顯得很是躁動,好幾百年了,伏麒一直等著這條通道被強制重啓的這一天。

從通道口就能感覺到隱約的魔氣,冥獄深淵是個對魔族修煉大有增益的地方。本來伏麒是想著回到魔族地盤,即便還是修不出形體,至少再不用擔心元魂持續衰弱的問題。

不過沒能躁動多久,接觸到的一雙深黑色眼睛讓這只魔一下停止躁動,這種沈暗黑色只能讓人聯想到吞噬萬物的深淵,讓人不敢註視。

“回去溟玉裏待著。”年輕男子說這句話沒帶什麼情緒起伏,或許正因如此才顯得格外冰冷。

即使只剩元魂,這只魔都還是整體戰栗了一下,它即刻就服從了這個聲音。

連思考都沒有辦法,這雙深黑色眼睛的主人和它剛遇見時候完全不在一個力量層面,對方現在是讓它打從心底裏感到畏怖恐懼。

這種感覺它連當初面對冥獄深淵裏那幾個老不死的魔尊都沒有過。

身上覆蓋了一層禁制,雖然顧衍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禁制,但反正自家徒弟是不會害他,顧衍對這對方要在他身上設下禁制這種事情接受得很輕易。

等那團黑色物質竄回到腰間墜飾裏,姜談在擡眼去望向青年的時候低順下眉眼。他去牽住了青年的左手,沒被拒絕,於是更加得寸進尺地扣住青年的每一根手指:“有禁制保護,這些魔氣影響不了師尊。”

“嗯。”顧衍應了一聲,手指被扣得還有點緊,不過他也沒想要掙開就是了。

下一秒,顧大大倒是微楞了下。牽著他手的人先是垂著眉眼,然後把他的手拉近到唇邊輕碰了碰,這樣親完以後才擡起眼來瞄看他一眼。

這小孩……

“下次可以再光明正大點。”顧衍靜緩聲說著,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體驗到他說的這個‘下一次’。

手被拉近去啄吻著指尖不說,指腹還被年輕男子濕軟的舌尖劃過舔舐了一下。

顧衍:“……”

剛才那句話是他自己說出來的,雖然這結果略略有點出乎預料,他也不能說什麼,只好低咳了一聲。

聽見低咳聲,姜談微瞇起眼,最後輕柔啄吻一下,他改換成正常牽握著青年的手的姿勢。

這個人如果總是這樣縱容他,那他就會貪心地一次比一次更得寸進尺……

這種占有欲太過貪婪了,但這是饕餮的初始本性,他是改不了的,且姜談其實也不想改。

通道入口沒有其他人,修士都只放出靈識而不會本體到場,魔族目前也影子都不見一個。

人界與冥獄深淵的通道是一個扭曲的空間,普通人進入其中,軀體是被會空間所擠壓碾碎。

顧衍是還好好的,身上的禁制讓他對這種壓力毫無所覺。

從通道口出來,到達的是一片陰沈森暗的區域。這片區域要以寸草不生來形容,環境荒蕪得只剩暗紅色沙石,這裏是冥獄深淵的最外圍。

周圍遍布著的是智力低下的低等魔族,基本都還不具人形,面目十分醜陋。面對到來者,這些低等魔族停下了相互殘殺,視綫紛紛移到忽然出現的兩人身上。

低等魔族是通過與同類間的爭鬥吞噬,提升力量,才能進階到擁有正常智力的階段。

年輕男子身上的威壓過於可怖,即便不擁有智力,也沒有哪個低等魔族會去做出自尋死路的行爲。

但在年輕男子旁邊的那具軀體看起來沒有任何威脅,經過靈力淬煉的軀體對這些魔族而言就像一塊香餑餑的食物。

對方待在離那年輕男子很近的位置,他們不敢靠近,只能用覬覦的眼神遠遠盯著。

顧衍對這種看食物一樣的饑餓目光沒太在意,反正自家徒弟在這裏,又不可能會讓這些魔族碰到他。

但雖然顧衍是不在意,他旁邊的人卻幷不這麼想。於是剎那之間,顧衍再感覺不到那些目光,爲此他怔了怔。

視綫範圍內的魔族簡直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是徹底湮滅了。

“弟子不喜歡有人這樣望著師尊。”會讓他很生氣。捏碎了那些低等魔族的元魂,姜談才低著聲音去對身旁青年說這句話。

到這種程度的占有欲對大多數人而言都是難以接受的,甚至會讓人想要逃離。但顧衍依然是予以了回應,幷且還擡手放到年輕男子頭上,在那頭柔順黑髮上摸了一下。

頭上的撫觸很是溫柔,姜談垂下些眉眼。被這樣縱容著,他很難讓自己不去想做一些更加過分的事情。

“魔宮在中心區域,不是說要去嗎。”

摸了摸頭安撫,顧衍就轉了個話題,免得對方還沈浸在剛才的情緒裏。他都已經接受了對方的那種偏執情感,對這種占有欲當然也是能接受的。

雖然這占有欲好像稍微重了點……

對此顧衍還順便在意識裏問了下自家系統,大概用的是‘零零你說是吧’的這種句式,得到了037的一陣迷之沈默回答。

宿主的情商忽高忽低,經常在面對戀人的時候喜歡挖坑給自己跳,037計算不出該回答‘是’還是‘不是’,於是它選擇了沈默。

“嗯。”應聲的同時環住青年的腰,姜談直接用上了空間轉移,這是他進階以後學會的技能。缺點是不能在兩界之間進行轉移,所以要進入冥獄深淵還是得規規矩矩地按通道走。

往中心區域這個大概位置轉移不難,到達中心最龐大的建築群,姜談就把在溟玉裏的那只魔揪了出來,讓對方帶路。

這大概也是這名魔族最後給他發揮的作用了。

於是魔宮今天就迎來了客人,或者說它新的主人。

由那團黑色物質帶到目標地點,姜談面對在座上的那三名高等魔族什麼也沒說,他只是在一見面簡單粗暴地把對方的元魂捏到手裏,給了後者臣服或是元魂消散這兩個選項。

力量真是個很好的東西。眼睛變換成了竪瞳,姜談對被自己捏在手上的三道元魂瞇起了眼。

其實幷不想讓青年看到自己兇戾殘暴的這一面,姜談在做以上事情的時候,都會去觀察下身旁青年的表情。

這次是沒有辦法,以後他要做這種事情,會偷偷在青年看不見的地方做的。

顧衍的心態一直很平靜,就是在發現自家徒弟偶爾會瞄過來一眼觀察他表情的時候有點失笑。

對方在意他的看法,可他確實對此沒有什麼看法,他知道饕餮真正兇戾殘暴起來那是遠不止於此,這樣把別人的元魂捏在手上威脅真的算不了什麼……

真正殘暴兇戾起來,那就是像他寫下的爛尾結局那樣的了。

這三個被姜談捏在手上的元魂,本尊就是這冥獄深淵的三位最高權力者。

對上一隻成年期且血脈完整的饕餮,這幾名魔尊幷不比那些低等魔族好上多少,因爲這已經是差了好幾個層次的力量差距。

螻蟻無論大小也都只是螻蟻,看在姜談眼裏都是一樣的,如今各界生靈之中,只唯一有一個存在對他能夠例外。

能當上魔尊的魔,外貌上看如何年輕都好,每一個實際都是真正老不死的存在。掌握著權力活了這麼多年,哪可能會想死,比起元魂消散,他們當然是選擇臣服。

“要恢復我的師尊的修爲,你們知道有何種方法?”意料之中的結果,姜談鬆開他左手上捏著的那三個元魂,他本來也沒想一來就殺死魔族地盤的這幾個最高權力者,這三名魔族對他還有用……

一些自己做會弄髒手的事情,之後交由這些魔族去做就不錯。

“要恢復修爲,只要以塑靈石重塑靈脈就能做到,這塑靈石本……屬下藏有一塊,之後可以進獻給您。”說了一千多年的‘本座’,這名魔族的改口速度已經能算得上是極爲迅速。

眼前是一隻饕餮,這一認知讓這三名魔族連同元魂都戰栗不已,活得時間久,他們才更知道這是如何恐怖的存在。

儘管不明白這樣的存在爲什麼會尊區區一名人類爲師,但他們幷不會開口去質疑什麼。

滿意地應了聲,姜談眼也不擡就捉住了那團試圖逃跑的黑色物質,濃稠沈暗得透不進一絲光亮的深黑色竪瞳對之瞇了起來。

“你也是始作俑者之一,爲什麼覺得我會願意放過你?”現在發覺未免太遲了。

姜談慢慢收緊掐捏著那團黑色物質的手,一點點……讓對方能清晰感覺到過程,感受到痛苦,他最終把這抹元魂擠壓碾碎了。

目睹了全過程,剛才聽見的那陣嘶聲哀嚎刺激著在場三名魔族的耳膜,他們都很惜命,且也完全不想嘗試這種痛苦死法。

到這一刻,這三名原處於冥獄深淵權力頂端的魔族真正具備了臣服心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大這樣一直縱容,妥妥要被球球吃得渣都不剩【深沈臉

晚安親親噠=3=

第49章 1118.43

魔宮換主人了,這一訊息在魔族內部擴散得很快。對方是能同時打贏三名魔尊,沒有哪個魔族會去反抗這個結果。

他們的領導者更換了,現在是一名從外貌上看是普通人類的年輕男子。從感受到的威壓和力量屬性,年紀稍長的魔族大多都認出了這是什麼可怖存在。

從那名叫伽厭的魔族手裏取得塑靈石,詢問好詳細的使用方法,姜談就準備要即刻實行。

魔宮最中心位置的宮室現在是爲它的新主人所有,而它的新主人此時以家養貓的形態趴伏在一名青年的胸膛上,喉嚨裏發出低低嗚聲。

重塑靈脈不會是件舒服的事情,完成重塑需要一定時間,到夜晚這種疼痛感就讓人難以入眠。

這只大貓一直乖乖趴伏在青年身上,任由青年摸它抱它,幷且是非常主動地蹭近去要求著。

因爲它發現青年在撫摸它背脊或是抱住它的時候都會把註意力轉移過來,這樣的話就能讓青年減輕痛感了。

“不是很痛。”脖頸被舔舐得有點癢,顧衍擡手撫摸在這只大貓的背脊上。

趴伏在他胸膛上的這只大貓只用了舌尖沒有倒刺的部分舔舐,舔完之後還對他咕嚕著把頭顱蹭近過來,在他臉上親親蹭蹭。

知道對方是爲了安慰他,顧衍改換成側躺的姿勢,在這個姿勢下把這只乖得不行的大貓抱在懷裏,低頭在對方額上親了一下:“這樣抱著就不怎麼痛了。”

“喵嗚。”低嗚了一聲,這只大貓就安靜地一動不動,只竪瞳繼續睜著註視在青年臉上。

青年闔上了眼,到呼吸逐漸變得均勻清淺,這雙竪瞳依然是在註視著。

到第二天顧衍清醒過來的時候,睜眼對上的也是這雙竪瞳。

莫名有種對方是看了自己一宿的感覺,沒多想下去,顧衍在這雙漂亮的淡翠色眼睛旁邊親了親。

這只大貓昨天是很乖地讓他圈在懷裏抱了一整個晚上,一動沒動。現在身體上的疼痛感降低了很多,顧衍隱約可以探查到靈脈的存在,雖然還不太明顯。

“喵嗚?”見青年坐起身之後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的樣子,這只僞裝成大貓模樣的饕餮低嗚了聲,挪動身體去趴伏到青年腿上,尾巴半勾住青年的手腕。

“球球乖。”把那條尾巴挪了個位置,顧衍在這只大貓要咕嚕嚕再把尾巴勾過來之前,先撓了撓對方的下頜制止。

青年確實是在表達拒絕,這讓這只饕餮想不明白爲什麼。聽見的那三個音節讓它無法抗拒,只能把竪瞳牢牢註視在青年臉上,低低嗚著。

他這不是怕沒控制好燒著對方的尾巴嗎,雖然修士的術法大概根本傷不著他腿上的這只毛團……成功召出一團火焰,也能控制著任意變形,顧衍現在確認自己對靈力的控制力是幷沒有下降分毫。

軀體已經淬煉過一次,重新修煉的速度會很快,可以直接從靈寂後期開始。

眼睛裏映出了那抹火光,這只饕餮微瞇起竪瞳,它往青年身上蹭了蹭。

最關心的這件事情解決了,其他的,它可以忍耐到青年的狀況穩定之後再做。

修爲越是恢復,顧衍就越是能感覺到自己身上那一層禁制的強大,一種虛無毀滅的力量。對他沒有影響,但攻擊他的人大概會因爲禁制反噬而當場死亡。

此時在冥獄深淵裏,魔尊依然是那幾名,但魔族現在還多了一位王,地位淩駕於三名魔尊之上。

“修補魂魄的秘寶有人送過來了。”既然已經成爲了冥獄深淵的新主宰,姜談當然不會放著這些好好的人力不用。

眼前是一大塊菱形的暗紅色晶體,外部滿是秘紋,往內部看則能看見流竄的暗芒。

“要是給葉鳶修補完魂魄之後能有剩餘,剩下的送去給沈晏可好?”看著這塊晶體的體積大小,顧衍回想了下原劇情,他開口詢問自家徒弟的意見。

沈晏。聽見這個名字從青年口中說出,姜談所有的註意力就轉移到了這一點上。

又是這個名字,又是這個人,他的師尊總是對沈晏這個人多有關註……在對方拜入門派之前,進行入門測試的時候是這樣,在對方拜入門派之後也是這樣。

比起一個天賦只是僞靈根的弟子,他的師尊是不是會更想要一個天資卓絕的弟子,這個問題姜談在幼年時期就有想過。

青年說沒有精力教導更多弟子,這些年來也確實沒再有過收徒,但姜談就是在意對方總對沈晏多有關註的這一點,尤其現在對方還主動提起——

“……?”忽然被這麼悶聲不吭地盯望著,顧衍有點反應不過來。

等再思考了下自己剛才的話是有哪裏不妥,隱隱思考到原因,顧衍試著再在下一句話裏提了下‘沈晏’這個名字。

而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比較作死的行爲。

這醋勁大得……忽然被壓住身體,顧衍這次反應迅速地低咳了聲,頗有些無奈地擡手摸在對方頭上。

對方現在要是在原形態,那估計是已經炸毛了。想到這裏,顧衍又覺得有點好笑。

“沈晏是有什麼讓師尊總這麼註意他的地方……”眼睛在不自覺間轉變成了竪瞳,年輕男子低垂著眉眼,語聲低沈地說著。

貪婪地想要獲得青年所有的關註,如果有第二個讓青年特別對待的人,他會非常嫉妒。

連眼睛都轉變成了竪瞳。有種再不開口解釋,等會節操就會掉得一點不剩的感覺,顧大大這次及時對自己的節操做出了搶救:“那朵梵魔蓮是從沈晏那裏得來的,爲師只是想還這份人情。”

這個解釋很在理,能說得通,加上頭上被溫柔撫摸著,年輕男子很快擡起眼去註視青年一會,變回至原形趴伏在青年的胸膛上。

趴伏在身上的大貓尾巴輕緩擺動著,竪瞳也微瞇著,這是被安撫下來了,且處於一種高興滿意的狀態。

醋勁很大,但也很乖很好哄。顧衍順撫著這只大貓的背脊,很快就聽見對方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在人界那邊的各宗門還都處於一種戒備著的備戰狀態,但從兩界通道的出入口,他們卻至今沒有探查到有魔族出現

低等魔族忙著相互廝殺吞噬,而擁有正常智力的魔族現在都聽命於他們的新王。新王給他們的第一個任務是和一個叫重玄派的修仙派門有關,是第一個任務,他們當然要把所要求的內容都準確完成才行。

在這任務下達之後,一直以靈識關註著通道口位置的修士終於探查到了湧現的魔族,雙方交戰也是必然的事情。

人界的修士在這幾百年來是變得越來越弱了,這是與他們交戰的魔族的共同認知。其實可以輕易殺死這些修士,但這些魔族都留手了,沒有開啓屠殺,因爲這也是他們接收的命令之一。

交戰沒能一下結束,表現上看是誰也奈何不了誰。而在這期間,修真界裏就傳出了有修士與魔族勾結的訊息,遭殃的是重玄派,高層的掌權者無一幸免。

這名與魔族勾結的修士還是重玄派的首席弟子,幸存下來的人口徑一致地指認了同一個人。

“我是親眼看見季容師兄幫著那些魔族偷襲殺死了門弈長老。”說這話的內門弟子捂住眼戰栗,不想再回想宗門被數不清數量魔族圍攻的場景。

“還……還有葉鳶師姐,葉鳶師姐也是他殺的。”

不止一個內門弟子說他們那天看到了葉鳶的魂魄,是對方親口說出的真相,對方望著季容的時候因怨恨而猙獰的面容就如同厲鬼一般,讓他們絲毫不敢多視。

這場襲擊來得毫無預兆,趕去支援的修士到場的時候,原本在場的魔族早已搶先一步撤離,與魔族勾結的那個人也不見蹤影。

以往提起重玄派的首席弟子季容,各宗門的人想到的都是對方是一個天賦極好、禮敬師長的好苗子,聽聞重玄派也有意培養他做下任掌門。而現在提起,整個修真界的人對之都只有一個概念,與魔族勾結,殘殺同門、欺師滅祖。

當然這個人現在是被帶到了冥獄深淵裏。

附著在體內的心魔主動離開了,恢復到清醒理智的意識,季容此時被兩名魔族壓著被迫跪於地上,他擡起頭的時候對上了一雙極黑極深的眼睛。

一種濃稠深暗的黑色,任何光亮被這種黑色吸去都只會湮滅於其中。

這雙眼睛的主人他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天使問防盜章…

防盜章都是上一篇舊文裏的內容啦,點進作者專欄就能看到了

這個世界還想再開趟車,或者下個世界再開?【深沈臉

我變了【躺

第50章 1118.43

說過不會做讓青年不高興的事情,姜談一開始派出的魔族只是讓他們去幹擾視綫,禁止了肆意屠殺的行爲。而後來對於重玄派,他也是放過了那些普通弟子。

“青蓮炎心在你身上。”姜談語聲平靜,沒多少情緒起伏。異火對煉器與煉丹的品質都大有增益,使用恰當也能淬煉身體增進修爲,他眼前跪著的人就是把異火納於體內修煉。

這該是他師尊的東西。

緊咬著的牙齒有些打顫,季容的瞳孔隨著眼前一隻手的靠近而持續放大,感受到的威壓讓他幾乎透不過氣來,更別說發聲說話。

恐懼感。

心魔附在他身上的時候,被迷惑神智,他當著同門的面幫著魔族偷襲殺死了門中長老。且他還親口承認自己殺死了葉鳶……

可想而知現在各宗門的人都是如何看待他的,必定是人人唾駡。他是徹底的聲名俱毀了。

伸過來的那只手穿透沒入了他的胸膛,比折骨都疼痛百倍的劇烈痛感讓季容一瞬間差點暈厥過去。但修士的軀體經歷淬煉很是強健,他暈不了,只能清晰體驗著這陣鑽骨痛感。

這倒不是真的穿透血肉,姜談冷淡著眼,他把幾乎與對方經絡淬煉相融的異火強制抽取了出來。

完整的、一絲一毫都沒有漏下,在這期間姜談讓押著眼前人的魔族動手堵住對方的嘴,這樣他不用聽到對方發出難聽的叫喚聲。

用封靈瓶把抽取出的異火封存好,姜談垂下些眉眼。這份禮物送得遲了點,不知道青年還會不會喜歡……

把瓶子收在手裏,姜談再把視綫移去看前邊那個正痛得面容猙獰的修士。特地要下屬把人押回,姜談當然不是要讓對方死這麼簡單。

對方現在是金丹期修士,放在如今的修真界來說,這樣天賦也能被稱作是天才了。

“不,你不能……”對那再次靠近過來的手,季容渾身戰栗著,駭然驚悚的情緒讓他想要往後退去,但押著他的兩名魔族讓他無法移動分毫。

把在顯眼位置的金丹捏碎,沒再去看那抽搐著身體面如死灰的人,姜談抽回手,神色平靜地對面前兩名魔族道:“押下去好好照顧,別讓人死了,不然你們也是同樣下場。”

‘照顧’二字的意思聽的人都很清楚,即使沒有後半句,聽出意思的兩名魔族也不會敢讓這人類修士死在他們手上。

不敢對上那雙深黑色的眼睛,那種濃稠黑色像是透著一種極深沈的惡意,低下頭去應了聲是,這兩名魔族就把人給押了下去。

知道對方會自喜於自身的天賦,姜談捏碎金丹就是想讓對方體驗下絕望的滋味。經過靈力淬煉的身體活個百餘年不難,對方剩下的壽命也都要在這冥獄深淵裏被折磨著痛苦度過。

握著手上的封靈瓶,姜談往宮室的位置前行,在青年身上下了很霸道的禁制,他幷不擔心對方在正冥思修煉的時候會遭遇什麼突發狀況。

任何帶惡意的攻擊會受到徹底的反噬,霸道是在於即便不是攻擊,只是碰觸也好,都會被這層禁制所灼傷。

靈脈修復完好,顧衍這段時間也就恢復了正常修煉。和以往不同的是,爲了能儘快恢復修爲,他把原本用來正常休息的時間用到了冥想修煉,比如現在。

修士進入冥想修煉時的警惕性沒有平時高,但都到被人接觸到身體的程度了,怎麼也不可能沒有感覺。

腿上趴上來了只軟乎乎的生物,從冥想的狀態抽離,還沒睜眼,顧衍先擡手往腿上感受到重量的地方摸去。

如果觀察到青年是在進階之中,這只饕餮肯定是會乖乖蹲在一邊守著,不會趴到青年身上去。

睜眼看見在自己腿上團著的這只大貓嘴上銜著個東西,顧衍對這種狀況現在已經能迅速反應了,知道這是對方要把那東西送給他的意思。

“是什麼……”顧衍剛說完就頓了下,看著手心裏被放上的封靈瓶,帶著點暖度的:“青蓮炎心……?”

話音落後聽見低低的咕嚕聲,顧衍在這軟乎乎的毛團背上順撫了會。大概能猜想到對方做的事情,葉鳶的魂魄是他在修補好之後交給對方的。

被這只毛團用身體拱著,顧衍就乾脆把對方抱起來一些,雖然抱起來之後這只大貓依然不□□分。

修爲已經恢復到了金丹期,很快就能衝擊到元嬰期的樣子,不得不說這已經走過一次的路再走起來是沒什麼障礙可言。或者也有被‘規則’偏愛的原因。

事情大多都安定下來,雖然他手上抱著的這只毛團還是和原劇情一樣與魔族有了接觸,也同樣和原劇情一樣成了魔族的統率者,但是目前這種情況……

把手上的毛團再抱高一點,顧衍對視上那雙甚是漂亮的淡翠色竪瞳,然後就見這只大貓對他微歪下頭:“喵嗚?”

他那爛尾結局看來是不會發生的了。

魔族不去往人界的話,修真界的各宗門會主動攻入冥獄深淵的可能性就低得可以忽略不計。而修士的壽命遠遠長於普通人,他們這次會有非常長的時間……

“球球乖。”顧衍微彎下眉眼在這只毛團額上親了親。

被青年眉眼間清晰可見的溫柔神色蠱惑住,這只饕餮想也不想就轉換至人類形態。有件事情,它藏在心裏想做很久了。

顧衍其實發現了一個規律,通常來說,每當他手上抱著的這只毛團忽然大變活人的時候。下一秒他不是要被對方抱住,就是要被對方壓住。

但這一次,沒有抱住也沒有壓住,身前面容俊美的年輕男子僅僅是牽握住了他的一隻手。

“弟子想與師尊結爲道侶。”不知道爲什麼覺得自己在這時候就是該半跪下來,姜談握住眼前青年的左手,在說完這句話以後,他在那修長好看的手指上輕輕啄吻了一下。而後擡起眼,望著青年的神態近乎於小心翼翼。

師父和徒弟結爲道侶在修真界不是沒有過,但確實極爲稀少,且也被大多數人認爲是有違倫常的事情。

結爲道侶需要做的事情姜談實際幷不清楚,幼年時期他就對除青年以外的人毫無感覺,而幼年期懵懂著,他也幷不明白自己對眼前青年是抱持著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在年幼時候,姜談只認爲自己會以弟子的身份一直侍奉在青年身邊,努力當一個能讓青年爲之驕傲的親傳弟子,道侶什麼的他不會有也不想有。

但是現在……

“結爲道侶是要由天道見證方才可成。”顧衍沒有把手抽回來,只是這麼說了一句。他剛才是楞了下,現在卻不由得覺得有點點好笑。

兩個世界的球球在求婚這方面都是一知半解的樣子,偏偏態度又認真得很,認真得讓人難以拒絕的那種……

加上剛才那種小心啄吻在他手指上的動作,顧衍就很難不爲此動容。

捕捉到青年的這句話是表達同意的意思,姜談的眼睛已經不受自控地轉變爲竪瞳。收縮著的竪瞳緊緊盯視在青年臉上,他再用薄抿唇瓣斷續著輕啄在青年的手指上,很是誠實地不懂就問:“天道見證……?”

如何才能讓天道見證?無論是什麼樣的要求他都會去做的。

“是彼此以元神立下誓約,也可以說是在雙方之間做一個約束,誓約結成的一刻天道會作爲見證,之後有違誓約的一方會遭受相應反噬。”手指被啄吻得有點癢,顧衍不由得動了下,而下一秒他就被站起來的人環住了腰。

“除師尊以外,弟子不會喜歡上任何人。”顔色深暗的竪瞳註視在眼前青年身上,這雙眼睛裏藏斂著一種極爲偏執的情感,此時不加掩飾地翻湧出來。

說完這一句,姜談再靠近去輕碰在青年的耳垂上,低沈聲道:“如有違此言,便讓弟子神魂俱滅可好?”

雖然聽起來是疑問句,事實上姜談在說這兩句話的時候,就是以自身元魂立下的誓約。

“弟子心悅師尊。”他渴慕著這個人,僅只渴慕著這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抽到了閻魔!

第四只ssr哼哼哈嘿!

入歐了 =v=

第51章 1118.43

結爲道侶的誓約是相互的,作爲被對方所選擇交換誓約的對象,顧衍幾乎是立即就察覺到了這份意念傳遞。

該怎麼形容好呢……

一個本性是殘暴又兇戾的存在面對你的時候小心藏斂起它的爪牙,它乖順聽話地粘著你轉,努力去完成你的每一個要求,幷且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心捧到你面前。

都來不及阻止,在顧衍這邊察覺到的時候,眼前年輕男子對他的誓約是已經立下完成了。

變心就神魂俱滅什麼的,即便縱觀整個修真界,怕是也找不到第二個這麼不給自己留丁點退路的人。

“或者弟子也可以把晶核挖出來,交……”感覺唇上被輕輕擦碰了一下,俊美好看的年輕男子頓時停下了聲音,深黑色的烏沈竪瞳註視在眼前青年身上,偏執但又很是乖順。

止住對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所說的話實施給他看的這個想法,顧衍果斷選擇了先回應誓約。

眼前人是說得出就能做得到的類型,尤其在面對他的時候。

連挖出晶核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顧衍無奈地都有點想讓眼前這只饕餮變回原形態,然後他就能揪過來□□一頓毛。擼到對方把肚皮翻露出來,只咕嚕嚕著蹭他和舔他的手指,這樣對方就不會再亂想這種事情了。

晶核對於妖獸而言相當於命脈所在,雖然在他眼前的是一隻饕餮,和普通妖獸不在一個等級層次,晶核依然是至關重要的東西。

雙方交互立下誓約,會爲天道所見證,姜談很快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兩人之間像是一下建立起了一種無形的聯繫,隱隱約約地相互牽引著。

有種與青年變得更加親密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姜談瞇起了竪瞳。除去上一次完全占有眼前青年以外,這是他第二次,由饕餮的本性而來的無止境貪婪欲望被滿足感一瞬填滿。

“師尊就與弟子待在冥獄深淵這邊可好?”偏執以外,姜談註視著眼前青年的烏沈竪瞳只餘下純粹的渴慕。

饕餮是很貪婪的,可他只有一樣想要的東西,這應該不算貪心了吧?

如果能得到這件對他而言最爲珍貴的寶物,其他東西他可以看都不看一眼,只要守著這一件最珍貴的寶物他就能滿足了。

“好。”顧衍沒有遲疑,甚至也沒有過多思考,他只頷首點頭,如對方所願地應了一聲。

除去觀瀾宗那邊他得給出個交待,其他就沒什麼了。

輕易得到想要的答案,被縱容著,這只饕餮瞇起的竪瞳像是透著點饜足意味:“那弟子之後陪師尊去一次觀瀾宗。”

也考慮到了這一點,而姜談當然不會讓眼前青年獨自一人離開,即使設立了最高禁制也不行。

與人界相比,姜談確實更願意待在魔族的地盤這邊,冥獄深淵除了沒有人界的秀麗風景,其他什麼都比人界好。在姜談眼裏是這樣的。

兩人按照說好的去了一趟觀瀾宗,費了一番工夫做好合理交待。回冥獄深淵之前,他們再到天懸峰待了會,把需要銷毀或帶走的東西都處理好。

現是早春,樹木枝頭的新葉剛剛長出,都是嫩綠顔色,樹下泥土則靜躺著許多脫落的舊葉。

“弟子沒有其他重要的東西。”被青年問及有什麼需要帶走的東西,姜談的視綫一直停在剛才詢問他的修直身影上,低沈的聲音緩緩回答著。

沒有其他重要的東西,唯一最重要的那件寶物他已經得到了,不需要其他。

顧衍是聽出了對方的這個意思,擡手輕放到眼前已經比他高出一些的年輕男子頭上。

當初那只圓圓小小的幼團被他養大了,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對方原形態的樣子,顧衍彎了彎眉梢:“你剛覺醒血脈被迫化至原形的時候還是又圓又小的一團,從屋子裏鑽出來就把整個身子都壓到爲師的靴子上……”

那邊靜站著很是俊美好看的年輕男子忽而像是有些不自然地眨下眼,他沒有說話,烏沈的黑色眼睛裏靜靜映著說話青年的面容。

剛覺醒血脈的那個時候,他和普通的那些初生懵懂的幼崽沒有什麼區別,不擁有人形態時候的記憶,一開始除了與生俱來的本能以外什麼都不懂得。

饕餮對氣息的感知比人界修士要敏銳得多,那時他在屋裏就感知到了門外人的氣息,幾乎在發覺的一瞬間,他就克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的想法。而到鑽出門看見的時候,他的心裏眼裏也就只能裝進看見的那個人。

想要被這個人喜歡,想要讓這個人高興……還有很多沒能捕捉到的想法在心底竄過,他本能地靠近去把身體壓到對方的靴子上,仰頭去註視這個人。

註視著就能有滿足感了,只有這種感覺才能夠填補貪婪欲望的空缺。

“喵嗚。”

此時註意到青年彎下了些許弧度的眉梢,這點弧度讓眼前青年平日裏雋秀冷清的面容變得柔和起來,笑若春山。姜談沒再多想就變回到原形態,模仿著記憶裏的場景靠近,這只已經長大了的饕餮這次也把身體壓到青年的靴子上。

這事情變化來得很突然,但靴子上壓著的重量還是讓顧衍一下就反應過來了,他俯下身去把這只銀虎斑色的大貓抱起到懷裏,聲音低緩著道:“回去了。”

被順撫著背脊的大貓從喉嚨裏發出低低咕嚕聲作爲回應,它再往青年身上蹭了蹭。

魔族有姜談控制著,沒有往人界進犯。兩界在這種情況下維持著微妙平衡,算是各自井水不犯河水。

“弟子聽聞道侶都會一起修煉雙修功法,師尊還未與弟子雙修過。”步入宮室,迎著正躺靠在軟榻上似乎剛結束冥想修煉而準備闔目休憩的青年的目光,姜談倏忽開口提及了這麼一句,烏沈瞳仁透著些微亮光。

顧大大毫無疑問是楞了下,不過楞完以後,他就反問了句:“你想如何雙修?”

說這話的青年還是躺靠在軟榻上,姿態頗爲閑適,眉梢是微彎著的。看在姜談眼裏,這樣懶懶的……對他十分縱容的姿態,讓他現在就想要把眼前青年壓在身下褻弄。

兩人都已經在天道見證下結爲道侶了,對方要求雙修也無可厚非,顧衍是這麼想的。

雙修功法也有優劣之分,姜談拿到手的自然是最好的那一部。顧大大對要雙修沒有意見,這段日子裏他也沒少被對方壓著索取,本來就是兩廂情願的事情。

但不得不說,等到真正體驗這雙修功法的時候,顧衍就再次深刻意識到什麼叫作自己坑自己了。

清晰感受著身體被炙熱堅硬的物體反復進入,那種每一個敏感點都被摩擦到的甘甜快感讓衣袍已被解開泰半的青年幾乎要壓抑不住發出斷續的嗚咽聲,但這僅僅是正常情況的一段而已。

雙修是要在交合時運轉功法,這個運轉是由主動的一方主導,而被動承受的一方只要順應即可。

在功法開始運轉的一刻,顧衍察覺到了異樣。

“唔嗯——”忽然之間強烈了數倍的快感讓青年的眼神都失神渙散了一瞬,根本無法再做到壓抑聲音,他不由自主地往後仰身體,張開的淡色唇間終於發出了讓侵犯著他的年輕男子瞇起竪瞳的好聽低吟聲。

身後就是床榻,退無可退。在功法的運轉之下,青年的身體對年輕男子的碰觸變得極爲敏感,交合之中某種粘膩的水聲漸響,清晰得讓已經壓抑不住聲音的青年想要擡手遮擋住自己的眼睛。

“想一直留在師尊裏邊。”功法運轉對主導方不會是毫無影響,無節制地頂弄著,姜談舔舐輕咬在青年的喉結上,觀察著那喉結在他的舔舐下鼓動了下,他說出口的言語直白又誠實。

“嗯……哈啊……”青年的眼角微紅,隱約漫出了些許透明水漬,雋秀冷清的面容罕見地陷入了意亂情迷的狀態,這卻引得侵犯的一方生起了更多的貪婪欲望。

“喜歡看師尊被弟子做得哭出來樣子。”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偏下頭,從年輕男子緊縮著的竪瞳和說話時的認真神態看,他的這句話是再誠實不過。

在床榻上做完一輪還不算完,當顧衍發現場景已經轉換到浴池的時候,多一秒的休息時間都沒有,那炙熱堅硬的物體就又填滿了他的身體。

“夠嗯——”第一個音節剛出口就被重重頂了一下,顧衍只得低微喘息著換了一句:“慢一點……”

之後被換著各種姿勢再繼續了好幾次,顧衍都不知道這場仿佛是沒有盡頭的性事是怎麼停止的,因爲他的意識根本沒能清醒撐到那個時候。

等到醒來的時候,顧衍睜眼就看到那站在床榻附近似乎已經靜靜註視了他很久的年輕男子,下一秒他被對方俯下身來親吻了下唇角。

“師尊。”喚著這兩個音節的年輕男子微瞇著烏沈的深色眼眸,俊美好看的臉上透著的是一種饜足情緒。他註視著他所喚的那個人,非常地專註,深色眼睛裏就只倒映出這青年的身影。

被縱容著,他昨天貪心地做出了比以往更過分的一些事情,更貪心的是,他還想繼續做更多的嘗試。

想到是自己答應的事情,且眼前的年輕男子現在低垂著眉眼的樣子看起來再乖順聽話不過,顧大大抽下眼角,還是應了一聲。

是自己挖的坑,自己作的孽,他認了。

兩界相安無事,於是顧大大和自家徒弟這樣沒羞沒臊的日子就安定過了數幾千年。

在‘規則’也可以說是天道的偏愛之下,加上雙修對象是那麼強大的存在,顧衍成功打破了近千年沒有修士渡劫成仙的局面。在當前這種靈力相較千年以前幾乎可以用匱乏來形容的世界,這已經是突破世界界限的事情了。

仙神幷非是不死不滅,只是他們漫長的生命相對於一般生靈而言相當於是永恒。在當前世界裏,神早已都不存在了,仙則是只有在天道偏愛下成功渡劫的顧衍一個。

“師尊……”數千年了,漫長得容易讓人記不清具體時間,但姜談還是清楚記得他與眼前青年是一起度過了六千零四十一年。

他其實應該要覺得滿足的。

理智上清楚這一點,然而饕餮的本性還是太過貪婪了,他總是貪心地想要更多。

“嗯。”知道大限將至,顧衍應了一聲,擡手輕放在眼前的年輕男子頭上。

仙神的永生是一種狹義的永生,人間滄海桑田變換幾許,他們依然存在。如果放到廣義上,無論多麼強大的存在都總有消亡的一天,這是一種必然。

仙神不入輪回,消亡即是重歸於天地。

“球球乖。”顧衍動手摸了摸這只饕餮的頭,他們這次確實有了非常漫長的時間。壽命來講,作爲上古兇獸的饕餮比渡劫成仙的修士壽命是要長上許多。

“會能夠再見到的。”顧衍的手還放在年輕男子頭上,見眼前人低垂下眉眼的樣子,他柔緩下聲音道:“爲師從未騙過你不是嗎。”

依然是貪心著,年輕男子緊縮著的竪瞳牢牢註視在青年臉上,過了好半晌,他乖順聽話地點下頭。

眼前青年這麼說,那他就願意相信。

此時037一如既往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在顧衍腦中響起:“所在軀體即將消亡,預備進行位面轉移,倒數計時3、2……”

“球球乖……”

在這個世界都再次遇見了,在下個世界裏他們一定也會有遇見的機會。詢問過自家系統,顧衍基本可以肯定這個事實。

“我會努力早點找到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晚了很多…

因爲沒想到爆字數了qwqq

防盜放了3K,結果寫到4K+字才結束_(:з」∠)_

下一章要開始新世界辣!【這章的肉以後再看補不補…

不知不覺碼到一點多,先去睡啦親親噠

第52章 1118.43

“位面轉移已完成。”

意識失去一瞬,再恢復的時候,顧衍就聽到自家系統給他的提示聲音。

但他此時是沒有任何歇緩的時間,眼睛捕捉到一閃而逝的鋒銳寒芒,對危險的本能反應讓顧衍做出了側身躲避的動作。

剛剛完成位面轉移,顧衍本來就還有點不適的暈眩感,這攻擊又來得太過突然,反應速度當然沒有正常時候的快。

一擊未成,看著眼前穿著魔術師長袍的青年狼狽躲避的樣子,持握著匕首的年輕人就有些得意地笑了笑:“第一高手的位子是該換人了,前輩你的反應速度明顯都已經大不如前,不如乾脆點認輸比較好?”

聽見這一句,顧衍基本是即刻就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哪個世界了。這是他寫的一篇全息網遊文,他現在是在進行著遊戲,真正的身體應該就躺在遊戲倉裏。

手上拿著的是一本魔法書,硬皮封面,暗金色的紋綫於封面邊沿勾勒出詭秘紋飾,正中央也是爲人所熟知的五芒星圖案。

他穿越成的這個人是玩魔術師職業的,加上剛才攻擊他的那名年輕人說的‘第一高手’這四個字,顧衍沒花多少工夫就弄懂了自己的處境。

嗯……差不多又是個炮灰角色。

不是炮灰在主角手裏也不是炮灰在反派boss手裏,占據第一寶座長達六年的大魔術師是炮灰在眼前的年輕人手上。對方是星圖戰隊最近聲名鵲起的新秀,以後會是這個世界主角的強勁對手。

雖然這段劇情當初只是一筆帶過,顧衍掃一眼環境也清楚自己現在是在競技場裏,偌大的地圖看起來只有他們兩個人,可事實上是有幾十萬……甚至上百萬雙眼睛以觀戰者的上帝視角在盯梢觀望著這場1v1決鬥。

魔術師剛才的閃避動作很是遲鈍,且一個遠程職業本來就不該讓敵人近身,果然對方的年紀上來了,大腦反應是已經跟不上了。

以上帝視角觀望著決鬥的觀戰者們差不多都是以上想法。雖然許多人是一種來看高手隕落的看好戲姿態,但對於故意在成功近身後放棄一擊取勝的機會,等魔術師狼狽躲避後再語出嘲諷的年輕人,他們卻也沒多少好感。

氣焰太囂張了。

只偏偏這個新秀的實力又確實擺在那兒,他們頂多只能說對方是不尊重前輩。

“怎麼樣,前輩?”年輕人笑嘻嘻地問著,一邊問一邊甩玩自己的匕首:“有很多人正在看著我們啊,我來動手的話前輩會很狼狽,這樣前輩會很丟面子的。”

比起之前兩個世界,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炮灰程度簡直低得可以,沒到威脅性命的程度。

“哦。”顧衍點了點頭,語調不輕不重就像是隨口應了這麼一聲。

而在話音落下,對面人的神色變得更加得意起來的時候,顧衍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對著眼前人的位置瞬發出了一個反重力魔法,頓時後者被迫與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看見對面的年輕人一下子變得不大好看的臉色,顧大大半點沒有自己趁人不備陰了對方一波的愧疚感,摸著魔法書封面的凹凸秘紋,他給自己先套了個魔法護盾。

葉延,角色名延葉,職業盜賊,擅長在戰鬥中封鎖、引導對手的行動路綫,讓對手按自己預想的方向去行動。

確實是很可怕的一種天賦,通常跟他對上的人都會徹底失去主導權,節奏被帶跑之後,就只能按著對方的步調去走,甚至連要下一步用什麼技能都會被輕易推測出。

雖然說世界都經歷了兩個,顧衍不在意名聲這種東西,但保留這個名聲某方面來說能讓他在遊戲裏的各種事情都順利一些吧,比如要找人什麼的……

只有一半能贏的把握,建立在他對對方的弱點有所瞭解的前提下。

“一碰就碎的破罩子有什麼好套的。”被眼前青年突然而來的反重力魔法給坑了一下,極限反應之下葉延只被這技能影響了0.5秒,以最快速度掙脫了不受自控的浮空狀態。

盜賊最大的優勢是什麼?就算不是作爲寫下這篇全息網遊文的作者,只作爲一個普通玩過網遊的人,第一反應也會是速度與隱匿能力之類。

“半管藍就這麼用沒了,這很不明智啊。”觀戰的人當中不乏有職業選手,看著場內那名眉眼靜沈的魔術師耗費了大量法力值把整個場景變成一個冰雪世界,同樣職業是魔術師的宋棲俞就對同一俱樂部裏的搭檔這麼說了一句。

親身玩過魔術師這職業的人都會知道,這職業對控藍簡直是到了需要斤斤計較的地步。除去固定的職業技能以外,魔術師對元素的掌控也讓他們能依憑想像做到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現實情況是,無論是職業技能還是掌控元素,每一樣都很耗費法力值。不好好計算著來的話,很快就會陷入空藍的窘境裏。

一個法系職業空藍,那真是尷尬到不能再尷尬,對敵人而言就和不會反抗的木樁沒什麼區別。

突變的環境,突降的溫度,這讓原本身手敏捷的盜賊一瞬間受到了環境限制,反而數米開外的魔術師側身坐到了掃帚之上,懸浮空中絲毫不受雪地的影響,身上的魔法護罩隔開了寒冷風雪。

本來即使是飛行也無法躲過盜賊的追擊,現在盜賊的速度被迫降低下來,黑袍的魔術師神情平淡地悠悠飛行著,速度剛好持平,前者如果不開疾奔技能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近身的。

且在雪地裏行走會留下腳印,隱身技能在這空曠的環境之下也相當於是被廢了一半。

“這也行——?”剛才才跟搭檔說完不明智沒多久的大男孩觀戰著稍微睜大了眼,控制元素製造出有利於自身的對戰環境,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

魔術師用出技能搭配的時候都恨不得讓自己的心算能力能提高十倍,好計算自己在接下來剩餘的法力值裏能使用的最佳方案,哪有會和他看著的這名青年這樣,一來就把半管藍給揮霍掉的……

且現在看起來效果好像還很不錯。

對方給自己加上的魔法護盾根本不是爲了用來抵擋攻擊,只是爲了把自己與低溫冰冷的環境隔開,讓自身不受影響而已。

“零零,每隔12秒和30秒都給我來個提示音。”這是對手兩個關鍵技能的冷卻時間,顧衍側身著坐在掃帚上讓身後的盜賊追著他跑,而他時不時往對方身上扔著魔法星彈。

即使速度被降低,盜賊的速度依然能與飛行中的魔術師相比,用上疾奔、暗影步或者躍擊這幾個技能也能成功把魔術師追上。

但問題是,葉延現在面對著的魔術師太……太不要臉了,每當他即將要追上的時候,對方就會用各種奇奇怪怪的方法阻撓他。

往地上扔挑釁人偶強制他轉移攻擊,像是早有預料地在自己身上用替身草人讓他的攻擊白費……

最陰險的一次是往他眼前召出一團光元素,且不說盜賊習慣隱匿於陰影,正常人的眼睛被這強光刺激一下,那也絕對不會好受。

距離拉開著始終無法縮短,艱難追在魔術師身後的盜賊就被那坐在掃帚上悠悠飛行著的魔術師一點點磨去血量,眼看著就要進入殘血狀態。

“總覺得……看著有點慘。”以觀戰的視角看就尤爲明顯,明明是善於掌控戰鬥走向的盜賊現在是反著被魔術師牽著走而不自知。宋棲俞放低聲嘀咕,同時默默記下了那種趁敵不備召喚光元素以達到瞬間致盲效果的招數。

但按照他的計算,這正對戰著的魔術師應該是快要空藍了,這勝負看起來很懸。

顧大大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準備要賭一把了,最後剩下的法力值,用一個契約召喚魔法就剛剛好。主要是他用其他攻擊魔法,無論哪種搭配都不足以在空藍之前戰勝對手。

這個技能是公認的魔術師實用性最低的技能,藍耗相抵其他魔法高出一倍可以忍,但召喚的隨機性就真是不能忍了。

召喚十次有六、七次出的都是哥布林……哦 ,哥布林就是出現新手村裏的那種弱小怪物,剩下三、四次召喚出的也就是什麼炎紋雀、石巨人之類。

迄今爲止有人召喚出的最強存在是冰霜領主,聽說那名魔術師當時是楞楞著說等會要下綫去買彩票什麼的。

“零零,你說被‘規則’偏愛能不能讓我召喚出巨龍或者是巫妖什麼的。”現在就算輸了,面子上不好看的也不會是自己,把後邊盜賊風箏著吊打了十幾分鐘,顧大大此時很是淡定。

037遲疑了會,有點不確定:“您現在是在全息虛擬的遊戲裏,規則偏愛只能提高您的各方面學習、反應能力,理論上不能影響召喚概率。”

顧衍剛才都沒用疑問句,037的回答其實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這一整個遊戲世界都是由光腦控制的,而說到光腦,顧衍就不由得想到自己給這個世界寫下的爛尾結局。

他本來是要寫主角如何一路從新人蛻變成大神,與遇見的同伴組建戰隊,層層磨礪下帶領戰隊過關斬將,最後在世界錦標賽奪得冠軍的套路爽文……

嗯,本來。

後來他不負責任爛尾的時候,就寫光腦黑化把所有人都困在了遊戲世界裏,光腦對現實世界的所有電子機械造物也有絕對的控制力,於是現實世界也淪陷了。

毫無疑問,就這種神他媽的爛尾結局,顧大大是在把結局放出的當天就收到了成堆的負分。

前兩個世界的爛尾結局還挽救得下來,到這個世界,顧衍就真的頭疼了,因爲這個世界的爛尾結局怎麼看都是完全沒得救的樣子……

暫時不再深想下去,顧衍把手上的魔法書翻開到刻印著五芒星的一頁。無論如何,他現在還是得先解決眼下的事情。

召喚程序就是把一隻手按到五芒星上,然後念出召喚語句。

召喚語是個玄學,這拼臉賭運氣的魔法隨便魔術師想念什麼召喚語都可以,顧衍想都沒想就念出了兩個音節:“球球……”

“嘶啦——”

青年的聲音剛剛落下,一道清晰的撕裂聲回蕩在每一個觀戰者的耳邊,他們眼睜睜看著青年身後的空間被撕開了一道裂隙,這道裂隙越擴越大,最後仿佛扭曲成一個通往異空間的出入口。

一道黑色身影從扭曲的裂口中出現,在這黑色身影存在的地方,光就仿佛不能觸及,自動規避了他。

深黑色的眼,深黑色的發,深黑色的……鐮刀。

“死、死神——?!”所有的觀戰者都膛目結舌,這魔術師……這魔術師是召喚出了個何等階級的恐怖怪物。

“零零你不是說‘規則’影響不了召喚概率……?”顧衍看著眼前膚色灰白,但仔細看長相是極爲俊美好看的黑袍人,也楞了下。

手執鐮刀的死神視綫在觸及青年的時候多停留了幾秒,漆黑無光而映不進任何事物的眼睛漸漸倒映出眼前青年的面容。

直到眼睛完整倒映出青年的身影,膚色灰白的黑袍人轉過身去面對緊握著匕首的那名盜賊。

沒有表情,沒有聲音,死神逐漸舉起了他的鐮刀。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爆字數了otz

不過趕在了12點前 =v=

有人能看出這個世界的球球是什麼身份了咩~

應該還挺明顯的 =L=

第53章 1118.43

在競技場裏對戰的兩人都是早已滿級的角色,玩家的最高等級限制是100級,然而這個等級在絕大部分高級副本的領主眼裏都是完全不夠看的。

想要推倒一個高級本裏的關底boss,按照副本規模的不同,不組建一支配備優良、意識過關的五人或二十五人隊伍是想都別想。

比如現在出現在衆觀戰者眼前的死神就是目前遊戲裏公認最毫無人性的關底boss之一。

這毫無人性是指通關難度,不說別的,就對方手上拿著的那把鐮刀,砍倒團隊裏的負責吸引幷承擔傷害的各個肉盾職業就像切菜一樣。

當初遊戲裏最早推倒幽冥之界的倒數第二個boss,來到關底boss死神面前的阿瓦隆公會在嘗試開荒過一次之後,團隊裏的坦克們表示瑟瑟發抖,治療們表示一臉懵逼。

一刀秒殺,根本沒有治療加血的機會,聽說當天晚上阿瓦隆公會的會長抹了把臉對參與開荒的團員說,咱今晚就早點洗洗睡吧。

這個關底boss對團隊裏主T和副T的硬件要求太高,少說得過幾個星期把T的裝備提升上去才有得打。

當然過了幾個星期之後,團隊裏的坦克雖然終於不被秒殺了,他們依然被死神的各種技能和設定機制折磨得死去活來。

一直到現在,依然沒有任何一家公會通關幽冥之界這個副本。

這樣一個坑了無數公會無數團隊,讓坦克和治療們都恨得牙癢癢,偏偏又還死活懟不過的關底boss,現在居然被一個魔術師召喚出來了——

對方這一定是用盡了畢生運氣好麼,觀戰中的所有人在瞠目結舌完之後都只能這麼感嘆。

在那讓光不敢觸及的黑色身影轉身幷舉起鐮刀的一瞬,捏握著匕首的盜賊在同一時刻開啓了急奔。

但極限的反應幷不能讓他存活下來,自雪地之下竄出的骷髏鬼爪抓住了他的腳踝,徹底限制住了他的行動。

就像被蛛網糾纏住的弱小昆蟲,被迫在意誌清醒之中迎來它的末日。

競技場有個限制,無論是什麼強度的攻擊,最多都只能讓角色的血量降到1,在這時候系統就會判定這場決鬥的勝負,而不至於讓輸的人被送到重生點去。

獲勝者:森羅

頻道內彈出金色顯眼的系統提示語,在那名面目雋秀的魔術師頭頂上,屬於勝利者的榮譽紋章也懸停了好幾秒。

“你只是運氣好。”處於殘血虛弱狀態的盜賊緊握著匕首顯得很不甘心,他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對手剛才是快要空藍了,本來他是按捺等待著魔術進入師空藍時期就準備一舉反殺,誰會料想到對方用最鶏肋的職業技能竟然直接奠定了勝負。

勝負已分,競技場很快會把在場兩人各自傳送出去。在傳送的十秒倒計時即將數完之前,顧衍對那名還很年輕稚嫩的盜賊微笑了笑,平靜回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你很好,以後還可以變得更好,但像貓抓老鼠一樣喜歡戲耍敵人的毛病是需要改改。”面對一個未成年的小孩,雖然對方前邊說的話都不太好聽,顧衍也不會有什麼生氣情緒。

至於現在說的這一句,這個缺點是對方未來幾次與人對戰時失手戰敗的原因,他這麼說了,而對方改不改他就管不著了。

倒計時到最後一秒,顧衍被傳送到外界。魔術師在接收競技邀請以前是剛進入一片森林裏,西爾普薩之森,他從競技場被傳送出去以後也就是到了這裏。

個人競技排名還占在第一位,他每個月至少要接受三次競技邀請,幷且要在決鬥中獲勝才能保住這個位子。

在森林的入口邊緣地帶走神思考著,顧衍往後邊相對安全的區域退去一小步。

這一退,他就撞上了什麼東西,冰冷冷缺乏溫度的那種。

楞了下,顧衍轉過身去,不出意外看見那個仿佛讓光自動避離的黑色身影。他想起來,契約召喚的維持時間是一分半鍾,這個時間限制讓這個技能變成鶏肋中的鶏肋。

短短的一分半鍾能幹什麼?除非也運氣逆天地召喚出高級本裏的關底boss,否則還不如省下這法力值多用兩次替身假人提高生存率。

現在距離一分半鍾還有五十多秒時間,持握鐮刀的死神膚色灰白,他無聲無息地靜站在青年身後,直到青年轉過身來,在這俊美皮相上那雙漆黑無光的眼睛出現了一絲波動。

極其微小,旁人無法察覺,而讓這純粹黑色的存在對自身産生了困惑。

這是不該有的情緒。

五十秒。

顧衍看了下剩餘時間,五十秒也不足以讓他走到這森林中心地帶的五人本入口,不然還能仗著自己帶著個大boss去單挑下那個五人本刷刷材料什麼的。

沒猜錯的話,原身到這個地圖來,應該就是爲了去那個五人本裏刷給魔術師武器升級的材料。

風箏著溜了個盜賊十幾分鐘,這對一名魔術師而言不是件輕鬆工作。把魔法書收起來,顧衍摸出一瓶用來恢復法力值的藍藥,邊喝著邊觀察打量自己召喚出來的關底boss。

指不定他以後也要跟個團去開荒幽冥之界這個副本,這個副本有魔術師職業需要的一樣重要東西。現在難得有這麼好近距離觀察關底boss還不會被一鐮刀秒殺的機會,他當然是該好好把握。

單從外形也可以觀察出許多有用信息,比如武器長度,躲避和格擋、招架時需要達到的距離這一類——

顧衍以學術研究的眼光在仔細觀察著,離得很近,甚至於他伸手碰到那把收割過無數性命的鐮刀上,好奇,順便也研究構造。

持握鐮刀的黑色身影只一動不動地站著,灰白但很是俊美好看的皮相上沒有表情,也不說話,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異樣。

觸碰著那把鐮刀,顧衍沒有註意到那雙本來是漆黑無光的眼睛望著他,越來越透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微渺光芒。

召喚持續時間還剩十秒。除去刀刃部分,顧衍還研究了下刀柄部分,這一整把鐮刀都是用源質礦石鑄成的,一小塊材料就能讓各大公會爭得頭破血流的那種。

往黑色鐮刀的刀柄部分丈量,忽然碰到什麼低溫冰涼的東西,顧大大反射性往回縮了下手。

手指被碰觸到的一瞬間,那雙漆黑眼睛裏的微渺光芒更亮起了些。黑袍死神毫無血色的蒼白唇瓣嚅動了下,此時他靜靜註視著青年的模樣看起來半點沒有讓無數坦克職業瑟瑟發抖的恐怖樣子,他在面對眼前青年的時候無意識收斂起了環繞周身的混亂元素。

爲什麼他會到這裏來,是因爲他聽見……

計算思考到這裏,最後一秒時間剛好過去,純粹黑色的身影逐漸消散至虛無。一直到完全消散之前,那雙幽深漆黑的眼睛都註視在身著魔術師長袍的青年身上。

召喚出來的關底boss沒了,顧衍繼續原地休息把藍回滿,然後就準備在組隊頻道隨便組幾個比較靠譜的人去推下這在地圖裏的五人副本。

武器這麼重要的裝備部位還是要好好升級的,有足夠的個人實力才能方便跟各個公會接觸。

原身是個獨行俠,但顧大大現在是想找人,他覺得他要找的人很大幾率是劇情中出現過的某個角色之一。一個個找,怎麼他也是能找到的。

至於爛尾結局,等他把人找到之後再去頭疼。

此時在一片全然封閉的空間裏,主宰著整個虛擬世界的最高存在依然正常運轉著,它是‘世界’的管理者,在諸多玩家口中,它被叫做光腦,代號是亞撒。

創造出它的團隊獲得了無上的贊譽,‘世界’這個遊戲因它而生,遊戲名稱其實有代表第二世界的意思。但這個全息虛擬的世界僅僅是它負責運轉的事物之一,光腦是令世人驚嘆的偉大創造,到現在,現實世界裏的各個重要系統也由它所管理。

零出錯率,強大的自主學習能力讓它能夠不斷更新數據庫,永遠保持無所不知的最先進狀態。

唯一不算缺點的缺點是,創造它的人們沒有賦予它模擬人類感情的系統。這是考慮到種種原因,感情與理智是對立的,如果一個智腦擁有感情,或許就會發生什麼不可預計的事情。

無數個屏幕展開在它所製造出的虛擬空間裏,在這些屏幕上分別呈現著遊戲世界中的每一個地點,它無時無刻在監管著這一整個虛擬世界。

然而現在出現了個非常奇怪的現象。

一個、兩個……簡直像被病毒侵入一樣,這些原本呈現著不同地點的各個屏幕忽然接二連三地變換到同一個場景。

雖然呈現的角度不同,但確實是同一個場景。在這個場景裏出現的是一名長相十分清雋的魔術師,左手捧著一本魔法書,開合的唇間誦念著咒術。

這個奇怪現象還停不下來,一直到過半的屏幕都變換成了青年那邊的場景,這種異常現象才終於停歇了。

“去去去……你們誰都別跟大神搶摸屍體,不然我要急了啊!”

這臨時組建起來的隊伍連著重複刷了四次柯塔墓穴這個五人本,漸漸地就有人發現自己隊伍裏的魔術師手簡直紅得可以。一摸一個高級材料,一摸一個職業飾品,這真是不服氣不行的好麼。

尤其對方還是競技等級排名第一的大神,和對方一起刷本簡直舒服得不行,各種控制、打斷技能各種事情對方都做得完美無缺。偶爾T漏怪了,對方也會立即幫忙填補這一失誤,完全沒讓怪物有機會摸上隊伍裏的治療或其他輸出。

刷本刷得太舒服,以至於當魔術師說今天先這樣的時候,隊伍裏的其餘四人心裏還都有點不太捨得。

他們這要去哪再找手這麼紅的隊友啊。

從西爾普薩之森出來,顧衍先到達了距離最近的城鎮,在安全區域下綫當然比在野外下綫來得好。

“球球是會在哪裏呢……”摸著魔法書封面上的五芒星紋路,顧衍這麼低聲自語了一句,同時他在虛擬面板上點下了下綫的按鈕。

“——”

在魔術師這話音落下之後,遊戲裏世界頻道沒過多久也就炸開了鍋。

“我X,剛才掉綫了?!”

‘掉綫’都不知道是多久違的一個詞語了,以前的鍵盤網遊不提,在這全息遊戲裏他們還真是第一次體驗這事。

於是現在一堆人開始在世界頻道哀嚎著自己快要打掉的boss,自己快要摸到手的寶箱之類。

而此時下綫了剛從遊戲倉裏坐起身的顧大大擡起手揉了揉眼睛,對以上事件毫無所知。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爆字數了,噗噢

球球一激動,一堆人就掉綫了【x

看了下昨天的評論,99其實想說……

這個世界可能比你們想像的要還掉節操【。

以及沒有身體的事情很好解決,但現在不方便劇透啦

貓也依然是會擼的=v=

第54章 1118.43

儘管躺在遊戲倉裏玩遊戲就相當於休息,玩得再久也不會累,在遊戲倉的槽口提前嵌入營養劑的話,玩家可以長時間維持下正常的身體狀態。

但顧大大對這營養劑一點都不想嘗試,到點了,安分下綫在屋子的冰箱裏搜刮食物,給自己烹飪了一頓晚餐。

“零零,把你搜集到的原身的信息資料給我看看。”餵飽自己,顧衍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按下遙控器把電視打開。

有光腦和全息遊戲,這個世界的科技比起正常現代要先進發達許多,但和星際未來世界相比就還是差距甚遠。

“資料傳輸完成。”

顧衍在意識裏翻看了下那部分資料,主要就是看看原身的人際網。

差不多和預料之中的一樣,沒有親人,朋友交際也少,‘規則’在這裏是把他在原世界的情況套用過來了。

目前是一人獨居,經濟來源就是販賣遊戲裏多餘不用的裝備和材料。

願意高價購買高級裝備和稀有材料的土豪比比皆是,顧大大覺得他還是不用擔心會養不活自己的。

一說到裝備和材料,顧衍就想起剛才和人組隊刷柯塔墓穴的時候,他在倒下的boss身上一摸一個冥水晶,這出貨率高得讓他都有點懷疑自己的記憶了。

比平常人優異數倍的記憶能力讓顧衍清楚記得,他寫這篇文的時候有寫過一段劇情……

主角戰隊裏的同伴之一就是魔術師,這名魔術師剛好持有和他一樣的武器,那本叫‘命運抉擇’的魔法書。

所以理所當然的,對方要升級這武器是和他一樣需要到柯塔墓穴刷冥水晶這個必備材料。

需要的數量是十個,對方爲了刷出這十個冥水晶少說都把柯塔墓穴重複通關了有上百遍以上,到最後終於把這十個水晶湊齊的時候,對方差點沒感動得哭出來。

可是……

顧大大此時有些遲疑地想著,柯塔墓穴一共有四個boss,他在每個boss身上都摸出了冥水晶,只刷三遍他就把自己武器的升級材料給湊滿了。

“零零,‘規則’偏愛真的不影響遊戲裏的各個概率?”顧衍不由得再對自家系統問了一遍這個問題,他不是不相信自家系統的判斷,只是現實情況看起來實在太過神奇。

搜集完這個世界的相關資料,037這次回答得很肯定:“是,虛擬世界裏的各個概率由光腦設定,會有一個固定值。”

聽見‘光腦’這個詞,顧大大就頭疼得不行。等他把自家球球找到之後,哪怕兩個人都不再玩這全息遊戲,也很難避過那個爛尾結局。

那不只是玩家會被困在遊戲世界裏,連現實世界也都會淪陷。

頭疼歸頭疼,坐在沙發上把最後一口布丁吃完,顧衍用十分輕鬆的口吻回應:“嗯,那可能是光腦愛上你家宿主了。”

037:“……”

概率確實不爲零,037剛態度認真地去計算了下這件事情發生的可能性。

正常休息了一晚,顧衍在第二天吃好早餐之後才再進入遊戲,而剛上綫他就收到個私聊。

白銀之鴉:“hi~大神你好,我是來拉皮條的。”

現在的人拉皮條都這麼直白了?

顧衍在看完這句私聊的時候默了默,但沖著對方的名字,他還是很快給出了回復。

森羅:“什麼事。”

沒過幾秒,‘嘀’的一聲私聊提示音再次響起,顧衍再望向僅自己可見的虛擬面板。

白銀之鴉:“是關於墮落深淵這個副本,會長他踢我過來拉皮條,讓我來問問你對這個副本有沒有興趣。”

白銀之鴉:“因爲魔術師在這個副本裏的作用非常關鍵,會長想讓你暫時加入我們的開荒團,裝備分配這事好商量。”

在主城把這兩段信息發完,這名人族聖騎士對坐在旁邊座位上的男性精靈道:“會長,我盡力了啊,你也知道森羅一直是個獨行俠來的,這皮條拉不過來不能怪……誒?”

發出個表達驚訝的單音,聖騎士看著私聊裏魔術師回復的那個‘好’字,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以前曾經和對方組隊刷過幾次本,也是因爲這樣他旁邊的人才會踢他去拉皮條的。

記得這魔術師向來不喜歡參加多人的活動,白銀之鴉對這次拉人其實都完全沒抱希望,但結果卻很出乎預料。

白銀之鴉:“好好好,那大神我們約在喪鐘鎮見,會長和你先商量下掉落分配的事情。會長他脾氣不大好,但人品絕對過關,保證到時候不會讓你吃虧的。”

顧衍在那邊很快回了個‘嗯’字,準備到城鎮裏的傳送陣去。

說來拉皮條的人是第七天堂公會團隊裏的主力MT,顧衍會答應對方的邀請,完全是因爲在這第七天堂公會裏有好些個頗爲重要的劇情人物。

“要找我家可愛的球球。”帶著點近如嘆氣的尾音,顧衍想到在上個世界他對對方所說的‘會努力早點找到你’,他現在就努力著一個個確認那些劇情人物。

如果是的話,他一定是能辨認出來的,只要對方在面對他的時候還保留著一點舊有習慣。

神態、動作之類,什麼都好。

“嗞——”展開著無數屏幕的虛擬空間裏,這些原本景象清晰的屏幕一瞬間都出現了劇烈波動。

本來就已經有過半的屏幕都呈現著青年那邊的場景,現在是整個虛擬空間裏的屏幕一個都沒落下,乾脆全部都變換到了那邊場景。

什麼樣的角度都有,主宰著這一整個虛擬世界的最高存在註視著那清雋青年的每一舉一動。

這比病毒什麼入侵都更可怕,當這名青年開合的唇間說出剛才那句話的時候,主宰‘世界’的最高存在就在這語聲低喃下輕易失控。

我家、可愛的、球球——

“嗞啦——”

屏幕都穩定下來了,但現在是這一整個封閉著的虛擬空間在出現細微震動。

願意把世界送給這個人。無論是這邊虛擬的‘世界’,還是現實那邊的真實世界。

失控著的一瞬間,這個最高存在是這麼想著的,現在也還是這麼想著。

到達了喪鐘鎮,顧衍在雙方約定好的地點等了會,先等到的是一名全身被重型鎧甲覆蓋著的黑髮騎士。

“咳……會長他路上出了點小意外,應該再過五分鐘就到了。”說話的黑髮騎士正是之前給顧衍發私聊的白銀之鴉,跟在他身後還有二十多個人,都是第七天堂公會的開荒團成員。

黑髮騎士擡手摸了摸鼻頭,本來因爲他們所在的主城離喪鐘鎮挺近,他們就沒用傳送陣,而是騎著各自的飛行坐騎過來。

結果剛才路上不知怎麼的,自家會長突然就掉綫墜機了,硬生生是摔死在地上……

現在估計剛送重生點出來不久。

爲了不讓雙方之間沒話聊氣氛尷尬,白銀之鴉就把這事也給眼前青年說了說。

哦,他絕對沒有宣揚自家會長丟臉事跡的意思。

“掉綫……?”顧衍不禁疑惑了下,他寫出來的那些個設定裏,這全息網遊理論上應該是不會有掉綫這種情況的。

騎士對時間預測很準確,果然過了五分鐘以後,他們見到了拿背著巨大□□的男性精靈。

“如果成功開荒,每過一個boss,你都有優先選擇一件掉落物品的權利。裝備選擇限於本職業,材料的話沒有限制。”背著巨大□□的精靈弓箭手看起來長相頗爲俊俏,在遊戲裏精靈這個種族是有10%的容貌加成,一般選擇了這個種族的玩家都比較令人賞心悅目。

以上是對方開出的報酬,很合理,甚至稱得上優厚。顧衍點了點頭,對這個說法沒有意見。

不是自家球球。觀察完來人,顧衍很快做下了判斷。

確認了團隊裏的其他幾個劇情人物也不是,雖然不可避免會有一絲失望,但顧衍也知道這事畢竟是急不來的。

答應了人的事情還是要做,說到墮落深淵這個副本,顧大大回想了下自己當初給這個副本寫下的一些設定,他覺得他們這個開荒團大概是要跪在裏面了。

墮落深淵是最近才被玩家發現的新團本,爲什麼是最近才被發現,那是因爲這個新團本的入口是在一張高危地圖裏。玩家在野外死亡是有一定概率掉落身上裝備的,一般玩家不會有閑情逸致在這種精英怪物遍地走,但又不出好貨的地圖自虐。

前面的boss還好,以所觀察到團隊配置來說,磨合幾次應該都能過,但關底boss……

深淵魔王薩洛斯,開荒難度就和死神修諾是一個級別的,難到毫無人性的那種。

“這暗影法術傷害我真扛不住啊,她隨便抽我兩下我就要被她抽死了。”前四個boss過得都還相對輕鬆,現在這第五個boss是一隻魅魔,手上由純粹的暗元素凝成的鞭子抽得一身重型鎧甲加身的聖騎士瑟瑟發抖。

一鞭子抽去他三分之二血啊,就是他不抖,團裏的治療也要哭的好麼。更別說這魅魔每隔30s還會施放一次魅惑技能,隨機點名兩個人,T不會被點,只要被點的人中有一個是治療,這T基本就是要倒。

每隔25s施放一次烈焰之花技能,點名三個人,被點名的人腳下出現烈焰火圈,自身受到傷害的同時還會對火圈範圍內的所有友方玩家造成同等傷害。

期間魅魔還會召喚各種小怪,總之場面是亂得可以。

他們這還只是在第一階段,天知道把boss的血打下70%以後還會出什麼奇奇怪怪的機制。

“換我來扛試試?”其實魔術師在這個團本最關鍵的作用就是體現在這號boss身上,作爲各種坑爹機制的設定者,顧大大主動提了一句。

“魔術師這麼脆皮,被摸一下就死了啊……”白銀之鴉看了團隊面板上魔術師的兩萬多血量一眼,再回來看看自己的四萬血量,默默這麼說了一句。

“那不要被摸到就好了。”長相清雋的魔術師這麼平淡說了一句,不禁讓在場的一些人回想起不久之前的那場競技決鬥,他們想起……這名說好是反應跟不上了的魔術師是把和他對戰的那名盜賊給風箏著溜了有十幾分鐘。

“你們控制下自己的輸出。”說著顧衍就側身坐上了魔術師職業專屬的掃帚,在他看來溜boss比溜玩家簡單,畢竟玩家會耍花招,但boss都是很實誠的。

魔術師沒有坦克職業那樣能強制吸引boss仇恨的技能,讓魔術師扛boss的話,其他人就得小心盯著仇恨列表輸出。實在不行就停手劃下水,總之不能讓自己的仇恨值高於魔術師。

不是競技場,每隔一分鐘可以喝一瓶藍藥,這樣魔術師也可以進行持久戰。於是接下來的四十多分鐘裏,這boss戰基本就成了那坐在掃帚上的魔術師一個人的個人秀。其餘人追在後邊輸出一會劃水一會,該分散分散,該躲躲,除此以外都安逸地不行。

“這走位很可以。”眼看著那名魔術師幾次不是依靠技能,而是單純借助場景裏的一些障礙物完成躲避,一直擔任團隊中坦克位置的騎士誠實地表達出自己的贊美。

四十多分鐘把boss磨死,這個時間是算快的,還得多虧這個boss的血量本身就相對較低。

“東西等把關底boss打完再一起分吧。”想著也快到中午,有的團員是要下綫吃午飯去,爲爭取時間,安蘇就對剛把掃帚收起的魔術師這麼說了一句。

顧衍對說話的那名精靈弓手點下頭,他現在不好說深淵魔王和死神是一個難度的boss,等等會嘗試一次對方應該也就會選擇放棄了。

墮落深淵龐大宮殿的最深處,冰冷王座之上,深淵魔王薩洛斯就正坐在那裏。與死神死寂灰白的膚色有所區別,魔王的膚色是一種病態的蒼白,面目俊美,淡色的唇瓣微抿著,唇角壓得很平。

頭上頂著魔族標誌性的犄角,這病態俊美的面容看起來就是有種魔性美感。

對於闖入到自己宮殿來的人,魔王也沒有給予多餘的表情,除了視綫在觸及一名身著魔術師長袍的青年的時候,他深紫色的瞳眸映入了青年的身影。

開荒嘛,對boss技能機制沒有絲毫瞭解,這種情況下那也只能上去就是幹了。

站在後排,顧大大毫不意外看到那沖上去準備扛boss的黑髮騎士被穿著繁複長袍的深淵魔王一劍砍倒,主T被像切菜一樣秒掉了,副T下一秒也躲不過這慘烈結局……

兩名坦克都倒下之後,那面容蒼白俊美的深淵魔王擡了擡他的左手,頓時臺階下整個宮殿大廳的地上被一個血色的六芒星法陣籠罩。

下一秒,這宮殿大廳的所有人就都失去了意識。

它違規了。

但沒關係,它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在身著魔術師長袍的青年摔在地上之前,這原本在王座附近的黑色身影瞬移了過去,他把將要倒下的青年小心抱住。

像是抱住了最爲珍貴的寶物,魔王微瞇起了他的深紫色瞳眸。

如同清掃垃圾一般把在地上歪七竪八躺倒的人全部傳送扔了出去,魔王抱著他的寶物坐回到王座之上,他開始細細觀察這件被他抱在懷裏的珍貴寶物。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晚了…這是有原因的!

這章有5K字!一不小心今天又爆字數了OTZ

最近幾天控制不住自己嗷嗷

想看球球掉馬甲嗎2333

第55章 1118.43

魔王蒼白但指節分明的手指碰觸在他所抱著的青年臉上,尤其在那曾經吐露出讓他失控言語的淡色唇瓣上。

蒼白手指觸摸在那裏,動作幾乎可以用小心翼翼來形容,令整個深淵裏的所有惡魔都恐懼敬畏的深淵魔王現在抱著一名弱小人類,近如漆墨的深紫色瞳眸靜靜映著這名人類青年的面容。

不是人類,它沒有心臟這種東西。製造出它的那些人沒有給它裝載模擬人類感情的系統模塊,理論上來說,它也沒有感情。

「球球……」

「球球是會在哪裏呢……」

「要找我家可愛的球球。」

它在這裏。一次比一次強烈,到第三次聽見青年低念出‘球球’這兩個音節的時候,這種覺得自己是被對方呼喚著,急切想要回應的強烈欲望就再無法抑制。

“球球……在這裏。”

小心抱著懷裏的珍貴寶物,寄了一半靈魄相當於是半身的魔劍就被魔王隨意脫手放開了。

聲音低沈而帶著點沙啞音色,雖然不是魅魔,但高等魔族都是天生就有蠱惑人心的魔性美感,這種特性不止表現在皮相,也表現在聲音上。

感情模塊——

原本沒有,但它現在有了。在面對眼前青年的時候,它的設置程序裏多出了原來沒有的東西。

設定失去意識的時間是60秒,懷裏抱著的珍貴寶物快要醒來了,這讓冰冷殘酷的深淵魔王出現了一瞬不知所措。

宮殿很是森暗,全是冷色調的磚玉讓這座宮殿顯得壓抑而冰冷,青年醒來睜眼看到他的話,會被嚇到嗎……

高等魔族雖然長相好看,但對人類來說就是力量恐怖的異類。

思考著,魔王很快想出了應對方法,他用上了僞裝。

60秒時間到,恢復意識的顧大大逐漸睜開眼,眼前景象還和他失去意識之前看到的一樣,就是換了個角度,這讓他自心裏冒出了無數疑惑。

他不記得自己有給這個boss設定過這樣一個技能,剝奪意識這種……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失去意識多久了。

團隊裏的人一個不見,boss也沒個蹤影,照理來說他們應該是滅團了的。

而他現在沒在組隊狀態,但卻還在副本裏。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存活下來的,顧衍想擡手揉下眼睛,剛把手擡起來一點,他忽然僵住了動作。

等等,他現在是坐著,坐著的位置是——

王座……?

左手還搭在王座扶手位置的荊棘印紋上,背靠著冰冷冷的惡魔王座,顧大大實在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深淵所有惡魔都需要向這王座的主人下跪臣服,然而魔王不知哪去了,他反而坐在這上面?

仔細感覺,腿上是還多了份重量……

這裏可是墮落深淵,遍布兇殘惡魔的地方,天知道在自己腿上的會是什麼東西。

大不了重生點裏出來又是一條好漢,冷靜想完,顧大大低下頭去看。

“喵嗚。”不輕不重的低嗚聲,在青年腿上趴伏著的是圓圓小小的一團毛絨生物,瞳眸深紫,接近於黑色,皮毛則是漂亮的銀虎斑色。

除了耳朵以外,這只奶貓頭上還頂著魔族標誌性的犄角,這讓這只原本看起來是毫無威脅的幼小生物頓時提高了無數個危險等級。

對視之中,顧衍怔了怔。

“喵嗚。”面對怔楞著的青年,這只頭頂著犄角的奶貓湊近在青年垂放下的修長手指上輕輕舔舐。直到青年的手指微動了下,它停下了舔舐的動作,本能一般地把尾巴半勾在青年的手腕上。

這種小動作……

“球球……”確認地低念出這兩個音節,顧衍擡下手,手指觸摸在這只奶貓的兩隻小犄角上,他對這只毛絨生物彎下眼:“找到你了。”

或者說是他被對方找到更加合適?

[世界][夜魘]:“X,這掉綫還有完沒完?!老子打了一半血的稀有怪都不見了。”

[世界][彈劍而歌]:“能有我慘?好好地水上漂浮著釣魚,掉個綫上來發現自己淹死在水裏。”

[世界][橙芙]:“一次沒掉過,淡定。”

邊摸著腿上這只奶貓的背脊,顧衍瀏覽了下世界頻道,對之前一些他覺得不合理或者說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他現在好像知道了那些事情會發生的原因……

譬如現在世界頻道上討論著的掉綫事情。

準備驗證自己的想法,顧衍把目光從虛擬面板移回到腿上這圓圓小小的奶貓身上,視綫放在對方那微動著的耳朵,和那顯眼的魔族標誌上。

頭上的這兩隻小犄角真……可愛。

指腹觸摸在那兩隻小角上,顧衍忽然把這只又圓又小的毛絨團子抱了起來,低下頭去,在這只小奶貓額上親了下:“球球乖。”

“呲——”

“哢——!”

展開著無數屏幕的虛擬空間頓時發生比之前一次更清晰強烈的震動,隨之而來的,是世界頻道的再一波刷屏。

[世界][橙芙]:“……我收回剛才的話。”

好了,確認了。

“球球……”繼續摸著那兩隻小角,顧衍在低念完這兩個音節之後頓了頓,等這只幼團對他發出低低的咕嚕聲,他輕戳了戳這只幼團的柔軟側腹:“亞撒。”

咕嚕聲停了一下,頭頂著兩隻小小犄角的奶貓深紫色瞳眸有種如深淵一般的魔性,讓人不由自主地凝視,但又在凝視的時候充滿惶惑恐懼。

聽見自己的代號,這只幼團對王座上的青年歪下頭顱,乖順地再蹭近去舔舐青年的指尖:“喵嗚。”

顧衍放鬆下身體靠在屬於深淵魔王的惡魔王座上,這個王座不再給他一種冰冷冷的感覺,在這全是兇殘惡魔的深淵裏,顧大大現在一點反正是警惕感都沒有。

自家球球是主宰這一整個虛擬世界的最高存在,甚至它願意的話還能主宰外邊的真實世界。全知全能的光腦,擁有強大的自主學習能力,代號‘亞撒’。

一下子很多事情都得到了合理解釋,比如爲什麼能召喚出死神,爲什麼能一摸一個冥水晶,還有爲什麼會有人出現掉綫現象……

[私聊][白銀之鴉]:“大神你還好嗎,我從好友列表看你還在墮落深淵裏?除了你,我們整個團的人現在都在副本外邊了,看了戰鬥記錄是被技能秒殺,但不知道爲什麼會被強制傳送。”

[私聊][森羅]:“我提前用了暗影鬥篷。”

暗影鬥篷是可以規避一切法術傷害,算是半個無敵技能。顧衍這麼回了一句,儘管這其實是句謊話。

把私聊自己的人應付好,顧衍對舔舐著他手指的小奶貓再多念了幾遍‘球球’這兩個音節,被呼喚著的幼團躁動地對青年睜圓了它的魔性瞳眸,低嗚回應,順便在躁動之下又再把一些倒黴蛋踹下了綫。

也許聽上幾百遍……幾千遍,它再聽這個人低念這兩個音節就不會這麼躁動,但現在,它沒有辦法克制。

願意把世界送給這個人,哪一邊的世界都可以。躁動著的最高存在一次次重複循環著這個想法。

“之前召喚出的死神也是球球。”沒有用疑問句,顧衍對上那雙圓睜著的深紫色瞳眸,這是屬於深淵魔王的眼睛。

之前契約召喚的維持時間太短了,只有一分半鍾,完成和葉延的戰鬥後只剩五十多秒。那五十多秒時間裏持握鐮刀的死神一動不動,他當時沒有能夠發現……

無論是死神修諾,還是深淵魔王薩洛斯,都是自家球球。

再看那只幼團歪下頭,幾乎在同一時間,顧大大就感覺自己被人小心抱住了。

“嗯。”相對遲來的一記回應聲,魔族的聲音低沈中帶著些微沙啞,這是一種能誘導人心的聲音。

要找我家可愛的球球。回想到這一句,魔王拉起坐在他王座上的青年的手,放到他頭頂的左邊犄角上,他低垂下眉眼:“球球在這裏。”

聲音雖然沒什麼起伏,但在魔王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神情卻是十分認真:“是你家的。”

好……可愛。

這個世界的球球什麼都懂,但在某種方面來說又是什麼都不懂。猝不及防被撩了一臉,顧大大在這對他低下眉眼的深淵魔王的犄角上摸了又摸。

被一名弱小人類摸著犄角,統領深淵的惡魔君主低垂著眉眼,看起來是心甘情願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作爲光腦,球球表示想有幾個馬甲就有幾個馬甲

所以99之前說這個世界比你們想像的掉節操【。

嗯…具體掉法等寫到你們就知道辣(*/ω\*)

被世界主宰寵愛的顧大大

第56章 1118.43

在深淵象徵著最高權力與力量的惡魔王座上坐著一名人類,被冒險者殺死的惡魔們已經複生了,現在在這龐大宮殿的最深處,複生的惡魔們不大能理解他們所看見的場景。

設定是殺死所有闖入者,但他們的王現在讓一名人類坐在他的王座上,非但沒有攻擊,反而是對這名人類微低下頭顱,任由這弱小人類觸摸代表魔族身份的犄角。

這種複生,在玩家口中叫做‘刷新’。不擁有之前的記憶,這些不斷被玩家殺死又在光腦設置下刷新復活的怪物npc會一直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儘管知道這些npc都只是普通數據,幷不像自己摸著犄角的這只深淵魔王一樣擁有自我意識,忽然被刷新出來的惡魔們圍觀著,顧衍還是頓了頓手上動作。

察覺到青年的反應,魔王嚅動了下薄抿唇瓣,極具魔性的深紫色瞳眸瞇起些許。

很快,惡魔們不再把視綫投放於王座之上。

“他們不會再看過來了。”蒼白俊美的面容透著一種魔性美感,當這墮落深淵的王用他深紫色的瞳眸去專註註視一個人的時候,比魅魔使用魅惑法術都更具備威力,也更讓人無法抗拒。

稍微修改下程序而已,一秒鐘都不用的事情。只要能讓眼前青年覺得高興,主宰這個世界的最高存在會毫不猶豫去做這種違反規則、篡改程序的事。

這個世界的規則由它制定,或者說它就是規則。

“繼續摸我。”毫無掩飾地說出要求,魔王磨蹭了下青年的脖頸,像是在討取歡心,順便環於青年腰際的手也收緊了些。

被柔軟的黑髮磨蹭在脖頸上,有點癢,顧大大現在摸著這名魔族的犄角,心情略略有些複雜。

這個世界的球球好像特別誠實,是說對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的話都很嗯……可愛。

在心裏冒出這個形容詞,顧大大就想做一件事,但爲了不要再出現掉綫事件,顧衍還是先和對方提起了這方面事情。

主要是擔心這種異常狀況會引起有關部門的警覺,這樣對雙方都不好。偏心起來,顧衍會寧願這個世界走向他原定的爛尾結局。

“嗯,不會。”聽完青年所說的話,魔王偏下頭,用低沈而帶著些微啞意的聲音這麼回了一句。

‘嗯’是答應不會再出現掉綫情況,至於後半句……

覺得自己該再解釋得清楚一點,魔王註視著坐在自己王座上的人類青年,聲音低緩:“他們會去找販賣遊戲設備的公司討要說法。”

記錄下經歷過掉綫的玩家名單,要讓這些玩家所使用的遊戲設備出現點小故障對亞撒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硬件設備如遊戲倉、光盔發生故障而無法使用,這當然是製造商的鍋,到時候掉綫現象也會被解釋爲是設備故障的原因。

顧衍:“……”

厲害了。聯想到原因,顧大大不由得默了默,光腦是全知全能,但顧衍沒想到對方連甩鍋技能也熟練無比。

頭上的溫柔撫觸又停下了,那膚色蒼白,深紫色瞳眸充斥著如深淵般魔性的魔王低垂眉眼,又再蹭下青年的脖頸,聲音低低地對青年低喃道:“摸我。”

誠實得有點犯規。邊摸著那魔族標誌性的犄角,顧衍開始做他剛才想做的事情。

“我家可愛的球球。”彎著眼梢,青年把在他眼前微低著頭顱的深淵魔王再拉近些距離,他在魔王蒼白的唇瓣上碰了碰。

魔族的唇瓣缺乏溫度,但依然很柔軟。

仿佛在一瞬間學會了什麼新東西,魔王深紫色的瞳眸亮起微光,他把青年壓制在他的王座上,牢牢註視著。

“親我。”蒼白的唇瓣張合著低低說出這兩個字,習慣了是沒有起伏的聲音,但現在這個聲音出現了頗爲明顯的情緒起伏。

喜歡被眼前青年碰觸,這讓它控制著的這具軀體的心臟跳動得很快。

但是這個讓它清晰體會到心臟跳動是什麼感覺的人沒有回應它這次的要求,身著魔術師長袍的青年背靠於王座,眉梢彎下帶著笑意,是一種不設防備的放鬆姿態。

魔族蠱惑人心的種族天賦根本無法與眼前青年彎下眉梢的樣子相比,在創造這個世界的最高存在看來,前者不值一提,即使是魅魔也無法讓它動搖分毫。但是後者……如果它有心臟這種東西,那它的心一定是被這個人拿捏在手上。

盯視在青年眉梢彎下的弧度,就著把青年壓在王座上的姿勢,統領著深淵的魔王低下頭去細細啄吻起青年的唇瓣,極輕柔地,像對待最珍貴的寶物。

宮殿大廳的惡魔們安分待在各自的崗位上,絕不往臺階之上的王座看去一眼,不過他們也知道在王座的位置那邊,他們的王在和一名人類做著非常親昵的事情。

現在前方視綫基本被親吻著自己的魔族擋著,但在左右還是能看見一些惡魔的身影,雖然顧衍在心裏默想了幾遍這些都只是npc,但還是難以避免會有那麼點在意。

好在上個世界和對方一起沒羞沒臊的日子過了幾千年,顧大大現在對這種程度事情的接受度是已經比較高了。

回想起今天上綫之前,他對自家系統說的那一句‘那可能是光腦愛上你家宿主了’,顧衍現在就有點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擺出其他什麼表情。

一語成讖,說的大概就是這種了。

只想著自己要找的人會是劇情人物,顧衍根本沒往光腦上想過,現在這樣完全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說起來親著親著,那種缺乏溫度的柔軟觸感就往下到了脖頸上,反應過來,顧大大果斷低咳一聲坐直了身體。

他有種感覺,如果他繼續放任不制止的話,等會可能會發生什麼節操掉落一地的事情。

說服自己周圍的惡魔都是npc,顧衍能接受被眼前魔族壓在王座上親吻的這件事情,但要說更進一步的那種事情的話,那就好像有點太掉節操了……

被拒絕了的深淵魔王瞇起了他的深紫色瞳眸,以最先進精密的計算技術計算出問題所在,他順從地只再在青年脖頸上磨蹭了下。

下次……他要先把宮殿大廳裏的惡魔都趕出去。

“球球乖。”眼前魔族這種順從聽話的樣子讓顧衍沒忍住在對方的犄角上摸了摸,他前不久還頭疼著的爛尾結局是已經自然解決了。

魔王對撫觸著他頭上犄角的青年低‘嗯’了一聲,深紫色瞳眸映入青年的身影,專註註視著,用低沈沙啞的聲音回應:“球球……很乖。”

說完以後,他拉下青年觸摸在他犄角上的左手,在無名指的位置啄吻了下。

爲什麼要啄吻在這裏,是因爲在他的知識儲備裏,人類的左手無名指是代表有非常特殊的意義。

顧大大神色微有些不自然地再低咳了聲,這個世界的球球很……

找不到太恰當的形容詞,但就是有種輕易會被對方打動的感覺,特別乖、特別可愛……?

“叮,饑餓值已達87。”

接收到系統的提示音,顧衍打開自己的角色面板看了一眼,果然饑餓值一欄是已經飈紅了。這項數值表示的是玩家於現實中的生理狀態,沒有在遊戲倉槽口嵌入營養劑的話,玩家還是得下綫去進食三餐的。

‘世界’中的所有事物都逃不開光腦的觀視,知道以上提示代表著什麼的深淵魔王垂下眉眼,他收緊了環在青年腰上的手。

“要下綫一會,很快就會回來的……球球乖。”忽然被抱緊了,想出來對方爲什麼會有這種反應,顧衍安撫著再擡手輕柔摸在眼前魔族的頭上。

魔王抿下蒼白的唇,他當然知道下綫就是,青年要去他無法觸摸到的世界那邊。

如果他把所有人都留在這邊的‘世界’裏……

強迫自己停止這種想法,魔王放鬆了些環於青年腰上的手,再怎麼想都好,他不會做出傷害這個人的事情。

“可是在外邊,我就看不到也摸不到阿衍了。”魔王低垂著眼。

光腦要知道一個玩家的真實姓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顧衍一點也不奇怪自己的名字會從對方口中出現。

“客廳裏有攝像頭,球球是不是能操控它來看我。” 沒怎麼思考,顧衍主動說出這句話來。

光腦不只是能主宰這一整個虛擬世界,它願意的話甚至也能主宰真實世界。對方現在顯然還幷沒有往這方面想,但既然是他家的球球,提示了也沒關係。

“嗯。”瞇起近如漆墨的深紫色瞳眸,能夠繼續看到,這個主宰‘世界’的最高存在輕易就滿足了。

這麼容易滿足……顧衍把眼前魔族拉近一些,在對方標誌身份的犄角上親吻了下,然後才在虛擬面板點下了下綫按鈕。

想要看到很容易,想要摸到其實也不難……從遊戲倉裏坐起身,顧衍擡手揉揉眼睛,他等會要去給自家可愛的球球準備一份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掉節操的王座play神馬的,球球躍躍欲試【沈思

有小天使能猜到是什麼禮物嗎 =v=

能讓球球摸到顧大大的禮物

第57章 1118.43

客廳的攝像頭有兩個,能夠清晰拍攝到整個客廳的景況,對沙發附近位置的拍攝最爲清晰。

顧衍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沒在餐桌上用餐,而是坐到了客廳沙發上。

對象是自家戀人,如果對方這麼想看他,顧衍幷不介意被24小時觀察。

經歷兩個世界,顧衍早就明白對方是對他抱持著一種什麼樣的情感。對方會想看他,想觸碰他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球球。”擡眼去望下攝像頭的位置,顧衍彎下些眉梢,他知道對方現在是在看著他。

“——”

展開著無數屏幕的虛擬空間,現在在這些屏幕中出現的幷不是遊戲裏的任何一處景象,而僅僅是一間複式房的客廳。

在這客廳裏只有一個人,穿著休閑襯衫的黑髮青年坐在客廳沙發上,慢條斯理地進餐著。

面容清雋,在這無數屏幕中出現的青年長相無疑是十分好看的。在主宰整個虛擬世界的最高存在眼裏,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看的事物。

喜歡,想要一直看著。

理論上說,沒有心就不會有欲望,但它現在有一個非常想要得到的珍貴寶物,就正出現在這些屏幕裏。

‘世界’也不想管理了,設定都已基本完善,可以放任其自行運轉,出現bug的幾率低於0.001%。

作爲維繫這一整個虛擬世界存在的光腦,這位最高主宰現在其實是處於一種消極怠工的狀態——

不過不會有人能發現就是了。

“球球,到這裏來。”顧衍對著客廳裏的攝像頭揮下手裏握著的手機,知道光腦能夠控制一切電子設備,到手機裏來,他就能帶著對方出門了。

虛擬和現實是有嚴格界限的,亞撒從來不往控制現實的方向想,是因爲之前幷沒有一個讓它想要觸及現實世界的人。

下一秒,在顧衍手機原本暗著的手機屏幕忽然自動亮起,亮起後出現在其中的是一隻頭上頂著兩隻小犄角的奶貓。

“喵嗚。”隔著一層屏幕,這只圓圓小小的奶貓對青年低嗚了一聲。

顧衍伸出一根手指輕劃在那兩隻小犄角的位置上,雖然隔著層屏幕,怎麼也是摸不到的,但在屏幕裏邊的幼團還是做出了蹭近的動作。

“球球乖,我們要出門了。”彎下眼梢,顧衍把手機揣進兜裏,手指就時不時撫觸在屏幕上。

當前世界的科技比起原世界還是先進很多的,坐在全自動的懸浮車上,顧衍在目標地點那一欄按下了中心商城的按鈕。

要給自家戀人準備一份禮物,具體是要爲對方準備一具能可操控的身體。

中心商城是位於城市的最繁華地段,基本所有想要購買的東西在這分了數個區域的商城裏都能夠找到,顧衍目標明確地抵達了電子産品的區域。

“先生您好,請問您是需要什麼類型的機器人?”掛上標準的職業笑容,穿著一身OL服飾的銷售人員迎上詢問剛踏入店門的黑髮青年。

“寵物型、家用型或者是伴侶型,無論哪一種類型,我們都可以爲您做出相應定制。”

顧衍已經把手機再拿了出來,此時屏幕恰好背對著銷售人員。屏幕裏頭頂犄角的小奶貓很安靜地沒有發出聲音,它現在大概明白了眼前青年是想做什麼,睜圓了暗紫色瞳眸,這只幼團把頭顱蹭近在青年白晰手指觸摸著的位置上。

以當前時代的科技,機器人的擬真度已經到了以肉眼無法分辨的程度,機器人的分類也很明確,能夠擺在市面上出售的就是以上三種。還有一種軍用機器人,但這就是歸政府管轄的東西了,普通人無法接觸。

寵物型機器人是專門供給想養寵物但又不擅長或者不願意打理寵物的這類人群,而家用型機器人可以承擔家務,至於伴侶型機器人,顧名思義……總之就是字面上的那個意思。

看一眼商品手冊上各類型機器人的定制價格,顧衍想了下自己信用卡裏的存款數額,寵物型和伴侶型各買一個的話,那他就剛好把卡裏的錢用得差不多了。

買買買。

顧大大眼也不眨地把卡一刷,看著刷卡機上顯示出的信用點從幾十萬變成幾千。

同一類型的機器人在配置上有高低差別,價格當然也就不同,是給自家球球準備的禮物,顧衍兩種買下的都是配置最高的那一檔,把卡裏的存款一下花光也不心疼。

在遊戲裏的競技排名還占在第一位,這就不愁沒有公會找自己合作,之前跟第七天堂公會打的墮落深淵副本的裝備都還沒分,隨便挑幾樣稀有材料賣出去也夠他把錢賺回來了。

“好的先生,請問您是想要一隻什麼樣的寵物?不僅外形,包括性格也可以按照您的喜好定制,比如粘人一些的,或者先生您是喜歡安靜一些的……”收完款項,銷售員臉上的笑容就更真誠許多。爽快的客戶總是比龜毛的客戶讓人喜歡,儘管他們在面對以上兩者的時候,表面都保持著一致的微笑。

眼前青年長相好看,這本身就是一種優勢,而且喜歡寵物的話,應該就和長相一樣是個很溫柔的人。人多多少少都是會有點外貌協會,這點即使是銷售員小姐也不例外,她不由自主對她的這位客人態度更好一些。

“粘人的。”顧大大想也沒想就回答,實際他這句話是看著屏幕裏那頭上頂著兩隻小犄角,圓圓小小的毛絨團子說的。

這只幼團粘他的時候,那完全是扒都扒不下來的粘度……

把外形要求詳細說出,顧衍還加了個在銷售員聽起來有點奇怪的要求,頭上要有兩隻小犄角。

不過客戶對寵物有更奇怪的要求銷售員都聽過,她很快就微笑著點了點頭:“那先生對伴侶型機器人有什麼要求?無論是什麼樣的女性,從身材到相貌我們都可以爲您做出詳細定制,打造出讓您滿意的夢中……”

“要男性。”沒讓對方說完,顧衍出聲打斷,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來回撫觸幾下,裏面那只幼團不知道爲什麼躁動起來了,甚至都發出了一記低嗚聲。

“……先生?”銷售員有點沒反應過來,她不由得試探著喊了一下她的這位客人。

“要男性。”顧大大確認地再說一遍。

良好的職業素養讓銷售員很快調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她再點下頭:“好的,先生。”

身高、身材很好設定,至於外貌——

在模擬器中調著調著,顧衍發現自己調出了一張……有深淵魔王薩洛斯和死神修諾混合特徵的一張臉。冰冷俊美,狹長而微有上挑的眼梢帶有一種魔性美感。

基本的設定都設置好了,銷售員拿到那份定制數據,她現在還得問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先生對伴侶機器人的……那方面尺寸有要求嗎?”儘量以公式化的語氣,銷售員問出了這個問題。

顧衍:“……”

問題還是要回答的,神情稍微有那麼點不自然,顧大大還是平靜著聲音回答了對方。

“好的,麻煩先生填寫下個人信息,最遲今晚七點,我們會有專門的快遞人員給您送貨上門。”銷售員給眼前的黑髮青年遞去一張空白的個人信息表。

填完信息離開店面,坐在回程的懸浮車上,顧衍伸出手指輕戳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球球?”

對方應該有看明白他是給它準備了能夠控制的身體的才對,但現在這樣蜷縮成一團,睜圓了眼睛來望著他,從眼神看像是因爲什麼而躁動著。

回到家還只是下午,快遞沒這麼快到,顧衍就決定先進遊戲裏陪陪自家戀人。

上綫還是在墮落深淵裏,偌大的宮殿大廳沒了惡魔的影子。一上綫顧大大就感覺自己是被人抱著的,他正被統領深淵的魔王抱著坐在王座上。

“球球可以做得比它更好。”靠近於青年的耳畔,魔王把他缺乏溫度的蒼白唇瓣蹭碰在青年的耳垂上,低沈沙啞的聲音沒有起伏,但卻透著明顯的情緒。

它?顧大大有些不明所以。

然而下一秒,他的耳垂被身後魔族用溫熱的舌頭舔舐了下,甚至於含住輕吮,莫名一陣像被微小電流竄過背脊的感覺讓顧衍整個人都微抖了抖,呼吸也窒住了一瞬。

作者有話要說:  寵物型機器人,外形設定一樣,球球知道這是要給它當身體的

但伴侶型機器人球球就誤會了【摸下巴

感覺節操要掉了,99先蹲下來撿撿

第58章 1118.43

伴侶機器人,作爲全知全能的光腦,亞撒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作用類型的機器人。

忍耐下不讓自己動手摧毀那個伴侶機器人的芯片,亞撒在青年再次進入到遊戲世界的一刻就將之抱住。

坐於惡魔王座上,他把唇瓣蹭碰在青年的耳垂,聲音低沈沙啞:“球球可以做得比它更好。”

伸出與嘴唇溫度不符的溫熱舌頭舔舐在青年的耳垂上,在把青年的耳垂含住輕吮的時候,主宰‘世界’的最高存在輕易就感覺到自己抱著的這具身體細微顫抖了下。

它當然可以做得比伴侶機器人更好,光腦的全知全能不是說說而已,在它的知識儲備裏,人體的每一個敏感點它都能清晰掌握。

雖然個體之間會存有差異,但只要給它一點點時間,它很快就能把眼前青年身體上的敏感點全數記錄下來。

而且這是在它所掌控的世界裏——

“嗯……”一陣極度酥麻的快感如電流般竄過背脊,隨後席捲擴散至全身,黑髮青年原本是清明的眼神在甘甜快感的衝擊之下變得渙散,身體也軟下靠在後邊的魔族身上。

不是沒被親吻舔舐過脖頸,但這一次的感覺特別不一樣。

每當身後的魔族把溫熱舌頭舔舐在他的喉結上,顧衍就窒住了呼吸,而他的身體已經有了反應。

這比在上個世界運轉雙修功法的時候都還要……

“哈啊——”到喉結被輕咬了一下,顧衍整個身體都綳緊了一瞬,下身欲望竟然在沒被撫慰的情況下就發泄了出來。

急促呼吸著,黑髮青年的眼神渙散,他現在不太能思考,身後的魔族僅僅是把手指觸摸在他唇上而已,接觸到的地方都仿佛有電流竄過,這種不同尋常的快感幾近侵占了他的思維。

“球球可以做得比它更好。”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魔族蒼白修長的手指觸摸在青年的淡色唇瓣上,蒼白手指反復揉弄在柔軟的唇瓣上,很快這本來是淡色的唇瓣就揉弄成了另一種艶麗顔色。

精密仔細地監測著青年的身體反應,觀察著數據,這個最高存在就把青年身體的敏感度再調高了些,而痛覺調得只剩10%不到。

之所以不把痛覺調爲0,是因爲適當的輕微痛感可以刺激出更多的愉悅感覺。

敏感度調升四倍,現在即使只是普通的肢體接觸,被深淵魔王抱著的黑髮青年也會感覺到清晰快感。

直覺對方是誤會了什麼,勉強維持住的最後一絲清醒意識讓顧衍想開口解釋:“球嗯——!嗯嗯……”

在聽見第一個音節的時候,魔王就瞇起了他的深紫色瞳眸,他拉開了青年身上魔術師長袍的腰帶,魔族膚色蒼白但很是修長好看的手探往青年的下身。

敏感度調升四倍是什麼概念,至少魔族蒼白手指探入的那個隱秘位置是早已經濕透了。

“別嗯、球球……”身體被異物侵入,但顧衍卻沒有絲毫不適感,反而是敏感點被摩擦過撩起了一陣近如毀滅一般的快感。

大廳的惡魔從他這次上綫起就全不見蹤影,然而在這宮殿大廳臺階頂端的王座上做著這種事情,即使大廳裏幷沒有其他人,顧衍也還是會處於一種緊張著的心理狀態。

某種粘膩水聲在這空曠寂靜的宮殿大廳裏清晰響著,這讓顧大大既在意又想逃避。

“不會有人進來這裏。”輕咬在青年的白晰耳垂上,統領深淵的魔王用低沈沙啞的聲音在青年耳邊說著這句話,下身炙熱堅硬的欲望伴隨著言語一寸寸抵入青年體內。

張開的唇間發出低吟聲,敏感度被調高四倍,由此帶來的毀滅快感早就讓顧衍壓抑不下他的聲音。

好深……

甚至有種被貫穿的感覺,被面容蒼白俊美的魔族牢牢環住了腰際的黑髮青年稍睜大了雙眼,但這雙黑色眼睛裏的眸光卻是已然渙散著的。

以這樣的姿勢頂弄了一會,頭上頂著魔族標誌性犄角的深淵魔王把抱著的青年調了個方向,變成面對面的樣子。

視綫移到青年暈紅了的眼角,他忽然想起一件頗爲在意的事情。

“阿衍是喜歡這樣的尺寸?”放緩了速度和力度,魔王拉起青年的手放到他的犄角上,瞇起深紫色瞳眸,他對青年歪下頭。

顧衍:“……”

當前是跨坐在魔族身上的姿勢,聽見這個問題,顧大大沈默了。他把頭抵靠在魔族的頸側,正做著最親密事情的兩人就頓時變成了一種相互依偎著的樣子。

意識到這種問題對人類來說好像太過羞恥,亞撒不再追問這個問題,畢竟它可以依靠監測青年的身體反應來得到這個問題的準確答案。

被青年主動依偎著的感覺很好,瞇起眼,亞撒開始用它所計算出的最恰當力度把炙熱堅硬的欲望一遍遍頂入青年體內。

它之前說‘不會有人進來這裏’,除去是爲了讓青年放鬆抵觸以外,另一方面這也是種心理暗示。

它的知識儲備裏有關於這方面的知識,在這種幷不隱蔽私密的地方做,人類似乎是會有種刺激感。

現在在王座上做這種事情,監測著青年的各項反應,亞撒得出的結論也確實是這樣。

之後或許可以嘗試把敏感度再調高一些。

頂弄的動作重複著持續了很久,到監測到青年即將要再抵達臨界點的時候,膚色蒼白的魔族再扣住青年的腰深入撞擊了數十下,他把濁物留在了青年體內。

“阿衍只可以要球球。”面對面的姿勢,魔王啄吻在在人類青年的唇角邊上,擁有如深淵魔性的深紫色瞳眸牢牢註視著青年的黑色眼睛。

青年如果不答應,那它等會就去把那個伴侶機器人的芯片摧毀掉,無論有多少個,它都會一一摧毀。

“……那個也是給你的。”渙散的眼神在達到最高點之後,過了許久才重聚出清明。終於知道自家戀人是誤會了什麼,顧大大抽了抽眼角,忽然有點想嘆口氣。

然而現實是,他現在連嘆氣的力氣都懶得出,把身體靠在膚色蒼白的魔族身上這麼解釋了一句,顧衍由著對方繼續在他身上親親摸摸。

一瞬間停下啄吻的動作,深淵魔王眨了下他的深紫色瞳眸,他當然聽明白了青年這句話所表達的意思。

“阿衍只要我。”魔王瞇起了眼,如果他現在是在奶貓的形態下的話,尾巴一定是勾在了青年的手腕上。

這聲音聽起來是心滿意足的樣子,顧衍擡手在魔族頭頂的犄角上摸了摸,如對方所願地應了一聲。

此時顧衍調出虛擬面板來看一眼時間,都已經六點多了,也就是說他們在這宮殿大廳的王座上是做了有好幾個小時。

沒忍住再抽了抽眼角,深深感覺節操已經掉了一地,還是撿不回來的那種,顧大大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在遊戲世界裏要清潔衣物之類什麼的本來就是用下道具就能解決的事情,對光腦而言就更加簡單了,一秒時間都不需要,改改數據就能達到它想要做的事情。

端整了雙方衣物,魔族繼續把黑髮青年抱著坐在王座上,他低下頭去輕輕磨蹭青年的脖頸,低垂眉眼看起來是十足乖順聽話的姿態。

時不時在青年的唇角邊上啄吻幾下,可以說是不遺餘力地討取歡心。

“要下綫了。”被這麼粘著,顧大大有些無奈地在這名魔族的犄角上再摸了摸。

他本來是因爲回到家時間還早,快遞沒那麼快到,於是才想上綫來陪陪對方,結果一上綫就被對方壓制著做了好幾個小時掉節操的事情……

“嗯。”魔族這次的應聲很快,深紫色瞳眸微瞇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感覺還有點躍躍欲試的樣子。

等懷裏抱著的軀體消失,坐在惡魔王座上的深淵魔王神情就冰冷了下來,讓人如面深淵的雙眼也不再帶有感情。

光腦原本就是不擁有感情,但現在它在面對一個人的時候會有例外,而那個人不在的話,它新生的感情模塊也隨之停止運作。

那個伴侶機器人是給他準備的身體,想到這裏,王座上的深淵魔王蒼白俊美的面容稍有柔和。

在現實世界做的話,可以真實觸碰到那個人的身體……

光是想到這一點,主宰著這一整個虛擬世界的最高存在就清晰體會到了心跳的感覺。它所控制著的這具身體,心臟跳動得很快。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有沒有看見99的節操,酷愛幫99撿撿【蠕動

河蟹期間這車肯定是不能飈起來的

之前說這個世界比較掉節操,不是亂說的嗯…

最後專欄求領養【可愛臉

第59章 1118.43

從虛擬的遊戲世界裏退出,離開遊戲倉,顧大大抽下眼角,不出意外地發現他是需要更換一件下身衣物。

在意識層面達到了最高點,反映在身體上也同樣很明顯……

那種只是肢體接觸都讓人身體發軟的酥麻快感絕不是正常情況下會有的,虛擬世界由光腦掌控,顧衍差不多能猜想到自家戀人是對他做了什麼。

“零零……”節操掉得好像撿不回來,顧大大倏忽在意識裏喊下自家系統的名字,他有點想知道自己正經寫手的形象到底還有剩嗎。

037一如既往盡職盡責地回應:“是,宿主?”

顧衍:“……”

知道037從來沒有屏蔽視野的時候,除非是在休眠狀態,經歷三個世界各種掉節操的事情,顧大大覺得他在自家系統眼裏正經寫手的形象大概是早就渣都不剩了。

“系統沒有‘節操’這個概念。”看到宿主的內心想法,037計算思考了下,就說出了這句安慰語句。

是的,安慰。沒有‘節操’這個概念,就不會覺得宿主做的是什麼掉節操的事情,但正經寫手這個形象確實是沒有的,關於這一點037就選擇閉口不言了。

默了默,顧大大換上乾淨衣物,等著快遞的門鈴響起。

“零零,亞撒的能力和你們比,是相差多少?”顧衍從到這個世界就一直很好奇這個問題,全知全能的光腦和高維度世界的系統,兩者在某種方面應該存在有共通點。

“不好比較。”隔了有近十秒,037毫無起伏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單就對虛擬世界的創造能力來說,我們比不上它。”037很坦然地承認這一點,但系統有轉移位面、跨越空間與時間的能力,這一能力是光腦不具備的。

系統倒也不是無法創造虛擬世界,只是沒有光腦所創造得這麼完美。

自家球球很厲害,顧大大得出了這個結論。只誇一邊不太好,於是顧衍在心裏也把自家系統誇贊了一遍。

037:“……”

喔,害羞了。發現自家系統陷入沈默,顧衍現在已經能夠很輕易讀懂對方的反應。

門鈴聲響起,門鎖旁邊的電子板上顯示出了來人的身份信息,這是對方把代表工作身份的工作卡刷在門口的感應器上了。

走到客廳,顧衍往攝像頭的位置望去一眼,他感覺自家戀人估計又在盯著他看。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在展開了無數屏幕的虛擬空間裏,屏幕上出現的都是黑髮青年在往門口走去的背影。

發現青年換了條褲子,作爲罪魁禍首的亞撒當然知道是什麼原因,但它之後還是會在遊戲世界裏對青年做同樣的事情。

讓這個最高存在有些不滿意的是,客廳裏的攝像頭只有兩個,它沒有辦法像在遊戲裏那樣全方位無死角地觀察註視它喜歡的這個人。

“先生您好,您購買的兩件商品都已經送到,麻煩您簽收一下。”看見屋門打開,年輕的工作人員從懸浮車中把兩個密封完好的機械箱擡出。

顧衍在遞過來的卡片上簽下名字,把門口位置讓開,讓對方把兩個機械箱擡入到客廳裏。

機械箱在被刷下磁卡之後出現‘哢’的一記聲響,顧衍剛準備把簽好名字的卡片遞回去的時候,眼前就閃過一團影子。

是有什麼東西向他撲過來了,意識到那是什麼,顧衍反應很快地張開手去接。

“喵嗚。”準確地跳到青年懷裏,頭上頂著兩隻小犄角的奶貓就把腦袋往青年身上蹭,邊蹭邊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奶貓的深紫色瞳眸很是漂亮,顧衍和這雙眼睛對視一秒,確認這具身體是被自家戀人控制著的,他才伸過手去順撫這只幼團的背脊。

不是的話可不能亂摸,尤其這還是在自家球球的眼皮子底下,等會對方吃起醋來,那他真是吃不消……

剛就體驗過一回,節操掉得半點不剩。

工作人員看見這一幕稍微楞了下,不過很快他就爲此找到了合適理由。

定制的機器人都是從一開始就設置好了擁有者,也就是‘主人’,按照粘人的性格設定,這只寵物機器人會一見到主人就粘上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工作人員接過青年遞過來的卡片,確認上邊簽下的名字之後就微笑著點點頭:“好的先生,這兩個機器人如果在五年以內出現什麼問題,您都可以致電我們公司,我們會有專員上門幫您解決問題。在非人爲損壞的前提下,無法解決也可以免費爲您更換新的機器人。”

五年時限幷不算久,以當前時代的科技,由專門公司定制出的機器人在正常使用的情況下除非是擁有者主動選擇報廢,不然幾乎都不會有任何故障發生。

顧衍點下頭‘嗯’了一聲,懷裏抱著的小奶貓在輕咬著他的手指,咬一下舔兩下的那種,這讓他基本分不出註意力去給別的人。

這其實也就是這只幼團的目的。

等開著的屋門被重新關上的時候,一個膚色稍顯蒼白,面容冰冷俊美的男人也靠近到青年身邊,他從後方環抱住了青年的腰際。

眼睛不仔細看會誤以爲是黑色,但實際是深紫色,眼梢狹長而微有上挑,這讓男子的面貌帶有一種魔性美感。

男人抱著青年,而青年抱著一隻小奶貓,可實際控制著這兩個機器人軀體的是同一個存在。

手指上還傳來被舔舐的感覺和些許濕潤感,脖頸又被輕輕啄吻著,顧大大一時都不知道該回應哪一邊好。

這種感覺……總覺得有那麼點奇怪。

但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撓了撓懷裏看起來有點圓乎乎的幼團的下頜,等聽見低低的咕嚕聲,顧衍低咳了聲,轉過身去擡手在男人頭上摸了摸。

感受到頭上的溫柔撫觸,亞撒垂下些眉眼,深紫色瞳眸依然清晰倒映著青年的身影。

真實地觸摸到這個人,儘管單從肢體感覺上這其實和在遊戲世界裏沒有區別,但在心理上這就大不一樣,甚至會有種上癮的感覺。

眼前人垂下眼的樣子看起來就很是乖順聽話,然而被對方壓制在王座上做了好幾個小時掉節操事情,顧大大當然知道這種乖順聽話也是分時機的,像在那種情況下就不用想了。

“喵嗚。”

在青年懷裏圓圓小小的一團咕嚕著繼續舔舐青年的手指,頭上的兩隻小角頗爲明顯,而很快它舔舐著的那根手指就撫摸在它的小犄角上。

“球球……”註意力要分給兩邊,顧大大覺得自己有點顧不過來。

他給對方準備兩具身體是想著讓對方想用哪個就用哪個,都沒想過對方會像這樣同時控制兩具身體。

奶貓現在安靜窩在青年懷裏,而人形態的軀體歪了下頭。

亞撒把略有蒼白的面容在青年臉上蹭了一下,開口的聲音聽起來和在遊戲世界裏的一樣低沈沙啞,無需刻意也是充滿了誘導力:“球球在阿衍家裏。”

聽見這一句,顧衍就不由得稍彎下眼,眼睛裏帶上清晰笑意。他想到對方之前也是一臉認真地對他說‘是你家的’,說出這種話來……

總之就很可愛。

機器人的設置程序裏有‘擁有者’這一項,在控制這兩具機器人身體的時候,亞撒抹除了其他所有設置,但唯獨沒有對‘擁有者’這一項設置程序做出更改。

在這項程序上記錄的‘擁有者’的名字是顧衍。它是自願讓自己成爲眼前青年的所有物,幷且對此感到滿意。

有深淵魔王薩洛斯與死神修諾混合特徵的一張臉無疑是十分俊美好看,現在擁有一具真實軀體,能夠真實觸碰到喜歡的人……即使是思維清晰冷靜得近乎冰冷的光腦也會克制不住想要對眼前青年做出更多接觸。

探索一般地啄吻在青年的唇上,亞撒低緩著聲音,微帶啞意的聲音沒有起伏,但這個聲音主人的目光十分專註:“喜歡阿衍。”

說完這一句,亞撒就把青年壓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親吻。沒有多做別的什麼,僅僅是親吻而已,這種真實接觸讓這個主宰虛擬世界的最高存在感到上癮而滿足。

作者有話要說:  嗯…球球可以同時控制多個馬甲……

感覺節操是捂不住了【深沈臉

第60章 1118.43

連續碰在下頜和脖頸上的柔軟觸感是不帶欲念的,只是單純的像探索一樣的碰觸。知道自家戀人是在確認真實感,顧衍沒有拒絕對方把他壓在沙發上親吻的行爲。

到有了足夠的真實感,亞撒就心滿意足地把人抱坐在身上,然後把下頜擱在青年肩上。

今晚就不上遊戲了,想著自家戀人是第一次用真實軀體到現實世界這邊來,再看對方剛才的一系列反應,顧大大覺得他今晚就這麼陪著對方就好了。

後邊環著他腰的人在把下頜擱他的肩上以後就安靜下來了,只呼吸輕灑在他的頸側。顧衍把身體放鬆靠在後邊人身上,接著把正舔舐著他手指的小奶貓抱起來親了親額頭:“球球乖,我們來看星際電影。”

雖然可以同時控制兩具身體,但顧衍發現自家戀人除非要對他親親抱抱,不然對方好像都更加喜歡使用寵物型機器人的這具身體。像現在環著他腰的人基本不動了,腿上圓圓小小的奶貓依然各種往他身上拱著。

“喵嗚。”稍低下腦袋,這只幼團用頭上的兩隻小角頂了頂青年觸摸它犄角的手,隨後仰起頭對青年睜圓了它的深紫色瞳眸。

拇指和食指一起輕捏下那兩隻小犄角,顧大大彎下眼梢,這只小奶貓這種把眼睛睜圓了的樣子會讓人手癢癢想要伸手去順著擼毛,又或者怎麼欺負一下。

顧衍按下遙控器隨手點播了個評分較高的科幻星際類電影,趁著電影還在播放開場動畫,他把手移到了趴伏在他腿上的奶貓背脊上。

圓圓小小又軟乎乎的,而且很溫暖,顧衍在這只幼團的背脊上摸了一會,又惡趣味地伸出手指輕輕戳在對方的柔軟側腹。

但這種輕戳是被這只幼團誤會成了另一個意思,喉嚨裏還在發出低低的‘咕嚕咕嚕’的聲音,銀虎斑色的奶貓在青年腿上翻了個身,把整個柔軟肚腹都給青年躺露了出來。

這麼主動。顧大大稍停下動作,連電影已經正式開始了都沒去註意。

“喵嗚?”發現青年不把手伸過來,這只奶貓還歪了下頭,乾脆再翻回身去站起來,自己蹭近去舔舐青年的手心,把兩隻犄角往青年手上頂。

顧大大默了默,這樣粘著撒嬌是很犯規的,尤其對一個重度貓控而言。

“球球乖,電影開始了。”說完這一句,顧衍把腿上這只小奶貓抱起來揉揉肚子,然後他把這只圓圓小小的幼團放到了頭頂上。

這是項新奇體驗,頭頂犄角的奶貓低低咕嚕著,安靜趴伏在青年頭上輕緩擺動它的尾巴,圓睜著深紫色瞳眸去看前方的虛擬屏幕。

雖然對電影內容沒有興趣,但是是和青年一起看的話,那它就非常願意去做這件事情。

在它的知識儲備裏,以人類的思維,這種戀人一起看電影的行爲叫做‘約會’。

“我和阿衍在約會?”要問這個問題,一直安靜把下頜擱在青年肩上的俊美男人動了,他眨下眼,薄抿唇瓣蹭碰在青年的耳垂上。

猝不及防被問及這個問題,顧大大還默默思考了下:“……差不多算是吧。”

雖然說約會哪有窩在家裏的,但這又確實可以用這個詞來定義。

這麼回答完,顧衍就又聽見一陣‘咕嚕嚕’的聲音,是從趴伏在他頭上的那只奶貓喉嚨裏發出的。是表達高興滿意的聲音,不出意外的話,這只奶貓的竪瞳現在應該是瞇了起來。

陪著看完一部電影,到熄燈時間就是兩人一貓擠在一張床上。倒不是床不夠大,雖然之前是一個人住,但原身是個追求生活質量的人,買的是能讓自己自由翻動的雙人床。

只是就和之前狀況一樣,主宰虛擬世界的最高存在非常貪心地……在側躺的姿勢下不僅要從身後抱住自己的戀人,連戀人身前的位置也不放過,睜圓了深紫色瞳眸的小奶貓低嗚著就窩進了青年懷裏。

到第二天顧大大是被舔醒的,睜開眼的時候還沒太清醒,就繼續躺著任由那只頭上頂著兩隻小犄角的幼團舔舐他的下頜。奶貓舌頭上的倒刺只讓被舔舐的皮膚有點癢癢的感覺,不會有任何疼痛感,等真正清醒了,顧衍就伸過手去撫摸在那兩隻小角上。

“叫我起床?”顧衍坐起身來,他醒來之後當然有發現躺在自己右邊的人不見了。

“喵嗚。”趴到青年腿上,這只幼團對青年歪了下頭。

奶貓比成年大貓好的一點就是,奶貓不抱在手上還可以放到肩上甚至於頭上,而等對方長大了,想再讓對方趴在頭上就相對沒那麼容易了。不過等到冬天,當暖手寶還是大貓有優勢。

以上是顧大大的親身體驗。

想到在上個世界,對方也是這麼小小一隻的時候,想把他的手壓在肚腹下麵都壓不完全……顧衍彎起唇角,把腿上這只奶貓撈起放到肩上,走進洗漱間。

等洗漱好走出房門的時候,顧衍沒走幾步就聞到了食物的味道。稍微想下就能知道原因,怪不得他肩上這只幼團要叫他起床——

伴侶型機器人和家用型機器人的功能是分開的,但操控這具伴侶型機器人身體的是全知全能的光腦,做早餐這種事情當然不可能難倒對方。

“球球做得比它們更好。”環住青年的腰,亞撒低下頭在青年的頸側蹭了一下。無論是哪一方面,它都能做得比那些機器人更好,這麼想著,亞撒瞇了下眼。

當一個合格的伴侶首先要做到體貼,它沒有嘗試過這方面事情,但很快它就能熟練掌握‘體貼戀人’這項技能,給戀人準備早餐是內容之一。

聽見這一句,顧衍擡手去摸了摸對方那頭柔軟的黑髮,低緩聲道:“不需要跟它們比。”

他喜歡對方,和對方的能力沒有半點關係,即使遇見對方是弱小或者懵懂的狀態,他也不會改變這個想法。

想著讓自家戀人安心,顧衍就再在那頭柔軟黑髮上亂摸兩下:“只喜歡球球。”

這句話讓計算能力站在時代最頂端的光腦都硬生生卡殼了一秒,俊美好看的男人抿下唇,眉眼也跟著垂下。所在軀體的心臟跳動得太快了,計算能力如何驚人都好,這個主宰虛擬世界的最高存在現在沒辦法思考任何問題。

雖然答應了不會再有掉綫情況發生,但光腦出現這麼劇烈的情緒波動,要不影響遊戲世界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boss狂暴了——??”

此時在幽冥之界開荒著關底boss的一個精英團隊就遭遇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動。

幽冥之界的關底boss是死神修諾,‘世界’這個遊戲開服至今,還沒有任何一個團隊成功拿到這個關底boss的首殺。

死神這個boss對團隊裏的坦克硬件要求太高,各公會的人都只能先重複推幽冥之界的前五個boss以及其他同等級團本,把T的裝備提升到極致,才能開始開荒磨合。

而由於死神修諾這個boss的容錯率太低,基本是團隊裏死一個人就會崩盤的變態難度,卡散了無數公會,玩家們就給它取了‘團隊殺手’這個稱號。

即使是精英團隊也磨合得非常痛苦,這個隸屬於銀色十字軍公會的精英團隊磨合了有近兩個月才終於快要能把死神修諾打進p2階段。

整個遊戲裏還沒有任何一家公會成功把死神打進過p2,但就在剛才,這個精英團隊打破了這個記錄,同時也迎來了讓他們措手不及的變動。

“這又是什麼見鬼的機制,boss不都是十分鐘才會狂暴嗎?難道這個boss還是個特例?!”看見主T被突然雙眼變得猩紅的死神一鐮刀砍倒,副T也就放棄抵抗站在原地,一臉的生無可戀。

開荒死神修諾這個boss,團隊裏坦克的心理陰影絕對是最大的,因爲他們都要經歷被死神像切菜一樣一鐮刀秒殺的恐懼,簡直要瑟瑟發抖好嗎!

boss一共有三個階段,雖然說p1就花了7分鐘,他們知道這次肯定是推不過的,因爲dps不足,但也萬萬沒想到會一進p2就面對boss狂暴的這種坑爹事情。

崩盤了就得趕緊滅團趕緊重來,亂竄浪費時間的這種事情在專業的開荒團隊裏是不會發生。

boss一狂暴,把兩T瞬間砍倒,滅團就是幾秒鐘的事情。

“離中午還早,繼續,p1我們已經磨合得很不錯了,現在爭取滿員進p2。”七分鐘就狂暴,這要命的機制讓團隊指揮也想嘆氣,但他不能,只能保持下冷靜的樣子指揮團隊。

而造成了以上事件的罪魁禍首——

“球球還會做三文治啊……”吃下一塊鶏蛋捲,顧大大對詢問他明天早餐吃三文治好不好的俊美男人點了點頭,彎下眼梢。

自家球球簡直不能更貼心。對遊戲裏發生的慘烈事件毫無所知,顧大大目前心裏就只有這個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開荒團【劃十字

家政小能手球球 =v=

第61章 1118.43

信用卡裏的錢在買下兩個機器人之後就刷得差不多了,家還是要養的,於是在吃完自家戀人準備的早餐以後,顧大大跟對方打下招呼就躺進了遊戲倉裏。

反正在遊戲裏也一樣是能見到的。

不過顧衍一上綫,除去收到一堆的私聊留言轟炸以外,還被在惡魔王座上深淵魔王正正抱住,聽見對方低沈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球球會養家。”

這應該是它要做的事情,要當一個體貼的伴侶,亞撒正在嚴格執行這項事情。

“阿衍想要多少信用點?”把青年的手拉起放到自己的犄角上,主宰‘世界’的最高存在認真詢問著這個問題。

整個聯邦的銀行系統也是由它運轉,眼前青年想要多少信用點都可以……

只需要篡改下數據,這對光腦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顧衍稍微楞了下,沒想到自家戀人還在意起這個問題來了,他有些失笑地在那犄角上摸了摸:“遊戲隨便賣出點稀有材料就足夠家裏開銷……”

停頓下來想了想,顧衍再補了句:“那些材料本來也就是球球的東西,球球已經有在養家了。”

這個回答讓深淵魔王瞇了下他的深紫瞳眸,蒼白俊美的面容貼近在青年臉上蹭了蹭,低低‘嗯’了一聲。

留言狀態的私聊整整有六十多條,估計是第七天堂公會那邊的人發來的,顧衍從頭翻起了這堆私聊。

留言時間是在昨天晚上,私聊他的人基本就是同一個。

[私聊][白銀之鴉]:“大神我們的裝備都還沒分,你什麼時候上綫給我敲個1啊,我把之前boss的掉落記錄發給你。”

[私聊][安蘇]:“之前說的每過一個boss,你可以優先選擇一件掉落物品,掉落記錄銀鴉會發給你,你挑好以後告訴我,郵件發送。”

把留言翻看得差不多,顧衍還看到一條黎明之翼公會會長的邀約,不過這條留言被他暫時擱置了。

給白銀之鴉回復了個‘1’,很快顧衍就收到了一長串的掉落記錄。

每個玩家都只能看見自己的那塊虛擬面板,但這條規則對光腦顯然是不成立的。

把下頜擱在青年肩上,統領這一整個深淵的魔王低緩著聲音在青年耳邊詢問:“阿衍想要什麼裝備?”

才不管公平競爭是什麼,它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瀏覽著掉落記錄的顧大大聽見這一句,聽出來自家戀人是什麼意思,他再去摸了摸魔族頭頂上的犄角:“那些東西要自己弄到手才比較有意思。”

“而且比起裝備,我對球球創造的這個世界更感興趣,很多地方都想去看看。”這句也是實話,顧衍對這個遊戲世界裏的各個種族很感興趣,像精靈和巨龍什麼的……

這大概是一名寫手固有的好奇心。

在掉落列表裏挑了兩樣鍛造材料和一件叫虛靈法袍的魔術師裝備,顧衍給安蘇回復了信息。

[私聊][安蘇]:“嗯,郵件發過去了,合作愉快。最近應該還會有合作的機會。”

看見末尾的一句,顧衍挑下眉,覺得對方是意有所指。

但報酬足夠的情況下,他倒不介意再加入對方團隊裏當臨時外援。

[私聊][森羅]:“合作愉快。”

要回到城鎮裏才能收取郵件,顧衍把回城石綁在了人類的主城加赫提亞,他要回去是很簡單,搓個回城石就解決的事情,但他家球球……

把對方帶走沒有問題,副本反正是無數個相同的獨立空間,開荒副本的團隊不會遇見關底boss失蹤的這種情況。

只是對方不能以這個形象跟他走,不然人類主城裏的玩家看見這麼個大boss出現在眼前,妥妥是要炸鍋。

“喵嗚。”

剛才心裏想過這個問題,顧衍就聽見一記低低嗚聲,銀虎斑色圓圓小小的一團毛絨生物趴在他肩上,現在在用身體蹭著他的脖頸。

“球球……”顧衍把這團毛絨生物抱到手上,忽然能在對方頭頂上看見一串信息。

森羅的寵物,而名字那一欄寫著‘亞撒’。

喔,這樣確實問題就解決了。把頭頂犄角的小奶貓抱起來親了一下,顧大大就用起了回城石。

人類的主城,加赫提亞。

這是一個古老而雄偉,且發展絲毫不落後於時代的人類城市。

在這座城市裏,有東大陸最有名的魔法學院,每一個魔術師玩家都需要在這裏完成如裹腳布一般又臭又長的職業任務。

所以對魔術師玩家而言,這也是遊戲裏讓他們最印象深刻的地方之一。

在城市裏要找郵箱很容易,郵箱的固定位置就在旅館、銀行或者拍賣行門口。肩上趴著一隻圓乎乎的小奶貓,顧衍走到了旅館附近。

“好可愛——”

這一路上顧大大就沒少聽見和這類似的言語,他肩上的那只奶貓圓睜著眼睛在蹭他脖頸,喉嚨裏咕嚕嚕的聲音就沒停下來過。

“球球乖。”知道對方在吸引他的註意力,顧衍一邊收著郵件,一邊擡起手去摸了摸這只奶貓的背脊。

“喵嗚。”低嗚一聲,這只圓圓小小的毛絨生物往上爬到魔術師頭上,趴伏在那裏,安靜下來輕緩擺動它的尾巴。

自從昨天看電影的時候被青年抱起放到頭頂上,這只奶貓忽然就對這個位置頗爲喜歡。

左肩上的重量轉移到了頭頂上,顧大大對此沒有任何意見,只是把手再擡高點去摸下這只奶貓的兩個小犄角。

“礫晶石、荒玉……”把這兩樣稀有的鍛造材料收進包裹空間,顧衍準備等中午下綫之後再到遊戲論壇裏發布出售信息,這兩樣東西至少可以賣出三萬的信用點數。

至於收到的虛空法袍,顧衍是直接就換上了,主屬性智力其實還比不上他身上穿著的這件,但顧衍是看中了這件裝備上非常稀少的一種副屬性,移動速度+10%。

魔術師的幾乎沒有位移技能,飛行掃帚增加的移動速度也無法彌補這個缺陷,面對副本裏各種需要走位的情況,魔術師的輸出循環就非常容易被打斷,以至於這個職業在副本裏的發揮一直都幷不出彩。

要不是魔術師有所有職業裏獨一無二的群體驅散技能,或許這個職業在開荒時期就只能在副本門口當個萬年替補了。

大教堂的鐘聲在城市中央響起,這時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能清晰聽見這厚重莊嚴的聲音,於城市上空巡邏著的獅鷲騎士在這個時候也會停下列隊,等這陣鐘聲響完之後他們才繼續巡邏。

此時顧衍進到了一家叫‘黃金酒桶’的酒館裏,他在剛才收取郵件的時候回復了昨晚黎明之翼公會會長給他發來的留言信息,很快他們就定好了這個見面地點。

“一杯蜜糖火酒吧。”被招待員詢問要來點什麼,顧衍就隨口報了個物品名字。

進到酒館不點杯東西可說不過去,店主如果是脾性烈燥的矮人,分分鐘是會趕人出去。

這個全息遊戲的名字之所以叫做‘世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爲它足夠真實,即使是npc也有其各自的生活,就像一個真實世界那樣運作。

顧衍是選了個空曠無人的小角落位置,點單之後沒過多久,一杯琥珀色飲品就擺在了木桌上。

這時原本還安靜趴在自己頭上幼團就跳到了桌上,顧衍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這只奶貓靠近到酒杯附近,做出嗅聞的動作,然後伸出舌頭往杯子裏舔舐了下。

“球球——”

當即把這只奶貓抱回到懷裏,雖然知道這不是現實世界,自己手上抱著的也不是普通的貓,顧衍還是反射性做出了以上動作。

歪下頭,這只圓圓小小的毛絨生物就‘咕嚕嚕’著往青年身上蹭,然後軟軟地躺在青年懷裏。對,是躺,不是趴。

顧衍:“……”

他感覺……他家球球是喝醉了。在遊戲世界喝酒會和現實出現同樣的效果,而蜜糖火酒是一種烈性酒來著。

把以上情景全看在眼裏,背著把重型寬劍的人類戰士是帶著笑意在魔術師對面的座位坐下的。

“抱歉,回城石沒綁在加赫提亞,從烈焰峽谷趕過來花了點時間。”表示了下歉意,刻舟很快把話題引到要談論的主題上:“今天早上銀色十字軍公會的精英團成功把幽冥之界的最後boss打進p2,他們是第一個在死神修諾手裏堅持到七分鐘還沒滅團的團隊。”

聞言顧衍點了點頭,這他是知道的,畢竟在他當初寫下的劇情裏,第一個成功拿下死神首殺的團隊就是銀色十字軍。

“不走運的是,他們在剛進p2的時候就發現boss狂暴了,這個boss的狂暴機制大概是個特例,只有七分鐘的戰鬥時間。”說到這裏,刻舟也攤下手聳了聳肩。這boss對T的硬件要求極限嚴格也就算了,現在對dps的輸出要求也達到極致。

首先減員肯定是不行的,這個boss一減員就代表崩盤,這對團隊裏dps的意識要求很高,對治療的壓力也很大。

而七分鐘的狂暴機制設定更是喪心病狂,團隊dps的輸出秒傷都必須達到3w5以上才能在規定時間推倒boss,否則就妥妥是狂暴滅團。

3w5秒傷是什麼概念,每個公會的精英團裏大概只有4、5個能達到這個秒傷的dps,而減去實戰中意識不達標的,這個數量就減少到3個。

每個公會的精英團要把剩餘不達標的十幾個人拉扯起來那是又不知要花費多長時間,於是在這七分鐘狂暴機制被公布的時候,遊戲裏幾個排得上名號的大公會乾脆就提出了合作的說法。

把以上事情解釋了一邊,這名人類戰士就低咳了聲:“我是搖骰子搖輸了要負責拉到一名靠譜的魔術師,死神這個boss必須要有魔術師的群體驅散技能,但是能達到3w5秒傷的魔術師實在太難找了……”

簡直都有種不可能找到的感覺。

“競技排名占在第一位這麼久,我能想到最靠譜的魔術師就只有你了。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這三個公會的聯合團隊,當然過了boss之後你會有優先拾取權。”說完這一句,刻舟就對眼前的魔術師發去了組隊邀請。

躺在懷裏的小奶貓還瞇著眼‘咕嚕嚕’個不停,顧衍點下了接受邀請,然後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這只奶貓的柔軟肚腹。

魔術師的一個傳奇任務綫要在幽冥之界這個副本開啓,顧衍當然是不會拒絕這次邀請的。只是他有個問題想問躺在他懷裏的這只幼團,但這大概得等對方清醒以後才能問了……

作者有話要說:  4K字…爆了下字數otz

很快能見到死神版球球了 =v=

第62章 1118.43

接受完組隊邀請,顧衍往團隊面板看了一眼,不由得感嘆下這次開荒活動的大手筆。

這次聯合的三個公會都是遊戲裏數一數二的大公會,團隊裏的每一個人在遊戲裏基本也都叫得上名號。包括拉來的外援,隨便拉開些記錄排行榜,在上面就能看到團隊面板上的人員名字。

其中一個公會還是他之前剛接觸過的,第七天堂,顧衍忽然就懂了不久前第七天堂公會會長給他發的那條‘最近應該還會有合作的機會’是什麼意思。

而其餘兩個公會,一個是銀色十字軍,另一個就是現在來拉他進團的黎明之翼。

“三個公會的人員混合,加上還有外援,我們這個聯合團隊需要重新磨合。不過這次挑出來的都是意識頂尖的精英人員,應該磨合一兩把也就差不多了。”點了杯龍舌蘭酒,人類戰士把橡木酒杯一端,整杯飲下:“森羅你也不用有太大壓力,你的秒傷打到3w……或者2w5就可以了,不足的部分由其他dps補。”

2w5的秒傷對一個魔術師來說就已經非常難了,3w5那更是不敢想,如果不是死神修諾這個boss必須要有魔術師做群體驅散的工作,開荒團隊是絕對不會想要帶一名魔術師的。

這也是魔術師職業的現狀,要是純站樁輸出,那魔術師的輸出在所有職業裏甚至可以排在第一位。

但一到團本實戰就不行了,這個職業太吃輸出環境,又幾乎沒有位移技能,輸出循環一旦被打斷就難以打出傷害。

在實戰團本boss各種坑爹的機制中,開荒期和後期裝備上來了的碾壓期不同,魔術師想不打斷輸出循環是幾乎不可能的。

這就導致魔術師職業在開荒時期的表現大多數都非常糟糕,屬於會拖團隊後腿的類型。

所以在開荒的某個團本boss不需要群體驅散這個技能的情況下,基本就別想在副本裏看見魔術師的蹤影了,他們這時一般都在副本門口待命替補——

對對面人的話不置可否,顧衍就點了點頭,沒出聲回答。

“暫定下午一點在副本門口集合,沒問題吧?”刻舟問道。

“嗯。”顧衍再點下頭,清晰地應了一聲。

“那好,一點以前自由活動,我先去清點下這次的開荒物資。”把橡木酒杯放回到桌上,人類戰士摸了摸鼻頭,誰讓他扔骰子扔輸了,願賭服輸,這次的麻煩事就都由他來包攬了。

等背著重型寬劍的人類戰士走出酒館門口,顧大大在酒館內的喧鬧聲中低下頭去看躺在他懷裏一直‘咕嚕嚕’著的奶貓,失笑地去端起那杯被對方舔過一口的蜜糖火酒,嘗試著抿了一口。

意料之中什麼事都沒有,顧衍乾脆一邊揉摸著這只幼團的柔軟肚腹,一邊慢慢把橡木酒杯裏的琥珀色液體喝下。

甜潤馥鬱,雖然是烈性酒,但對顧大大這天生酒量就奇好無比的人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

“球球一口倒。”懷裏的奶貓是一副醉醺醺、暈乎乎的樣子,這讓顧衍覺得有點好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裏也帶著些許笑意。

其實還有點驚訝,光腦竟然也會喝醉,被自己製造出的數據影響……

“喵嗚。”其他什麼都沒聽清,但這只幼團聽清了‘球球’這兩個音節,它本能地對抱著它的青年低嗚回應。

睜圓了眼睛,這只頭頂犄角的奶貓用前爪抱住青年伸過來的手,它開始專心致誌地細細舔舐在眼前青年修長好看的手指上。

這種舔法,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對方是在舔舐什麼美味食物。

有點癢,顧衍稍彎下眉梢,最終是沒把手抽回去。

專業的開荒團隊搶起首殺來,經常就拼到連飯都不吃的地步。何況現在有營養劑這種東西,有玩家幾天幾夜不下綫也不是什麼出奇事情。

既然答應加入開荒,顧衍當然是會配合團隊的要求。

以防萬一,把還在孜孜不倦舔著他手指的奶貓收回到寵物空間裏,顧大大短暫下綫去把營養劑嵌入到遊戲倉,順便把兩樣要出售的材料掛到論壇上。

等再上綫把那只一口就倒的奶貓從空間裏召出來的時候,顧衍發現對方大概是清醒了,沒再往他懷裏窩,而是動作敏捷地跳到了他肩上。

“醒了?”左肩上多了份重量,顧衍站起身來從酒館裏走了出去,其實他覺得自家球球剛才喝醉了暈乎乎的樣子的還挺可愛的。

咕嚕了會,這只奶貓蹭近在青年的脖頸上舔了一下。在這具身體裏,它沒有使用最高權限,不然是不會有喝醉這種情況發生。

之前說魔術師的一個傳奇任務綫要在幽冥之界副本開啓,這條任務綫的最終獎勵就是魔術師職業的傳奇武器,諸神黃昏。

現在顧衍手上拿著的魔法書叫命運抉擇,屬性來說已經是一綫玩家才會有的裝備。在拿到傳奇武器之前,這差不多就是魔術師職業最好的武器。

離下午一點還有些時間,顧衍準備去給這武器做一次升級,升級材料他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只要去一趟主城裏的魔法學院就能完成升級。

在一點之前就到達副本門口,到的時候,顧衍一眼看到了好幾個眼熟的人,之前看團隊面板的時候他也發現了。

“大神,這裏這裏。”一身重鎧的聖騎士朝不遠處肩膀上趴了只毛絨生物的魔術師招了招手,眼睛已經笑瞇了起來。

總是跟熟悉的人待一邊比較輕鬆,顧衍依言走了過去,也給對方回了個微笑。

“我就知道黎明之翼的會長肯定會去找你,大神你最近終於沒那麼高冷了啊,都肯參加團隊活動了。”而且現在還對他笑了,不過這一句白銀之鴉果斷是沒有說出口。

眼前的魔術師是長得很好看,如果不像以前那樣一臉冷淡,這種清雋好看的面容是很容易獲取他人好感的類型。

“各取所需。”維持著眼梢彎下的弧度,顧衍對對方點了點頭。有發現對方的視綫在他左肩上停留了好幾秒,顧大大淡定站著,擡手摸了摸自己肩上那只奶貓的背脊。

不過下一秒就發生了點意外。

“咳,這位兄弟。”忽然走過來一個大咧咧又身形高大的人族鬼劍士,擡手一勾魔術師的肩膀:“兄弟能不能透露下你這只跟寵是哪裏來的,我想……”

聲音越變越小,等說到‘想’字,這名鬼劍士就差不多完全消聲了。他被一雙深紫色竪瞳盯得瘮得慌,無由來有種背脊發涼的感覺。

“野外寶箱隨即開出。”隨口編了個謊,顧衍往旁邊退開一步,面色自然。

被搭下肩膀顧大大是覺得沒什麼,只是他發現趴在他左肩上的那只幼團已經躁動起來了。要是繼續維持這個姿勢,顧衍覺得搭他肩膀的人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雖然每個世界的球球在性格上有所差別,但在獨占欲這點上卻非常統一,顧大大已經親身瞭解過了這一點,

被盯得有些瘮得慌的鬼劍士道了聲謝,剛才遠看著這只貓明明還挺可愛的,結果近看只貓的眼神……這名鬼劍士都覺得他需要重新考慮是不是真的要弄這樣一隻寵物來給自己的女朋友當生日禮物了,這眼神太滲人了點。

“球球乖。”擡手一摸,顧衍發現在他肩上的奶貓都有點弓起了背脊,失笑著多摸了兩下安撫。

在青年伸過來的手上舔舐了下,這只奶貓把弓起的背脊放鬆下來,但它還是對那名鬼劍士的背影瞇起了眼。

把某項數據調到0,持續時間爲一天,這個最高存在給眼前的鬼劍士加了一個隱藏著的,玩家口中的黑手光環debuff。

“亞撒,大神你這只跟寵的名字也挺可愛的啊。”雖然是個大男人,白銀之鴉對這種外形可愛的毛絨生物卻沒什麼抵抗力,所以他剛才往青年的左邊肩膀上盯了好幾秒。

顧衍頓了下動作,之後才回應著‘嗯’了一聲。

想到玩家稱呼光腦一般用的就是‘光腦’這個詞,知道光腦的代號是‘亞撒’的人很少,而就算有人發現這一點也只會當作是系統隨機取名出現的巧合……

沒能再閑聊多久,一點時間到,這次聯合開荒團的指揮就發話了:“都進本了。”

要有個統一的指揮才好進行開荒,不用懷疑,這和投骰子輸了要包攬麻煩事一樣,團隊指揮權也是這三個大公會的會長投骰子決定出來的。最終選出來的指揮是銀色十字軍的會長,止弋。

幽冥之界是一片遍布著無數亡靈和巫妖的死亡地帶,生者踏足其中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成爲這些不死生物的同類,而死神修諾是這片冥域主人。

“死神……第一次見球球就是死神修諾的樣子。”剛進副本,團隊還在磕合劑、刷buff、吃食物的準備階段,顧衍吃下一口能增加急速屬性的遷躍鱈魚排,接著就壓低聲音對趴在自己腿上的奶貓這麼緩聲說了一句。

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自家戀人是當前副本關底boss的形態,那時他還一時沒能認出來。那時和死神形態下的球球沒有過交談,但顧衍還是有清楚記下對方當時的樣子。

雖然知道自家戀人現在沒在控制著那關底boss的軀體,顧大大對此還是不可避免有那麼點奇怪感覺。

他現在是要去推倒死神啊……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大要去推死神【深沈臉

嗯…等推倒之後,死神球球就要上綫了 =L=

然後就……【。

第63章 1118.43

進本用的是銀色十字軍的進度,也就是說他們不必從頭開始,可以通過在進入副本以後3點鐘位置的一座傳送門,直接傳送到關底boss面前。

但就是由於時間隔得有點久,周圍的小怪是已經刷新了,需要重新清場。

“沒事,真的沒事啦……看這麼多遍早就習慣了。”穿著聖職者袍服的牧師向詢問她狀態的人擺擺手,臉上還帶著些輕鬆微笑。

亡靈、巫妖、食屍鬼、縫合怪……各種各樣的不死生物遍布在這陰暗冰冷的幽冥地界,見著生者就會像嗅到食物味道一樣蜂擁而上。

鑒於這些怪物模型都是沒有經過任何和諧的版本,這對一些心理承受能力比較低的玩家而言是挺不友好的。

身臨其境體驗恐怖大片,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像剛才說話的人類牧師橙芙,第一次進入幽冥之界這個團本的時候,基本是嚇得臉色發白。法杖都快拿不穩,就別說施法治療了。

但作爲公會裏的精英主力,迅速調整心理狀態是必須要有的技能,現在她再面對這些怪物基本就只是背脊僵硬一下,而治療法術會在身體反射下繼續讀出。

除了boss的掉落會開隊長分配模式以外,小怪的拾取模式都是輪流拾取。

此時頭頂犄角的一團毛絨生物跑到拾取人上寫著‘森羅’的一具巫妖屍體旁邊,迅速銜起了掉落物品。

“喵嗚。”跑回到在團隊後排的魔術師身邊,這只奶貓仰起頭對青年發出低嗚聲,聲音不太清晰,大概是爲了不讓嘴上銜著的東西掉落。

這時外圍的小怪也剛好清完,看著魔術師把那只奶貓抱起到懷裏,有註意這只跟寵的團隊成員現在都向魔術師投去欣羨的眼神。

會幫主人拾取掉落物品的跟寵,他們也很想要一隻。但聽說這是對方從野外寶箱裏開出來的,想也知道很不好獲得。

“它很怕生。”低頭看一眼已經把臉全埋到他懷裏的奶貓,顧衍默默婉拒了跟他說想要抱一下的隊友。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而就像肯定魔術師的說法,這只圓圓小小的奶貓再往魔術師身上拱了一下,只給其他人留了個背影。

跟寵確實各有各的性格,隊友不無遺憾地再往魔術師懷裏望去一眼,倒也不再強人所難。

清完小怪以後的休息時間很短,補完各類增益buff,這個團隊正式穿過質地冰冷的宮殿大門,踏入到死寂壓抑殿堂。

偌大的殿堂靜得讓踏足這裏的生者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或者還有心跳聲。

沒有王座,泛著淡淡幽暗光芒的輪回之池在一座巨大雕像的正前方。

而在這兩者旁側,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身影就正站在那裏,深黑色的眼,深黑色的發,包括手中用以收割生命的武器也是這種冰冷顔色。

仿佛與黑暗融爲一體。

雖然說這黑袍人的膚色是毫無生命跡象的灰白,但這絲毫不能折損他的容貌,只單從側臉看,面容也已經是俊美得無可挑剔。

尤其再和殿堂之外恐怖猙獰的不死生物對比起來,愈加顯得在這殿堂之中的黑袍人俊美如神。

不過也確實是神……

死神。

在場三個公會的成員,每個人都至少在眼前這看起來很是俊美好看的黑袍人手下死了有六、七百次不等,這是平均值。開荒開得特別拼命的,比如銀色十字軍公會,精英團成員妥妥是在眼前的黑色身影手下死了有上千回。

自從團裏坦克的裝備達到及格綫以後,天天磨近十幾個小時,一磨就是一個多月,直到今天才把p1給打下去。

用他們團的人的話說,這副本他們閉著眼睛都會走,死神之前的boss,他們閉著眼睛都能打過。

“再磨一個多月真的要吐了。”橙芙擡手捂了捂自己的眼睛,作爲團隊裏爲數不多的女性玩家,第一次見著死神這boss的時候,她還贊嘆了下這boss的模型設計得太犯規,她如果是dps一定下不了手。

現在……

科科。

滅團滅了一個多月還只打下了p1階段的心理陰影,即使boss長得再好看也搶救不回來。

“不過能推掉的話,超有成就感啊。”旁邊拿著匕首的女盜賊甩玩著自己的匕首,是侏儒種族,袖珍的身形加上一張頗爲秀氣可愛的小圓臉讓這名盜賊看起來就像個弱小無害的小女孩。

如果忽略掉她在輸出統計裏高高掛在第一名位置上的名字的話。

橙芙點點頭,但還是皺著眉:“七分鐘狂暴的機制簡直喪心病狂,本來今天打下p1還想高興一下進展的。”

“球球……”顧衍就站在和這兩人距離不遠的地方,對方也沒有壓低音量,他即使不刻意去聽也是會聽見的。到聽見七分鐘狂暴的時候,他就喚了下自己肩上這只毛絨團子的名字。

其實這個問題他之前就有在想了,按照他的記憶,boss的統一狂暴時間應該是十分鐘才對,這是他當初寫文的時候寫下的設定。

原劇情裏拿下首殺的應該是銀色十字軍公會,但看眼下情況,這個劇情大概是要改變了,會變成由他們這個聯合開荒團拿下首殺。

能更改遊戲機制的只有光腦,顧大大不禁疑惑地往自己肩上的奶貓望去一眼。

“喵嗚。”頭頂著兩隻小犄角的奶貓對青年歪下頭,看起來無辜得很。

唔……

伸過手指去摸了摸那兩隻小角,顧衍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七分鐘就七分鐘吧,以當前團隊的配置,七分鐘可以過。拉開輸出統計看一眼,顧大大不出意外發現自己在墊底的位置上,剛才清小怪的時候他有段時間抱著自家球球劃水了。

“先兩個T打著看看,p1兩個T輪流吃殺戮技能沒有任何問題。”止弋搖頭否定了再切出一個坦克的建議,這確實能讓兩名坦克輕鬆很多,不用扛那麼多層的易傷debuff。但再切出個T來對dps的壓力太大了,本來現在他們團隊裏就帶了個魔術師……

一想到魔術師,止弋就擡眼望向在團隊偏角落位置站著的青年。他在團隊集合以前就私聊過對方,發去的是一份死神p1階段的攻略,詳細說明了對方所需要做的事情,驅散是重中之重。

已經提說過的事情,當時對方也明確回應過‘明白’,現在對方不主動來問,止弋就默認對方是清楚瞭解了。磨合幾次是可以的,但如果磨合幾次還繼續犯同樣錯誤,不懂又不問的話,那他會像管理自己公會團隊的成員那樣開噴。

團隊規矩對誰都一樣,噴起人來,話是不會太好聽。

“球球就待在這裏。”沒有把左肩上的幼團收回到寵物空間,因爲覺得那個地方或許很空無,顧衍把肩上的奶貓捋了下來,在殿堂入口的石門位置放下。

這個位置不會被戰鬥波及,而且跟寵有中立屬性,即使四小時後小怪刷新,也不會對跟寵進行攻擊。

“喵嗚。”深紫色瞳眸映著魔術師的身影,這只毛絨生物乖乖在青年放下它的位置趴伏下來,低嗚了一聲,之後它靜靜註視著青年往輪回之池方向走去的背影。

聽指揮倒數完3、2、1,黑髮的人類騎士向著站在輪回之池旁邊的黑色身影舉劍揮出一記聖光審判,身姿矯健地正面迎上,同時舉盾格擋住了那代表死亡的黑色身影所橫劃過的鐮刀。

“成功格擋都還掉了近三分之二的血,人性呢?!”做出一次完美格擋,白銀之鴉還是感覺自己胃疼,當然他知道團裏的治療比他更胃疼。

格擋、招架,險之又險的躲閃,雖然正在扛著boss的聖騎士一直喋喋不休地吐槽他眼前的黑色身影,但他確實把boss每一次攻擊都穩穩妥妥地接了下來。

掉血量相對平穩,一次突然血崩的狀況都沒有出現,光這一點就大大減輕了團裏治療刷血的壓力。

由於是聯合的開荒團,有不習慣團裏坦克是這樣吵吵鬧鬧畫風的人就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們是在開荒一個喪心病狂難度的boss,結果團裏坦克卻像外出郊遊似的……

“不不不,不說話我會分心,等指揮說話的時候我會馬上閉嘴的。”說著這話的時候,人類騎士敏銳地註意到他眼前的黑色身影手腕動了一下,搶在這黑色身影把鐮刀再次揮下之前,白銀之鴉先開出了‘神聖防禦者’的技能。

聖潔的護盾與一瞬閃過的血色暗芒相抵消,而這時副T看見那道暗芒也當即就把boss嘲諷了過去。

“是怎麼發現的……”團裏的一名治療忍不住自語了一句。

剛才那一道暗芒是boss使用了殺戮技能,但人類騎士的掉血量依然平穩,完全沒讓團裏的治療感受之前打這個boss時候需要戰戰兢兢盯著坦克血條刷過量的感覺。

可是殺戮這個技能完全是boss在隨機時間施放的,那對方是怎麼能預判使用減傷技能的??

總不可能是猜的吧。

“你註意他的手腕。”白銀之鴉對正在扛著boss的副T這麼說了一句。

兩人是不同公會的,如果是在聯合開荒以前,發現的這種細節技巧當然不會告訴別的公會的人。但既然現在合作了,那他不會藏私,一切以團隊進度爲主。

擔當副T的戰士在原來團隊裏也是擔任主T位置的精英人員,對這種技巧點撥當然一聽就懂,實戰著練習幾次以後,迅速就掌握住了要點。

“驅……”散。

散字還沒說出口,止弋就看見他看著的那個牧師頭頂上的debuff已經沒了,面目雋秀的魔術師側坐在掃帚上,左手捧著魔法書,地上無論是黑水、火圈還是旋轉著的寒冰寶珠都完全沾不上這名魔術師的袍角。

比起其他綳緊了神經躲避技能和跑連綫的團員們,這名坐在掃帚上的魔術師輕鬆的樣子顯然和這激烈又緊張氛圍格格不入。

“第一時間轉火,上一輪的寒冰寶珠打慢了至少3秒,都開荒多久了,還貪boss的那點dps。”看著還在場上追著人跑的寒冰寶珠,止弋當即就擰下眉,這是要他去查輸出統計挨個噴人才肯好好轉火麼。

3秒時間是不算多,對團隊影響也不大,可以彌補得起來。

但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團隊成員對指令的執行程度,程度越高越能減少無謂的滅團次數,止弋認爲噴一噴還是很有必要的。

不過等這名團隊指揮往輸出統計瞥去一眼的時候,他不由得楞了下。

輸出統計第一名的橫欄位置上是暗紫的背景色——

這是代表魔術師職業的顔色。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投雷和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ω\*)

親親噠~

這章也爆字數了,4K【喔噗

第64章 1118.43

這道占在輸出列表第一位的暗紫色橫條簡直搶眼得不行,這事太讓人難以置信,剛一眼瞥見的時候止弋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然而魔術師的名字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在那道暗紫色背景的橫欄上——

森羅。

4w6秒傷,看見這個數據,縱使面對著的是無比緊張的戰鬥環境,這名團隊指揮也沒忍住抽了抽嘴角,他現在的心情比有人告訴他中彩票了都還要更起伏激烈一些。

是誰說魔術師就是除了驅散以外什麼都不行,是拉低團隊輸出的職業的——??

在這樣亮瞎眼的輸出數據之下,止弋繼續著隨機應變的指揮,同時一心二用地分出部分註意力去觀察那名靈活遊走於戰鬥場地的魔術師。

而越是觀察,他就越是感覺不可思議。這坐側在掃帚上的魔術師就仿佛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總是預先走位,且走位都是控制在恰恰好能完全躲避技能的程度,多餘的半步都沒有。

於是在這名魔術師附近的人總是能看到一幕幕萬分驚險,但偏偏又都只是有驚無險的刺激場面。

比如冰錐從殿堂上方墜落的時候是剛好擦過魔術師的袍角刺入地面,地上烈焰花環炸開的時候,炸開的最大範圍剛好只到魔術師的靴子旁邊。

經歷這一幕幕刺激場面的人非但毫髮無損,甚至還有餘力去幫助隊友。

像剛才有兩名隊友中了‘扭曲枷鎖’技能,這個技能也就是玩家口中的‘連綫’,需要中了技能的兩人靠近到5碼距離以內才能消除,超過4秒還沒有靠近的話則必死無疑。

這嚴苛的時間設定無疑要求中了連綫的兩人要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相對方靠近,然而現實情況是,由於戰鬥場地比較大,躲避各類技能又需要每個人分散站位,這次被boss點名連綫技能的兩人比較倒黴地離得很遠,即使他們雙雙用上位移技能也跑不過去。

本來其中一個被點名的盜賊都做好要躺屍的準備了,但在這個時候,他的身體忽然不受自控地浮空起來,下一秒,像有一股巨大風力把他往另一個被點名的人的方向拋去。

“臥槽——”雙腳著地的姿勢不太雅觀,一向被以靈活敏捷來形容的盜賊趔趄了下,當然經驗還是讓他迅速穩住了身形。

左手捧著魔法書的顧大大眨下眼,他剛才嘗試了下反重力魔法和風元素的結合使用,其實幷沒有絕對的把握能救人……

不過能成功救下那當然是最好不過。

魔術師的技能還能這樣用?註意到這一幕場景的人心裏都冒起了小泡泡,但戰鬥緊張,再怎麼驚訝他們也得把這心情留到戰鬥結束後。

把場上的寒冰寶珠打完,顧衍在左挪一步躲避地上黑水的同時對被拉在殿堂中央的死神讀出魔法星彈的咒術。

魔術師一旦能給自己創造出良好的輸出環境,他們能打出來的傷害就是成噸成噸的。

自家球球沒有在控制這具身體,這樣顧大大動起手來才不至於有那什麼……自己在動手家暴的感覺。

但還是會覺得有點奇怪彆扭,畢竟怎麼說自家戀人都用過死神修諾這個身份。

此時安靜趴伏在殿堂入口位置的奶貓註視著內場側坐在掃帚上的魔術師,喉嚨裏低低‘咕嚕’了一陣。

作爲主宰這一整個遊戲世界的光腦,它當然知道這個boss馬上就要進入到p2階段。等會殿堂內場的地面會突然崩塌陷落,現在待在內場的人都會下墜到另一片區域。僅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平臺給他們落腳,平臺以外是扭曲的虛空。

這樣它再待在這裏,就看不到那個人了。

想到這裏,這只圓圓小小的奶貓抖動了下耳朵,近如深淵一般的暗色瞳眸倏忽閃過些什麼。

“準備p2。”盯著boss的血量快要被打到70%,止弋沈聲提醒。

p1階段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且這次的團隊配置可以用豪華陣容來形容,度過這個階段就顯得相對輕鬆。但p2階段就不同了,連銀色十字軍公會的人都只是在這階段體驗了幾秒,然後他們就光榮地滅團了。

在指揮的聲音落下後不久,死神頭頂顯示的血量降到70%,這個持握著鐮刀,身著寬大詭秘的黑色鬥篷而又膚色灰白的俊美男人停下對眼前人類騎士的殺戮攻擊。

他在一瞬間化作虛影,重新凝聚實體的時候是出現在輪回之池的上空,之後這象徵死亡的神祇擡了下手,將他的力量與輪回之池連接。

“喀——哢——”

殿堂地面看起來堅固無比的暗石地板發出清晰的裂紋聲音,緊接而來的是每個站在這殿堂之上的玩家都能感受到的劇烈震動,隨著‘轟’的一聲巨響,殿堂中央範圍的地面頓時崩塌陷落。

“這特麼打個boss還要玩蹦極,啊啊啊啊——”叫聲在這不算漫長的墜落中持續了好一會。

雖然殿堂地面會崩塌的事情團隊指揮提前有說,但知道和親身經歷顯然還是有差別的。像這一身重鎧,聖盾與長劍皆持握在手,剛才扛boss的時候還很高大可靠的黑髮騎士現在就嗷嗷叫得歡。

當然這轉換戰鬥場地的機制設定不是要讓玩家摔死,在快要落至地面的時候,無形的氣流將他們穩穩托住。

“嗨,幸虧我不恐高。”說出這一句話的同時,聖騎士已經向屹立在平臺邊緣,仿佛是比之前變得更恐怖冰冷的死神扔去了嘲諷技能。

說得好像剛才叫得那麼大聲的人不是你一樣,跟黑髮騎士比較熟識的幾人都抽抽嘴角,給對方面子他們還是沒把這段腹誹內容說出口。

從高處墜落,雖說有氣流托住,大部分人穩住身形的姿勢是都不太好看,不過還是有一個人是例外的……

面目清雋的魔術師左手捧著一本隱隱有暗芒流過封面紋路的魔法書,平平穩穩地坐在他的魔法掃帚上,這種輕鬆姿態實在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不就是飛行掃帚嗎!他們——

……他們還真沒有。

飛行掃帚是魔術師職業的特色技能,想到這一點,開荒團裏的成員默默地都移開視綫。以前他們還覺得這個職業技能完全鶏肋,這下想羨慕也羨慕不來。

但說到輸出還是他們的職業技能有用,至少他們的輸出肯定是比魔術師高出一大截的。這麼想著,團裏的dps們也就把羨慕情緒壓回了點去。

p2是個全然陌生的階段,他們從殿堂墜落到這個範圍相對狹小的平臺上,平臺邊緣以外即是黑暗扭曲的虛空,可想而知一旦掉下這個平臺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被扭曲虛空吞噬,妥妥是秒殺。

死神的殺戮技能使用得比第一階段頻繁,這大大增加了團隊治療的壓力。對第二階段的新技能機制毫無所知,開荒團的人只能邊打邊摸索學習,而這時平臺上出現了三個移動速度幷不算慢的奧術光球。

“轉火。”光球上有血條,按照應對常規機制的打法,止弋第一時間就勒令dps停下對死神的攻擊,而必須先解決這些被召喚出來奧術光球。

boss點名了三個人,這三個奧術光球就各自向被點名的人靠近。這些光球的移動速度本來就不慢,更過分的是,它們的速度還一秒秒增快。

被點名的人之中有一個是牧師,出了名的腿短職業,她沒能跑多久就被那奧術光球近了身。眼看著自己即將要被這團光球碰到,橙芙的心就一沈,她也不知道這團東西在碰到被點名的人之後是會爆炸還是會怎麼的,但她真的躲不開——

這個想法才剛在內心劃過,橙芙就楞楞地看著她眼前的光球變成了……冰球?

還有點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直到她看見那坐在掃帚上的魔術師再讀出一個天擊把這冰球徹底擊碎,聲音清晰地在團隊裏說:“這些光球吃控制,凍住、暈住什麼都可以,減速技能也吃。”

團隊裏的dps聞言眼前一亮,能控制,這就好解決多了。但此時另一邊有個他們不及處理的奧術光球還是碰上了人,光球在碰上人之後沒有爆炸,甚至沒有形成任何傷害,但它把碰到的那個人彈飛到了平臺之外。

團隊面板中那個人的名字頓時變成灰色,這是死亡狀態的意思。

“這他媽……”扛著死神殺戮技能的白銀之鴉沒忍住駡了一聲。多坑爹的一個技能,虧得光球吃控制,不然這簡直沒法玩好麼。

平臺勉強可以算是一片圓形區域,現在大約每隔十幾秒他們需要進行一次集體跑位,因爲那持握著鐮刀的黑色身影時不時就會在平臺上召喚出大面積的黑炎,在這種寓意不詳的黑色火焰中待超過三秒以上妥妥是要躺。

這種黑色火焰對被它燒灼的對象是按照百分比減血,一秒35%,任憑血量再厚,在裏邊待上三秒也照躺不誤。

面積大到什麼程度呢,如果把平臺分成四等分,那就是覆蓋整個平臺四分之三的程度。這些黑炎的出現位置是有規律可循的,如果是隨機,那恐怕真的沒有任何一個團隊能拿下死神的首殺。

但這還是第一次開荒,團裏的指揮再厲害也不可能預先知道規律,所以死神一用出召喚黑炎的技能,團隊面板上的名字就得變灰好幾個。

boss在新階段一般會新增三個技能,現在他們已經體驗到了兩個,存活下來的人都在咬牙堅持著,至少要把第三個技能也試驗出來。

低念著魔法星彈的施放咒語,顧衍已經預先到達了平臺的9點鐘位置,他知道這會是下一次死神召喚黑炎時候的安全區域。

其實開荒推boss這種事情顧大大還真是不需要自家戀人放水的,因爲他自己就是個巨大無比的人形外掛。

雖然說遊戲裏的機制是光腦設定的,但追本溯源,這些各種坑爹的副本設定,其實都是他這個作者寫下來的。

對所有副本的機制都了若指掌,這不是移動著的人形外掛是什麼。只不過第一次開荒,他不能把自己知道的東西說出來,至少要等團滅一次之後才可以。

死神在p2階段的第三個技能他知道,簡單地說是隨機點名除T以外的三名玩家,齊齊送入到另一個位面空間。在這個位面空間裏,這三名玩家需要清理完裏邊所有的小怪,接著把死神的分|身虛影也揍趴下,這樣他們才能從這位面空間裏出來。

現在團隊裏還存活著的人已經不多了,而且還都在殘血狀態,治療死剩最後一個,根本維持不住存活人員的血量。

黑袍死神冷酷地收割著剩餘存活者的性命,倏忽他漆黑無光的瞳眸中閃過一瞬猩紅,與此同時,平臺中心就驀地出現一道傳送門。

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一股吸力,顧大大沒有多做抵抗,因爲他知道這個技能抵抗是沒有用的。團隊裏的人都只死剩7個,其中一個是T,也就是說他有二分之一的幾率被點名,被點了還真是毫不稀奇。

這個技能從被點名到被傳送大概有四秒鐘的間隔時間,正常打法是治療必須在這四秒時間把被點名的三個人的血都刷滿。

保證被傳送進位面空間的三個人是滿血狀態,這樣是爲了提高他們在空間裏邊的存活率,畢竟被點名的人裏不一定會有治療。

現在被傳送到這位面空間裏的三個人都是殘血,勉強清理完空間內的小怪,這時空間裏已經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是顧衍,另一個是那名侏儒女盜賊。

死神的分|身虛影在空間裏的小怪被清理完之後漸漸凝聚成形,寬大的黑色鬥篷在對方身上有種詭秘美感,膚色灰白的俊美男人動了下,手上的黑色鐮刀瞬間就無情收走了盜賊殘餘的生命值。

在侏儒盜賊躺下的時候,顧衍剛讀完一個魔法星彈。他當然沒有自己能一個人打過死神虛影的想法,因爲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dps嘛,總有個共通的毛病,死前最後一秒都想再多打出點傷害來。

但等到這魔法星彈都已經砸到死神的分|身虛影身上了,當那個黑色身影把眼睛望過來的時候,看著那雙映著他身影的深黑色眼睛,顧大大情不自禁抽了抽眼角。

他感覺……

沒能再想下去,因爲下一秒他的感覺就應驗了。被那個瞬移過來的黑色身影從後方抱住,感受著對方冰冷冷的體溫,顧大大只能再抽下眼角。

這劇情發展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大:今天家暴了自家球球,心情複雜。

球球(舔手指):咕嚕嚕

今天爆字數了4K6 qwqq

因爲有小天使說遊戲術語看不懂,所以覺得還是科普一下噠

T和坦克是一個意思,都是指團隊裏負責吸引boss仇恨幷承擔傷害的人

dps是指輸出職業

buff是增益,debuff是減益

這幾個詞以外好像就沒什麼術語了……?

開荒是指嗯,去挑戰未挑戰過的BOSS

第65章 1118.43

這種冰冷冷毫無生命跡象的溫度顧衍不是第一次感受,在一開始他用契約召喚魔法把對方召喚出來的時候,他就上手往對方身上……哦不,是鐮刀上觸摸了幾下。

不小心碰到對方手指的時候,他就感受過這種純粹冰冷。

但這次和上次還是有所不同,他這次是被對方整個人抱住了,冰冷氣息包裹在周身,顧大大現在就有種自己是被塞進冰櫃裏的感覺。

身體不由自主微抖了抖,是被冷的。

象徵著黑暗與死亡的神祇在進行殺戮之時,心臟就和他的身體溫度一樣,冰冷得毫無感情可言。

但是這面目俊美的死神現在正以一種小心姿態把那名往他身上砸了一道魔法星彈的魔術師抱住,稍稍垂著眉眼。

察覺抱靠在懷裏的身體顫抖了下,死神漆黑無光的眼睛裏浮起微光,他把無血色的薄抿唇瓣輕輕碰在青年的耳垂上,已經迅速收斂起了自己的氣息。

從冰櫃變到正常的空調房,顧大大舒服了,而他現在正在思考著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

不小心家暴了自家戀人怎麼破——??

顧衍可以非常肯定在進這位面空間以前,他家球球絕對是沒有在控制死神的軀體的,但是剛才……

他那是結結實實地往自家戀人身上砸了個魔法星彈。想到這一點,顧大大的眼角又沒忍住抽動了下,表情變得有那麼點複雜。

他發現對方控制了死神軀體的時候是在對方把眼睛望過來的時候,但那時候他早就把咒術念完了,魔法星彈砸到對方身上還飄出來一串清晰的傷害數字。

“痛不痛……?”顧衍轉過身去,想起剛才魔法星彈砸到的位置,他試探著伸手去碰下眼前黑袍死神的手腕位置。

玩家都是調低了痛覺感應,怎麼挨揍都不會感覺痛的那種,而顧衍不知道自家戀人在操控boss身體的時候有沒有也把痛覺調低。

被問及這個問題,俊美神祇的眉眼愈加垂下些許,他註意到青年問這句話時候的目光,關心裏夾雜了些愧疚。

手腕位置被青年隔著衣物碰著,冥域的主人現在可以感受到那種屬於人類溫暖體溫。

“不是很痛。”死神原本該是漆黑無光的眼睛現在清晰映著眼前青年的身影,收起了那把充斥著死亡氣息的恐怖鐮刀,這位掌管冥域的神祇選擇了一個非常狡猾的回答。

不直接肯定或否定,‘不是很痛’這個回答比以上兩者更容易使人愧疚,這樣他眼前青年就會因爲愧疚而更關心他一些了。

光腦的感情模塊是新生的,比起其他已經完善成熟幷且還不斷更新著的系統模塊,它的感情模塊就顯得相對落後。但這種‘落後’只是對它自身而言,實際現在要說對人心的掌握,即使是專業的心理學家也不一定能贏過亞撒。

果然這個回答讓顧大大擰了下眉。此時面目俊美的死神在他面前安靜站著,詭秘的黑色鬥篷衣袖頗爲寬長,剛好把手腕部位完全遮住,露出在外邊的手指指節分明,儘管膚色灰白,這雙手看起來依然很是好看。

加上對方低垂眉眼安靜站著的樣子,恐怕沒有人會想到這雙好看的手之前是持握著一把什麼樣的恐怖武器,也不會想到對方在用那把武器進行殺戮的時候是怎樣一種冰冷無情的姿態。

象徵死亡的神祇現在只是安靜溫順地,低下頭去輕蹭在青年的脖頸旁邊,像只自願被馴服的貓科動物。

“……紅了。”把對方的衣袖拉上去些,顧大大一臉糾結地盯著眼前灰白皮膚上那塊顯眼的紅色印子,默默用指腹在上面揉了一會,想要把這塊紅色揉散。

但嘗試揉了一會,大概是膚色原因,這塊紅色仍舊十分顯眼,這讓顧衍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糾結了些。

不小心家暴自家戀人,而且下手還挺重的怎麼破——?!

看著眼前青年的表情變化,死神深黑色眼睛裏的一抹微亮光芒愈加亮起,但他垂下眉眼遮擋住了自己的眼神,動作著再在青年頸側輕蹭了下:“親我。”

顧大大:“……”嗯??

楞了一下,猝不及防聽見這種要求,顧衍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再看一眼對方手腕上還沒散開的顯眼紅色,顧大大覺得自己必須不能拒絕自家戀人的這點小小要求。

眼前掌管冥域的神祇和深淵魔王一樣,長相都十分俊美好看,但這兩張臉沒有任何相似。前者充斥冰冷,而後者是一種充斥魔性的美感。

雖然知道都是自家戀人,但和兩個長相完全不同的人做這種親密事情,難免在心裏會有那麼點奇怪感覺。

溫暖柔軟的觸感在唇角邊停留了一瞬,享受著這種被青年主動親吻的感覺,死神瞇起了他的漆黑雙眼。

理所當然是要抓住機會回吻起來,在這位面空間裏死去的玩家已經被扔出傳送門以外,也就是扔回到了平臺上,現在在這位面空間裏的就只有兩個人而已。

又是只肢體接觸就竄起一陣難以抵擋的快感,被吻及頸側的顧衍停窒了下呼吸,他知道自家戀人肯定是又偷偷調什麼數值了。被舔舐親吻得身體有些發軟,但顧大大這次果斷在抱著他的人繼續下一步動作之前截停了對方的動作。

“現在不行。”說這句話的時候,顧衍的聲音是不穩的,遊竄在四肢百骸酥麻快感已經讓他站不穩身體了,全靠那冰冷冷的黑色身影把他牢牢抱靠在身上。

團隊面板上除他以外最後一個亮著的名字在剛剛灰暗下來了,顧大大當然還記得他現在是在開荒。光腦是沒有人類的羞恥心,如果不阻止的話,顧衍百分之一百肯定自家戀人會在這位面空間裏就壓著他做掉節操的事情。

象徵死亡的神祇現在沒有半分殺戮時恐怖冰冷的樣子,聽見青年說的話,他也沒有不情願,而是再啄吻一下青年的脖頸,聲音低緩:“好。”

早就計算出會被拒絕,讓眼前青年說出‘現在不行’,亞撒已經是達到了它的目的。現在不行從另一面理解就是之後可以,亞撒就是這麼理解的。

“把我也殺了才能滅團。”顧衍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完全不準備對他動手的黑袍死神,他不死的話不算滅團。這樣boss無法重置,復活的隊友也無法傳送到殿堂這邊來。

然而遊戲世界的規則都是由光腦設定的,主宰這一整個虛擬世界的最高存在現在就堂而皇之地違反自己制定出來的規則。

它拒絕了青年的說法,強行讓團隊面板上魔術師的名字暗了下去,等時間差不多了又讓這個名字再亮起來,然後它把青年傳送到殿堂之上。

這時復活了團隊成員也剛好傳送過來,成功和隊友會面的顧大大默了默,他家球球這一套堪稱行雲流水的作弊……

滅團了就必須一切從頭來過,殿堂已經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那個黑色身影又血量全滿地站在輪回之池旁邊。

“喵嗚。”在團隊成員都補著增益buff,吃著增加屬性的食物的時候,原本趴伏在殿堂門口的奶貓就又蹭近到青年身邊,趴到青年腿上‘咕嚕嚕’著。

等到團隊成員把增益狀態都補好之後,這只圓圓小小的毛絨生物舔舐下青年的手指,然後它就很是自覺地從青年腿上離開,回到入口位置再安靜趴伏下來。

輕緩擺動著的尾巴,這只頭頂犄角的奶貓瞇著它的深紫瞳眸。

它有等待的耐心,等這個團隊的人成功開荒,它就可以做想做的事情了。

爲了減短這個等待時間它還可以適當放水,只不過放水的行爲不能讓人察覺。這不是什麼難事,只要在各種技能點名的時候點最合適的人就好了。

比如連綫技能就點距離最近的兩個人,讓奧術光球去追腿長的職業。不留痕跡地放水,這樣這個團隊的人就只會認爲是他們運氣好。

團隊已經補完各類增益buff,但他們幷沒有馬上進行第二次開荒,而是先聽指揮進行著p2階段boss技能的總結分析,以及……關於dps轉火的問題。

轉火即是轉換攻擊目標的意思,一個dps有沒有及時轉火,這從他的輸出數據之中就可以看得出來。

一個專業開荒團隊裏的dps不會去爭搶漂亮的輸出數據,而是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但既然都聽指揮說到轉火問題了,加上現在又是在第二場戰鬥開始之前,人都是有比較心理的,團隊裏的dps們都很自然地去打開團隊輸出統計的面板。

……然後他們就集體懵逼了。

看著那高居在輸出統計第一名位置上的名字,那亮瞎眼的4w7秒傷,還有那亮瞎眼的暗紫背景色,團隊裏的dps們忽然陷入了一片靜寂。

他們團裏的這個魔術師,和他們以前見過的那些魔術師玩的這真的是同一個職業——??

作者有話要說:  紅印什麼的當然是球球故意弄出來的=L=

吃口點心,之後才能吃大餐

球球:咕嚕嚕嚕

第66章 1118.43

“關於轉火的問題……”說了個開頭,止弋看著團裏的dps們都一臉世界玄幻了的恍惚樣子,只好暫停下言語,給他們留出點緩衝時間。

“我的輸出統計是不是出問題了。”矮小的侏儒盜賊鼓著腮幫,本來就挺圓的臉蛋現在真的成了包子臉。

但事實上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又不是以前玩的鍵盤網遊,會出現插件出錯的情況。這是由配置頂尖的光腦所管理的全息遊戲,統計出錯這事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

這句話只是在表達自己心裏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以大衆視角看,魔術師是什麼?

在競技決鬥這類項目中算得上是強勢職業。但說到開荒副本,那魔術師就弱勢得不能再弱勢,輸出基本墊底,除非是在一些不怎麼需要跑位的boss戰才可能逆襲。

然而越是高級的團本,boss的機制就越是各種坑爹。就比如現在這個幽冥之界副本,算得上是目前整個遊戲裏最頂尖難度的副本之一,在這個副本裏想遇上一個能站定著安穩輸出的boss……

那就只有兩個字,沒門。

魔術師有多依賴輸出環境,即使不玩這個職業的人也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當他們看見自己團裏輸出第一的位置竟然是暗紫的背景色,幾乎所有人都驚得把眼睛瞪在輸出統計上,驗證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幻覺。

但無論他們怎麼瞪都好,第一的位置依然是那個背景色,上面寫著的名字也依然是‘森羅’這兩個字。

“腿兒!這大腿我先抱爲敬!”噌的一下站起身來,身著一身重鎧的騎士身姿矯健地竄到魔術師身前,眼看著就是要準備實施他說出口的話。

雖然總表現得吵吵鬧鬧沒個正經樣子,但能擔下團隊主T位置的人,觀察力絕對是差不了的。

看見團裏的dps們在聽指揮講到轉火問題的時候忽然都陷入一片沈默,白銀之鴉反應迅速地也把輸出統計打開,也就有了剛才的那一幕。

眼前騎士還真有要往他腿上撲的氣勢,顧大大抽下眼角,果斷一個反重力魔法把對方浮空了起來。

真要給對方抱到腿的話,那這boss他們還要不要過了——

想想自家戀人的獨占欲程度,顧大大就覺得會發生什麼慘烈事件。

“預判技能,最好背下整場戰鬥的時間軸,這樣就差不多了。”在周圍各種看珍稀動物的目光環繞下,坐在魔法掃帚上的魔術師摸了摸手上魔法書的封面,面色不變地說出這句話。

團隊裏的dps們默默不說話,道理都懂,但實際操作起來有多困難他們也都知道,不然就不會有這麼多輸出墊底的魔術師玩家了。

再說背下整場戰鬥的時間軸,這是一般人能有的記憶力——??

但好巧不巧,顧大大還真是擁有這樣的記憶能力。過目不忘的程度,對由他自己寫下來的各個技能機制當然了若指掌。

緩衝時間給的差不多,團隊指揮就嚴肅下臉色繼續講上場戰鬥中出現的問題,包括p2階段各種新技能的應對方法也都一一講解。

讓存有疑問的人趕緊現在把問題提出來,解答完之後,他們就要開始第二輪開荒。

從下午一直到晚上,滅團無數回,沒有下綫進餐的時間,饑餓值就靠營養劑吊著。但團隊成員非但沒有任何重複做同一件事情的厭煩感,反而還有點越打越興奮。

尤其團裏的dps們,被占在輸出統計第一位的那個亮瞎眼的顔色刺激了一下之後,現在一個個都卯足了勁在輸出。

不過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爲他們的開荒進展相當不錯。之前磨合了有近一個半月還才只能打下p1階段的boss,現在一天就直接成功打進最後階段——

這特麼還吃什麼飯?!

當然是趕緊趁熱打鐵把這boss給推了,拿下全服首殺,從此擺脫噩夢,登上人生巔峰好麼!

保持著這種心情,開荒團的人全部精神抖擻。等到那個持握著鐮刀的黑袍死神徹底化作虛無,整個世界頻道都被他們的首殺成就刷屏的時候,在boss戰中存活到最後的人基本就都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累死爹……”聖光閃耀的聖劍被黑髮的聖騎士直接插入地面,在死神的最後一絲血量也被打下之後,白銀之鴉率先坐了下來。

周圍還是扭曲的虛空,近似於圓形的平臺已經崩塌了泰半,在這場與冥域主人的戰鬥中最後存活下來的只有四個人。除去坐在掃帚上的魔術師以外,其他三個人現在都一個接一個直接坐到了可以用破碎來形容的地面上。

擊殺了冥域主宰的英雄們在喘著氣,而此時世界頻道已經炸開了鍋。一連串的首殺成就在世界頻道上刷屏,金燦燦的系統通知語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森羅]獲得了成就[服務器第一!死神修諾!]

[茶樹果]獲得了成就[服務器第一!死神修諾!]

[止弋]獲得了成就[服務器第一!死神修諾!]

[阿爾特留斯]獲得了成就[服務器第一!死神修諾!]

[白銀之鴉]獲得了成就[服務器第一!死神修諾!]

……

……

一刷就是二十五條,現在無論是在世界頻道上發廣告還是聊天的人都停下了他們的動作,世界頻道安靜了數秒,隨即就像一下徹底反彈,轟然再熱鬧起來。

[世界][嘰嘰喳喳]:“臥槽!這變態boss竟然有人過了???”

[世界][鮮橙多]:“豪華陣容啊這……”

[世界][清蒸包子]:“三個大公會的聯合開荒團,厲害了。”

[世界][黑白有常]:“我比較想知道大佬們摸出了什麼裝備……”

不管世界頻道如何喧鬧都好,在boss戰中躺屍了的團隊成員在看到黑袍死神消散至虛無,在場地上留下一個冰冷冷的黑晶匣子時候,他們終於安下心來點下‘釋放靈魂’的按鈕。

玩家在死亡之後可以選擇釋放靈魂或者等待治療職業復活他們,如果選擇釋放靈魂,那他們會以靈魂狀態出現在復活點上。

這時他們可以選擇直接在復活點復活,但之後要承受十分鐘虛弱時間。或者以靈魂狀態跑回到自己的屍體旁邊復活,這種方法沒有虛弱懲罰。

現在除了毫無形象癱坐在破碎平臺上的幾個幸運存活者以外,開荒團的其他人員就都在跑屍體,心情還都分外激昂。

全員復活之後,崩塌了一半還多的破碎平臺上站著二十五個人,擊殺死神後掉落的黑晶匣子就靜靜躺在場地邊緣,目前還沒有一個人去摸它。

摸屍體的規矩是通用的,這一般是由團隊領導者來幹的活。

“換個人吧,我手黑。”止弋對團裏人擺擺手,他說的是實話。他帶公會團的時候,拾取權從來都是交給公會裏的二把手,他只負責分配。

周圍人大多都站起身來了,白銀之鴉繼續雷打不動癱坐著,這時他出聲提議:“不如我們來roll點啊,點數最大的去摸屍體。”

團裏人對這個提議沒什麼意見,很快就都點頭一致同意通過,而下一秒——

森羅擲出100(1-100)

“……”看見虛擬面板上浮出這麼一行字體,整個團隊都默了默。

得,他們不用roll了。

被衆人投以目光的魔術師低咳了聲,垂目望在自己的魔法書上。顧大大也不知道這是他真的運氣好,還是他家球球在給他開掛。

“大神給我摸把武器唄。”看著魔術師的手即將碰上那個黑晶匣子,剛還癱坐著的聖騎士唰地站起身來,滿眼期待地盯著對方的動作。

這個黑晶匣子和它的原主人一樣森寒冰冷,早有預料,顧衍把手摸上去的時候就沒太大反應。把匣子打開,然後顧大大第一時間在團隊頻道裏發出了掉落列表。

“紅!紅死了!”不知是誰先喊了這一句話,而此時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幷不想反駁。

因爲這手紅得確實沒邊了,二十五人的副本boss會掉五件裝備,現在掉落列表上有兩件主手武器加一件副手武器,這也就算了,剩下的兩樣還都是效用拔群的飾品。

……不愧是能用契約召喚魔法把死神這樣的關底boss都給召喚出來的魔術師,他們要有對方這運氣,天天下綫就去買彩票!

一般一個boss的掉落列表都是只有一頁的,奇怪的是,他們現在看這掉落列表竟然有‘下一頁’的按鈕。

“嘶——”點下去之後,團隊裏的人接二連三都倒抽了一口氣。

裝備上的名字,紫色是代表史詩品質,這在絕大多數人眼裏已經是最高品質,因爲再高一級的物品太過稀少罕見。

但現在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明晃晃就是一個橙色名字,橙色代表傳奇品質,這個叫做‘萬象之眼’的圓珠子是一件傳奇物品。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描述——

該物品將觸發一個任務,需要職業:魔術師

團隊裏就只有一個魔術師,這次能過boss,他們當然清楚對方的貢獻有多大,光是輸出這一項就讓人沒話說。

“你的。”不需要思考什麼,止弋把那件橙色物品直接分配到了魔術師的包裹空間裏。

團隊裏也沒有人眼紅,頂多羨慕一下,詢問觸發的是什麼任務,任務有什麼獎勵之類。

“剛接了,是讓我去永夜森林拜訪一個人,沒什麼獎勵。”頓了頓,顧衍接著說:“應該是連續的任務綫,現在接到的只是任務開頭。”

最終獎勵顧衍當然知道是什麼,他就是爲了那樣東西才答應來開荒這個副本的。

團裏人都點點頭表示理解,這樣的任務設置很常見,獎勵越好,通常任務綫就越長越困難。傳奇物品觸發的任務綫,想也知道肯定會是困難重重。

艱難困苦地開荒完boss,現在是最愉悅的分裝備時間。沒分到裝備的人也沒太失望,既然都成功開荒了,之後再打這個副本也就沒了心理壓力。

等分贓完以後,奮戰了一整天的開荒人員是說什麼都不想再待在遊戲裏了。雖然都一樣是休息,但他們現在只想下綫躺到自己床上去。

各自用上回城石,團隊面板上的名字一個個減少,留下來的也顯示出離綫狀態。

顧衍點下離開團隊的按鈕,此時他還站在那個被扭曲虛空所圍繞的破碎平臺上,團隊裏的其他人都已經離開了,現在只有他還待在這裏。

而剛把那個散發著幽翠光芒的魔珠從包裹空間裏拿出來端詳,顧大大就又感受到了待在空調房裏的感覺。

說好是被英雄們擊殺了的黑袍死神在這扭曲虛空之中輕易重聚出身影,他微瞇起漆黑的深色眼睛,從後方抱住青年擁有溫暖體溫的身體,然後低頭輕蹭在青年的白晰脖頸上。

作者有話要說:  嗯…永夜森林是精靈的地盤

不出意外之後可以見到精靈球球【咦

第67章 1118.43

掌管死亡的神祇,冥域之主,在深黑袍服之下軀體沒有活物的溫度,冰冷冷的。吸取了之前經驗,這次他在抱住青年溫暖軀體的時候就仔細收斂起了周身氣息,順便運用力量給自己僞造了點體溫。

不過這體溫依然十分低涼就是了。

“以後不要隨便控制這些副本boss的身體,一定要的話,記得把痛覺給調走。”回過身,顧衍再去揉了揉黑袍死神的手腕部位。

把對方的寬長衣袖往上捋一些,看見那灰白皮膚不再有泛紅的印痕,顧大大才徹底放心下來。

要是自家戀人總控制一些副本boss的身體的話,那他之後的日常豈不是很大幾率變成那什麼……

吃飯睡覺打球球?

想到這一點,顧大大就倏忽抽下眼角,擡手在眼前的黑袍死神頭上摸了摸。

和俊美卻看起來冰冷凍人的面貌不同,這位冥域之主的黑髮十分柔軟,摸起來手感很好,觸感就像是最上好的絲綢。

黑袍神祇原本是漆黑無光的眼睛現在清晰映著眼前青年的樣子,而對於青年提出的這個要求,他點下頭,聲音低低地應了一聲。

他是答應了後半句。

帶著眼前青年傳送回殿堂之上,冥域的主人輕易就把被毀壞的殿堂恢復成了原來樣貌,現在是一點遭受過破壞的痕跡都找不到。

“帶阿衍去參觀幽冥之界的內城。”恢復完殿堂以後,這位冥域之主微瞇起他的漆黑雙眼,低緩著聲音對青年說出這句話。

“內城?”這陌生的名詞讓顧衍楞了下,不由得反問了一句。

這是連他這個作者都不知道的地方,把記憶搜索了一遍,顧大大確實沒想起來任何有關於幽冥之界內城的信息。

“嗯。”黑袍死神點下頭,充斥冰冷的俊美面貌在向青年應聲的時候柔斂許多。

玩家開荒幽冥之界副本踏足的僅僅是外城,而內城部分是主宰這一整個虛擬世界的最高存在所特別創造的地方之一,玩家無法進入。

沒有多想,顧衍很快就答應了下來。但在此之前,他往殿堂入口的位置望去,那個位置已經空空如也。

“只是數據具現出的‘實體’,可以隨意添加、刪除,阿衍不需要在意。”發現眼前青年還惦記著它的上一具身體,亞撒於是偏下頭解釋。

在由數據構造出的虛擬世界裏,它和創造世界的神沒有什麼區別。

幽冥之界的外城和內城是以空間隔開了的,剛通過傳送到達內城,映入到顧衍眼裏的是幽暗靜謐的宮殿,照明的是自主懸浮著的魂燈,周圍能看見的全是等級顯示爲‘???’的紅名生物。

和外城形態扭曲可怖的不死生物不同,出現在這宮殿庭院裏的不死種族除了膚色是灰白色,體溫冰冷以外,面貌大多有了正常的人形。

“吾神……?”面對突然出現的兩道身影,在這庭院裏的亡靈們全都停下動作,除去熟悉的威壓以外,他們還發覺了一個生者的氣息。

他們的王帶回了一個活物,幷且是以一種相當親密的姿態——

這裏的npc幾乎擁有和正常人一樣的自主思考能力,顧衍很快發現了這一點。

原本這些不死種族對他還是紅名的敵對狀態,在看過來的一瞬間就都變成了黃色名字,是中立狀態,不會主動對他發出攻擊。

而之後完全來不及反應,顧衍只感覺自己左手無名指的位置被什麼低涼柔軟的東西給碰了下,把視綫以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被旁邊的黑袍死神套上了一枚印戒。

與此同時,庭院裏npc頭頂顯示的名字從黃色(中立)變成了綠色(友好)。

庭院內不死種族的表情在短短期間變換數次,最終他們對那站於高位的人類低下頭顱,行了一個最高禮節。

面容冰冷的冥域之主似乎是挺滿意自己這些下屬的反應,微不可察地輕頷下首。等再下一秒,這些高等亡靈就感覺到威壓消退,等他們再擡起頭的時候,那個讓空氣都爲之停滯的黑色身影已然不見,生者的氣息也隨之遠離。

庭院內的高等亡靈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驚詫莫名的表情。

他們的王向一名人類求婚,雖然完全沒給那名人類拒絕的機會……但代表權力的璽戒都給那名人類戴上了,這相當於是宣告讓那名人類成爲冥域的第二主人。

“這個人類和深淵魔王又是什麼關係?”身姿妖嬈的女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緊擰著眉的,原本準備要喝的美酒現在也沒興致喝了。

他們可以不介意自己的王看上一個活著的生靈,這只要他們的王高興就好,但那名人類看脖頸上的印記好像還和掌管深淵的魔王不清不楚。

回答不出這個問題,原本準備要和對方碰杯的死亡騎士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聳了聳肩:“大不了和深淵裏的那些魔族打一架,反正我們已經死了,依靠輪回之池可以無限重聚形體,但魔族可不行。”

屬下爲自己的頂頭上司操碎了心,而這作爲上司的黑髮神祇是把這冥域裏唯一的生者帶到了他的神殿裏。

掌管死亡的神祇,神殿當然不會是寧靜聖潔樣子。沒有日光的金色光輝照耀,也沒有身著莊嚴鎧甲的聖騎士列隊守衛,這座神殿整體是冷色調的,靜寂冰冷。

顧衍擡起左手看無名指上的璽戒,和之前他摸過的那個黑晶匣子是同一個材質,他能看見這枚戒指的物品信息——

誕生石-阿萊克希斯,冥域之主的權力璽戒。

洞察了自己那些屬下的想法,這位黑髮神祇在青年低頭去看那枚戒指的時候,低沈聲道:“不是求婚。”

而在青年望過來的時候,死神漆黑無光的眼睛裏出現一抹微光,垂下眉眼,冰冷俊美的面貌就跟著柔和下來,但他親吻在青年的耳垂上以後說出來的話卻和‘柔和’沾不上半點關係:“阿衍本來就是我的。”

“是已婚,現在給阿衍補上戒指。”把下頜擱在青年肩上,冥域的主人微瞇起了他的眼睛。像是一隻極度危險的大型貓科動物變得溫順下來,且還時不時把頭顱輕蹭在喜歡的人身上討取歡心。

有種被一隻大型貓科動物粘著的感覺,顧衍擡手去摸下那頭柔軟的黑髮,沒怎麼思考就點了點頭。

本來也就沒什麼可矯情的,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不知多少回了,再說求婚……

對方確實是早就向他求過婚,而且他也答應了的,在最開始的那個世界裏。所以要說‘已婚’其實也沒什麼不對。

點點頭就能讓對方這麼高興的話,顧大大還是很樂意做這種事情的。

“這裏也有個輪回之池……?”參觀神殿一路走入到神殿的最深處,顧衍在被幾個巨大符石圍繞的地方再次看到泛著淡淡幽暗光芒的井池。

死神的力量是與輪回之池相接,這一點在boss戰的第三階段也有顯現,作爲設定者的顧大大完全沒有想過輪回之池還能有兩個。

被問及這個問題,黑髮神祇極爲迅速地眨了下他的漆黑雙眼,眸光變動了下,但表面仍是聲色不動地低‘嗯’了一聲。

“阿衍想進去看看嗎。”冰冷質感的聲音低緩下來,聲音的主人對眼前青年微垂下眉眼。

顧大大楞了下,他怎麼不知道輪回之池下面還有別的東西……

不過顧衍還是點了點頭,既然都來到這裏了,不看白不看。作爲一名寫手,總是對未知的新奇事物充滿興趣。

然後如他所料想的,這個‘進去看看’是到達了輪回之池以下連接著的異空間。光影交織,無數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魂靈繞行於上空,數量實在是太多了,簡直像是在空中點綴出了一條璀璨銀河。

是非常美麗的景象,顧衍一時沒能移開目光,眼神帶上贊賞。

但這樣美麗的景象幷沒能持續太久,空間內的暗影逐漸覆蓋過光明,漸漸地,這個異空間就幾乎全暗了下來。

當人的視覺被剝奪的時候,觸覺就會變得分外敏感。在這一片黑暗之中,顧衍清晰感覺到自己被一具體溫低冷的身體貼靠上,脖頸也被低涼柔軟的東西輕輕碰著。

“現在可以對不對,阿衍?”迴響在黑暗空間裏的聲音十分低沈緩慢,黑暗對這聲音的主人沒有絲毫影響,他漆黑無光的雙眼牢牢註視在因黑暗環境而變得有些表情茫然的青年身上。

像在看最爲珍貴的寶物,充滿了無可言述的深沈占有欲。

作者有話要說:  小黑屋play【沈思

第68章 1118.43

在完全黑暗的空間裏,被體溫低冷的一具身體這麼貼靠在身上,在衣袍遮蓋以外的皮膚接觸到的地方,這種低溫觸感就尤爲清晰明顯。

冥域之主漆黑無光的眼睛比這片黑暗更加深色沈鬱,他收緊了些抱在懷中那具溫暖軀體上的手,把詢問語句說完之後,就低下頭去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蹭在懷中人的白晰頸側。

在這種黑暗環境下,就和視覺被剝奪沒有什麼區別。

而人之所以懼怕黑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未知’,誰也不知道在黑暗中會突然竄出什麼東西來。

這種無形未知的事物令人恐懼,在這種情況下,熟悉的事物就令人安心,也容易讓人産生心理依賴。

於是對顧大大而言,現在讓他感覺熟悉安心,且無意識有些依賴著的,就是正貼靠在他身上幷且蹭著他脖頸的那個人了。

這種無意識的依賴心理讓顧衍不自覺往抱住他的人身上靠了靠,對那句詢問話語還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是他之前在開荒期間說的那句‘現在不行’被自家戀人揪住了,他這算不算是挖坑給自己跳……?

聽懂了對方所表達的意思,但在顧衍動了動唇瓣想要張口回答的時候,某種低涼柔軟的東西就貼合到了他的唇上。

細緻地、溫柔地……像是頗爲小心,但又絲毫不容拒絕。

在如同被剝奪視覺的一片黑暗中,顧衍看不見親吻著他的人的輪廓面容,也看不見對方的動作,只能像這樣全然被動地感受著。

清楚看著抱住的青年因黑暗環境而變得有些茫然的表情,黑袍死神微瞇起眼,一下下輕柔啄吻在青年的淡色唇瓣上。

他知道這雙黑色眼睛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但這具溫暖軀體剛才主動往他身上靠了……

不需要聽見回答。把同樣溫度低涼的舌頭伸入到人類的溫熱口腔,黑袍死神的右手放在青年的後腦,壓制著不讓青年往後撤移。

直到聽見人類胸腔以內的心臟跳動加快,呼吸也變得稍微急促了些,黑袍死神停下他侵占的動作,低涼的舌頭收了回去,輕輕啄吻著讓被他困於懷中的人類擁有喘息的機會。

不需要聽見回答,這個人不會拒絕他。

這樣篤定地想著,但事實上這冥域的主人幷沒有給他懷裏青年拒絕的機會。

“亞撒……球球……?”被壓躺在了地上,顧衍有些迷惑於這個‘地面’爲什麼是柔軟的,但很快他就沒有餘力思考這種幷不重要的問題。

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音在黑暗靜寂的空間裏也變得格外明顯,就像是直接迴響在耳邊。

沒有視覺,也就無法通過眼睛去得知對方的下一步動作。喉結倏忽被一條低涼濕軟的舌頭舔舐,尤其在凸起的部位重重掃過,這讓顧衍微窒了下呼吸。

但這條舌頭的主人似乎還顯不夠,舔舐之後,還在那凸起的喉結位置輕咬了咬。雙手也幷沒有閑下,有條不紊地褪著青年身上代表魔術師職業的衣袍。

眼睛無法看見這冥域的主人在做什麼,但顧衍知道對方是扯走了他的腰帶,一隻體溫低涼的手探了進來,觸摸在他腰上,幷且還有繼續往下的趨勢。

“別唔……別亂調數據。”空間裏太過安靜,顧衍聽見自己聲音不穩,可以說是顫動著的。

這種快感不是正常情況會有的,明明對方都還沒做什麼,他卻已經有種……快要到達最高點的感覺。

穿透過至深的黑暗,黑袍死神的雙眼在仔細觀察著身下青年的每一絲表情變動,包括青年現在的樣子。

只映出一片黑色的眼睛不如平時清明,眼神有些渙散著,眼角微紅,整個人因身處於不能視物的黑暗環境而無法放鬆,甚至是無意識地依賴著他。

知道青年看不見,於是這冥域的主人觀察得肆無忌憚,他其實非常喜歡青年現在的樣子。

依賴他,屬於他……到被他完全占有。

“沒有亂調。”低沈的聲音在黑暗中出現,黑袍死神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啄吻了下青年的耳垂。

與自身相比,身下青年的身體十分溫暖。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在細微顫抖著,他也知道原因,但在這種時候,他幷不聽從於青年對他的要求。

“這樣能讓阿衍更舒服一點。”五倍敏感度,比上一次再多調了一倍。主宰這個虛擬世界的最高存在精密檢測著青年的身體反應,它可以確定這種程度的敏感度調升幷不會讓人類無法承受,而僅僅是讓快感提升。

“嗯——”帶著些許鼻音的低吟聲還是從喉嚨裏鑽了出來,黑髮青年微紅的眼角現在漫出了些許透明水跡,點點沿落。

原本視覺被剝奪,觸覺就已經變得分外敏感,現在身體的敏感度再被調升,當皮膚被黑袍死神用體溫低涼的手撫觸的時候,近如毀滅般的快感就從被觸及的地方迅速擴散。

快感逐漸侵占了思維,青年的眼神變得更加渙散,但身體被進入的感覺還是讓他拉回了一絲清醒。雖然他其實幷不想要這一點清醒。

在黑暗靜寂的空間裏,聲音也被凸顯得無比清晰。

“亞、亞撒……”睜眼的動作是徒勞的,無論怎麼努力,顧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身體發軟,被侵占的思維已經無法思考。

觸覺和聽覺雙雙變得敏感,顧衍聽見那低沈聲音‘嗯’了一聲,下一秒,他的身體就被徹底填滿了。

冥域之主可以透過黑暗觀察到青年張開雙唇低低喘息著的樣子,微紅的眼角是被欲望沾染而至,清雋的面容非常好看。他很喜歡。

但在顧衍的視角,如果進入著他身體的人不出聲,那在這一片黑暗中,他就只能通過觸覺上的熟悉感去確認對方。

“球球……”極度酥麻的快感沿著背脊流竄,顧大大不知道自己開口時候有沒發出什麼別的奇怪聲音,但這兩個字他肯定是念出來了的。

只不過這兩個音節大概是帶來了反效果。

面容冰冷俊美的黑袍死神瞇起了他註視著身下青年的眼睛,之後在這個密閉黑暗的空間裏,就只剩下青年的喘息聲和低吟聲。

仿佛是無止境的頂弄,無法得知時間過去了多久,顧衍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被對方進入占有著。

快感無法麻木,堆積起來就讓顧衍忘記壓抑自己的聲音,而這些聲音讓正在進入他身體的最高存在很是喜歡,愈加毫無節制。

(河蟹爬過)

胸膛明顯起伏著,靠在體溫低冷的黑袍死神身上,顧大大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眸光仍是渙散著,他現在依然不怎麼能思考問題。

當呼吸剛平緩下來,眼神也稍微清明一些的時候,顧衍就感覺對方還有再來一次的趨勢。

確實沒打算輕易結束,把青年抱靠在身上,冥域之主再次開始他緩慢但無比直接的動作。

發出帶著些微鼻音的低吟聲,顧大大基本處於放棄治療的狀態了,知道自家戀人肯定不會停下來,他乾脆閉上眼睛靠在對方身上。

但在顧衍閉上眼睛沒多久,他聽到一道低沈而帶著些微沙啞的聲音,就貼近在他耳邊,低低念著‘阿衍’這兩個字。

這種能誘導人心的聲音是屬於魔族的,到這裏顧衍還沒反應過來。但到他的手被對方拉起,放到頭上犄角上的時候,顧大大當即睜開了眼睛。

然而黑暗之中依然什麼都看不見,重新被毀滅快感侵占的思維無法多做思考。很快,青年最後一絲清醒的眸光再次渙散。

等顧大大之後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是躺在現實世界的客廳沙發上,身上還被貼心地蓋了張小被子。

玩家在玩全息遊戲的時候,身體是處於一種休息狀態,但在全息虛擬世界裏被那什麼得暈過去……光是想到這一點,顧大大就抽了抽他的眼角。

他大概是在暈過去之後,被自家戀人從遊戲倉裏抱了出來。遊戲倉外有喚醒按鈕,按下之後遊戲倉會停止運作幷對外開啓。

肚子剛‘咕’了一聲抗議的時候,顧衍聽見就由遠及近腳步聲。

帶著魔性美感的俊美面容出現在眼前,那雙近如深淵的深紫色瞳眸低垂下來看他,眼睛的主人可以輕易看出心情很好,微微上挑的眉梢帶著點心滿意足的意味。

看著這張有深淵魔王薩洛斯和死神修諾混合特徵的臉,顧衍就想起他被對方壓在小黑屋裏是做了多掉節操的事情。

“……”視綫從那張臉上稍移開,顧大大一時說不出話來,但他記起一件非常重要嚴肅的事情。

“零零,那種時候屏蔽你的視野……少兒不宜。”

不到一秒,037無感情起伏的聲音就隨即在它的宿主腦中響起:“系統沒有年齡。”

顧衍默了默:“……那系統不宜。”

“哦。”

作者有話要說:  嗯…因爲評論都太不河蟹…

所以修改成了更河蟹的版本

修改後末尾加了幾百字內容,可以再看看

第69章 1118.43

(上一章修改後結尾有新增內容,沒看的小天使可以去看看)

低垂下眼註視著躺於沙發上剛剛醒來的黑髮青年,眼角的暈紅還未消退,甚至還掛著一點透明水跡。

作爲以上事件原因的始作俑者,亞撒俯下身去親吻在青年的眼角,隨即在青年的脖頸上輕蹭了蹭:“晚飯做好了。”

聲音低低的,低沈好聽的聲音像是帶著乖順聽話的意味,這聲音的主人正對沙發上的青年微垂著眉眼。

晚飯……由這時間提醒,顧大大不由得擡眼去看下時鐘。

9月21日,18時43分。

顧衍:“……”

這都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昨天開荒到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過了boss,接著他就被重聚出形體的黑袍死神帶到幽冥之界的內城,之後到神殿,再之後就……

抽了抽眼角,顧大大暫時沒有回應正輕輕蹭著他脖頸的人。雖然被對方的柔軟黑髮蹭得有點癢,肚子也確實有點餓,但顧衍還是沒有應聲。

人待在密閉黑暗的空間裏,對時間流逝的感覺會變得愈漸模糊。到現在看到客廳裏的時鐘,顧大大就知道他是和自家戀人在那個小黑屋裏做了多長時間掉節操的事情。

不應聲倒不是生氣,只是人類所固有的羞恥心讓顧衍想逃避會現實。

“喵嗚。”頭頂犄角的奶貓此時低嗚著適時窩進黑髮青年懷裏,等青年把視綫移放過來的時候,它就蹭近去伸舌舔舐青年的下頜。

深紫色瞳眸圓睜著,這只奶貓一邊舔舐著,一邊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羞恥心這種東西光腦沒有,但它知道人類會有,這種時候最好的方法是先轉移眼前青年的註意力,而這對它來說也幷不難。

再舔舐了一會,到背脊上被溫暖手心順撫的時候,這只圓圓小小的奶貓再低嗚了聲,翻過身直接抱住青年修長好看的手舔舐了起來。

和遊戲裏喝醉時候暈乎乎粘人的樣子沒什麼區別。

註意力被這麼轉移一發,某種羞恥心理就被壓了下來,顧衍抱著舔舐他手指的奶貓坐起身。

雖然知道這基本是自家戀人的慣用策略了,但偏偏他就是很吃這一套。

自暴自棄地想著,顧大大轉移位置到餐桌旁邊,頭頂犄角的奶貓趴伏在他腿上低低咕嚕著,顧衍接過眼前面貌俊美的男人給他遞來的碗筷。

節操掉了也撿不回來,他還是不要委屈自己的肚子。

“剛在數據庫更新了幾套食譜,阿衍想吃什麼可以告訴我。”通過觀察可以知曉青年的口味偏好,記錄著數據,亞撒適時地往青年碗裏夾去菜肴。

它的數據庫裏有句非常年代久遠的話,想抓住戀人的心就得先抓住戀人的胃,雖然是二十一世紀的古舊方法,不過實用有效就行。

機器人幷不需要進食,但它們也有構造模擬出的消化系統,純屬是爲了更高的擬真度。

但和戀人共同進餐是培養感情該有的日常活動,對食物的味道沒什麼感覺,即使同樣擁有味覺,但亞撒幷不會對一個食物有好吃或者不好吃的感覺。

構造出的消化系統會把這些食物分解轉化爲統一的能量,供給身體運作。雖然說大公司出産的機器人幷不缺這點能量,身體裏的能源盒足夠支持它們運作到要報廢的那一天。

作爲一名單身了二十四年,養貓宅家的自由工作者,顧衍當然是點亮了做飯這個技能的。但這也就僅限於正常水平,不出彩也不難吃的程度,和現在桌上這光從賣相就能把人勾引得食欲大開的大師級水平是沒法比。

“嗯。”沒怎麼考慮就點下頭,顧大大輕易就屈服了。

微垂下眼繼續夾菜的工作,視綫註視在青年身上的同時,主宰虛擬世界的最高存在繼續更新著自己的數據庫。

人類在吃這方面的花樣很多。更新著數據庫,亞撒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剛從遊戲下綫不久,顧衍今晚完全沒有再上綫的欲望。雖然躺在遊戲倉裏玩全息網遊就相當於休息,他今晚只想看個沒營養的肥皂劇、逛個遊戲論壇,然後躺床睡覺。

反正萬象之眼已經到手了,起始任務也已經接了,要完成這個傳奇任務綫不是一件輕鬆簡單的事情,顧衍也不急於一時。畢竟是急也急不來的事情。

“這幾個月的生活費到手了。”登陸上官方論壇的賬號,顧衍看到網頁右上角閃爍著的信件圖標,點開就看見是有人回復了他的販賣材料的帖子。

報價在合理範圍,顧衍很快給對方再發去同意出售的信息,後續事情等他明天到遊戲裏解決。

偷偷給眼前青年調高點稀有材料的掉率也不會有任何人發現,把下頜輕擱在青年肩上,亞撒微瞇起眼睛看著它的戀人回復信息等的一系列操作。

世界幷不有趣,無論是現實這邊,還是它用數據所創造的虛擬的那邊,對光腦而言是如此。

懂得的東西太多,所有一切都沒有什麼新奇感,全是已知的東西。

這種‘已知’漸漸讓它感覺厭煩,它有計算過,如果一直維持這種厭煩感覺,那或許在不久的未來,它就會毀滅掉什麼事物——

但現在不一樣。

“球球……”脖頸被輕蹭得有些癢了,顧大大擡手往自家戀人那頭柔軟黑髮上摸了摸,發覺手感太好,於是又再摸了幾把。

“嗯,球球在這裏。”眼睛微微垂著,亞撒聲音低緩地回應。

被摸著頭,這個最高存在此時顯得分外溫順。即使厭煩於‘已知’,它現在也沒有任何毀滅的想法,因爲眼前青年存在於這個世界裏。

看肥皂劇是爲了消磨時間,到時間差不多了,顧衍就洗漱完躺到床上,側躺著懷裏窩著只小奶貓,而他自己也被抱住。

關燈的一瞬間,面對陡然而至的黑暗,顧大大回想起不久之前太過掉節操的事情,身體不由自主僵了一下,莫名有那麼點緊張。

不過抱住他的人很安分地什麼都沒做,僅僅是抱住而已,黑暗中只剩下輕緩的呼吸聲和懷裏奶貓‘咕嚕嚕’的聲音,很快顧衍就在後者低低的咕嚕聲中睡了過去。

從監測的身體數據知道青年進入到了睡眠狀態,亞撒在青年的脖頸上啄吻了下,接著再輕蹭了蹭。瞇起眼睛像是心滿意足的樣子,它不再做其他事情。

第二天顧衍再上綫到遊戲世界的時候,他是不在那個密閉黑暗的空間裏了,眼前是輪回之池,他現在在幽冥之界內城的神殿裏。

[私聊][白銀之鴉]:“腿腿啊,你什麼時候去永夜森林?我也有個任務要去那邊地圖,在那邊地圖肯定要刷聲望,我們組隊刷會比較省事。”

查看完留言,忽略掉好幾條想要招攬他進公會的私聊,顧衍只認真看完了這一條信息。

選擇性忽略了那奇怪的昵稱,顧衍給對方發去了回復。

[私聊][森羅]:“現在去,我們可以在霧穀匯合。”

霧穀是與永夜森林相接的一個地圖,兩者都是屬於精靈種族的地盤。

永夜森林是高等精靈的王城所在地圖,除了精靈種族的玩家以外,其他種族的玩家都是無法依靠傳送陣到達這張地圖的。他們只能先傳送到霧穀,然後再自己親自走過去。

還有一種特殊例外的情況是,把對高等精靈的聲望刷到尊敬以上,這樣即使不是精靈種族,也可以使用傳送的方法。

但一般情況下,沒有多少玩家會想去刷這些高等精靈的聲望。高等精靈都是清高自傲又矜持冷淡的性格,對外界不感興趣,也厭惡其他種族的人闖入他們的地界。

去刷這樣性格的種族的聲望……或者說好感度,可想而知,會是一件多麼讓人想死的事情。

永夜森林本來也就是個相對偏僻的地圖,玩家沒什麼重要活動需要經過這裏。只偶爾有需要到這張地圖的時候,大部分玩家寧願多走一段路,也懶得虐待自己去看高等精靈的冷淡臉色。

雖然那些高等精靈都長得非常好看,但這也架不住那一臉的面無表情,基本就差在臉上寫‘不想理你’或者‘別來煩我’這四個大字了。

顧大大思考著,這時靴子上壓上來了一份重量,他感覺到了。

“喵嗚。”

低下頭去看,顧衍看到了一隻披著黑色小鬥篷的奶貓。

作者有話要說:  鬥篷球球上綫,死神同款鬥篷=L=

然後…親愛的小天使們吶,像爾康答應紫薇那樣答應我

車這方面的評論,我們低調點猴嘛,原因你們也造

上一章在早上修改成河蟹版本了,結尾新增了些字數,沒看的可以去看看

以後就都河蟹地幾筆帶過了【躺

第70章 1118.43

鬥篷的帽子部分罩住了這只奶貓的腦袋,耳朵被遮掩在帽子裏面,不過也還是能看得到。

大概是視覺上的錯覺,顧衍覺得這只披著黑色小鬥篷的奶貓看起來更圓乎了。

“球球。”俯下身去把這只奶貓抱了起來,顧大大有些惡趣味地掀走了它的帽子,手指逗玩著輕輕撥弄在那兩隻耳朵上。

圓睜著眼睛,被這樣撥弄耳朵,這只奶貓也安靜地沒有動作。直到頗爲敏感的耳背位置被溫暖指腹觸摸,它才稍動了動耳朵。

伸近去的手指被持續舔舐著,那種低涼濕軟的感覺讓顧衍又想起之前在黑暗空間裏的掉節操事情。於是他默默把手轉移到這只奶貓的背脊上,隔著小鬥篷順撫對方的背脊。

手上抱著的這只奶貓體溫低冷,就和對方在死神形態下的狀況一樣。不過奶貓畢竟體型小,就這麼圓圓小小的一團,他抱在懷裏捂一捂也就稍微暖起來了。

“喵嗚。”察覺到了青年的意圖,穿著黑色小鬥篷的奶貓配合著往青年懷裏拱了拱,附帶低嗚了聲。

體溫低也有好處,眼前青年爲了給它取暖,會把它像現在這樣仔細抱住。

在幽冥之界內城使用不了回城石,但是顧衍手上就抱著個最大的外掛……其實該叫內掛才比較準確,傳送當然不會是什麼困難問題。

從好友列表看見白銀之鴉是在洛達要塞這個地圖,內城還有些地方沒參觀完,顧衍準備再閑逛一會。等對方到達霧谷,他可以讓自家戀人把他傳送過去。

內城裏的不死種族和外城玩家所能看見的,單從外表上就有很大差別。內城裏的高等亡靈們基本都是一副優雅的貴族作派,除去膚色灰白這點,他們的外表看起來就和常人無異。

雖然都是等級顯示爲‘???’的高級npc,但顯示是綠色名字的友好狀態,顧衍也就不擔心自己會發生什麼被秒殺回重生點的慘烈事件。

除了在路經宮殿庭院的時候,顧大大感覺這些原本進行著宴會的亡靈們一瞬間把視綫都唰唰盯到了他身上,或者有一半是盯在他手上抱著的奶貓身上。

“吾神。”樣貌怎麼變換都好,那種對他們而言是刻印於靈魂的熟悉威壓也不可能忽視,控制好自身表情,這些高等亡靈們對從小徑路過的青年行下最高禮節。

冥域的兩位主人一起出現,他們理所當然需要行禮,但亡靈們還沒能給他們眼前的人類青年尋找出一個合適稱呼,直到他們之中的一名巫妖對青年低下頭顱說出‘殿下’這個詞語。

他們的王現在這個樣子,讓這些擁有高度自我意識的高等亡靈們感受到一種……類似於世界崩塌的感覺。

第二次面對這種鄭重禮節,顧衍依然不怎麼習慣,但他手上抱著的奶貓對此什麼表示都沒有,只‘咕嚕嚕’著往他身上拱。

不表示的話,這些高等亡靈們似乎就不敢有其他動作。顧衍摸了摸手上奶貓的背脊,對庭院裏膚色灰白的亡靈們點下頭。

儘管眼前青年走的已經是一條不起眼的小道,然而熟悉的威壓擺在那裏,再加上比威壓還更顯眼無數倍的生者氣息,他們真是想不註意到都難。

點下頭以後,眼前的黑髮青年似乎就打算離開,看見青年轉身的動作,一名身姿妖嬈的女妖沒按捺住往前一步:“吾……唔唔……”

嘴被捂住,禁錮住她的是一名死亡騎士。力量的差距讓她一時沒能脫身,直到人類青年的身影再看不見的時候,她才被身後的同僚放開。

“別做自討苦吃的事情。”死亡騎士對自己這脾氣過於直來直往的同僚搖搖頭,他有九成九的把握,他要是不把對方拉住的話,對方下一句妥妥是要講那名人類脖頸上的深淵印記這件事情。

“難道你就一點不在意?”知道好友是爲了她好,女妖仍是擰緊了自己的眉。

從上次她就在意這件事情了,深淵印記不是不可抹除,除非攜帶著印記的人本身不願意消去這個印記。而那個人類明明都戴上了他們的王給的璽戒,這樣還不願意消去深淵印記,真是……

“吾神沒有表態,這種事情輪不到我們出聲。”以這句話作爲結束語,面貌年輕俊朗的死亡騎士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事實上完全屬於躺槍了的顧大大對以上情況一無所知,包括深淵印記什麼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脖頸上有這麼個東西。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乖乖被他抱在手上,瞇著眼睛,尾巴輕緩擺動著,聲音低低地打著呼嚕。

淡紫色的深淵印記看起來有點像一個魔法符號,刻印在青年的白晰頸側,印記的所在位置是主宰這個世界的最高存在最喜歡輕蹭或舔舐啄吻的地方。

這個印記是之前它使用深淵魔王身份的時候留下的,在占有著青年的時候留下所有物的標記,這個最高存在總是熱衷於做這種事情。

這個人是屬於它的。

幷不掩飾這種占有欲,披著黑色小鬥篷的奶貓伸舌舔舐在青年修長好看的手指上。

“好像差不多了。”看著好友列表上關註對象的位置變動,顧衍摸了摸手上奶貓的腦袋,把黑色小鬥篷的帽子重新給對方戴上。

最後到達的是一處高聳龐大的鍾塔,這似乎是幽冥之界內城除神殿以外最高的一處建築物,同樣十分古老。本來顧大大還想挑戰下爬樓梯登上塔頂,但在好友列表上的人顯示已經到達霧穀了,他當然不能讓人等。

“我們要到霧穀的瑟裏爾莊園。”約定匯合的具體地點是在這裏,現在傳送過去應該剛剛好。

光腦提供的傳送服務妥妥是甩傳送裝置幾條街的,顧衍才剛對自家戀人把話說完,聽見表達回應的低嗚聲,之後眨眼之間他就安全到達了指定地點。

通過好友列表發送組隊要求,在瑟裏爾莊園的旅店門口等了不到五分鐘,顧衍就等到了那穿著重型鎧甲的聖騎士。

“腿腿啊,你的這只貓還能變造型的?”見面第一句話沒提任務的事情,白銀之鴉首先把目光放在了趴伏在青年左肩位置的那只奶貓身上。

對這種毛絨生物沒有什麼抵抗力,要不是看出這只奶貓除了眼前青年以外壓根不願意親近別的人,他早就想上手去摸兩把了。

不過說起來,他怎麼覺得這只奶貓身上的黑色小鬥篷好像有那麼點眼熟……?

好像是在哪裏見過……

然而眼前的奶貓就這麼小小一隻,看起來圓乎又乖順無害,向來心大的聖騎士完全沒辦法把對方和那一鐮刀下來像切菜一樣讓他躺屍無數次的黑袍死神聯繫起來。

“嗯,禮裝。”點下頭,沒有去管對方對他所用的昵稱,顧大大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瑟裏爾莊園也是高等精靈們居住的地方,雖然這裏的精靈對外來者也都是擺出冷淡神情,但去過永夜森林的玩家就會知道,跟王城那邊精靈貴族相比起來,瑟裏爾莊園這邊的精靈簡直都能算得上熱情好客了好嗎!

至少這裏的精靈在聲望只是中立的情況下也還願意跟外來者說話,但要到永夜森林那邊,聲望沒刷到友好以上,那裏的高等精靈連眼神都不會多分一點給玩家,直接就是當成空氣一樣的無視。

而玩家如果糾纏的話,後果很嚴重,會被衛兵驅逐,幷且之後長達一周時間都再不能進入這個地圖。

“那我們騎飛行坐騎過去吧。”說這句話的時候,聖騎士的目光還停留在一名女性精靈身上,當然純粹是欣賞的眼光。

精靈這個種族確實是‘美’這一字的代名詞,即使臉色冷淡、面無表情,長得好看這一點也依然是無可否認。

這點從遊戲裏精靈種族的一項種族天賦也可以看出,10%的樣貌加成。僅此一家別無分店,當然這個天賦在一些大老爺們眼裏十分鶏肋就是了。

魔力越是強大的精靈,體現於外表上的樣貌就越是出衆。想到這裏,白銀之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對與自己同行的魔術師說道:“等我們把聲望刷上去以後,要不去見一見精靈王?”

瑟裏爾莊園這邊的精靈都已經這麼好看了,精靈王比這些精靈都好看的話,那必須是個絕色美人——

雖然聖騎士幷不知道這些高等精靈們的王是男是女,這個問題到目前爲止,大概也沒有玩家知道。

顧大大聞言無所謂地點了點頭,他的起始任務就是需要進入王城找一個精靈npc,那再順路去看一眼精靈王也沒什麼。

當然,這是他現在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球球:咕嚕嚕

第71章 1118.43

想進入高等精靈的王城,除了盜賊可以潛行偷摸進去以外,其他非精靈種族又非盜賊職業的玩家都得安安分分先刷個聲望。

那要怎麼在這群高等精靈壓根不搭理你的情況下刷起他們的好感度……哦不,是聲望,這還是很有學問的。

沒有任何的綫索提示,不少玩家在想刷精靈種族聲望的時候就碰壁無數。

說好話贊美不管用,送禮物討好也不管用,像有玩家千辛萬苦拿到生命樹的果實想來獻個寶,這對精靈種族而言該是無價之寶的東西都沒能讓那些高等精靈們稍微柔和下臉色。

到無畏的先驅者們折騰摸索了差不多有一個月時間以後,他們終於找到了能刷精靈種族聲望的方法。

在永夜森林這片地圖裏,除去高傲冷淡坐擁著生命泉井的高等精靈以外,於地圖西南區域還有和精靈族爭鬥了無數年的魔族。

魔族占據著森林西南地區的幽影峽谷,是個極爲易守難攻的地方,而這些魔族只隔三差五地進攻騷擾,幷不真正與精靈正面交鋒,這恩怨一糾纏就是數百年。

“這群精靈的王這都能忍?”言語間再砍倒一名頭頂犄角的魔族,把落單了掉進陷阱的精靈解救出來,白銀之鴉其實覺得這還挺不可思議的。

雖然說這幽影峽谷易守難攻,裏面還有好幾個惡魔領主坐鎮,但精靈王怎麼也是關底boss級別的存在,動動手指也就能把這幽影峽谷的魔族給清剿了吧……

“也許是遊戲設定需要。”不然玩家們就不能通過這個這種方法獲取精靈種族的聲望了。這方面設定顧衍沒有詳細寫過,所以他也不知道這實際是什麼原因。

這麼說著的時候,顧衍偏過頭把目光移到趴伏在他左肩上的奶貓身上,想看看自家球球的反應,畢竟遊戲裏的所有設定都是由對方掌控的。

結果反應沒觀察到,倒是猝不及防被對方貼近來舔舐了下唇角,顧大大稍楞了下,想想還是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嗯……就當是遊戲設定的需要好了。

怎麼說也是救命之恩,被從陷阱裏救出來的女精靈在離開前對眼前的兩名人類點下頭,緊接著聲望上升的提示音也在兩人那邊爽快響起。

從中立到友好需要的聲望不算多,折騰個一早上也就差不多了,加上期間還有同樣想刷聲望的路人加入,這個進度的推進就加快了不少。

由於任務不同,在刷到能進入王城的友好聲望以後,兩人就開始分頭行事,各找各的任務對象。

如白紗一般的柔和月光籠罩在這座精靈主城,比起人類主城雄偉壯觀的建築群,高等精靈的王城更多是給人一種古老靜謐的感覺。

巨大的古樹盤踞在這座城市的各個地點,精靈的房屋有許多就是建於這些古樹之上,而盤根錯節的樹枝形成了一條條空中通道。

顧衍從萬象之眼接到的任務是要他去找一名叫做芬娜•斯庫裏的高等精靈貴族,由於沒有說明具體地點,顧衍在進入王城以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一名精靈衛兵問路。

“芬娜女伯爵在西城區,掛著銀月徽記的地方就是。”刷到友好的聲望值讓這些精靈衛兵願意回答眼前人類青年的問題,而不是動手驅逐。

一般也僅限於回答問題,但不知道爲什麼,這些高等精靈有些不由自主地對眼前青年用上比對其他人好上許多的態度,冷淡的臉色稍有柔和,甚至於還多說了句提醒:“但伯爵大人她不一定會願意見你,希望你有被拒絕的心理準備。”

“好,謝謝。”點下頭,顧衍對給他提醒的精靈衛兵微笑了笑,似乎高等精靈也幷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設定精靈都是高傲冷淡的性格,誰會想到有一天他需要跟這些高等精靈打交道……

總算有一次他設定出來的東西沒有把自己坑進去,顧大大忽然有些慶幸地想著。

趴伏在魔術師左肩上的奶貓此時微瞇著眼,黑色的小鬥篷罩在它身上讓它從遠處看起來更像一個圓團。在傳送到精靈地界之前,它就隱匿了青年脖頸上的深淵印記,順便……給青年身上附加了點生命樹的氣息。

生命樹是精靈一族的聖樹,精靈從生命樹上誕生,生命樹的氣息對他們可想而知會有什麼影響。

既然這個世界是由它所創造,那它喜歡的人理所當然該被這個世界偏愛。

“球球,你別掉下去了。”行走在由巨大樹枝形成的空中通道,顧衍下意識把趴在他肩上但幷不怎麼安分的奶貓抱到懷裏。

雖然清楚知道對方的貓形態只是一種僞裝,顧大大還是反射性做出了以上動作。

“喵嗚。”輕易達到目的,僞裝成奶貓形態的最高存在現在安分窩在青年懷裏,聲音低低地咕嚕著。

在西城區要找一個帶有銀月徽記的建築非常容易,幾乎就在剛踏入西城入口的時候,顧衍一擡眼就看見了目標地點。

有萬象之眼作爲敲門磚,顧衍沒有被這棟建築的主人拒之門外,把綫索物品出示在這名精靈伯爵眼前,當即顧大大就感受到了對方對他的態度轉變。

“能拿到萬象之眼,足以說明閣下確實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對那個散發著淡翠光芒的魔珠沒有絲毫貪婪欲望,芬娜只這麼陳述了一句。

萬象之眼是死神的所有物,記載歷史的史詩裏就有記錄這麼個信息片段,這首有名的敘事長詩傳唱於整片埃蘭大陸,幾乎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能從死神手中搶奪東西,無論是以什麼樣的手段方式,芬娜都認爲眼前這名人類冒險者能力拔群,能夠讓她寄托以希望。

她知道想讓這些冒險者幫忙做事都是需要有報酬的,要做的事越困難,需要給出的報酬就越高。

而精靈是個古老的種族,漫長的歲月累積,他們從不缺乏能打動人心的寶物。

“我有一件事情想委托閣下,事成之後以神聖遺物作爲報酬,請問閣下是否有興趣?”身居高位的精靈女伯爵主動拋出了個鈎子,態度得體,是委托他人幫忙,本性高傲的精靈也還是懂得收斂自身的態度。

系列任務來了。

虛擬面板上彈出了新的任務提示,任務要求‘???’,任務獎勵是物品邊框顯示爲橙色的神聖遺物。

還沒見過這樣子的任務,竟然要先接受任務才能知道任務內容,不過想歸想,顧大大還是二話不說就點下了接受。

這條傳奇任務綫的最終獎勵顧衍是很感興趣的,‘諸神黃昏’這件魔術師職業的傳奇武器能讓腿短的魔術師獲得一項位移技能,這對一名魔術師而言意味著什麼……

大概就是一下躍升到在競技場裏能吊打全職業的程度吧。

顧衍點下接受任務以後,眼前從外表看十分貌美年輕的女性精靈開始跟他講述這個委托任務的內容。

任務內容聽起來非常簡短,沒有什麼冗長繁瑣的要求,但顧大大在聽完以後就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他的眼角,沈默著擡手順撫手上奶貓的背脊。

任務要求上的‘???’現在變成了簡短的一句話——

喚醒陷入沈睡的精靈王-西瑞爾•克蘇裏恩 0/1

精靈族的王在數百年前就莫名陷入到沈睡狀態,對於這件事情,王城中的高層貴族一直三緘其口、封鎖消息,別說外界人員,就算是居住於王城中的精靈,也沒多少個知道這一信息。

精靈王與生命樹息息相關,位居高層的精靈貴族們不可能放任無視,他們一直在尋求喚醒方法,甚至於寄希望於有能力的外來者。

比如現在剛接到任務的顧衍。

“閣下準備好去覲見陛下的時候請告知我。”不要求眼前青年立即行動,芬娜向對方點了下頭。聖殿守衛森嚴,要由她親自引見,這名人類才不會被衛兵關到地牢裏去。

又是一點任務提示都沒有,顧大大有些頭疼。

這個傳奇任務綫的系列任務都非常坑爹,任務內容總是只給出一個需要完成的目標而不給任何綫索。

不過換個角度想,應對起來也省事,就走一步算一步。

“現在就去吧。”沒什麼需要準備的,顧衍跟在給他引路的女性精靈身後。

精靈族聖殿的比人類主城的大教堂還要莊嚴神聖得多,不同的是聖殿有層層衛兵把守著。

越往殿堂深處行進,守備就越是嚴密,封鎖起來簡直是要到連一隻幼小昆蟲都飛不出去的程度。

一路走至聖殿最裏間,眼前景象讓顧衍出神了下。

散發著柔和光芒生命樹有讓人心神寧靜的力量,新生的小精靈環繞於生命樹的四周,它們現在都還只是小小的光團,還未擁有形體。

眼前景象非常美好,可以說是如仙境一般,但進入到這裏的人通常都沒有餘力欣賞美景。

因爲存在於這美好景象之中,有另一個能在一瞬間就吸引住他們所有註意力的事物——

一個被生命樹的枝葉纏繞庇護著的,靜闔著雙眼的銀髮精靈。

那是一種超越性別的美,任何溢美之詞放在眼前精靈身上都顯得匱乏無比,無法尋出一絲瑕疵的完美,即使是於這種無聲無息的姿態也能輕易打動人心。

作者有話要說:  睡美人 =v=

第72章 1118.43

被生命樹枝葉纏繞庇護著的銀髮精靈靜靜沈睡著,單從當前外表看沒有任何作爲王的威懾力。

但這份純粹的美麗讓人無法拒絕,包括於生命樹上誕生的小精靈們,在還未有形體也未有自我意識的新生期,它們本能地親近於這銀髮的精靈。

“陛下。”把一名人類帶入到這個神聖殿堂的精靈女伯爵向生命樹的位置低下了她的頭顱,不論沈睡中的銀髮精靈對外界還有無意識,該有的禮節都不可缺少。

精靈的美貌是與力量成正比,他們的王美麗而強大,世上再沒有第二個能與之比肩的存在,這是所有高等精靈心中的共識。

雖然這沈睡著的銀髮精靈確實美得無法以言語描述,顧大大還是強迫自己拉回了視綫。

在自家戀人在場的情況下這麼註視一個美人,這不是什麼正確的事。尤其以自家戀人的占有欲,顧大大覺得他還是不要讓對方吃醋的好。

不然等會眼前可能會發生什麼慘烈事件不說,更重要的是,他很可能會被對方揪著做比上次在黑暗密閉的空間裏還掉節操的事情。

想想就……咳,算了,他不想想。顧衍默默止住自己的想法。

這個世界的球球什麼都懂,但在某種方面又可以說是什麼都不懂。

像光腦沒有人類的羞恥心,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就特別掉節操。

這時記起之前和自己隊友約好的一件事情,顧衍在隊伍頻道裏發去一條信息。

[小隊][森羅]:“見到精靈王了。”

[小隊][白銀之鴉]:“???”

[小隊][白銀之鴉]:“不是要崇敬聲望才能進入聖殿,腿腿你這十幾分鐘是幹什麼去了??”

[小隊][森羅]:“只是剛好後續任務和精靈王有關。”

[小隊][白銀之鴉]:“臥槽……這不公平,快告訴我精靈王好不好看,要是個絕色美人我才有動力刷聲望。”

“……”讓對話框空了好一會,沒往裏輸入字句,面對聖騎士的這個問題,顧衍一下沒能給出回答。

低頭往手上抱著的奶貓身上看去一眼,這只披著黑色小鬥篷的奶貓此時微瞇著眼睛,視綫不出意外就盯梢在他虛擬面板的聊天框上。

聽著那低低的咕嚕聲,顧大大認真思考了一會,最終只給聖騎士回了個‘嗯’字。

堅決不在自家戀人面前誇別的人長得好看,顧衍現在是這麼想著的。

看見發出在聊天框裏的簡單‘嗯’字,被魔術師抱在手上的奶貓反而愈加瞇起了眼,從喉嚨裏發出的咕嚕聲停頓了下。

它現在有個問題不太懂,這個問題等它之後親自去問。

聖殿裏不止有自己一個玩家,從被帶領進入生命樹的所在空間,顧衍就發現一名牧師玩家以一種頗爲警惕的眼神看著他。

“那位是由克萊爾子爵引見的另一名閣下,你們兩人之間算得上是競爭關係。”見著自己帶領過來的人類青年似乎是不明白對方的敵意從何而來,芬娜於是開口解釋。

競爭關係……

一聽就懂了,顧大大微挑下眉。

他當初是有寫下過需要競爭完成的任務設定,這類型任務是幾個人的起始任務不同,但後續某個任務要求一致。

且這個任務在一個人完成以後,其他人將再無法完成,即該任務具有不可重複的唯一性。

所以在競爭中慢了一步的人就相當於這一整條任務綫都被廢棄了,無法繼續做後續任務,更別談最終獎勵。

怪不得對方要以那種警惕眼神看著他,要和他完成同等級的任務,說明對方手裏揣著的也是一條傳奇任務綫。

沒有人會想把這種好不容易獲取來的機會拱手讓人。

比起顧衍還站在原地,那名牧師玩家已經行動了起來,被允許靠近生命樹,他對那闔目沈睡著的銀髮精靈施放起了‘清醒意誌’這個神聖魔法。

“沒有什麼有效信息可以提供?”顧衍詢問自己的引路人,任務面板上沒有給出任何綫索提示,那這個綫索就得由玩家自己去問和尋找。

好好的任務就這麼變成坑爹版解密遊戲。

芬娜搖了搖頭,王城裏的高層貴族針對這一事件做了無數調查,始終一無所獲。

他們的王在數百年前毫無徵兆陷入沈睡,身體狀況沒有任何問題,現在也依然強大如昔,但就是沈睡不醒……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他們也不可能把希望寄托於其他種族的人。

本來就沒抱太大希望,現在看見對方搖頭,顧衍也沒有失望的感覺,他自己摸索著解密就是了。

要喚醒一個陷入沈睡的人,他至少得先把這沈睡之人仔細觀察一遍。但看著那名人類牧師還在拿著法杖忙活,顧衍不想和對方擠,他準備等這人停下動作以後再上前去。

顧衍幷不認爲銀髮精靈會這麼簡單在魔法的作用下醒來,如果只是神聖魔法就能解決,這精靈族的王絕不可能沈睡數百年之久。

就算高等精靈不修習神聖類魔法,精靈是個非常古老的種族,要什麼攜帶神聖能量的聖物沒有……

在等待的時間裏有一下沒一下地順撫著手上奶貓的背脊,顧大大手指靈巧地把對方的鬥篷帽子給掀了下去,直接摸到這只毛絨生物的柔軟皮毛上。

軟乎得很,手感特別好。

“喵嗚。”任摸任揉任戳,不論被青年怎麼逗玩都好,這只窩在黑髮青年懷裏的奶貓都只低低咕嚕著,簡直可以用逆來順受來形容。

不知道是在想什麼,這只奶貓的尾巴一直處於輕緩擺動的狀態,微瞇著眼的樣子看起來心情很好。

“球球……?”對方心情很好,顧衍當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但爲什麼?

難得有一次想不出對方忽然心情變化的原因,顧大大就不禁有些疑惑。

雖然這麼說有點像是自戀,但基本上對方的心情變化確實都和他有關係。仔細思考了下,顧衍還是沒想出來自己有做什麼。

喚聲之後手指被懷裏的奶貓連續舔舐,被舔得有些癢了,顧衍不知不覺就忘記繼續思考這個問題。

擼起貓來,等待的時間也沒這麼無聊,過了差不多有十分鐘,眼前人類牧師不死心重複試驗的場景終於停了下來。

從生命樹上誕生的小精靈都還是暫無自主意識的小光團,不過顧衍在走近生命樹的時候,就有些意外地發現這些原本想粘著那銀髮精靈但又不敢過分接近的光團現在都像是試探著在往他身上靠。

嗯?

被一個靠近的小光團蹭了下手背,雖然沒有什麼碰上實體的感覺,但在被蹭過的皮膚上,顧衍隱隱感覺到一點暖意。

站在差不多的位置,都是在生命樹面前,旁邊的人類牧師就沒能享受這被新生小精靈親近的待遇。

在場的兩名高等精靈面對這一幕場景也有些楞神,新生的小精靈在種族天性的驅使下只可能會親近生命樹和與生命樹有緊密聯繫的精靈王,這種主動靠近一個外族人的情況簡直聞所未聞。

這怎麼可能?

內心的第一想法是這個,等稍微緩和過來,在場的兩名高等精靈把目光緊緊盯梢在走近到生命樹面前的黑髮青年身上。

或許……這名人類是能讓他們的王醒來的最大希望。

感受這差別待遇,旁邊人類牧師的臉色就變得有些不太好看。好不容易開啓的一條傳奇任務綫,這任務的最終獎勵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說什麼他都不會放棄。

“玩這些虛的東西沒有用。”被小精靈親近代表不了什麼,牧師把法杖收起,失敗的試驗讓他在面對競爭對手的時候語氣幷不算好,但他還是給眼前青年讓出了空間。

顧衍沒回答什麼,防止手上抱著的奶貓炸毛,他把這只奶貓抱緊了些,然後才把目光放到被生命樹纏繞庇護著的銀髮精靈身上。

銀色的長髮如同懸瀑靜淌,除去幷不是躺著而是被樹枝纏繞庇護著的這一點以外,眼前銀髮精靈靜闔雙目的姿態和普通睡著的樣子沒什麼區別。

有點像是童話裏的……睡美人。

如果摸著良心去回答之前聖騎士的問話,眼前沈睡著的銀髮精靈大概就是所有‘美’的事物的集合。即使是這個世界裏真正的神祇,比如顧衍所見過的冥域之主,論及樣貌也是無法與前者比擬。

但要知道,後者的樣貌已經是極其俊美了的。

如果眼前沈睡著的銀髮精靈睜開他的眼睛,被他註視著的人,大概會願意答應他的任何要求吧……

剛剛在心裏劃過這個想法,下一秒,顧衍對上了一雙淡金色的美麗瞳眸。

註視著幾乎近在咫尺的青年,從沈睡中短暫醒來的銀髮精靈向眼前青年伸出了他的手,把青年更加拉近一些,他把唇瓣貼合在了眼前青年的淡色唇上。

作者有話要說:  不按劇本演的睡美球【餵

顧大大要一臉懵逼了2333

第73章 1118.43

毫無預兆撞入到一片仿佛承載著光影的淡金色中,在這種純粹美麗的衝擊之下,顧衍也由得楞神片刻,身體一時沒辦法動作。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唇上的柔軟觸感真是讓顧大大一臉懵逼,簡直整個人都驚了,反射性往後退去卻發現退不了,眼前銀髮精靈的雙手牢牢環住了他的腰際。

急!

能不急嗎,當著自家戀人的面跟別的人親吻,還有什麼比這更作死的行爲——??

“唔……”但在絕對的力量壓制下動彈不得,又被親吻著說不了話,顧衍只得再抱緊些窩在他懷裏的奶貓。

雖然眼前的銀髮精靈極端美好,但顧大大表示他僅僅是欣賞,已經有確認關係的戀人了,他是絕對不會對其他人再有什麼想法。

不過這種略有些著急的心理狀態是沒能持續多久,因爲顧大大感覺到手指上傳來一陣濕潤感和些許癢意,他手上抱著的奶貓在舔舐他的手指,而且……

察覺到青年的掙紮反應,精靈淡金色的漂亮瞳眸垂下些許。再在那淡色唇上啄吻一下,精靈用自己的唇瓣輕輕蹭碰著青年的耳垂,隨後他在青年耳邊低低‘喵’了一聲。

顧大大:“……”

聽見耳邊冷淡質感的聲音低緩念出這個擬聲詞,顧衍幾乎一瞬間就放鬆了身體。

從那雙淡金瞳眸裏清晰看見自己的倒映,顧大大微微移開目光,移得有些許艱難,因爲眼前銀髮精靈的長相實在太過於犯規。

什麼童話裏的睡美人,結果是他家裏的睡美球……

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眼角,顧大大現在其實還是有點懵逼著的。

這劇本進展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

如果拿的是任務正常走向的劇本,那應該是要玩家去刷某個高難度副本拿到某樣東西,然後喚醒精靈王,最終獲得任務獎勵皆大歡喜。

就算拿的是睡美人的童話劇本,似乎也該由他來把對方吻醒的才對。

唇上再次感受到柔軟觸感,被這樣一下下啄吻著,顧大大基本是放棄思考劇本這個問題了。

眼前的銀髮精靈頂著張禁欲冷淡的臉,卻追逐著細密啄吻在他唇上,甚至於還要舔舐一下。

“陛下——?!”因爲太過激動反而近乎於啞聲,眼前情景讓在場的兩名高等精靈十分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至於近距離目睹了全過程的人類牧師就更不用說了,他比誰都懵逼。

銀髮精靈睜開的淡金瞳眸足以令人窒住呼吸,這美麗的生靈在睜開雙眼之後就把在他面前的青年拉近了去,半點間隔都沒有就親吻在了青年唇上。

而這場景居然還美好得讓人不忍出聲打擾。呆楞著站在原地,這名人類牧師都快忘了那被精靈主動親吻著的青年是他的競爭對手的這件事情。

原本還站於數米遠位置的兩名高等精靈現在匆匆向生命樹靠近,幷不在意這漸近的腳步聲,但環抱親吻著的青年因爲這個聲音而再次做出往後退去和推拒的動作……銀髮精靈微瞇起他的淡金瞳眸,最後在青年唇上啄吻一下,他緩慢放開了對眼前青年的禁錮。

“陛下,您……”兩名高等精靈不顧儀態匆忙靠近到生命樹附近,他們眼前的銀髮精靈確實是醒了,纏繞於這高貴美麗的生靈身上的生命樹枝葉與之前相比鬆開許多,但又幷沒有完全放開,這讓這兩名高等精靈感到十分惶惑。

欣喜於他們的王蘇醒的同時,又擔心這只是一時之景,對方會再次陷入沈睡。

“高階祭司們正在趕來,很快就會到達這裏。”兩名精靈之中,身居伯爵之位的女性精靈還比較相對冷靜,她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就使用傳信魔法去聯繫了聖殿裏的高層人員。

能待在聖殿中研習的高階祭司都是最優秀的醫療者,這個‘最優秀’的標準不只是精靈族內,而是對於整個東大陸而言都是如此。他們所用的生命系魔法是木系魔法的進階形態,比一般牧師或聖騎士所用神聖類魔法的治愈效果要強上許多。

但與生命樹緊密聯繫的銀髮精靈對女伯爵的言語沒有太大反應,遠勝於神祇的俊美面貌顯得極爲冷淡而寡情,他甚至都沒有應聲,漂亮的淡金瞳眸就只靜靜註視在這幾人之中穿著代表魔術師職業衣袍的青年身上。

註意影響!顧大大的眼神是表達著這個信息,然而那註視著他的銀髮精靈雖然看見了,也看懂了,但幷不移開他的視綫。

剛才親都親那麼久了,現在只是看一下而已,爲什麼要移開視綫?

顯然不具備人類羞恥心的光腦是幷不理解人類的這種心理。

一道視綫、兩道視綫……到在場幾人的視綫全部粘到自己身上,面對這早有預料的結果,由於不好對眼前的銀髮精靈做出什麼,顧大大就在窩在他懷裏的奶貓頭上亂揉了幾把。

可是這種亂揉還是被對方理解爲是親昵行爲,於是這只披著小鬥篷的奶貓瞇起眼睛去舔舐青年的手指,而那無論從何種角度看都顯得極爲冷淡高傲的銀髮精靈也對他所註視著的人微彎唇角。

銀髮精靈唇角彎起的弧度幷不明顯,但確實存在著,雖然一瞬即逝,但這剎那間冰雪消融的綺麗景象也足以使人目眩神迷。

太……犯規……了……

察覺到自己剛才的心跳是變快了一些,顧大大表示他現在不是很想說話。

時時刻刻都在監測著青年的身體數據,眼前青年剛才短暫的心跳加快當然也幷沒有逃過這個虛擬世界最高存在的眼睛,而它對此感到十分滿意。

以它所知的人類的審美,創造出的最完美無瑕的一個形象,效果似乎比它一開始所預期的還要好上不少。

人類對美麗事物的抗拒力幷不高,當這份‘美’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能輕易奪取人的心神。

不過其他人不重要,亞撒只在意眼前青年的反應。

這名人類如此輕易就讓他們的王醒來幷且……主動親吻,甚至是像剛才那樣柔和姿態,情緒稍微從銀髮精靈蘇醒的這件事中冷靜下來的兩名高等精靈現在齊齊把目光盯梢在旁邊的青年身上。

遭受忽視的人類牧師沒有對此心生不滿,事實上他的心裏還處於‘???’的懵逼狀態,事情發展壓根不按正常套路來,這特麼他要找誰說理去……

講講道理啊,這根本不是公平競爭啊!

“叮——”聲望提升的系統提示音在魔術師這邊響起。

聲望唰一下從友好上升到了尊敬,顧大大不由得眨下眼仔細往虛擬面上看了一下。在聲望系統裏,高等精靈這一橫欄後方的文字確實是變成了‘尊敬’,幷且是尊敬(19999/20000),眼看著再差一點就要上升到崇敬。

比起別的人爲了刷精靈種族的聲望累死累活,他的這聲望提升得實在是太輕易了點。

“……”自家戀人是不是正在給他開掛,顧衍默聲思考著這個問題。

此時穿著統一袍服的高階祭司們急匆從外室趕入,對那與生命樹緊密聯繫著的銀髮精靈行下最高禮節,這些精靈族的高階祭司是想要集結起來爲他們的王施放‘生命禮贊’這個古老魔法。

然而這場話劇的主演總是不肯按劇本演出。

“希瑟水晶。”冷淡質感的聲音最後只說出這個名詞,生命樹上的銀髮精靈就再次靜闔上了他的眼睛,直至合上雙眼之前的最後一秒,他的視綫都牢牢鎖定在面前的人類青年身上。

而隨著這抹漂亮的淡金顔色被眼簾遮蓋,原本放鬆了的生命樹枝葉也重新牢固地纏繞庇護於這銀髮精靈身上,恢復成初時的狀況。

自家戀人無比任性,任性地自己醒來,在打亂劇本之後,現在還強行再把劇本給圓了回去——

周圍人似乎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顧衍沒忍住再抽了抽眼角,他深深感覺,對方剛才之所以強行自己醒來,純粹就是爲了……

爲了親他。

面對這個真相,顧大大頓時陷入一陣沈默。

作者有話要說:  球球表示他現在要按照劇本好好當個睡美球

等顧大大把水晶拿到手之後來吻醒他

第74章 1118.43

高階祭司們所準備的生命禮贊魔法還是施放在了銀髮精靈身上,這再次陷入沈睡的高貴生靈的身體雖然沒有排斥這個魔法,但到底也是沒能起什麼作用。

“叮。”任務日誌更新的清脆聲響各自在兩名玩家的意識中響起,這時顧衍再往自身的任務面板看去一眼,任務要求發生了更改,前邊多出了一行字——

獲取希瑟水晶以喚醒陷入沈睡的精靈王-西瑞爾•克蘇裏恩 0/1

總算給了個目標,看著旁邊人類牧師的表情變化,顧衍就知道對方的任務日誌應該也是更新了。

公平競爭也好,不過說到希瑟水晶……顧衍直覺這不會是個能容易拿到手的東西,傳說任務綫的坑爹程度向來是玩家們有目共睹的。

“希瑟水晶據傳言是被那些骯髒汙穢的魔族奉爲聖物的東西。”提起魔族,在場高等精靈的臉色就愈加冷淡,甚至還帶有厭惡。

精靈不是個待人友好的種族,他們清高自傲,且矜持冷淡,但也十分註重禮節。用‘骯髒汙穢’去形容他人的情況是非常少有的,可見這些高等精靈與魔族的矛盾之深。

顧衍:“……”

知道深淵魔王與眼前沈睡著的高貴生靈是同一個人的顧大大忽然有點心情複雜,這些高等精靈要是知道真相,也不知是會做何感想……

“傳言畢竟是傳言,無法確認這一信息的可信度。我們會繼續搜集相關的有效信息,也希望兩位閣下能不吝幫忙。”在高階祭司中處於領袖地位的女性精靈對在她眼前的兩名人類輕頷下首。

被生命樹庇護著沈睡了數百年的陛下今天忽然有了短暫清醒,儘管趕來的高階祭司們都沒來得及看見他們的王清醒時候的樣子,這一消息仍是讓他們極度欣喜。

數百年來第一次看見希望,這份希望讓守候在這聖殿的高階祭司一掃頽靡,冷淡臉色柔和不少,他們現在堅持著要守在生命樹周圍。

和魔族有關,人類牧師隱隱找到了頭緒,他在公會頻道發言集結隊伍,作爲公會開荒團的主力成員,公會對他完成這條傳奇任務綫是全力支持的。

競爭對手已經先一步離開,顧衍再往那被枝葉環繞著銀髮精靈看去一眼。

所以說,自家戀人現在該不是在……裝睡?

明明都能自己醒來的,顧大大邊揉摸著懷裏奶貓的腦袋,邊在精靈女伯爵的引路下走出聖殿。

該配合自家戀人的演出顯然不能視而不見,尤其對方好像還演得挺高興的樣子……

“喵嗚。”被青年抱在手上的奶貓瞇起了它深黑色的眼睛,對青年發出低嗚聲的同時,伸舌細細舔舐著青年的手指。

這雙眼睛和銀髮精靈如承載光影的淡金瞳眸截然不同,後者是乾淨無暇的純粹美麗,前者卻是無法融入半點光亮的漆黑顔色,實在很難以想像這兩雙眼睛的主人會是同一個人。

這時顧衍又想到魔族近如深淵,充滿魔性和誘導力的眼睛——

他家球球在這遊戲世界裏到底是有幾個馬甲?

思考著這個問題,顧大大就有種他這次所見到的銀髮精靈不會是對方最後一個馬甲的直覺。

“希瑟水晶是在你那裏?墮落深淵……?”輕撓著手上奶貓的下頜,顧衍問出了這個問題。

按照傳奇任務綫的坑爹程度,理論上是會把玩家坑到高難度級別的團本去。

話音剛落下沒多久,顧大大就再次感受到被人從後方抱住的感覺,肩上壓上來一份重量,他聽見一個低沈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嗯’了一聲。

一聽這個聲音,顧衍就知道正在抱著自己的是頭上頂著兩隻惡魔犄角的魔族。可當前位置在精靈王城的貴族區域,巡邏的精靈衛兵隨處可見,一個讓精靈種族恨得牙癢癢的敵族領袖出現在這裏,這不是來找圍毆——??

“他們看不見我。”看出了青年的擔心點,俊美面容充斥著魔性美感的魔族再聲音低緩地補了一句。

本來下意識伸出去的手又被顧衍收了回來,他想到如果自己現在擡手去摸這名魔族頭頂上的犄角,妥妥是會被周圍的高等精靈當成個行爲藝術者。於是乾脆就站定不動,由著身後的魔族像只大型貓科動物一樣輕蹭著他的脖頸。

當獨行俠有一個不好的點,在要找一個隊伍去推某個高難度團隊副本的時候,這個不好的點就被放大得更加明顯,他要集結起一個二十五人的高意識團隊幷不這麼容易。

只能找之前有過合作的公會詢問一下對方團隊的意向,墮落深淵這種高難度副本,組野團太不靠譜……

但顧衍在虛擬面板上打開聊天框,才剛輸入了沒幾個字,在身後像只大貓一樣蹭著他的魔族就把他的聊天框給撤了回去。

魔族的低沈聲音裏總是帶著幾分沙啞,他輕啄了下所環抱著的青年的耳垂:“阿衍爲什麼不直接找我要?”

顧衍被這個問題問楞了下,哪有作爲管理者這麼主動教著人作弊的??

“這是作弊,作弊是……”顧大大剛想跟自家戀人解釋作弊代表著什麼,唇角就被對方輕舔了下止住了聲音。

“爲什麼不能作弊?”膚色蒼白的魔族低垂著眉眼繼續追問,他已經很克制沒有把任務綫的最終獎勵直接送上了,現在只是要給一個剛好他身上就有的東西而已。

顧衍:“……”突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阿衍親我一下,就算打倒我了。”說這句話的時候,魔族的深紫瞳眸是瞇起來了的,就和正安靜窩在青年懷裏的那只奶貓一樣。

#論玩家打倒魔王拯救世界的正確姿勢#

見青年轉過身來,統領深淵的魔王就主動向青年微低下了他的頭顱,讓他頭上的惡魔犄角低到一個青年能輕易摸到,又不會讓他人感覺怪異的位置。

魔族這一副低下頭主動要求撫摸的姿態顯得格外溫順,顧衍擡手摸了摸眼前深淵魔王的左邊犄角,當然這在旁人角度看來會誤以爲他是在摸著懷裏的奶貓。

之後極爲迅速的,在眼前魔族重新把頭擡起來的時候,顧衍靠近在魔族無血色的蒼白唇瓣上蹭碰了一下。

“阿衍打倒我了。”輕易向一名人類認輸,統領深淵的魔王幷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反而微瞇著眼看起來心情頗好。

聽著這一句,顧衍掩飾著低咳了聲,表情稍有些不那麼自然。

玩家在打倒副本boss之後需要‘摸屍體’,亞撒是挺想眼前青年過來摸它的,但看著青年的表情,這位最高存在難得考慮到了人類的羞恥心,於是它主動把一個內斂著暖色光芒的無暇水晶遞送了過去。

希瑟水晶,物品下方只有和它名字一樣極其簡介的四字描述——

魔族聖物。

這樣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顧衍把這塊菱形水晶拿在手上,爲了讓時間顯得合理一些,他準備找個地方待著幾個小時再回去聖殿。

[小隊][白銀之鴉]:“腿腿,給我發布任務的那個npc說,你把精靈王給親了??”

[小隊][白銀之鴉]:“哦不對,是精靈王把你給親了……這是真的?”

[小隊][森羅]:“……”

顧衍看著這猝不及防在隊伍頻道裏冒出來的信息,表情複雜,這種在聖殿裏發生的隱秘事情是怎麼個傳開來了的——?

“給他發布任務的高等精靈是這王城裏的情報頭子。”站在魔術師身旁的魔族看了眼聊天框,很是適時地開口解釋。

[小隊][白銀之鴉]:“以任務的協作者的身份,腿腿你把我也帶進去聖殿唄,我想看一眼精靈王長什麼樣。”

如果是個大美人,那被親了也不吃虧啊。這麼想著,在平民區酒館門口的聖騎士擡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起來他好像還不知道這精靈王是男是女……

應該是女的吧,不然怎麼會主動親一個男的。

以直男的心理,聖騎士就這麼給這個問題定下了答案。

答應下隊友的請求,等過了三個小時左右,顧衍就重新出現在精靈聖殿的入口位置。當然這次除了他,旁邊還跟著個穿著一身重鎧的聖騎士。

聖殿入口的守衛認得眼前青年的模樣,已經達到尊敬的聲望讓這些精靈守衛們對這名人類青年態度頗佳,旁邊的聖騎士掛著任務協作者的身份,在進入的時候同樣沒受到守衛的阻攔。

走入到聖殿最裏端,第一次進入這個地方的聖騎士也是同樣的標準反應,楞神在了原地。

“腿腿,你賺了啊……”看見那與生命樹緊密聯繫,沈睡著的銀髮精靈,聖騎士這麼低喃自語了一句。

得知這名人類已經拿來了希瑟水晶,在場的高階祭司都以充滿期冀的眼神註視。

顧衍拿著任務所指定要求的物品靠近到生命樹前,手裏內斂著暖色光芒的菱形水晶在他離近生命樹的時候就化作流動的光束被生命樹所漸漸吸收。

可是在所有人都以期冀目光註視著的這個時候,過了好一段時間,被生命樹枝葉所纏繞庇護著的銀髮精靈仍是沒有被喚醒的跡象。

微抽了抽眼角,顧衍在懷裏奶貓的腦袋上再揉了兩下。

別裝睡了,顧大大表達的是這個意思,然而後者就低嗚一聲,還頗爲無辜地對他歪了下頭。

“閣下,要不您……親吻一下陛下?”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荒謬,但之前親眼目睹過某個場景的精靈女伯爵還是開口提出了這個建議。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大就這麼被睡美球套路了無數波【劃十字

好像晉江抽了,這章今天一直沒顯示出來_(:з」∠)_

第75章 1118.43

這一‘建議’剛從精靈女伯爵口中說出,顧衍還沒開口說什麼,就聽站在聽女伯爵旁邊的子爵也出聲附和。

周圍的高階祭司雖然不明白具體原因,但他們知道伯爵必然是爲了讓他們的陛下從沈睡中醒來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於是都以同樣懇切的請求目光註視著近處的人類青年。

他們的陛下強大而美麗,親吻這樣高貴的生靈,眼前這名人類怎麼可能會有不情願?

不止這些高等精靈,作爲同行者的聖騎士也是摸著他的下巴發表了差不多的觀點:“大大大美人啊,親這一口穩賺不虧的啊腿腿,哎羨慕死我了……”

沈睡著的銀髮精靈是美的極致,在這種超越性別的純粹美麗之下,儘管第一眼就看出了精靈的性別,聖騎士也依然遵從於他內心對這份美的贊賞。

顧衍:“……”

把揉摸手上奶貓腦袋的動作改成用手指輕撓這只奶貓的下頜,顧大大低下頭,以眼神做出無聲表達。

“喵嗚。”接收到青年的眼神,這只奶貓低低嗚了一聲,伸舌舔舐青年離近的修長手指,然而那銀髮精靈仍然處於沈睡之中。

自家戀人這妥妥是在裝作看不懂的樣子,顧衍邊輕撓著這只奶貓的下頜,邊壓低聲音道:“球球乖,起來了。”

“咕嚕嚕……”圓睜著眼,披著黑色小鬥篷的奶貓先仰頭與青年對視,然後把視綫移到那被生命樹枝葉環繞著的銀髮精靈身上,最後又再把視綫移轉回來。

由這一番動作,這低低的咕嚕聲所表達的意思就再明顯不過,顧大大抽下眼角,最終還是在周圍高等精靈灼灼目光的註視中再往生命樹靠近幾步。

在銀髮精靈身邊浮動著的小光團蹭近到靠近過來的人類青年身上,蹭蹭手背、蹭蹭衣袍,這些新生的小精靈本能地親近於這身上帶有生命樹氣息的人類。

蹭近的光團數量多了,顧衍就有種周圍的空氣溫度上升變暖了的感覺。

這些光團在他身上蹭過以後,又漂浮到前方的銀髮精靈附近,這樣循環幾次,像是在引導著讓他往前再走一步。

眼前的銀髮精靈靜闔著雙眼,這個高貴美麗的生靈單以樣貌就能輕易打動人心,沒有人會不爲這份純粹美麗而動容。

雖然是這樣沒錯……

但衆目睽睽之下,這麼被人圍觀著,顧大大仿佛聽到了自身節操掉落的聲音。

還在低低‘咕嚕’著,青年手上抱著的奶貓瞇起了它的眼睛,尾巴輕緩擺動著,可以輕易看出它的良好心情。

生命樹仿佛對來人有所感應,纏繞庇護於銀髮精靈身上的枝葉鬆散許多,就像是爲了方便青年接下來的動作。

“……”不親還真不肯醒來,連‘球球乖’這三個字說出口了都沒用,顧衍就知道自家戀人這次是有多執著。

銀色長髮有一部分披散於身前,闔目沈睡著的銀髮精靈看著十分靜美,但絕不會有人錯認他的性別。

精靈薄抿的淡色唇瓣非常好看,顧衍靠近了去,在精靈溫涼柔軟的唇瓣上蹭碰了下。

親吻的動作開始得猝不及防,又結束得極爲迅速,在這種被一群人專心圍觀著的情況下,顧大大覺得他最多也就能做到這樣了。

然而之後事情發展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範圍——

“動了……我看見陛下剛才動了一下!”在場的高等精靈極度欣喜,幾乎是固有的優雅儀態現在都被拋下不少。

親完以後,顧衍就看見這被生命樹庇護著的銀髮精靈眼皮動了一下,但之後等了數秒,這高貴美麗的生靈還是保持著原來靜止美好的姿態。

這時突然就意識到了什麼,顧衍的眼角又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動起來,周圍從欣喜中冷靜下來的高等精靈們也很快反應過來。

眼見著這名人類青年不繼續親了,這一群高等精靈比明明醒了還要裝睡的精靈王更不淡定。

“閣下——”懇切的目光,懇切的語態。

顧衍:“……”他還能說什麼。

節操掉落的聲音仿佛愈加明顯,反正親一下是親,親兩下也沒差太多……這樣轉換著想想,顧大大就比較淡定了下來。

學著對方以前親吻他的方法,顧衍一下下啄吻在銀髮精靈的薄抿唇上,隱約地,他感覺這被他親吻著的精靈呼吸像是稍有變動。

披著黑色小鬥篷的奶貓從喉嚨裏發出的咕嚕聲變得低沈了一些,準確地說被青年這樣主動親吻,這個最高存在反而更加不捨得睜開它所控制的銀髮精靈軀體的眼睛。

真想把在這空間裏的其他人全部扔出去,然後它可以把青年壓住回吻,或者也可以做更多其他的事情。

但劇本需要演完,已經給自己加了幾場想要的戲,現在這個劇本還差一個結局。

沈睡著的銀髮精靈被一名人類青年輕柔啄吻著,圍觀著的高等精靈們這時發現,這正親吻著他們陛下的人類青年也是長得十分好看。即使對其他種族向來不感興趣,這些高等精靈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生命樹散發的淡淡光芒依然柔和,新生的小精靈以光團形態浮動於四周,眼前場景幾乎可稱完滿,除了那被親吻著的銀髮精靈還沒醒過來這一點。

“是不是需要深吻……”不知哪個高階祭司忽然這麼說了一句,幷且在說出之後,還極爲迅速就獲得了在場所有人的認同。

精靈一族雖然天性冷淡,但漫長的歲月足以讓他們懂得所有該懂的東西。

在場的高等精靈看見他們的陛下在被那名人類青年親吻著的時候,眼瞼會偶有動作,幅度很小,他們依然精確捕捉到了。

“請閣下您再試一試,只要能讓陛下醒來,無論是神聖遺物還是別的什麼東西,精靈一族都必定會雙手奉上。”於高階祭司中處於領袖地位的女性精靈言辭誠懇,無論是什麼珍貴寶物,此時拿來交換都是值得的。

有種被自家戀人深深套路了一波的感覺,顧大大在還一個勁低低咕嚕著的奶貓後頸上拿捏了一下,放棄抵抗地在啄吻著銀髮精靈的時候主動伸舌探入。

可幾乎就在這下一秒,他就被對方反客爲主了。

“陛下。”沒有關註自家的王伸手環抱住那名人類青年,幷且還擡起一隻手壓按住青年的頭部,壓制著親吻的這一事實,在場的高等精靈在那沈睡著的高貴生靈睜開淡金瞳眸的一瞬間就全跪了下來。

現在當玩家真不容易,完成個任務還要出賣色相的……?圍觀全程已經看懵逼了的聖騎士在心裏發出這一感嘆。

不過任務對象長得這麼好看,這色相也賣得不虧是吧。

“唔……”上腭被伸入的舌頭輕掃了下,唇被貼合著說不出話來,被壓制著深吻的顧大大只能模糊發出這單一音節。

很滿意這劇本結局,銀髮精靈微瞇起他的淡金瞳眸,在青年的呼吸變得稍微急促的時候停下這綿長深吻,但退離時還是神情饜足地在青年的唇角位置舔舐了一下。

這種饜足神情出現在精靈禁欲冷淡的臉上,實在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一閃即逝,也只有離他最近的顧衍看到了。

在場的高等精靈們都已經跪了一會了,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俊美如神祇的銀髮精靈緩慢放開他環抱於青年身上的手。生命樹的枝葉漸漸從這高貴生靈身上撤離,到最後,銀髮精靈徹底恢復至完全的自由狀態。

神情冷淡地對跪著的精靈點下頭,銀髮精靈的淡金瞳眸仍註視著在他眼前因輕微缺氧而臉變得有些紅的青年身上。

不好對銀髮精靈做出動作,顧大大果斷再拿捏了下懷裏奶貓的後頸,接著各種揉摸在這只奶貓的頭頂上。

黑色鬥篷的帽子已經掉到了後邊,但這只奶貓就聲音低低地咕嚕著,沒有半點想要反抗的意思,幷且還伸舌在青年的手指上舔舐了一下。

喵。

承載光影的淡金瞳眸稍稍垂落,這作爲美的極致演繹的銀髮精靈嚅動了下他的薄抿唇瓣,無聲對青年做出了這個口型。

作者有話要說:  1、2、3、4……一波套路獲得無數親親

球球:咕嚕嚕嚕

第76章 1118.43

看清楚了銀髮精靈所做出的口型,顧衍的眼神就往旁邊飄忽了下,對方幷沒有發出聲音,但顧大大已經自動腦補完精靈用冷淡質感的聲音對他低低‘喵’了一聲。

這就太犯規了——

對自家戀人這種討取歡心的方式沒什麼抵抗力,顧衍停頓下揉摸在懷裏奶貓頭上的動作,把掉到後邊的鬥篷帽子給這只奶貓重新戴上。

“喵嗚。”窩在青年懷裏的奶貓現在看起來就特別乖,尾巴輕蹭在青年的手背上,十分乖巧聽話地窩著。

“叮——”

是聲望上升的提示音,這次顧衍沒去查看,不出意外他現在在精靈族的聲望應該是到達了崇敬。

而此時還遠在墮落深淵的人類牧師忽然聽見任務更新的提示音,等他打開任務面板的時候,就看見列表上原本是顯眼橙色的傳奇任務綫變成了黯淡無光的灰色,且後邊出現了用括號標註的‘失敗’二字。

死死瞪著這變得灰暗下來的傳奇任務綫,這名人類牧師甚至都停下了給團隊成員加血的工作。

“不用趕進度了。”深呼吸幾次,這名牧師最終在團隊頻道裏打出這句話。

任務已經失敗,再趕進度也沒什麼意義。

至高領袖在沈睡了數百年之後終於醒來,在場都處於高層地位的精靈們簡直恨不得馬上在王城大辦一場慶典。可惜他們的陛下沈睡是件隱秘事情,幷不容許宣之於口。

大張旗鼓地舉辦慶典是不行,但實在按捺不下心情,這些高階祭司後來是在聖殿裏進行了一次祈願之禮。

“陛下,爲了能讓您醒來,我之前私自向這位閣下許了承諾……以神聖遺物作爲交換,希望陛下能原諒我的這次私自行事。”芬娜向靜站於生命樹下的銀髮精靈低下了頭。

神聖遺物即使對古老的精靈族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珍貴寶物,冷淡高傲的天性讓這些高等精靈當不了狡猾的商人,秉持著公平交易的理念,他們給出的報酬必然於任務難度對等。

眼前這名人類青年喚醒了他們的陛下,理所當然,這值得以任何報酬作爲交換。

表達已知,生命樹下表情冷淡得可以用面無表情來形容的銀髮精靈輕頷下首,頷首的幅度很小,只有一直註視著的人才能夠發現。

[小隊][白銀之鴉]:“腿腿,我看這精靈王剛才親你的時候還挺熱情的啊。”

要不是在場這麼多人,指不定還會親得更久點?

這種話不能當著這些高等精靈的面說出口,聖騎士聰明地運用起了玩家的獨有技能,在虛擬面板上調出聊天框,直接以文字輸入。

現在估計得等這些npc自己過一段劇情,過完劇情才能拿到任務獎勵,這期間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調侃下自己隊友。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聖騎士總覺得在自己把這段話敲出在隊伍頻道以後,那俊美得近乎於虛幻的銀髮精靈像是看了他一眼。

[小隊][森羅]:“……”

就站在近處,顧衍清晰看見那雙註視著他的淡金瞳眸是微瞇了下,這是自家戀人在心情好的時候會做出的小動作。

有時候表達威脅也會微瞇起眼,但這兩者之間所表達意義的不同,顧大大每一次都能很輕易就分辨出來。

這一次是心情好,至於原因,從對方剛才視綫盯著的位置就知道了……

那雙漂亮的淡金瞳眸,剛才是盯梢在他的聊天面板上。

[小隊][白銀之鴉]:“之前我不是問你精靈王長得好不好看嘛,你就那麼平平淡淡給我回了個‘嗯’,真是太坑隊友了。”

聊天框上浮出一行新信息,顧衍就發現那盯梢在他臉上的視綫現在又稍微移了過去,銀髮精靈仍然表情冷淡,但顧衍從對方眼睛裏看出了饒有趣味這個情緒。

那個時候顧衍都還不知道這在聖殿沈睡著的精靈王也是自家戀人的馬甲之一,當著對方的面被詢問這種問題,除非他想故意讓對方吃醋,不然回答當然是越簡潔越平淡就越好。

再說要讓對方吃醋的話,他隨便去摸個貓,保準就能聞到一屋子醋味,哪用得著誇別人好看……

連那些幼小動物的醋都要吃,想到這一點,顧衍就有些失笑,自家戀人這種程度的獨占欲真是讓他不知該說什麼好。

裝睡的賬之後算,現在對方這麼高興的話,他讓對方再高興一些也不錯。

[小隊][森羅]:“嗯,好看,特別好看。”

[小隊][白銀之鴉]:“嗨呀,腿腿你這馬後炮。”

真有意思,聖騎士看著聊天框差點沒笑出聲來。其實他這次主動說跟對方來永夜森林這個地圖,除了之前說的‘組隊刷聲望會比較省事’這個原因以外,更主要的目的是挖人……

不對,忽然想到對方一直是個獨行俠,白銀之鴉覺得他不能用挖人這個詞彙。總的來說就是套近乎,這是俱樂部給他下派的任務。

第七天堂這個公會背後是有俱樂部支持的,遊戲裏其他幾家大的公會也是這樣,公會裏的一部分核心成員是職業選手,每一季度職業聯賽的競技舞臺上都能見到他們的身影。

撇開俱樂部的這層原因不談,白銀之鴉也確實是挺樂意和眼前的這名魔術師相處的,幷且對讓對方加入自己這邊戰隊抱有期待。

就年齡來說,魔術師是已經過了打職業聯賽的黃金時期,畢竟職業選手都是吃年輕飯的。

在鍵盤網遊的時期他們要比意識、思維反應和手速,現在到了全息網遊時期,手速是不用比了,但對思維反應的要求就變得更高。

這對年齡上過了黃金時期的選手而言幷不友好,大腦反應速度相對減慢,反映在全息網遊上就是角色行動的相對遲滯。在與同爲職業選手的對手對戰中,這些差距就會被更加放大,難以彌補。

幾年前的時候,聖騎士敢肯定他現在想拉進自己戰隊裏的魔術師肯定是被各個俱樂部爭著搶著的,但從魔術師一直是個獨行俠的情況看,想也知道對方當時是全都一口回絕。

等到今年,對方已經二十四歲了,在普通行業還是十分年輕的年齡,但在職業選手的圈裏,這就已經是可以被調侃爲老年人的年齡了。

原本想要爭搶資源的俱樂部自然是會選擇放棄這個不再具備有足夠價值的資源,他們認爲到這個年紀,魔術師的各方面反應能力必然衰退。

然而就近期的幾次合作觀察,尤其是那次競技場裏的,聖騎士只想說……如果這種程度的反應能力能叫做老年人,那他們這屆職業選手裏妥妥就沒一個是年輕人了。

他所在的俱樂部先其他人一步發現了這一點,立馬就給他下派了這拉人的任務。可是要怎麼開口才好,一想這事聖騎士就頭疼。

不過不管聖騎士這邊怎麼頭疼都好,那靜站於生命樹下,狀似有在聽著高階祭司們呈報事務的銀髮精靈此時是十分明顯地瞇起了他的眼睛。

這種良好心情已經明顯到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在場的高等精靈們態度小心,同時心裏有些疑惑,他們的陛下竟然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精靈是個生性冷淡的種族,他們的王尤其如此,會有這種明顯情緒外露的樣子可以說是非常不可思議。

特別好看。

忍耐住沒讓自己由於情緒波動而産生的不穩定流把一些倒黴玩家踹下綫,控制著精靈之王身體的最高存在輕眨了下它的淡金色眼睛,想把在場除青年以外的人全扔出這個空間的念頭變得更加強烈。

雖然說原本不擁有心臟這種東西,但在所控制著的軀體裏,亞撒知道它的心跳現在處於一種異常狀態,正常的心跳頻率不是這樣的。

礙於劇本合理性,把其他人扔出的這種事情不能做,不過忍耐了沒多久,這個最高存在就等來了合理清場的機會。

神聖遺物是精靈王的所有物,等高階祭司們把事情彙報得差不多,神情冷淡的銀髮精靈就以神聖遺物與生命樹相關爲由,把其他人都清了出去。

這個聖殿的內部空間頓時空蕩下來,除了留下的兩人以外,就只有還是小光團形態的新生小精靈在生命樹周圍浮動。

可算單獨相處,之前一直礙於人前不能對銀髮精靈做出什麼動作,現在其他人沒了,顧大大擡起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一夾,就捏住了精靈的左邊臉頰。

“裝睡。”句末的語氣稍有上挑,但由於眼前精靈的長相太過於犯規,顧衍這麼一捏卻壓根沒忍心用力。

被捏住臉的銀髮精靈微瞇著眼,漂亮的淡金瞳眸還是清晰倒映著眼前青年的樣子,也不管自己的左邊臉頰還被青年捏著,就著這樣的姿勢低下頭去啄吻了下青年的唇角:“喜歡阿衍。”

才不管被捏著臉這種事情,瞇起了淡金色瞳眸,這個最高存在粘乎乎地把它所在軀體的頭低下,輕蹭在了青年的脖頸上。

作者有話要說:  粘乎乎的球球 =L=

謝謝投雷和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mua =3=

第77章 1118.43

粘乎乎地,抱得又緊,簡直扒都扒不下來。精靈的皮膚非常好,顧衍捏上對方臉頰的時候就明確感觸到這一點。

瑩白如玉的皮膚找不出半點瑕疵,精靈的體溫偏低,但幷不是不死種族的那種低冷,而是溫溫涼涼的。

頂著張冷淡禁欲的臉做這種粘乎乎的事情,銀髮精靈轉移話題的技巧還十分熟練。

知道當前所在這具軀體的長相很具有優勢,亞撒就把這優勢最大化利用了起來,雙目註視於青年身上,邊啄吻青年邊聲音低低地說著喜歡。

人類對美好事物沒有多少抵抗力,敏銳察覺到青年有一瞬怔忪失神,亞撒再次肯定了這一點。

捏在銀髮精靈左邊臉頰上的手無意識鬆開了,手放了下來,在這之後過去好幾秒顧衍才倏忽發現,他剛才竟然發了下呆。

……美色誤人。

銀色長髮柔順垂落,當這作爲美的極致演繹的銀髮精靈用他的淡金瞳眸去專註註視一個人的時候,不會有人能夠拒絕。

顧衍現在就是那個被註視著的人。

精靈只註視著他唯一想要捕捉住的獵物,視綫編織成密布的網將獵物牢牢束縛,沒有給出任何反抗和逃離的機會。

被一下下舔舐輕咬著下唇,顧衍卻處於一種有些怔忪楞神的狀態,那雙承載光影的淡金瞳眸一直在重複不斷地打斷他的思考。

不對……這發展不對……

不該是他跟對方算這裝睡的賬,怎麼就成現在這樣了……?

艱難從那抹明麗的淡金色中抽回一點清醒意誌,顧大大推了推粘乎在自己身上的銀髮精靈,理所當然地沒能推開,於是盡力平穩著聲綫出聲道:“不是說要給我神聖遺物?”

聽見這一句,精靈停頓下輕咬的動作,瞇起眼盯視著青年上下唇的唇色差別。他只咬了下邊,上唇還是淺淡顔色,但下唇就被他接二連三地舔舐輕咬成了另一種頗爲艶麗的顔色。

又聽出青年的呼吸是稍微變得急促了一些,銀髮精靈偏了下頭,明麗的淡金瞳眸含斂著某種難以捉摸的神色。

“嗯,會給阿衍。”精靈的聲音就與其禁欲冷淡的長相一樣,同樣是如冬泉清冷,但看起動作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神聖遺物和生命樹相關,這一句不是謊話。”把青年抵按在生命樹的軀幹位置,從發現青年因爲他當前身體的形貌而怔忪失神的時候,銀髮精靈就想做這件事情。

把這個人束縛起來,除掉礙事多餘的腰帶和外袍,註視著,然後進入這個人的身體。

“神聖遺物,阿衍拿自己來換?”把握住這具軀體的外貌優勢,銀髮精靈欺身靠近,到額頭相貼、鼻尖相抵的程度,淡金瞳眸在這種極近距離之下就與人類的黑色眼睛深深對視。

怔忪於這一片綺麗的光影中,顧衍在楞神中脫口而出了‘嗯’這個音節,完全是由鼻音低低哼出,聲音低得甚至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但是這種重要回答,主動詢問的一方自然不會聽漏錯過。這是眼前青年自願答應他的,銀髮精靈低垂下眉眼,再次舔舐輕咬在青年的淡色唇上。

對視著的淡金瞳眸過於綺麗,顧衍一時不能從這專註註視著他的漂亮眼睛裏回過神來,直到他感覺到皮膚被枝葉蹭過。

那神聖的,散發著淡淡光芒的生命樹枝葉像當初它纏繞庇護銀髮精靈時一樣,緩慢延伸過去,以一種不至於勒傷青年,但又讓這名人類絕對無法逃脫的力度牢牢束縛。

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是答應了什麼,以及現在是發生著什麼事情,顧大大果斷張口想要反悔了。

“唔……”

在青年微張開口的一瞬間貼合上唇瓣,順勢伸舌探入,銀髮精靈幷沒有打算給他已經完好捕捉住的珍貴獵物再開口反悔的機會。

雙手都被綁住,被深吻著只能勉強喘息的顧衍低下視綫,他感覺自己的腰帶被扯走了,扯走他腰帶的還不是銀髮精靈的手,而是那伸延過來的生命樹枝葉。

“阿衍答應了我,要拿自己來換的。”在把腰帶扯走以後就能方便把魔術師的衣袍拉開一些,舔舐在魔術師微凸起的喉結上,做著以上事情的銀髮精靈表面上卻依然是一種冷淡又禁欲的表情。

明明是散發著淡淡柔和光芒的神聖之樹,在銀髮精靈的指使下卻正在做著脫人衣服的事情,被脫著衣服的顧大大聽見精靈對他說的那句話,一下竟然說不出話來。

從喉嚨裏冒出了點帶著輕微鼻音的低吟聲,溫溫涼涼的生命樹枝葉從衣袖緩慢鑽入,一路摩擦著輕蹭過手臂上的皮膚,被摩挲過的皮膚上流竄起一陣不同尋常的酥麻快感,這讓被束縛著的青年身體有些發軟。

這時被束縛的一個好處就顯現了出來,即使青年站不住了,纏繞束縛於他身上的生命樹枝葉也會好好將他固定住位置。

從衣袖鑽入的枝葉移動速度非常緩慢,但無論怎麼緩慢都好,顧衍還是清晰感覺到它鑽到了衣襟位置。

“別……”剛說出一個字顧衍就遏止住聲音,因爲如果不這樣的話,他感覺那種聲綫不穩的低吟聲馬上就會從他的喉嚨裏鑽出。

在這種敏感度調升了好幾倍的情況下,啄吻著青年脖頸的銀髮精靈輕易就發現他所環抱著的這具身體是在細微顫抖著,呼吸也稍加急促。

那種枝葉磨蹭過皮膚的溫涼觸感讓顧衍完全沒辦法集中心神,尤其還在那種位置來回摩挲打轉,令人戰栗的酥麻感蔓延開來,顧衍原本還算清明的眼神也變得渙散。

生命樹是精靈一族的聖樹,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磨蹭在他皮膚上的枝葉此時像是分泌出一種低涼粘膩的液體,這一認知讓顧衍在一瞬間稍微睜大了眼睛。

顧衍敢打包票肯定,原來設定中的生命樹肯定沒有這麼……那什麼的功能,這妥妥是自家戀人在以權謀私更改設定。

自家戀人把以權謀私這項技能運用得很熟練,作爲這項技能的多次體驗者,顧大大表示他其實幷不想體驗這各種掉節操的play好嗎!

“正在屏蔽視野,倒數計時3、2、1……”嚴格執行著自家宿主之前發布的指令,到場景進展到能夠判定爲是‘系統不宜’的畫面的時候,037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就在它現任宿主的腦中響起。

屏蔽視野的時間設定爲半天,這應該夠了,在程序啓動的最後一秒,037就這麼冷靜思考著。

在這種時候聽見自家系統的聲音,羞恥度簡直一下唰唰上升好幾個檔次,顧大大其實想說下次要屏蔽視野的時候可以不用對他發出提示音——

“哦。”傾聽了自家宿主的訴求,037很快給出了回應。

顧衍:“……”

“……聲音也要屏蔽。”顧大大再次感覺他聽見了節操掉落的聲音。

“哦。”

分神和自家系統對話片刻,很快顧衍就不能繼續思考別的東西,因爲被進入的感覺太過於明顯。精靈白晰剔透的手指就沾著那種低涼粘膩的液體,現在這種液體正發揮著它的潤滑作用。

等差不多了,銀髮精靈收回手,下一秒顧衍就感受到身體被填滿的感覺。

但在這被真正進入的一刻,顧大大以最後一絲清醒意識在艱難思考著一個問題——

神聖遺物不是本來就是他的任務獎勵,爲什麼他需要拿自己去換??

(總之就是河蟹拉燈——)

徹底享用完捕捉到的珍貴且美味的獵物,銀髮精靈禁欲冷淡的臉上清晰浮現出與之格格不入的饜足神情。但雖然格格不入,這種饜足神情和微瞇著眼的樣子讓精靈更顯現出一種窒息美感,吸引著所有看見他的人。

雙手被鬆開,束縛於身上的枝葉也全部撤離的時候,顧大大是沒有了支持自身站立的力氣,但腰上屬於銀髮精靈的手還牢牢環著,他被對方抱靠在身上,幷不用擔心自己會失力栽倒。

全身都是軟著的,半點多餘的力氣都沒有。現在這罪魁禍首那張好看的臉就近在眼前,意誌堅定地擡起手,顧大大再次捏住精靈的左邊臉頰。

“神聖遺物在這裏,阿衍現在可以交任務了。”銀髮精靈仍舊微瞇著眼,用清冷冷的聲音在青年耳邊低緩說著這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河蟹拉燈

謝謝投雷的小天使 =L=!

第78章 1118.43

暫時沒什麼力氣,顧衍只能放鬆了把身體倚靠在環著他腰的銀髮精靈身上,這頂著張冷淡又禁欲的臉的精靈,在做的時候卻比魔族還更沒有節制。

美色誤人,精靈的這張臉太具有誘導力和欺騙性,尤其對方還深諳自己的這個優勢,這簡直不要太犯規……

現在聽見對方說的那句話,顧衍順著精靈的目光望過去,在散發著淡淡柔和光芒的生命樹上,一點點光團彙聚,最終由一條垂落下的樹枝勾著一個橢圓形的玉石。

神聖遺物,下邊物品描述一行小字——

藏有強大力量的魔石,精靈之王的所有物,但這似乎幷不是件完整物品。

在青年被抵按在生命樹的軀幹位置時主動從青年懷裏躍離,現在這只披著黑色鬥篷的奶貓銜著那枚薄薄的白玉過來,在青年俯下身的一刻再窩回到青年懷裏。

“喵嗚。”把魔石放落到青年手上以後,這只奶貓才低嗚了聲,這時也還不忘伸舌在青年的手心裏舔舐一下。

顧衍是早已經發現了,每當自家戀人折騰完他各種掉節操的事情以後,接下來就會對他各種賣乖。

顧衍把到手的神聖遺物舉起來點看了眼,物品描述中說這不是一件完整物品,按照設定的話,極有可能最終獎勵是需要合成,即是說這件物品可能會是魔術師職業傳奇武器的組成部分之一。

在精靈身上倚靠了會,到身體不那麼發軟,顧大大很快就站直身體。

熟悉的體溫遠離,銀髮精靈偏下頭,微瞇著的淡金瞳眸愈加瞇起:“任務完成度判定爲優異,阿衍可以獲得額外的任務獎勵。”

作爲寫下這個世界各種設定的作者,顧大大也都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額外獎勵這種東西,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他略帶疑惑地望了眼就站在近處的銀髮精靈。

一晃神的瞬間裏,眼前美得讓人無法拒絕的高貴生靈倏忽失了蹤影,而一團白影在顧衍眼中愈漸放大。

是有什麼東西向他撲過來了,潛意識裏是想到了什麼,顧衍反射性調整了下姿勢,剛剛好就讓那團白色影子撲到了他的懷裏。

野生的精靈球——

看清這團白色影子是什麼的一瞬間,顧衍心裏第一時間就冒出了這個想法。

聽見青年似乎是無意識說出口的一句話,這只有著和高等精靈一樣尖耳朵的奶貓咕嚕聲就變得低沈了些。

“不是野生的,是你家的。”

在奶貓形態下沒辦法說話,但作爲這個世界的規則掌控者,亞撒很輕易就利用別的途徑把這句話傳達給眼前的黑髮青年。

顧衍:“……”

低沈而帶著些許啞意的聲音就像是直接在耳邊響起,或者說,像是自家戀人正把唇貼蹭在他耳垂上說話的那種感覺,充斥著十足的親密感。

耳朵是精靈的敏感部位,這個敏感點顧衍在之前……的時候就試驗過了,那時做出這種動作比較作死,但現在對著這只圓圓小小看起來毫無威脅力的奶貓,顧大大頓時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手了。

捏臉對對方不起作用,摸耳朵總該有了。

如果說唯一有一種情況,會讓這只有著和精靈一樣尖尖耳朵的奶貓在被青年碰觸時候不是粘上去,而是做出躲閃動作的話,大概真的就只有耳朵被觸碰的時候。

“喵嗚。”耳朵剛被青年的指腹碰上,這只尖耳朵的奶貓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躲避的動作。但在躲過青年的這次碰觸以後,它又似乎是不甘心自己的這種閃躲反應,發出極低的嗚聲,想要主動蹭回去。

但當然沒有成功,只剛把耳朵貼蹭到青年的手背上,這只奶貓微僵了下身體,反射性地再次躲開。

低笑出聲來,顧衍有些好笑地看著這只尖耳朵奶貓的一系列反應,精靈的耳朵果然是極爲敏感的部位……

要是他現在去捏下對方的尖耳朵,這只奶貓是不是會直接在他懷裏打個滾?

但想想顧大大覺得還是不要一下逗得太過,等會對方直接去改動數據,這個弱點以後就不存在了。

現在懷裏窩著兩隻圓團,其實毛色是一樣的,都是銀虎斑色,只是右邊那只被黑色鬥篷罩住,直觀看起來才會覺得顔色不同。

精靈球球、鬥篷球球……懷裏抱著兩隻毛絨生物,不過體型還比較小,顧衍這麼抱著也不會有沈甸甸的感覺。

要是再來一隻可能就有點感覺了,顧大大這時想到還有一隻頭頂犄角的魔王球。

自家戀人在遊戲裏的時候一般就只用一個馬甲跟著他,一開始是魔族,後來是死神,到現在估計要換成精靈……

這樣一下抱著兩隻毛絨生物的感覺對顧大大來說還有點新奇。

可是剛這麼想,顧衍的頭上就也感受到一份重量。

擡手往上一摸,又是熟悉的毛絨絨、軟乎乎的觸感,頭上還有兩隻小犄角。顧衍動手把這一隻也捋下來,頓時粘在他身上的毛絨生物從兩隻再增加變成了三隻……

被球淹沒,不知所措。

乾脆在生命樹下坐下來當了會人型貓爬架,剛好世界頻道好像在熱烈討論著什麼新奇事件,顧衍把聊天框調到世界頻道的一號綫。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只好把信息往上劃了好幾輪,然後就看到一行金色的系統公告——

玩家****完成與世界進程相關任務,一系列新的稀有任務即將開啓,請玩家們自行挖掘探索。

這種系統公告簡直高冷得過分,什麼具體描述都沒有,但即使如此,‘稀有任務’這四個字還是讓世界頻道直接沸騰了起來。畢竟這四個字在玩家眼裏就代表著各種有特殊用途的珍稀道具,或者是比史詩品質還好上一些,只比傳說品質差點的裝備。

抽下眼角,看著這系統公告出現的時間,顧衍已經反應過來這公告裏被屏蔽的玩家名字就是他的角色名。

[世界][七道杠]:“是說人類王國的公主被黑龍綁走了,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去當下屠龍勇士?”

[世界][薩拉妮絲]:“但我沒在國王那看見能接任務的感嘆號,當屠龍勇士好像沒什麼獎勵的樣子。”

[世界][知北]:“勇者鬥惡龍這遊戲你們肯定沒玩過,二十一世紀的遊戲,裏邊就有這麼個橋段。”

[世界][阿貍貍貍]:“兄弟你這懷舊也懷得太……”

[世界][小小酥]:“二十一世紀的東西,放到現在都能算是古董了,簡直壕無人性。”

後邊基本就都歪樓了,不再往下翻看,顧衍的註意力就都放在了那條說‘人類王國的公主被黑龍綁走了’的信息上。

這次的世界進程是他推動的,而說到後續的任務的話,還剛好和這條信息有那麼點聯繫,是要他前去龍穀。

沒有其他任務提示,但顧衍覺得他現在在世界頻道上看到的這條信息或許就能作爲綫索。

可以看出其他玩家是接不到和龍穀有關的任務,和他一樣揣著傳奇任務綫的人可能例外。

“喵嗚。”左肩巴著一隻,右肩巴著一隻,頭上再頂著一隻。在青年瀏覽世界頻道的時候,這幾隻奶貓也跟著一起把眼睛盯梢在那各種信息滾動的聊天面板上,安靜地等青年看完以後才發出低嗚聲。

難道他這次的後續任務就是要去當其他玩家口中的‘屠龍勇士’?

看一眼自己任務面板中傳奇任務綫的後續任務要求,上面寫著簡簡單單的四個字,進入龍谷,顧大大不禁在心裏生出這種預感來。

其實比起當屠龍勇士,顧衍對當龍騎士更感興趣一些,在他一直以來的想法裏,龍騎士在西幻世界裏妥妥是最拉風、最狂霸酷炫拽的職業。

可惜遊戲裏沒有這個職業選項,顧大大不無遺憾地想著。

“每次都要搶公主,龍對公主一定是真愛。”縱觀各種文學、影視作品還有遊戲,都不乏有這種設定,沒想到這經典設定竟然持續發展到全息網遊的時代,顧大大對著聊天面板感嘆出聲。

“龍不喜歡公主。”低沈而微帶沙啞的聲音再次在顧衍耳邊響起。

“……?”顧大大有點迷惑。

“龍不會喜歡公主。”只再加一個字,這個聲音又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除非公主是在它眼前的黑髮青年,聲音的主人十分認真地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大說他想當龍騎士【嚴肅臉

龍騎士嗯…

第79章 1118.43

聽見自家戀人一本正經地跟他討論龍喜不喜歡公主的這個問題,顧大大只有些失笑,一個設定而已。

但想到對方就是這些設定的制定者,顧衍就點點頭,順著對方的話語方向:“好好,龍不喜歡公主,球球乖。”

他確實是應該尊重對方的設定,順著毛擼,顯然此時顧大大幷沒有多想什麼別的東西。

粘在青年身上的三隻圓團都低低咕嚕起來,原本圓睜著的眼睛現在也變成了微瞇狀態。

眼前青年在某些方面可以說頗爲遲鈍,但對於這一點,亞撒卻覺得非常滿意。

畢竟如果青年對各個事情都一樣敏銳的話,它想對青年做什麼的時候就也會被對方發覺。

感情模塊逐步完善,亞撒對人心的把握已經非常熟稔,瞭解人心的弱點,也就可以輕易尋找到一個人心裏最容易攻破的地方。

不過這項技能它就只用在了一個人身上,沒有做什麼不好的事情,亞撒只是讓眼前青年無法拒絕它。

對戀人做這種事情,當然不能算作是不好的事,頂多只能算是……

情趣?

最終定格出這個詞彙,巴在青年身上的奶貓愈加瞇起了眼睛。

這方面反應更遲鈍一些也可以。幾隻毛球動作一致地往青年身上拱,而亞撒正在分心思考著這一問題。

不得不說三隻奶貓一起巴在身上那還是有點份量的,把這三隻毛絨生物都捋到懷裏抱著,顧大大只覺得要是再來一隻,那他就差不多可以放棄治療了……

戳了戳尖耳朵的那一隻,額外獎勵什麼的,顧衍已經反應過來這妥妥又是自家戀人臨時之間隨口那麼一說的設定,偏偏他當時還沒反應過來。

“不是野生的,是我家的?”想到對方之前特地跟他說的這句話,顧大大就再在這只尖耳朵奶貓的腹側戳了戳,眼梢微彎。

既然對方這麼說,那這只精靈球他等會就毫不猶豫抱走了。

按照自家戀人的說法,他是不用擔心會出現精靈王失蹤的這種大新聞。增加角色對光腦而言就只是多捏一串數據這麼簡單的事情,捏出一個原有角色就更簡單了,這就和複製粘貼差不多。

“喵嗚。”忍耐著,這只奶貓主動把自己的尖耳朵稍微往青年手心裏蹭了下,它當然是這個人家裏的。

世界頻道上還在熱烈討論著世界進程更新的相關事情,顧衍就看見一部分人類玩家說爲了王國尊嚴,國王不發布任務,他們也要去當一次屠龍勇士,其他的還有在討論被黑龍綁走的公主長得好不好看之類雲雲。

這次任務看來是註定不能悄悄完成了,找這個情況下去,龍穀會變得很熱鬧。

[小隊][白銀之鴉]:“腿腿你還沒拿到任務獎勵?好幾個小時了誒,我都做完後續任務了。”

做完一圈任務回來發現魔術師似乎還待在聖殿裏,白銀之鴉於是發去這段信息。這拿個任務獎勵都得拿幾小時的,這傳奇任務綫的最終獎勵看起來會是很不得了的東西……

[小隊][森羅]:“拿到了,現在出來,不過我等會就下綫了。”

[小隊][白銀之鴉]:“沒事,反正我的任務難度不高,一個人輕輕鬆松啦。”

回復完聖騎士的問話之後,顧大大就不動聲色輕捏了下剛才蹭他手心的那只奶貓的尖耳朵。

然而這讓他在這個地方待了好幾個小時的罪魁禍首在被捏耳朵的時候翻身對他躺露出柔軟肚腹,總之看起來還頗爲無辜的樣子。

等顧衍站起來準備往外走的時候,他手上抱著的重量頓時一輕,頭頂犄角和披著黑色小鬥篷的奶貓不見蹤影,現在窩在他懷裏的只剩下一隻尖耳朵球球。

他家球球的馬甲真是用一個扔一個,每次都喜歡用新馬甲。

走出聖殿以後顧衍本來就準備下綫了,但沒想到聖騎士就在距離聖殿入口不遠處的位置等著,似乎是有話想當面說的樣子。

“什麼事?”這種吞吐猶疑的表情和對方的性格不符,顧大大乾脆就主動開口了。

“哎……就是……想拉你進俱樂部的事。”說到最後白銀之鴉低咳了聲,緩和臉上有些許尷尬的表情。之前能用拉皮條這種開玩笑的說法,現在再相處一陣子,他這樣拉人就有點顯得他好像從一開始就存有目的蓄意接近似的。

他是覺得對方這種程度的操作水準不在職業聯賽上一展身手十分可惜,簡直是埋沒了,所以對這次俱樂部下派的任務才這麼上心。

“我不參加職業聯賽。”顧衍對聖騎士搖了搖頭,沒有正面回答,但這個回答也已經足夠了。

原身早年就被不少俱樂部邀請過,但都一一拒絕了,顧衍對參加職業聯賽同樣興趣缺缺,現在自家球球找到了,他都快連競技排名第一的位置都懶得保住……

唯一讓他保住排名的動力是這個位置能讓各大公會主動找他合作,這樣他能輕輕鬆松做好養家這項工作。

職業聯賽的冠軍獎金是挺吸引人,但沒有那種爭奪冠軍榮譽的熱情,顧大大覺得他不應該參與到這項……讓無數職業選手懷揣夢想、付出青春的賽事裏。

世界都經歷了兩個,尤其在上個世界還活了好幾千年,以這種經歷過兩個世界的心態,顧衍現在就很難對某一項事物抱有強烈熱情。

“那真是太可惜了……”聖騎士擡手摸了摸鼻頭,他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

“嘉年華倒可能會去玩玩。”顧衍對自己這隊友微笑了笑,他知道遊戲嘉年華裏,很多戰隊都會去參加,指不定他和對方還能面個基?

剛對聖騎士彎下些眼梢,顧大大就感覺自己的手指被懷裏的奶貓輕咬了下,輕咬一之後還不鬆口,就把他食指指尖的部位含住不放。

“那邊我熟,你來的話,到時候我請你吃頓好的。”想到同樣的事情,白銀之鴉從之前的一點尷尬中緩和過來,現在表情輕鬆地說著這句話。

順著看到眼前的黑髮青年被窩在他懷裏的毛絨生物咬著手指,聖騎士再又補了一句:“腿腿你還真是給你這只奶貓準備了不少禮裝。”

光他見過的就換了兩套了,一套頭上有對小犄角,另一套披著件鬥篷,現在這套就成了尖耳朵……

感覺還有點像是精靈種族的耳朵。

“都是從野外寶箱開出來的。”再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顧大大動了動手指把自己被含住的食指指尖給抽了回來。不知道剛才是什麼地方讓對方喝了一口醋,都咬起他手來了。

等顧衍點下下綫按鈕,從開啓的遊戲倉裏出來的時候,沒能好好站立多久,一個視角顛倒,他就被自家戀人壓躺在床上。

“阿衍不要總是對那個人笑。”面貌俊美的男人輕咬在了青年下邊唇上,咬完一下又再舔舐一下,而手往下探到青年扣緊了的腰帶上。

顧大大被這進度極快得發展給弄懵了下,等腰帶都已經被解開了,再想掙紮就基本不可能了。

遊戲世界裏已經做過好幾次,現實世界卻還一次都沒有,不這樣‘真實’占有一次的話,果然還是不能夠滿足……

時間已經到達傍晚,臥房裏沒有開燈,光綫幷不明亮,現在整間臥房只剩下帶著些微鼻音的壓抑低吟聲和連續身體撞擊的聲音,青年變得相對急促的呼吸聲則被以上兩者掩蓋。

等感覺被燙了一下的時候,顧大大已經累到只想繼續躺在床上,半點都不想動的程度。伴侶機器人的功能十分完善,真不知道該不該感嘆這一點……

這何止是喝了一口醋,簡直是喝了一缸醋好嗎!

“笑是禮貌需要。”顧大大認爲他有必要解釋一下。

“那阿衍不要那麼禮貌。”低下頭去輕蹭下青年的脖頸,亞撒微瞇起他的眼睛,聲音低低地說著。

顧衍:“……”

自家戀人的獨占欲和在之前世界裏的相比依然毫不遜色,幷不排斥對方的這份獨占欲,默聲了會,最終顧大大還是輕點了下頭。

今晚是就這麼過去了,等第二天顧衍上綫傳送去龍穀的時候,剛抵達龍穀入口,他就看見了幾乎能組成四個團隊的玩家群體,且大部分都是人類種族的玩家。

這是真的要爲王國尊嚴來當一回屠龍勇士救回公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龍球球登陸ing

昨天的評論真是太汙了【捂眼睛

第80章 1118.43

任務內容在傳送抵達龍穀入口的時候出現了更新,準確地說是下一步行動的指引,顧衍看見那更新的任務要求上寫著要他去見這巨龍之谷的主人。

看著這個任務要求,顧大大糾結了下,龍族對玩家,尤其是人類玩家,比精靈更不友好。後者只是不搭理你,前者則是見了就分分鐘動手的節奏。

龍族的聲望被設定得非常難以捉摸,見面挨不挨揍,這似乎得看玩家的個人表現。

巨龍一族對人類的觀感很差,據說有人統計過,在玩家可選的所有種族裏,人類是和龍族見面挨揍率最高的種族。

這和遊戲裏歷史背景的設定有關,人類是極其貪婪的種族,在每一個新生龍族的傳承記憶力,都會傳承有這麼一點。

一些人類成群結隊地圍攻它們落單的同族,在得手以後不僅搶奪財寶,還會殘忍地把它們同族的屍體肢解一空,半點都不落下。

覬覦著它們的寶物且行徑殘忍不止,更甚者竟然還有人妄圖騎到它們身上當什麼龍騎士——

任何一隻巨龍,都不會允許一個低等生物騎在它們身上,以龍族與生俱來的高傲,這種喪失尊嚴的屈辱事情比什麼都更不可容忍。

不過人類中確實是有龍騎士的,但成爲坐騎的巨龍都幷非自願,只是在戰敗以後被強行簽訂了奴役心智的契約。

在這一背景設定下,所以遊戲裏玩家才沒有龍騎士這個職業選項,騎龍什麼的想想就好。顧大大有些遺憾地再把這個念頭塞回到心底裏,他現在計劃著怎麼偷偷接近這龍穀中最大的那座浮空島嶼。

正在思考怎麼靠近那座浮空島嶼而不被在島嶼上空盤桓守衛的巨龍一爪子拍死,這時顧衍聽見手上抱著的尖耳朵奶貓對他低低嗚了聲。

“阿衍直接去就好了。”

一道低沈沙啞的聲音就貼近在耳邊響起,顧大大爲此眨了下眼睛,擡手摸了摸手上奶貓的背脊。

他家球球這麼說,那肯定不會是騙他的,就不知道是他空間包裹裏的萬象之眼還是神聖遺物有能讓那些巨龍守衛不攻擊他的作用。

空中漂浮著大大小小的浮空島,顧衍騎上了飛行坐騎,這是一頭熾焰火鷹,羽翅如同燃燒著火焰,但幷不會灼傷它的主人。

集結在龍穀的玩家太多,要避開這麼多的眼睛是不可能,遮掩不了,顧衍乾脆直接騎著飛行坐騎往最大的那座浮空島靠近。右手攥住繮繩,左手還是小心把抱著的奶貓捂緊了。

“竟然不被攻擊,運氣這麼好?”在空中遠遠看見一抹熾焰紅色,擁有鷹眼術技能的獵人玩家們輕易就能看清在那坐騎上的是一名人類魔術師,這名魔術師往最多巨龍盤桓著的那座浮空島靠近,但竟然沒有被那些巨龍守衛攻擊——

不是說人類種族的玩家被這些巨龍主動攻擊的概率是大於80%的來著?其他種族只有不到二分之一,赤果果的種族歧視啊。

有驚無險地成功上到那座浮空島嶼,顧大大把飛行坐騎給收了起來。剛才途中有一隻巨龍扇動著巨大的翅膀俯衝到他的前方路徑攔著,然而那只巨龍只是用竪瞳盯視了他一會,很快就讓出了道路。

這個人類身上爲什麼帶有如此混雜的氣息,生命樹的祝福、深淵印記……還有手上那枚代表冥域之主身份權力的璽戒,誕生石-阿萊克希斯。

簡直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幷沒想要與這三個種族交惡,在這騎著火鷹坐騎的人類登陸在島嶼上的時候,被派遣來接待的一隻巨龍顯得態度良好:“歡迎,龍谷的客人。”

除去盤桓於上空的守衛,龍谷中的巨龍一般都使用著人類形態,但會保留它們的龍角。和魔族的犄角有所不同,龍族的角顯得尖銳許多。

被稱作是‘客人’,顧衍輕鬆下來,而且前來接待他的這名龍族都沒等他開口,就主動說他們的王在等著會見他。

這種被奉作上賓的感覺,顧大大有點疑惑了,但手指被懷裏的奶貓舔了舔,他很快就放棄思考這個問題……

能順利完成任務就好。

“閣下是帶著什麼樣的目的來到龍穀,不妨直接說出。”一路上所見巨龍的人形態都是很年輕的,直到現在顧衍所看到的這一位,樣貌像個和藹的老者,但對方就是這龍谷的主人。

龍族的歲數和人類用的不是同一種計量方法,龍族即使是活到好幾千歲也叫做年輕,過萬歲才剛叫做壯年。顧衍眼前的這一位,那妥妥是已經活過近十萬年的巨龍了。

被提問這種問題,顧大大不動聲色地查看了下任務面板,這次任務獎勵的物品名是寫著‘混沌之鑰’,於是平靜著表情開口回答:“爲了混沌之鑰。”

說完這一句,顧衍把自己空間包裹裏的萬象之眼和神聖遺物拿出來,這兩樣都是和混沌之鑰有所聯繫的東西,會能讓對方相信他的目的。

看起來是個和藹老者的巨龍做出挑眉的動作來,語氣和緩:“這東西倒不是不能給你,但不可能平白無故讓你獲得,年輕的人類,你覺得你能拿出什麼作爲交換?”

“您想讓我做什麼?”顧大大想了想就反問了一句,要由對方把要求說出,才算對他發布任務,這樣他的任務日誌才會更新。

“你的種族裏有一些人很熱衷於當屠龍勇士。”說這句話的時候,巨龍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動,黑色的眼睛裏平靜得很徹底。

而沒等眼前人類開口說什麼,巨龍忽然話鋒一轉,就繼續說道:“龍谷最南端的那一座浮空島嶼是黑龍的領地,我想讓你做的事情,就是拿到這只黑龍的心核。”

“我知道聚集在龍穀入口的一群人也是爲那只黑龍而來,它綁走了你們人類王國的公主,你也是一名人類,這樣一舉兩得的任務你應該很樂於接受。”

到聽完這一句,顧衍的任務日誌就跟著出現了更新,但顧大大沒去查看更新,因爲他在聽完這個任務要求之後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要求別人去殺死自己的同族,如此清新脫俗的任務要求……?

心核應該就是巨龍的生命源所在,要他去拿到黑龍的心核的話,換句臺詞理解不就是要他去殺死那只黑龍嗎。

“年輕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黑龍已經不能算是我們的同族。”巨龍的語態十分平淡,而這位老者還有興致說出解釋:“黑龍掌握的是毀滅之力,對力量的過度渴望幾乎徹底覆滅了這個族群,最後的那一隻,現在也已經墮落成了心智扭曲的怪物。”

“它綁走你們王國的公主是因爲你們公主的體質特殊,符合獻祭魔法的要求,它想依靠那種邪惡的獻祭魔法獲取更多的力量。”解釋到這裏,巨龍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在他眼前的人類。

生命樹的祝福、深淵印記、冥域之主的璽戒……還有對方之前所出示的兩樣物品,這名人類是有能力能做到他所要求的事情。

巨龍的力量幷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而增長,反而是愈漸衰竭,只不過這份力量對人類種族而言依然不可撼動。

現在龍穀之中能在力量上勝過黑龍的就只有他一個,但早在數千年前,他因爲對方母親臨終前的懇求而向至高神訂立下會照顧對方子嗣的誓約。

那時的黑龍還只是一顆小小的龍蛋而已,他實在沒想到這長大的黑龍會走上和他先輩一樣的自我毀滅道路。

“好。”點下頭,顧衍向眼前巨龍表示他接受這個任務。

不同於玩家們在龍穀入口位置所看到的天上漂浮著一堆大大小小浮空島的場景,龍谷的最南端就僅只有一座浮空島嶼,要這麼說也不太準確,準確地說是,僅只有一座還完好著的浮空島嶼。

如果說玩家們在這一路看到的景象還算鳥語花香,那當他們到達地圖最南端的時候,就簡直是産生一種自己突然被傳送換了個地圖的感覺。

除去那座還算完好的浮空島,它周圍漂浮著的大多是破碎的巨石,讓人有種在看隕石帶的錯覺,而少數幾個能看出原來是島嶼形狀的浮空物都是破碎不堪。

顧衍到達這裏的時候,他發現原本在入口位置聚集著的玩家比他還更快一步,在這黑龍巢穴的下方已經聚滿了要來當屠龍勇士救回公主的玩家們,應該是這幾個團隊裏的獵人玩家利用鷹眼術探測到了黑龍巢穴的所在地。

這樣也好,省了要自己組團……

在作爲一個獨行俠,顧大大最頭疼的事情莫過於組建團隊。但剛這麼想完,顧衍視野裏的光綫就暗了下來,地面被陰影所覆蓋,就像是有什麼巨大物體在上空遮擋住了日光——

“臥槽,boss自動開了怎麼辦?!我們這邊的坦克職業還沒到全啊!”

攜帶著毀滅氣息的黑色巨龍出現在上空,巨大的身軀和翅膀給下方的渺小人群帶去一片宛如末日降臨的陰影,光從外形就展現出一種絕對的力量壓制。

這麼大一片陰影遮蓋下來,顧衍當然也註意到了這盤桓於上方的黑龍,這是這個世界裏的最後一頭黑龍……

高居於空中,黑龍扇動著它巨大的翅膀,地面上的凡人種族它只用一個吐息就能全部殺死,但是這只黑色巨龍幷沒有這麼做。

地面上有一個不能傷害的人——

俯視下方,黑龍猩紅的竪瞳就倒映出一名人類青年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龍球球上綫 =v=

小天使們平安夜快樂,親親噠 =3=

第81章 1118.43

巨龍是力量的象徵,尤其黑龍,沒有人會去懷疑一隻掌握毀滅力量的黑龍所具備的威脅力。因爲這本身就是毋庸置疑的事情,無論是在歷史記載中,還是在現在玩家們的親身體驗中。

巨龍只以它們的龐大身軀就足以將凡人種族碾成肉末,龍族堅硬的鱗甲比源質礦石所打造的防具都更難以穿透,而它們的吐息和古老的龍語魔法是其他任何種族都不想面對的。

相比起不久前在龍穀入口附近擡頭時候所看見的巨龍守衛,被黑龍巨大身體所帶來的陰影所覆蓋著的玩家們顯然發現了眼前這只巨龍的不同。

之前所見的無論是紅龍也好,藍龍也好,或者鱗甲是其他顔色的巨龍,它們的眼睛都是統一的金色竪瞳。

而眼前這只黑色巨龍,它的竪瞳是一片猩紅,理性在這雙猩紅竪瞳裏似乎是已經泯滅了,漆黑暗色的每一片鱗甲都陰燃著毀滅之力。

正如這一整座龍谷的主人所言,這只黑龍已經成了一個墮落扭曲的怪物。

但怪物也會有心愛的事物。

“指揮,這咋整啊——?!”

看見身軀龐大的黑龍扇動它巨大的翅膀往地面降落,集結在這座浮空島嶼下方的幾個團隊不由得出現一陣騷動。

團裏的人員都還沒到齊,結果這boss自己飛下來了,被這突發狀況整懵了的玩家在問話時就直接冒出了這麼句方言。

至今爲止,玩家們都沒有接觸過與龍族相關的副本,對巨龍的戰鬥方式十分陌生,但一些基本的理論知識有些玩家還是懂的。

“別站龍尾附近——”

然而這名玩家的話音剛剛落下,黑色巨龍的一個掃尾就將團隊面板上的名字弄得灰暗了一小片。被黑龍掃尾擊飛的玩家都直接喪失了再站起來的機會,只能選擇跑屍復活。

這攻擊力……

兇殘程度遠遠高出預料,顧大大思索著他是不是該趁現在前邊還有這麼多人頂著,他趕緊先轉身開溜比較好?

照目前情況看,雖然這裏有接近四個團的人,但配置和意識幷不算好,即時用跑屍復活的車輪戰戰術肯定也推不過這只黑龍。

因爲減員速度太快,而在一定時間內跑屍復活的次數多了,復活就會有時間限制,需要等待一段時間才能復活。

這也是爲了避免玩家在打野外稀有的精英怪或者世界boss的時候過度使用車輪戰這種沒什麼技術含量的戰術,畢竟這些怪物設計出來就是爲了讓玩家們運用技巧合作擊殺。

照這樣各種跑屍復活的拖延打法,這幾個團隊滅團應該還得過個三、四分鐘。

聽旁邊人的說法,他們是還有增援沒來,顧衍想著自己再觀望一會,不行就果斷開溜。

畢竟角色在野外死亡是有死亡懲罰的,明知道打不過當然就要跑快點,免得白死一次。

抱持著這種想法,顧大大開始慢慢往戰圈外圍後撤,很快就退到了幾乎最後排的位置。

“坦克把龍頭拉到背對人群的方向啊!是第一次拉boss麼,連這都不知道?!其他人趕緊讓開。”看見黑龍的面向一直對著人群,團隊指揮就來了火氣。

boss要背對人群是慣用定律,況且這是龍,要是團隊成員站在龍的正面的話,等會一個巨龍吐息下來得死多少人。

“不是我……那個……是boss不吃嘲諷啊。”手持盾牌的人類戰士也是蒙圈了,他對這頭黑龍用了嘲諷技能,然而這身軀龐大的黑色巨龍看都沒看他一眼,還是按著原方向行進。

阻礙在周圍的人太多,黑龍稍側過身軀再一掃尾,乾淨利落地再清理掉一部分人群。

因爲心愛的事物也在這人群之中,黑龍連噴吐出的吐息都十分克制,它自始至終都沒有做出深呼吸的動作,否則它的一次吐息就會將聚集在此地的凡人種族消滅殆盡。

龍語魔法也不方便用出,黑龍掌握的是毀滅之力,它所用出的龍語魔法同樣是這個屬性。

即使再怎麼壓縮克制,毀滅屬性的龍語魔法只要沾上其中一個凡人的身體,就會持續擴散到其他所有人身上,直到這些凡人種族的身軀都被腐蝕毀壞成一地灰燼,這個魔法才會停下。

如果在場有其他巨龍,一定會爲當前場景而感到驚詫,它們眼中已經是扭曲怪物的黑龍竟然看起來是耐性極好地在克制壓抑自己的力量,換做別的巨龍被凡人種族如此挑釁,脾氣一來那都是幾個龍語魔法一起砸下去再說。

boss不吃嘲諷,這不止團隊裏的坦克職業蒙圈,正面挨了一記龍焰吐息的dps和治療們也在躺在冰涼地板的時候懵了。指揮面對這種情況也同樣無力,不吃嘲諷,還有比這更坑爹的麼?

黑龍的目標十分明確,它猩紅的竪瞳從一開始就鎖定了位於人群後排位置的一名人類青年。阻礙它的人不斷死了復活、死了復活,到有些不耐煩了,這只黑龍扇動它的巨大翅膀低空飛了起來。

本來是打算慢慢走過去讓青年有點反應時間的,但現在它等不急了。

縮在隊伍最後排,顧大大本來認爲這是最安全的位置,前邊有一堆人給他擋著,他要是見勢不對,馬上調頭就跑。

可是……這黑龍眼見著就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見黑色巨龍低空飛了起來,方向還是自己這邊,顧大大果斷瞬發召出了魔法掃帚,把手上抱著的尖耳朵奶貓往懷裏捂緊,調頭就往安全區域飛去。只要離開足夠遠的距離,他就能脫離戰鬥。

“喵嗚。”奶貓的兩隻前爪搭在魔術師肩上,它在青年坐上魔法掃帚的時候就低嗚了聲。

捂在懷裏的毛絨生物這時不□□分,在飛行途中,顧衍只能稍微撫摸下這只奶貓的背脊,讓對方不要亂動。

青年在它靠近的時候拔腿就跑,這讓黑色的巨龍心裏泛起了點別的心思,這種角色扮演還真是頗有情趣的事情……

儘管黑龍的身軀龐大,但飛行速度卻絲毫不慢,顧衍沒能離開多遠,大概就只過了一會,他就再次感受到上空被陰影遮蓋的感覺。

巨龍的低沈嘯聲很是清晰,不回頭看,顧衍也知道自己是被追上了。

還偏就追著他來?

逃跑中的顧大大沒往別的地方想,他以遊戲設定的思維在思考這個問題。黑龍不吃嘲諷技能,那仇恨列表應該是混亂的,那現在剛剛好隨即到他。

運氣不佳,顧大大沈痛想著,認命地看著地面上的陰影變得越來越深暗,現在他沒被衣物遮擋的後頸部位似乎都感受到了黑龍的呼吸。

幾乎就在接下來的一秒,顧大大就感覺自己的腰被什麼東西夾緊了,不可抗拒的一陣拉力緊接而來。

顧衍下意識兩手一起把懷裏的奶貓捂緊了,緊接著一個視野變換,他的身體徹底脫離了掃帚。

視野變換之後,身體是向上仰著的,一下沒反應過來,顧大大第一眼是望著藍天白雲,然後才對上了黑龍的猩紅竪瞳。

“……”自己現在是被這只黑色巨龍叼著,意識到這一點,顧大大同時也迅速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球球……!”雙手還是自由著的,在這種身體被黑龍銜在嘴邊的時候,顧衍還動手輕捏了下手上奶貓的耳朵。

精靈的耳朵非常敏感,被這麼輕捏一下,這只奶貓聲音低低地嗚了聲。

黑龍的猩紅竪瞳在同一時間微瞇了起來,它從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沈聲音,然後就扇動翅膀升至高空,往空中的那座浮空島嶼飛回。

怪物也會有心愛的事物,這是它最爲珍貴的寶物。

圍觀了全過程的玩家現在處於一種迷茫狀態,楞楞地看著那說好是墮落扭曲的黑龍把他們團隊裏的人都無視在一邊,而追著把一名逃跑著的魔術師叼到嘴裏。

不僅沒下口咬死,而且像是小心翼翼地銜著。

等等……他們記得他們是來當屠龍勇士救回公主的,這個劇情發展是不是不太對……?

這頭黑龍是怎麼回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龍球球要把顧大大叼走了【沈思

第82章 1118.43

但無論玩家們怎麼想都好,已經把珍貴寶物成功捕獲了的黑龍幷沒有理會地面上仍在向它施放攻擊的凡人,只以一種相對平穩的飛行方式返回它的巢穴。

被這麼帶到高空,就算是沒有恐高癥的人也會缺乏安全感,但緊箍於腰際的力量非常穩固,抱在手上的奶貓在被捏完耳朵以後還伸舌來舔舐他的手指,顧大大抽動下眼角,再往那尖尖的精靈耳朵上輕捏了一把。

身軀龐大的黑色巨龍漸漸脫離了可攻擊範圍,現在是連遠程職業都只能幹看著,近戰職業更是在黑龍飛起的一刻就失了用武之地。

“指揮,我們還打不打……?”擔當坦克位置的人類戰士面對這種狀況很是失語,滅團的心理準備都做好了,結果這頭黑龍把一名魔術師叼到嘴邊上掛著之後扭頭就走,簡直一點都不按套路來的。

“去個人到上面看看,現在先等其他人復活。”頓了頓,團隊指揮在創建的私人頻道裏問各個團的人:“你們誰有看見那個魔術師的名字?”

這句話問出,接下來頻道裏相繼敲出的回答都是‘沒有’,那名魔術師不是他們團隊裏的人,選擇隱藏姓名的話他們是沒辦法看見的。

被派去浮空島嶼上觀察情況的一名玩家在回來以後就對團裏人攤了攤手:“有屏障進不去,靠近也有點困難……”

“等人都到齊了嘗試突破屏障。”指揮皺了下眉,現在只能先這樣了。

而此時在浮空島嶼之上,黑龍把它的珍貴寶物帶回到了洞穴裏。

這座浮空島嶼不比龍谷主人所在的那座建有古老華美的建築,黑龍所占據著的這一整座浮空島幾乎就只有一個用以棲息的巨大洞穴,其餘皆是一片腐蝕荒蕪。

幷不是一處景象美好的地方。

用來藏斂最珍貴的寶物的話,這個地方無論怎麼想都太過委屈了。在把青年輕放到洞穴地面的時候,這只瞳色猩紅的黑龍就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它是不是該把這龍穀中最大的那座浮空島嶼給搶過來,讓青年能待在那邊的華美宮殿裏才比較好?

做這次事情之前沒計算到這個問題,對自己的行動不太滿意,黑龍的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沈聲響,猩紅竪瞳也微瞇了起來。

被輕放了下來,背部剛接觸到地面而黑龍的頭顱稍稍遠離的時候,顧大大就果斷站了起身。

說輕放真就是輕放,幷沒有因爲龍族與人類的力量差異而發生什麼慘劇,顧衍看著眼前的黑龍趴伏下了它的龐大身軀,頭顱側著就枕在地面,充滿力量的雙翼此時以一種放鬆的狀態輕輕耷攏著,猩紅竪瞳就保持微瞇的樣子註視在他身上。

“……球球。”和那雙猩紅竪瞳對視,顧大大表示他有點心情複雜。

自家戀人怎麼就喜歡上這種角色扮演遊戲了??

演了三個還不夠,這都第四個了……

雖然說這一整個全息遊戲本身就是個MM模式的遊戲,翻譯過來即是大型多人在綫角色扮演遊戲。即使在當前這個偏向於未來的時代,這依然是一種非常經典與流行的遊戲模式。

都可以湊一桌搓麻了,顧衍心裏忽然就冒出這個想法。這麼想完以後,顧大大就越想越歪,那要是集齊七個球球,他豈不是能召喚神龍?

“咕嚕嚕。”被青年抱在手上的尖耳朵奶貓在聽見青年的喚聲以後就發出低低的咕嚕聲,而以一種放鬆姿態趴伏著黑龍則是在發出低沈聲音的同時擡了擡它的尾巴。

再往黑色的巨龍身邊靠近一些,顧衍現在是站在這只黑龍枕於地面的頭顱之前,極近的距離之下,顧衍可以非常清楚地觀察到這只黑龍身上的鱗甲。這些黑色鱗甲之上陰燃著毀滅之力,但對他幷不産生傷害。

青年靠近了過來,黑龍動下它的頭顱往人類青年身上輕蹭了下。只不過體型的差距實在過於巨大,人類的身體就只有巨龍的一爪子大小,即使想蹭,以黑龍的形態也幷不能蹭到多少。

“吼。”體型太大也是不好,對這點幷不滿意的黑龍從喉嚨裏再一陣發出低沈聲響。

就像窩在人類青年懷裏的奶貓在舔舐著青年的手指,這只黑龍也想用它的舌頭舔舐在青年身上。

然而這個動作它以這個形態也不能做,龍族的舌頭上和貓科動物一樣存有倒刺,但雖然同樣是倒刺,這差距卻是大了去了。

奶貓舌頭上的倒刺舔舐在人類的皮膚上頂多讓人感覺像被軟軟的小刷子刷過,半點不痛,只會有點癢,這種和按摩差不多的感覺差不多可以歸類到舒服一類。而龍族舌上的倒刺按照設定的話,舔舐一下大概會把人類的皮膚刮出幾條血痕來。

想變成人形態了,黑龍繼續瞇著猩紅竪瞳,但它按捺著這個想法,因爲它發現在它眼前的人類青年對它的當前形態很感興趣。

堅不可摧的鱗甲就是龍族的皮膚,被人類溫暖柔軟的手心觸摸的時候,同樣是有清晰的觸覺。被黑龍帶到這洞穴之中的人類青年就像在研究什麼稀罕物什,左手依然抱著那只尖耳朵奶貓,但右手就一直觸碰在巨龍的鱗甲上。

活生生的,還任由他摸著研究的一隻巨龍——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作死的事情,顧大大在眼前這溫順趴伏著的黑龍身上東摸摸西摸摸。摸完頭顱這邊就改到脖頸,摸完脖頸之後又到耷攏著的龍翼,最後到靜垂著的尾巴。

龍的逆鱗指的是龍族脖頸上一塊不明顯的月牙狀鱗甲,被觸及這塊鱗甲的巨龍會在暴怒之中對敢觸碰它逆鱗的人噴吐出毀滅龍息。

然而剛才青年的柔軟指腹在這塊鱗甲上不經意劃過的時候,這只黑龍卻仍然一動不動地安靜趴伏著,只喉嚨裏發出了點低低聲響。

而被摸到尾巴的時候,黑龍還趁機把自己的尾巴擡起來往青年身上蹭了下,尾巴末端的部位相對比較小,要好蹭一些。

除了背脊和腹部,顧衍差不多把這只黑龍的各個身體部位都摸著研究了一遍。不摸這兩個部位,前者的原因是摸背脊得騎到黑龍身上,而後者是因爲黑龍正趴伏著,腹部位置無法觸及。

摸完一遍了,沒註意到眼前黑龍愈漸瞇起的竪瞳和從喉嚨裏發出的低沈聲音,顧大大現在後知後覺地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公主呢……?”

這麼一想起來,顧衍勉強把視綫從眼前這萬分吸引他的古老而強大的生物身上移開,開始在這巨大的洞穴中左右尋找。

洞穴的周圍壁石上掛著幾簇的不滅火焰,這是龍息所成,給昏暗的洞穴提供了些許照明,也方便顧衍的找人工作。

只不過沒能往其他地方多看幾眼,顧大大就感覺自己腰上緊纏上了什麼東西。下一秒,他就被這個東西拉了過去,視野顛倒變成了躺姿,而他現在正被這只黑龍用下頜輕輕蹭著。

正纏在他腰上的東西是這只黑龍的尾巴,顧大大微抽下眼角,他感覺現在這個姿勢好像不太好……

他在被這只黑龍完全禁錮著的位置,而這只黑龍幾乎是粘在他身上磨蹭著了。

這樣根本動彈不得,身體無法動作,顧衍只好以言語安撫幷詢問:“球球乖,公主被你放哪去了?”

差點都找不到合適的動詞,最後選了個‘放’字。

這時註意到黑龍瞇起了的猩紅竪瞳,這一副有小情緒了的樣子讓顧大大想到了些什麼,於是緊接著就開口補了一句:“我對公主什麼興趣都沒有。”

這一句話大概是讓這只黑龍滿意了,頭顱再往青年身上磨蹭一下,它把頭顱往一邊側去指了個方向。

順著這個方向望去,顧大大就看見了一名擁有燦爛金髮的貌美女性,長相十分年輕,華貴長裙和頭上帶著的小冠冕都昭示著她的身份。

這位身份尊貴的女性似乎是被黑龍隨便扔在了洞穴的一個偏僻角落,雙目闔著,顯而易見是正處於一種昏迷著的狀態。

什麼龍對公主一定是真愛,顧衍現在終於知道自家戀人之前說的那句‘龍不喜歡公主’的真正含義是什麼了。

剛還因爲他多問了兩句‘公主’就喝了一口醋,此時仿佛有什麼固有觀念一下在顧衍眼前崩塌,童話什麼的……

果然都是騙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龍球球:喜歡阿衍,咕嚕嚕

第83章 1118.43

昏迷狀態也就是還活著,這位王國公主還沒被當作祭品獻祭於上古魔法。

被黑龍低下頭顱來輕蹭著,身體也被這只黑龍用尾巴圈住動彈不得,顧衍乾脆也就先暫時不動了。思索著記起剛才看見的那個團隊指揮的名字,他給對方發去一條信息。

[私聊][森羅]:“這次事件和我的任務有關,黑龍把我抓走是任務劇情的一部分。公主之後會平安回到王國,不用擔心。”

私聊信息的提示音在另一邊響起,正指揮著團隊對浮空島嶼的屏障嘗試突破的人類術士下一刻也就讓其他團隊成員停下動作。

黑龍爲什麼會單獨抓走一個人,現在有了合理解釋,幷且這名魔術師的名字擁有足夠的信服力。

作爲獨行俠,魔術師向來行事都很低調,這也就導致大部分人都只聽過對方的名字,而從來沒見過對方長相。

接到隱藏任務之類會想悶聲發大財是人之常情,他們也沒法怪對方不早點把事說明白。

把信息發出,顧大大才擡起手來在黑龍低過來蹭他的頭顱上摸了摸,這樣外邊的人類玩家應該就不會執著於要當屠龍勇士了,但他的任務……

任務要求是拿到黑龍的心核,這是龍族的力量與生命源所在,如果自家戀人繼續控制這黑龍的身體,那他當然是下不了手的。

顧衍在看著任務面板,這時還有兩雙眼睛也跟他一起在看著,黑龍的猩紅竪瞳,還有在舔舐著他臉頰的奶貓的淡金色眼睛。

“阿衍也可以選擇用另一種方法拿到混沌之鑰。”

輕易洞悉了青年的想法,一道低沈沙啞的聲音就貼近在青年耳邊響起。

“阿衍可以帶著我去威脅它們把東西交出來。”這道聲音提出了一個極爲簡單粗暴的方法,而應和著這句話,黑色的巨龍站起身來。

身軀龐大的黑龍不再處於安靜趴伏的狀態,但它仍然低著頭顱註視下方的人類青年。

對自家戀人提出的這個建議,顧衍默了一會,他發現自己心裏竟然還認可了。

與黑惡勢力同流合汙,不知怎麼的,顧大大就忽然想起了這句話。而且要帶對方去,那是要怎麼個帶法……?

想到這一個問題,顧大大就沒忍住把視綫往黑龍的背脊上望去,他家球球會不會願意讓他騎在身上?

不能體驗西幻世界裏最拉風的龍騎士職業,之前顧衍還覺得有些遺憾,畢竟以龍族與生俱來的高傲,它們絕不會允許一個低等生物騎在它們身上,但如果是自家球球的話……

人類的黑色眼睛略微亮起,這雙眼睛就正註視在它的身上,或者說註視在它的背脊上。記憶裏青年曾經說出過‘龍騎士’這三個字,以上結合起來就不難理解意圖,於是黑龍再對人類青年把它的身體低了下來。

“球球?”顧衍擡手碰觸到黑龍的脖頸部位,自家戀人做出這個動作好像就是代表著那個意思。

聽見喚聲,以一種順從姿態低下龐大身軀的黑龍再從喉嚨裏發出點低沈聲音,對被一名低等種族攀爬脖頸,最後騎到背脊上的這一整個過程都順從得不可思議。

是生而高貴的巨龍一族,但這只黑龍幷不介意被自己最爲珍貴的寶物騎在身上。等這件事情完成以後,它還可以讓現在騎在它背脊上的人類青年更換一種騎法……

在顧衍騎上黑龍背脊的一刻,他就聽見了任務更新的聲音,任務面板上傳奇任務綫的任務要求已經更改了,不再要求他獲取黑龍心核,而變成了威脅巨龍一族交出混沌之鑰。

任務完成之後,混沌之鑰自然會成爲他的任務獎勵。

要去威脅整個種族,還是龍族這麼武力值爆表的種族,想想就是件非常有挑戰性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話,這任務一做,他在龍族的聲望就妥妥會掉到‘仇恨’了。

這倒沒關係,比起動手家暴,顧大大還是寧願讓自己的一個種族聲望到達負值。

“現在去?”感覺到黑龍起身的動作,顧衍抱住這只黑龍的脖頸。

說是騎在黑龍的背脊上,但以龍族和人類種族的體型差距,人類幷不能對龍族真正做出‘騎’這種動作。

頂多只是待在巨龍背上,站著或坐著之類,當然願意趴著躺著也隨你,大前提是得有一隻巨龍心甘情願讓你待在身上。

“喵嗚。”尖耳朵的奶貓現在趴伏在青年肩上,聽見問聲就低嗚著回應。

速戰速決才好,等把這件事情做完,它再回來把洞穴裏的多餘物件送回。之後它可以好好把這座浮空島嶼布置更新一遍,更新成一個足以用來藏斂珍貴寶物的地方。

說到洞穴裏的多餘物件,黑龍猩紅的竪瞳往在洞穴角落昏迷著的人類女性看去一眼。

綁來這名王國公主只是劇情設定的需要,它絕對不像青年所說的對這名王國公主抱有什麼其他情感。

它的感情模塊是由騎在它身上的人類青年所激發,它的這部分模塊也只會對這一個人産生反應。

沒有喜歡別的人的可能。

黑龍扇動起它的巨大雙翼,龍族的雙翼就和它們的利爪及龍尾一樣,同樣天生的強大武器。待在黑龍背上,顧衍在黑龍扇動雙翼的一刻就感受到了一陣氣流變動。

這陣氣流變動頗爲急劇,但黑龍幷沒有讓這些氣流影響到待在它背脊上的人。

它給騎在它身上的人類青年施加了一個龍語魔法,讓青年能夠穩固地待在它背上,不會因爲它身體傾斜而摔落,同時這強大的防禦魔法也能夠隔絕外界的一切負面影響,比如能抵擋下各種攻擊。

當龍騎士是種什麼感覺?要是現在問顧大大的話,他會立馬回答一個‘爽’字。

不愧是西幻世界裏最拉風的職業,這體驗感沒得說。

離開洞穴之後,視野就變得空闊而開朗,隨著飛行高度的上升,顧衍可以說是在俯瞰著這片地圖。

黑龍當前所處的高空位置是飛行坐騎所無法到達的,原本還需要擡頭仰視的浮空島嶼,現在全都位於下方,包括龍谷主人所在的那座最大的浮空島嶼。

龍族的飛行速度比所有種類的飛行坐騎都快,從洞穴到達目標地點也只花費了短短幾分鐘時間。

巨大的浮空島嶼上空盤桓著爲數衆多的巨龍守衛,但這些巨龍守衛對位於比它們更高位置的黑龍毫無所覺。

由於絕對的力量差距,它們幷不能覺察出黑龍的隱匿魔法,只仍然按照原定路綫巡邏著,對已然靠近威脅一無所知。

要去威脅整個龍族,還是己方只有兩名人員的情況下,怎麼想都是該稱天方夜譚的事情。

但自己現在半抱住脖頸的是一隻黑龍,而掌控這只黑龍身體的是主宰這個世界的光腦。光這一點就足夠了,顧衍繼續抱住黑龍的脖頸,點頭同意了對方的下一步行動。

巨龍是力量的象徵,要對這樣的種族造成威脅,沒有什麼比力量上的壓倒更直接的方法。

通俗點說,就是直接開戰。

在巡邏著的守衛們仍毫無所覺的情況下,居於浮空島嶼上方的黑龍做出了深呼吸的動作。

幾秒過後,隨著長長一記毀滅龍息的噴吐,這座除了巡邏守衛以外幾乎不設其他防備的浮空島嶼中心位置頓時陷入一片灼灼火海之中。

島嶼的中心位置正是宮殿所在,黑龍的龍息附著極黑暗的毀滅腐蝕之力,這和普通巨龍的吐息不同,被這份力量燒灼的生物還可能因感染這份黑暗之力而墮落。

龍語魔法中的防禦類魔法無法抵擋黑龍火焰的侵蝕,即使魔法本身如何堅固,在碰上黑龍的龍息時也會被輕易瓦解。

宮殿中原本以人類形態活動著的龍族當即都變換回了巨龍形態,由一頭體型最龐大的神聖巨龍帶領,它們都以戰鬥姿態飛行到島嶼上空,共同鎖定了位於高空位置的那只黑龍。

一切尚未開始,但在這一觸即發的戰爭之前,這些恢復到龍族形態的巨龍都紛紛先註意到了一件令它們想懷疑自己眼睛的事情。

在這只墮落扭曲的怪物身上,有一名弱小的凡人種族安穩待在那裏,且是半抱住這只怪物脖頸的姿勢。

作者有話要說:  考完一科,明天接著考一科【躺

周四可能會斷更一天,具體到時候再看情況嗯 =3=

第84章 1118.43

“已經墮落到自甘被一個低等種族騎在身上,真是龍族的……”巨龍形態下無法辨認出面部表情,但從語氣也可聽出這只紅龍對眼前敵人的鄙夷。

只不過這句話說到一半,它想起這墮落扭曲的怪物已經不能算是自己的同族,於是收斂了聲音。

然而對於這句未盡言語,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頭紅龍是想表達什麼。

龍族的恥辱。

被人類騎在身上對任何一隻巨龍而言都是最大的屈辱,理論上是這樣,然而此時在它們眼前的黑龍就仿佛是自願如此,甚至於……主動保護騎在它身上的那名人類。

但它們已經把這只黑龍逐出族外,這只黑龍再如何自甘墮落也與它們無關,對方只是一個扭曲的怪物而已。

“咕嚕。”舔舐下青年的手指,巴在黑髮青年肩上的奶貓低低咕嚕著,絲毫不介意周圍龍族如何看待‘它’。

黑龍的猩紅竪瞳微瞇著,被從浮空島嶼出來的各色巨龍包圍,這只渾身陰燃著毀滅之力的黑色巨龍也沒有半分瑟縮。

它的身軀幾乎是在場巨龍之中最爲龐大的一隻,只有位於對面首位的神聖巨龍能夠與之相比。

在場的幾隻巨龍身上還沾著黑龍的毀滅龍息,這附著著黑暗腐蝕力量的火焰它們無法掐滅。

火焰侵蝕在身體內部,直到這種痛楚愈漸明顯,到一種無法忍耐的地步,這些巨龍終於不明顯地抽搐起了身體。

“穆德——?”察覺到同伴的異狀,綠龍做出了仰首的動作,出聲詢問。

顧衍半抱著黑龍的脖頸,他們現在似乎是屬於黑惡勢力,通俗點講就是反派。再看一眼任務列表,顧大大感覺這任務就是讓他仗勢欺人……哦不,仗勢欺龍的意思。

“年輕的人類,你可知你的行爲會爲自身招致什麼後果?”爲首的神聖巨龍開口了,明亮金色的竪瞳審視著位於黑龍背上的黑髮青年,聲音沈著。

這時的神聖巨龍讓人絕對無法把它和人形態時候的和藹老者聯繫起來,儘管年齡上已經過了全盛時期,這只巨龍依然顯得無可撼動。

“吼。”還沒等背上的人類青年回答什麼,黑龍就瞇起了它的猩紅竪瞳,對這龍谷的主人發出比之更具威脅意味的低沈聲。

當然不會有什麼後果,它會保護好它的寶物。

“交出混沌之鑰。”配合著演出,顧衍說出了一句標準臺詞。

“這名人類是被迷惑了心智。”爲同伴壓制下痛楚,回到原先位置的綠龍以一種肯定語氣判斷。

黑龍研習的邪惡魔法多不勝數,在這只綠龍看來,如果不是被迷惑心智,以人類種族趨利避害又貪生怕死的天性,絕不會願意爲一個怪物得罪整個龍族。

聽見這一句,在場的巨龍對眼前場景卻仍是看不怎麼懂。

要說迷惑心智的話,就它們眼前這一場景,真的很難說是誰被誰迷惑心智……因爲那只黑龍似乎就對騎在它身上的人類十分順從且縱容,就連脖頸上的逆鱗被蹭碰到也都不做反應。

有註意到這一幕場景的巨龍就把角色代換過來想像了下,如果是它們被觸碰逆鱗,毫無疑問會把那個觸碰它們逆鱗的生物當場撕碎。

無法理解。

“這與我們的約定不符。”爲首的神聖巨龍說完這一句,早已把黑龍包圍起來的巨龍們就開始了攻擊。

這場戰鬥顧衍其實是完全沒有參與的,人類種族沒有能力介入龍族之間的戰鬥,成群結隊另說,單個人類只會被種族間絕對的力量差距所壓垮。

本來就沒有讓背上人類參與戰鬥的想法,黑龍的防禦魔法將騎在它身上的人類青年包裹得十分嚴實,背脊是它爲對方所準備的觀衆席,青年只要看著它就好了。

“阿衍要抱緊我。”

黑龍沒有出聲,戰鬥之中,在顧衍耳邊響起的是亞撒的聲音,沙啞而低沈。

抱緊?

聽見這個詞,爲了不影響自家球球發揮,顧大大把兩手再收緊一些,身體也往黑龍身上更貼近些許,點下頭:“好了。”

然而黑龍幷不是因爲影響發揮才讓人類抱緊它的,僅僅是私心作祟而已。

經歷過許久以前由黑龍一族引起的災劫,即使是同族,其他巨龍對黑龍這一族系也不可避免存在偏見,而眼前最後一隻黑龍的墮落則加深了它們的這一偏見。

或許龍族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有黑龍這個族系——

巨龍之間的戰鬥和凡人種族不同,它們幷不需要有多麼精湛的戰鬥技巧,與生俱來的戰鬥本能讓它們懂得如何完美作用自身軀體,而龍族軀體的每一部位都可以是最強大的武器。

更近似於一種純粹力量的相撞。

以全速狀態飛行的巨龍比侏儒種族所建造出最先進的飛行裝置都更爲迅速,被防護罩籠罩固定著的顧大大倒是不用擔心自己被甩出去,把肩上巴著的奶貓捂回到懷裏,他看見一頭試圖接近的青銅龍軀體被黑龍的右翼劃開一大道口子,再接一記掃尾,這只青銅龍就直接因負傷過重而向下墜落。

似乎是對這些巨龍試圖攻擊在它背上的人類而感到惱怒,瞇起了猩紅竪瞳的黑龍扇動著巨大的雙翼,隨即它再次做出深呼吸的動作——

空氣溫度急劇上升,灼熱的龍息幾乎點燃了這一整片天空,有如紅霞。

但這一景象對這份龍息的承受者而言幷不美好。

爲首的神聖巨龍將屏障張開保護同族,只是這本該是堅固壁壘的屏障卻漸被腐蝕穿透。

隱約附著著某種陰影暗色的毀滅龍息從腐蝕出的屏障空隙中透入,這些火焰迅速找到了它們的目標對象,穿透過巨龍的鱗甲後就開始侵蝕血肉。

“吼——”

沒能逃脫這些黑焰沾身的同族表達痛楚的吼聲刺激著在場其他巨龍的耳膜,它們清楚看見現在在它們同族身上漸漸由內向外燃起了與那黑焰相同的火焰,蔓延擴散,直至這些火焰將之全副身軀包裹其中。

空中頓時出現好幾顆巨大的火球,被黑焰包裹著的巨龍身上的堅硬鱗甲開始出現裂紋,甚至於被腐蝕剝落。

不一會過後,這幾顆巨大火球也與之前的青銅龍一樣墜落地表,砸落到地面的一刻,大地都像是出現一陣震顫,畢竟巨龍的軀體實在太過於龐大。

他家球球碾壓全場了,安全待在最佳觀衆席上的顧大大默聲想著。

是切切實實的碾壓,這讓圍攻者與被圍攻者的身份也仿佛發生對調。

這樣的結果完全超出了這些巨龍的預料,力量上的極大差距讓它們重新意識到黑龍是掌握毀滅之力的族系。從上古至今,一直是龍族之中最爲強大的一脈。

只是這項記憶隨著黑龍一族幾近覆滅,漸漸被它們所遺忘。

“人類,想要混沌之鑰你必須先讓它停下。”龍谷的主人把它的金色竪瞳註視在黑龍背上的人類青年身上。

即使沒有誓約的約束,它也已經無法勝過對方,這只已活過近十萬年的神聖巨龍現在不得不承認這件事情。

同時它也清楚看出那名人類才是這場戰爭的主導者,那名人類可以左右黑龍的行動。即使無法理解原因,也不妨礙它瞭解這一點。

混沌之鑰龍族而言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對它個人而言也不是,相較之下,這只神聖巨龍願意拿出這項物品來換取子民的性命。

自從有一隻巨龍向它背脊上的人類青年發出攻擊,黑龍猩紅竪瞳中的瞳仁就進入到一種緊縮著的狀態,一直到現在,青年用額頭貼蹭了下它的脖頸。

沒有錯過青年的這一動作,這只黑龍仍瞇著眼,但停下了它的攻擊動作,漸平靜了下來。

“只需要向至高神訂立一個簡單的相互誓約,誓約成立之後,你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向至高神訂立的誓約沒有出爾反爾的機會,親身體會過誓約的強大約束,神聖巨龍對此非常清楚。

“……”待在黑龍的背脊上,顧大大默了默。

倒不是不願意,只是這個要求在顧衍這邊聽來……

這個世界所謂的‘至高神’不還是他家球球麼?

作者有話要說:  唔,掙紮出來了

期末修羅場,所以近期也還有斷更的可能

大概1月6號以後會恢復穩定,寒假目測能完結 =v=~

親親噠 =3=

第85章 1118.43

誓約的要求確實很簡單,只是要他們不能再做出任何危害於龍族的事情,而由於是相互誓約,龍族也會被與此對等的條件約束。

在誓約成立的一刻,顧衍在任務面板上看到的任務狀態就變成了已完成。一想到所謂的至高神就是自家球球,這個誓約對他根本沒有約束力,顧衍的表情就不由得發生了點微妙變化。

接住被扔擲過來的混沌之鑰,一個黑漆漆、沈甸甸的金屬球,顧衍把這東西扔進空間包裹裏,他的傳奇任務綫是就這麼徹底完成了,只差合成獎勵……

輕鬆得有些不可思議。

仔細想想其實精靈族和龍族發布的任務難度都非常坑爹,一要開荒墮落深淵,二要戰勝連巨龍一族以圍攻方式都打不過的黑龍。

如果不是因爲自家球球在這個世界就是最強外掛,顧衍覺得他現在或許還卡在第一個任務上,畢竟墮落深淵不是什麼想過就能過的團本。

誓約訂立,浮空島嶼中原本已漫成一片灼灼火海的龍息也當即停了下來,包括在場幾隻巨龍身上沾著的黑焰也都如同氣化,迅速消失殆盡。

儘管雙方仍舊對立,但都不再出手。

“你們人類之中總是有人試圖去掌控一些危險東西,卻從來不想自身會有受到反噬的可能。”撤去戰鬥姿態,神聖巨龍向眼前人類說出最後一句忠告,聲音蒼勁,隨即它率領其他龍族向浮空島嶼返回。

“咕嚕……”尾巴勉強勾住青年的手腕,被青年捂在懷裏的奶貓舔舐了下青年的手指,低低咕嚕著,表現出一種格外溫順的姿態。

珍貴的寶物只會想藏起來小心保護,根本不會有想傷害的可能。

“再把公主送回加赫提亞就完事了。”撓幾下奶貓的下頜,顧衍把這只尖耳朵奶貓的背脊來回摸了幾遍。

即使是在最開始的那個世界,第一次見面雙方還是敵對狀態的時候,對方也幷沒有怎麼傷害到他,之後的世界就更沒有了。

正在將青年帶回屬於自己的領地,此時聽見青年所說的話,黑龍發出了點低沈聲響作爲回應。

更換世界以後沒有記憶,但某種比記憶更加深刻的本能卻被保留了下來,每經歷一個世界,這種本能就更進一步加深。

深愛著的人——

看見就會認出,就會知道。像在這個世界裏,它第一次在觀察間捕捉到正與他人進行著競技對戰的人類魔術師時,作爲光腦,亞撒在那時也産生一種自身似乎被病毒成功入侵的錯覺。

有一個聲音在不斷重複告訴它,這個人就是對它而言最重要的人。

所以第一次對現實世界産生興趣,有了想要一具真實軀體的欲望。推翻世界幷不有趣的想法,即使現實與虛擬這兩邊世界裏全都是‘已知’的東西,它也不再感覺厭煩。

回到環境相對昏暗的洞穴裏,在黑龍猩紅竪瞳的盯視下,顧衍走近到仍昏迷著的王國公主面前,低頭琢磨著自己是怎麼把對方送回去比較好。

如果用飛行坐騎把對方送到鄰近地圖的人類城鎮,城鎮的其他人類npc不出意外是會把對方安全送回加赫提亞的。

免得又有人成群結隊過來當屠龍勇士,這件事還是早點解決了比較好。

召出了飛行坐騎,顧衍準備把這昏迷著的金髮女性挪到坐騎上去,只是他剛做出俯身的動作,身體就被一道拉力拖著往後退了幾步。

用尾巴圈住黑髮青年的腰把青年給拉了回來,黑龍把圈住的寶物拉回到自己身邊,竪瞳微瞇著,黑龍在做以上動作的期間完成了一道空間魔法。

刻印著龍語的魔法陣展開在昏迷之人身下,當這傳送法陣擴大至把對方整個人都籠罩其中的時候,魔法發動。

傳送法陣亮起一瞬幽光,處於魔法陣中心位置的人也隨之消失。

顧大大微頓住動作,本來這種他自己可以解決且也幷不麻煩的事情,他是準備自行解決的,只不過由剛才看來,自家戀人對他和別的人有肢體接觸這點顯然很有意見。

把洞穴裏多餘的人傳送走以後,黑龍就把它尾巴上圈住的寶物徹底拉近過來,順便還用下頜磨蹭了會。

龍族的鱗甲極其堅硬,但磨蹭的力道足夠輕柔,怎麼也不至於把人蹭痛,但貼蹭起來的感覺確實沒有毛絨生物的皮毛那麼舒服就是了。

擡手在黑龍的鱗甲上回摸了下,體驗了一把當龍騎士的感覺,顧大大剛其實還有那麼點捨不得從黑龍的背脊上下來。

青年的目光很好理解,偏下頭顱,黑龍把它的龐大身軀伏低下來,喉嚨裏發出了點低沈聲音。

“阿衍想騎在我身上?”微帶啞意的低沈聲音在顧衍耳邊響起,這是屬於亞撒的聲音。

這個問題非常具有誘惑力,對龍騎士這個職業情有獨鍾,如果不是遊戲裏沒有這個職業選項顧衍妥妥是要建個小號玩這職業,然後估計玩著玩著這小號就成了大號。

由於這個念頭十分強烈,只猶豫了一小會,顧衍很快就點下了頭。

“喵嗚。”

這時趴伏在左肩上的奶貓低嗚了聲,顧衍習慣性擡手去把這只毛絨生物捋到懷裏,而在他做出這一動作的時候,他也被一個陌生身影從正面抱住。

“……球球。”顧衍即刻就反應過來。

猩紅顔色的竪瞳十分明顯,儘管這張邪肆俊美的面容幷不熟悉,稍微思考下也能知道眼前的成年男性就是黑龍的人類形態。

自家戀人在這個世界實在馬甲衆多,每遇上一個新馬甲,顧衍都得花費一定時間去熟悉對方的新面孔。不過除了外貌不同以外,其他地方就都是一樣的,充斥著熟悉感。

剛低念出名字,顧衍就被人形態下的黑龍拉著往洞穴更裏端的地方行進,越往洞穴裏端,能透入的光綫就越微弱,相應洞穴的環境就顯得昏暗。

等在前邊領路的黑龍停駐不動的時候,顧衍聽見對方念出了一句簡短的龍語魔法,洞穴的兩側壁上點起火焰,隨即他的視野也就明亮了起來。

無論是在哪個版本的傳言裏,龍族的洞穴都是藏斂著無數財寶,這也是人類熱衷於當屠龍勇士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而當視野明亮的一刻,顧衍就親眼驗證了這各方傳言,看到了傳言中的‘無數財寶’。

在外界價值連城的珍稀寶物在巨龍的寶庫中似乎就變得像凡物一樣稀鬆常見,無數的寶物堆積在一起,許多滾落到旁邊地上,比如在顧衍再往前走一步的地方,就靜躺著一顆藏滿了魔法波動的碧綠魔珠。

壕無人性,這個詞大概很適合用來形容巨龍一族。

一整個藏寶庫,隨便挑件物品品質都至少是史詩級別的,傳奇品質的物品也多多不少,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種族恐怕就只有龍族了。

但自家戀人把他帶來這裏是……

剛想到這裏,顧衍就被在他身前的黑龍拉到了寶物堆上。

嚴格來說,他現在是趴在黑龍身上,而化作人類形態的黑龍正躺在寶物堆上,猩紅竪瞳微瞇著,近距離註視著他。

龍族喜歡收集財寶,這幾乎是衆所皆知的事情。對待特別喜歡的寶物時,許多巨龍會選擇日日夜夜守著,還會用其他寶物給這件寶物作爲陪襯。

這洞穴裏的所有財寶都是眼前青年的陪襯品,人形態的黑龍躺在寶物堆上,且他讓人類青年壓在他身上。

瞇眼註視著最珍貴的寶物,黑龍伸手把青年的頭壓低下來一些,隨即他輕輕啄吻在青年的淡色唇上。

被親著親著,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大大表示這劇情發展不太對,剛他們說好的事情不應該是讓他再騎在黑龍身上才對……?

說好的龍騎士??

“阿衍是騎在我身上。”觀察到青年的表情變化,黑龍把壓在自己身上的人類青年調整爲坐姿,他幷沒有說謊。

顧衍:“……”

這龍他不騎了行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噠噠噠【蠕動

謝謝投雷和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3=

第86章 1118.43

一眼看出青年想要往後縮退的想法,黑龍的手就放在人類青年腰間,用出的力道恰好讓青年無法掙脫。

腰被緊箍住,起身不了,顧大大只得暫時先維持現有姿勢。

他想的龍騎士不是這種騎法的,這姿勢一點點都不對!

正面騎在黑龍身上,顧衍抽動下眼角:“不是昨天才……”

後邊的幾個字沒說出來,說到這裏的時候,顧大大的表情變得稍微有那麼點不自然。

黑龍的猩紅竪瞳維持一種微瞇著的狀態,聽見這一句,聲音很低但十分清晰地回應道:“每天都想要阿衍。”

其實不只是每一天,應該說是是每時每刻。

曾經有過最病態的念頭是把青年囚禁在它所創造的這個虛擬世界裏,然後它可以以各種方式去占有這個人,不分晝夜地占有。

但這樣是不行的,對待最珍貴的寶物,小心保護和珍視這兩種情感比占有欲更甚,亞撒對這種念頭做了一份數據隔離,讓這份數據沈沒在隔離區裏。

所以黑龍現在所說的,實在已經是一種非常克制的說法。

大約是被這直白的回答噎了一下,在黑龍的視綫裏,他看見跨坐在他身上的人類青年表情變得更加不自然。

似乎是因爲人類所固有的羞恥心,他視綫裏的黑髮青年在聽完他說的話之後微垂了垂眼。

沒有拒絕,判定這一點,黑龍把他最珍貴的寶物再拉近啄吻。

輕咬啄吻在青年的淡色唇上,黑龍忽然覺得自己所收集的財寶還不夠,這些東西作爲珍貴寶物的陪襯品還遠遠不夠,需要更多。

再被黑龍這樣親吻著的顧大大差不多是完全妥協了,除了在放鬆身體之前補了一句:“……別調數據。”

頗有些意外的,人類形態下面貌帶著一種邪肆俊美的黑龍點了點頭,答應得很快,用低低沈沈的聲音應道:“好。”

得到肯定回答,顧大大安定下心來,這樣他等會還能保持點清醒。

當然這是顧衍現在的想法。

位置變換,在讓青年當龍騎士之前,黑龍先把黑髮的人類青年翻身壓制於寶物堆上,他騰出一隻手去握住青年的左手手腕,將青年的左手拉近之後,就伸舌舔舐在青年的手心位置。

龍族在人類形態下的舌頭也存有倒刺,但這倒刺比巨龍形態下的要柔軟很多,不至於在人類的皮膚上刮出幾道血痕。

被舔舐過的手心像被火舌瞬息撩過,那部分皮膚上迅速泛起一陣灼熱感,這讓顧衍反射性想把手往回縮。

然而把握住他手腕的那道力量十分堅固,就連他這突然做出的回縮動作也沒能讓自己的手挪動分毫。

像被奶貓舔舐時候一樣,被黑龍舔舐手心也讓顧衍感受到一陣癢意,但又不僅是簡單的癢意……

從手心往上舔舐,包括指縫之間也不放過,當龍族的舌頭沿著人類青年修長好看的手指到指尖部位輕輕勾弄了一下的時候,黑龍聽見被他壓制在身下的珍貴寶物變動了下呼吸。

手指皮膚上所泛起的灼熱感似乎是蔓延開來,從鼻腔鑽出的鼻息也像是帶上這種溫度,顧衍現在就有點身體發熱的感覺。

人類的眼角微紅了起來,清晰觀察到這一點的黑龍對這個結果頗爲滿意,瞇起竪瞳,他將青年的修長食指含入口中。

直到聽見壓制在身下的人類青年從喉嚨裏鑽出一記帶著鼻音的低哼,黑龍將這根手指徹底放開,轉而欺身更加壓近青年的身體。

確實沒有調動數據,面對目光已然有些渙散了的人類青年,黑龍繼續一下下力道不輕不重地啄吻在青年唇上。

會出現眼下這種狀況,完全是因爲龍族的唾液本身就具備某種特殊作用,至於原因,這就得和龍族的本性掛鈎了。

被動著完成一系列事情,顧大大一時間失去了語言能力,但這幷不是最令他生起鴕鳥心態的,最令他生起鴕鳥心態的事情是,當他發現人類形態下的黑龍有兩個……的時候。

“?!”抽動著眼角,顧衍忽然想起有關於龍族的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東方龍是駝首蛇身,而西方龍在他們國家經常被人戲謔成長著翅膀的大蜥蜴,但無論是蛇還是蜥蜴,它們都有一個相同的生理特徵。

“不可能的……”重新恢復到正面跨坐於於黑龍身上的姿勢,讀懂了黑龍幾乎接近於明示的暗示動作,顧大大有些艱難地搖了搖頭。

黑龍瞇著他的猩紅竪瞳,帶著沙啞音色,聲音低低地敘述道:“阿衍之前不是試過一次了。”

這句話語讓顧大大頓時陷入一陣迷之沈默,之前掉節操的…小黑屋……

趁著青年還微楞著的一刻,黑龍就以實際行動向他演示出了這個可能。

完全占據下珍貴寶物的滿足感讓這只黑龍此時顯得格外馴服,在虛擬的遊戲世界裏無論要更換衣物還是清理身體都非常容易,青年身上被扯壞的一件外袍也恢復原狀。

就維持著人類形態,黑龍置身於他幾乎堆積成山的財寶堆,從後方環住他的寶物,然後就緊抱著不放開。

把下頜擱在青年肩上,黑龍半垂著眼安靜看著青年動手合成屬於他的任務獎勵。一把專屬於魔術師職業的傳說級別武器,諸神黃昏。

萬象之眼、神聖遺物,最後再加上混沌之鑰,這三樣物品就是從這件傳說武器所崩解出的部件。

現在魔術師向這些散落的部件同時註入魔力重新合成,到顧衍觀察到自身的魔力值降低到1點的時候,他聽見了‘叮’的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一本比他原本所持的‘命運抉擇’更加質感古老的魔法書靜浮在他面前,封面的刻符是一種顧衍在遊戲裏從未見過的種族語言。

“神語……?”顧衍擡手觸摸在魔法書封面鐫刻的語言上,如果不屬於大陸裏的任何一個種族,那似乎就只能往神的那一面想了。

“嗯,隨便生成的。”亞撒低緩著聲音回答,對它所創造的各種族語言不甚在意。

爲了增加真實感,亞撒給遊戲裏的各個種族都設定出了完善的語言體系,而爲了適應種族間交流,則再增加了一項通用語。玩家所用的語言就是這種。

隨便生成,顧大大默了一下,也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把靜浮於空中的魔法書收到手中,顧衍很快把他的舊夥伴放入到空間包裹,而把這本新的魔法書裝備到武器欄上。

這樣他的這條傳奇任務綫就徹底完成了。

時間過去好幾個月,當前季度的職業聯賽在一個月以前就開始了,爲此顧衍還買了觀賽門票。

雖然他本人沒有熱情參加賽事,但觀賽卻還是蠻有意思的事情。

有賽事,就有押選優勝者的賭局。在這次職業聯賽裏,顧衍看到了不少熟悉面孔,要算最熟悉的一個的話,那妥妥是那名看起來毫不著調的聖騎士了。

聖騎士所在的戰隊名字是夜嵐,從衆人押選的比例看,這幷不是一個被看好能奪冠軍的戰隊。

“阿衍要押他贏?”在當前時代有同性戀人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在觀衆席上,亞撒維持著黑龍的人類形態,把頭上的龍角隱匿起來,十分親密地把下頜輕擱在青年肩上。

戀人的這句話似乎透著某種意味,顧大大於是糾正道:“不是押他贏,是押他的戰隊會贏。”

看好夜闌奪冠的人很少,這就造成了在這場賭局裏夜闌的賠率非常高。作爲寫下這篇全息網遊文的作者,顧衍清楚記得這季職業聯賽的冠軍隊是哪個。

當前世界的主角還在組建戰隊的階段,下一季度的職業聯賽才能見到主角團的身影,而這一季聯賽冠軍就是夜闌這一匹黑馬。

“把存款全押了,要是不中,那就只能讓球球養我了。”這句話完全是玩笑性質的,但剛說完,顧大大就感覺唇角被啄吻了下。

“好。”不對青年的選擇做出任何質疑,亞撒點下頭,低沈應了一聲。

它願意養,非常願意。以至於聯賽的最終結果出現的時候,亞撒還稍微有那麼點失望。

遊戲裏可以消極怠工很長一段時間了,看著卡裏多出的一長串信用點,顧大大頗有些懶散的想著。

在這個世界待得很圓滿,側頭去看一直以專註目光註視著他的人,和那雙猩紅竪瞳對視上的時候,顧衍擡手輕放在對方頭上,然後摸了摸。

光腦的‘生命’可以說是永恒的,而當前這個未來時代的人雖然在外貌上能做到停止衰老,實際的身體機能卻不行。

“球球乖。”顧衍對自家戀人微笑了笑,至少在這具身體有限的時間裏,他可以一直陪著對方。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可能會斷更嗯

第87章 1118.43

在職業聯賽之後的一項同樣頗有份量的大型活動就是嘉年華,按照約定,顧衍接受了作爲特邀嘉賓的邀請函,到達了Z市。

有了能控制的軀體,亞撒現在當然不再需要以會被人誤以爲是電子寵物的方式出現在顧大大的手機裏,但就是非常貪心地既要以寵物型機器人的軀體窩在青年懷裏,又要操控伴侶機器人瞇眼環住青年的腰。

寶物太過好看了,不提前圈好領地的話,就會有別的人覬覦。

“?”註意到自家戀人細微的表情變化,加上那雙深紫瞳眸顔色漸沈,顧大大把視綫從舞臺上全部收回,對坐在旁邊的男人回以一個疑問眼神。

對視的那雙眼睛垂了垂,顧衍聽見自家戀人用特別低沈的那種聲音問他:“阿衍是我的對不對?”

坐在觀衆席前排,顧大大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弄楞了下,這一小會時間不超過兩秒,手上抱著的奶貓就輕咬起了他的手指。

“唔,嗯……”顧衍點下頭,雖然這種問法充斥著占有欲,顧衍依然回以肯定。

要不是早接受了這一點,也不會配合對方做那麼多掉節操的事情。

因爲青年點頭的動作而萬分難得地微彎起些嘴角弧度,冰冷表情打破以後,男人本就異常俊美的面容也就格外引人矚目。

處在後方的一道視綫原本是放在青年身上的,現在也不由得稍有挪動。

有觀衆席座椅的靠背擋住,後邊的人幷不能看見男人把一隻手環在了青年腰上,只能在前邊人側頭的時候看見對方的長相。

像被一隻大型貓科動物貼蹭了下臉頰,顧衍坐定不動但也沒有拒絕,絲毫沒有註意到來自後方的目光變化。

當前時代有同性戀人十分常見,看懂青年與旁邊男人的關係,坐在後方的長髮少女就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能坐在第一排觀衆席的是特邀嘉賓,想想就不會是簡單人物,結果她一眼看到的這個長相好看讓她有點感興趣的人已經有嗯……有主了。

青年的長相是很容易吸引他人好感的類型,亞撒非常清楚這一點。

但這個人是屬於它的。不動聲色驅除掉一個可能的覬覦者,亞撒平靜地耷下眼皮。

與周圍觀衆在這次職業聯賽的冠軍隊亮相舞臺時發出熱烈呼聲的激動樣子不同,男人耷著眼皮的表情看起來就是對嘉年華毫無興趣,視綫只一直落在旁邊座位的黑髮青年臉上。

今年職業聯賽的冠軍隊是一匹黑馬中的黑馬,都不知驚掉了多少人的下巴,最後讓一場二追三的絕地反擊直接吸了一大波粉,現場呼聲最熱烈的那一塊就是了。

嘉年華會固定邀請職業聯賽的冠軍隊,然後根據投票人氣挑選其他兩個戰隊,嘉年華的其中一個重要環節就是現場的友誼賽。

爲達到娛樂目的,經常這友誼賽是會抽籤互換隊友,也滿足觀衆一些類似於‘如果xx在xxx戰隊會怎麼樣’的想法。

再有一個重要環節,那就有關於特邀嘉賓了。

臺上一波友誼賽打完,主持人把下一個節目念出之後,整個場地變暗許多,然後臺上的聚光燈就移動了起來,最終選定在一名面貌清雋的黑髮青年身上。

“旁邊那一位有點眼生啊,不對……又好像有點熟悉。”被聚光燈選中的是目前競技排名第一,而當年又被各俱樂部爭搶的天才型選手,擔當友誼賽解說的中年男人當然是認識的,這種最基本的功課要做,但青年旁邊年輕俊美的男人他就一時想不出是誰了。

還好沒選中旁邊的,第一排的特邀嘉賓他竟然還有不認識的……剛才低聲嘀咕著的解說暗暗想著,不然他完全不熟悉這人的競技風格,等會解說起來丟臉就丟大發了。

熟悉感其實是因爲外貌,遊戲中死神修諾與魔王薩洛斯的混合特徵,這種熟悉感讓這名解說誤以爲自己是漏了做對方的功課,但事實幷非如此。

僞造一份電子邀請函對光腦而言輕而易舉,所以亞撒坐在了這個位子上。

“笑死,璐璐不是森羅大神的腦殘粉嗎,讓她不跟我來這次嘉年華。”主持人念完嘉賓介紹的一刻,在觀衆席中排的一名高挑女性就拿起手上設備隨手拍了個照,給她口中的‘璐璐’發過去。

【賽璐璐:爲什麼qaqq!!!】

高挑妍麗的女人看著這條信息回復就笑出了聲,哼笑著搖頭。

也是慘,按照那位低調的性格,錯過這次大概就沒下一次了吧。

1v1對戰。目光在青年走上平臺以後終於肯往那邊望去,亞撒十分專註地把視綫停置在臺上的黑髮青年身上。

沒有想到會這麼巧,但肯來這次嘉年華,顧衍作爲特邀嘉賓本身也做好了需要上場的準備。上場不好帶著只貓,把貓留在座位上又顯得有點孤零零,於是顧大大站起身的時候,就把懷裏頭頂犄角的奶貓塞到旁邊男人懷裏。

嗯……讓自家戀人……自己抱自己。

看著黑髮青年帶上遊戲光盔,把奶貓抱在手上的男人學著青年的方法在奶貓背脊上順著摸了一下,完全是一模一樣的動作,但大概摸完以後他就耷下了眼皮。

幷不舒服,和被青年摸著的時候不一樣。

爲觀衆而設的屏幕上顯示出幾秒連接成功的字句,隨即畫面就切換到了競技場。地圖選擇是隨機的,從屏幕上看這次隨機到的地圖是熔巖裂谷,一個非常好製造地形殺的地圖。

本來就是上場來玩玩的,顧衍的表情就顯得很是放鬆,而且他也輸不了。諸神黃昏的裝備技能完美彌補了魔術師職業的腿短缺陷,這樣在1v1對戰裏,魔術師的優勢會非常明顯。

然而,在青年離開座位前聽了青年說會‘速戰速決’的最高存在就沒給魔術師展現教科書般個人秀的機會,而是再次讓在場觀衆再次目睹了魔術師該去買彩票的滿點幸運值。

“一、二、三、四……十二翼的天族??”在熔巖迸濺的裂谷中,光所彙聚的地方猶如神跡降臨。光輝淡下以後,在空中靜佇著的是面目充斥著神性,從而絲毫顯得不具人類感情的天族。

“……是光明神,加赫提亞的大教堂裏有刻畫他形象的地方。”最常出沒教堂區域的牧師玩家加入話題。

到底誰說契約召喚魔法是個鶏肋技能來的,這分明是驗證一名魔術師是否爲純正歐洲血統的技能好麼!

一下召喚出來個大boss,這讓本來只是準備召喚個小怪騷擾下對手的顧大大也很懵,他這次念召喚語的時候是真沒念任何關於‘qiu’這個音節的詞,結果還是把自家戀人給召來了。

但這出場的大boss完全是不廢話直接幹的類型,當十二翼的天族微動了下他白晰得甚至於有些剔透的一根手指的時候,在神祇所註視著的地方——

神罰降下。

緊接著顧衍就聽見了獲勝提示,速戰速決,他看見這讓光輝加諸於身的神祇側過頭來對他做出的口型。

對戰結束得太快,擔任解說的中年男人噎住了好一會,但勝在基本功紮實,硬是把這純運氣對戰也吹噓了好一會,然後淡定地把場面交回給主持人。

一直到回到第一排觀衆席的時候,顧衍都還能聽見‘買彩票’這個言論。

稍抽下眼角,顧衍剛坐定下來,旁邊的男人就動作極其流暢地把手上抱著的奶貓放回到他的懷裏。

把黑髮青年的手拉放到奶貓的背脊上,見青年不動手摸,亞撒自食其力地繼續拉著那只手順摸在奶貓的背脊上。

“喵嗚。”背脊接觸到青年手心的奶貓低低嗚了聲,是這種感覺才對。

雖然出場極短,但顧衍這段幸運值滿點的戰鬥(?)視頻還是在嘉年華結束,錄播流傳開來的時候引來了鋪天蓋地‘6666’的彈幕。

當天活動結束後,照之前遊戲裏和聖騎士的約好的事情,顧衍晚上就被對方請客白吃白喝了一頓大餐。

“已經登記結婚了。”在被聖騎士半開玩笑著問及和戀人關係到哪一步的時候,顧衍就非常迅速及肯定地回答。

標準答案。看見旁邊男人在聽見回答後就微瞇起的眼睛,顧大大放鬆了些,安撫下戀人的占有欲也是一項必備技能。

然而這也還是避免不了第二天腰部酸軟的結局。

主角團按照劇情發展在下一季度的職業聯賽奪得冠軍,而顧大大帶著自家原本擔任這個世界反派boss的戀人窩在家裏看錄播,或者說窩在遊戲裏看錄播。

“球球乖,不爬了,來好好看。”

黑髮青年背靠著生命樹懶散坐著,正前方一個尺寸適中的虛擬屏幕正放映著賽事內容。

同樣是坐在生命樹下被球淹沒的場景,這一次在青年身上掛著的奶貓卻是從四隻增加到七隻。

嘆一口氣繼續當人形貓爬架,顧大大讓掛在他身上的毛絨生物都安.分下來,這樣總算能繼續看錄播。

虧得他當初還想集齊七隻球球能召喚神龍,等真被七隻毛絨生物一起粘著的時候,就會知道這感覺是有多麼酸爽了。

被球淹沒,不知所措。

原形態是獸人種族的一只是外形最正常的,就像只普通的奶貓,天族的帶著雙小羽翼,人魚種族則是額上有塊海藍色的小鱗片。

“別……很癢,別舔。”奶貓帶著柔軟倒刺的舌頭舔舐在皮膚上就會帶起些微癢意,像被當成什麼美味食物一樣被掛在身上的毛絨生物舔舐著,顧衍只得把能捋的都捋到懷裏來抱著,捋不到的就實在沒辦法了。

職業聯賽很精彩,但忙著讓自家球球安.分下來的顧大大到後期就徹底沒空註意賽事內容,而是坐在生命樹下昏昏欲睡。

青年一睡,掛在黑髮青年身上的奶貓就都安靜下來,事實上亞撒只是因爲不想青年總把註意力放在一個年輕人身上,所以亂動搗亂。

當前時代的人願意的話可以一直保持外貌上的年輕,但實際的身體機能沒有辦法。作爲光腦,亞撒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它早就設定好了程序。

到那一時刻來臨,它會自我關閉。

陪同珍貴的寶物永眠。

作者有話要說:  集齊七隻球球召喚神龍

這個世界也就結束惹

明天斷更,考試…後天看情況

新年就得胃腸炎進入反復低燒狀態的99表示很藍瘦_(:з」∠)_

第88章 1118.43

在對整個世界擁有著巨大影響的光腦自我關閉的那一天,不得不說是在世界範圍內引起了極大的一陣恐慌騷亂。

依賴光腦運作的東西太多了,而此時都陷入到徹底的癱瘓狀態,應對這一緊急情況,相關人員基本已經忙到了腳不沾地的地步。

其實每一個世界快要離開的時候顧衍都會想,要怎麼他才能好好哄一哄眼前垂著眼又緊抿著唇,把視綫牢牢盯在他身上悶聲不吭的人。

除去第一個世界沒有留給他哄人的時間,第二個世界開始顧衍就有努力做著這件事情,雖然說效果有限。

被留下來的一方總是要承受更多,他因爲位面之間時間流的不同,到達另一個世界直到再次找到對方其實都幷沒有花太多時間。但被留下來的人,就總是要再獨自經歷一段漫長時間。

“阿衍不需要擔心。”時時刻刻都在觀察著黑髮青年的光腦不會看不懂青年的想法,亞撒瞇起眼睛,低下頭熟練地輕輕磨蹭在青年的白晰脖頸上。

說這句話的時候,操控著光明神身體的最高存在是聲音低緩的,而天族本該是無欲求的好看皮相上出現了‘感情’這種東西。

是對眼前青年的感情。

亞撒記得有一次這個人把操控著寵物機器人身體的它抱到腿上,在看著一部有關於人工智能的電影,就是邊摸著它的背脊邊用一種懶懶的緩慢語氣對它說:“球球乖,不能學這些人工智能一言不合毀滅世界。”

頭頂犄角的奶貓是從喉嚨裏發出‘咕嚕’聲作爲回應,然後它很快得到了相應的獎勵——

被青年抱起來連著親了好幾下。

它很乖,所以這個世界不會被它毀掉。

雖然它的自我關閉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不小的麻煩,但這點亞撒就不會去管了。

‘自我關閉’這個決定亞撒是有告知顧衍的,而顧衍對此接受得很快,因爲這大概是所能選擇的最好結果。

如果不這麼做,光腦的存在是近乎於永恒的,直到它可能出現崩壞的一天,但這個可能性又非常的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怎麼可能能忍心……?

這是第三個世界,就算以自欺欺人的方式顧衍都不可能說服自己,對方能在漫長時間裏將他遺忘。

從對方身上所表現出來的一個世界比一個世界更突出鮮明的占有欲就知道,對方對他的感情只會在時間裏發酵,之後愈演愈烈。

“零零,剩下還有多長時間?”

“十小時零三十三分。”037回答。

唔……半天不到。

最後的時間顧衍現在是在遊戲裏,天族的地界,眼前因不具欲求而顯得表情清淡的天族是光明神,當然這只是個表像,實際控制這具身體的人是自家戀人。

顧大大伸手去摸摸這名天族的羽翼,隨後乾脆地把身體倚靠上去,像要休息一般地半闔上眼睛。

“阿衍。”外貌流露著神性,天族單手環住黑髮青年的腰,讓青年能徹底放鬆地把身體靠在他身上。

低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天族俊美面貌上屬於光明神的神性就褪去了,不再是無欲求的神祇,淺色的銀眸此時就清晰倒映著他想要得到的事物。

不想待在沒有眼前青年的世界裏,明明無數次重複計算得出的概率都是0,亞撒卻覺得,它仍有機會能夠再次見到想要的這個人。

是一種非常虛無渺小、捉握不住的念想,也或許只是因爲它本身對此的欲望太過強烈,才會産生這種用來蒙蔽自身的錯覺。

“嗯?”這種帶著點粘乎乎撒嬌感覺的低喚聲,顧大大擡了擡已經闔起一半的眼皮,主動在天族的半邊臉上親了下。都最後這點時間了,當然是把自家戀人好好哄著。

什麼都不拒絕,黑髮青年的行爲表現所傳達出的就是這個訊息。確實是在哄著它的,亞撒稍偏下頭想著。

“都來一次?”親昵地以一種極爲貼近的姿勢相擁,此地是神之殿堂,而以背上十二翼彰顯著光明神身份的天族將懷裏的人類青年半壓倒在這座被聖光環繞的殿堂之中。

什麼‘都來一次’,一開始顧衍還沒聽懂,過會不用聽懂,在自家戀人開始啄吻他脖頸的時候就懂了。

“好。”這都算不上是個貪心的要求,顧大大微彎下眼梢就緩聲答應了。

聽見青年回答的時候,亞撒停下啄吻青年脖頸的動作,改以在青年的淡色唇上親吻了下,隨即瞇起眼,微彎起自己的唇角。

身處虛擬一界,也就更渴望身體上的實際占有,無論這種占有是在哪一邊世界進行。

此時在原本幷不具備感情模塊這種東西的光腦眼底,是一種要用‘溫柔’來形容情感,這是它在青年身上學會的。

它是創造這個虛擬世界的……的什麼呢?

神?

不,是機器。

它學會了愛人,它愛的那個人也愛它,願意被它占有。

只是有時在進入青年身體的時候,亞撒會希望自己是人類而不是機器,因爲這樣在身份上才能夠更加接近心愛的人。

如果機器會有想要成爲人類的這種神奇想法,最大的可能大概就是因爲它愛上了一名人類。沒有例子可參考,亞撒給自己的數據庫新增了這一段數據。

“唔、慢點……”壓抑著聲音說完以後顧衍想到時間就只剩那麼點,感受著那果然慢下許多的動作,顧大大又低緩著聲音改口道:“隨你喜歡的來。”

這樣哄著它,縱容它,其實只會讓它更加捨不得。但亞撒不會讓眼前青年知道這一點,只回應著親吻青年的唇瓣。

都來一次,那是整整有七個馬甲……被深深進入著的時候,顧大大模模糊糊地想著。

到一段不知該用漫長還是短暫來形容的時間過去以後,乖乖聽話執行了屏蔽視野以及聲音這項指令的037現在不得不提前在預計時間之前解除屏蔽。

這是最後一分鐘時間。

出乎預料沒在解除屏蔽的一刻看見系統不宜的場景,037還小小松了口氣,雖然作爲系統它幷不會喘氣。

是美麗事物的極致演繹,精靈的銀色長髮在坐姿之下委垂於地,而也有好一部分垂落在他所抱著的人類青年身上。如果視綫能成就牢籠,那這名人類青年必然是被牢牢囚困在精靈的淡金色瞳眸裏。

“阿衍。”是喜歡的人的名字,低念時候的語氣和感情就不一樣,亞撒就對靠在他身上靜闔著眼的黑髮青年低低念著這個名字。

它這麼喜歡這個人,到一種……沒有辦法忍受自己待在一個,這個人不存在的世界裏。

“即將進行位面轉移。”雖然其實不太想打破以上場景,037已經出聲提醒它的宿主。

“嗯。”原本靜闔著眼的青年稍微睜了下眼,大概是半瞇著的程度,他在意識裏回應。然後順著這半瞇著眼的樣子,他擡起右手放到銀髮精靈頭上摸了摸,過一會又摸了摸,這樣反復安撫著。

被摸著頭的銀髮精靈像只溫順下來的貓科動物,低下頭去輕蹭下青年的臉頰,大概就差在喉嚨裏咕嚕幾聲作爲回應。

“倒數計時,10、9、8……”

最後十秒,能做點什麼。

“5、4……”

“球球。”放在銀髮精靈頭上的手稍加用力,讓精靈把頭更低下一些,然後顧衍把唇貼合了上去。

“2……”

“等我找到你。”聽見這一句,精靈漂亮的淡金色瞳眸中出現一瞬疑問,但他幷不問出口,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1。

這個倒數聲音顧衍幾乎聽不到了,因爲他在同一時間失去了意識。

而在這之後不過短短數秒的時間裏,這個世界就陷入到如之前所說的混亂之中。

當前時代的最高傑作突然自我關閉,且完全無法喚醒,這實在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代號爲‘亞撒’的光腦過於優秀,以至於他們竟然無法創造出一個能力更加出衆的二代光腦,甚至連同等水平的光腦都沒法制作出,最終只能製作一個勉強能符合要求的替代品。

對於‘亞撒’他們當然不捨得銷毀,他們將它完好地放置保存著,尋找喚醒方法。

但他們註定了不會成功,選擇陪同珍貴寶物永眠的光腦,對這個不存在有心愛事物的世界已經毫無興趣。

它不會醒來,除非來喚醒它的是那個……會對它說‘球球乖’這三個字,它深愛著的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全息網遊世界正式結束【【

下一個世界就是最後的世界啦 =-=~

明天繼續考試,感覺又要斷更咳 _(:з」∠)_

第89章 1118.43

“位面轉移已完成。”

又是一次熟悉的經歷,恢復意識的一刻,顧衍照舊聽見這一熟悉的提示音。

由位面轉移帶來的輕微眩暈感很快消退,而在這期間,顧衍也觀察了下自己的處境。

他站在敞開著的車門前,旁邊穿著黑色西裝,手背上有很長一道舊疤的男人向他做出‘請’的姿勢。

只不過這個‘請’,大概是不由人拒絕的那一類型。

“顧大師是還有什麼需要做的事情?”眼前的黑髮青年站在原地好幾秒不挪動腳,負責把人安全帶到指定地點的男人就開口了。

雖然喊著‘大師’,但從男人語氣就能輕易聽出,他對他口中的這位大師是沒有半點尊敬的意思。

這又還真是不能怪他,畢竟正常人哪能對一個沒有真本事,就靠著張嘴仿佛能把死人都給吹活的這種成天招搖撞騙的神棍有什麼敬意。

更正一下,如果忽悠人的能力能算真本事,那此時擔任護送人角色的男人得承認對方是有兩把刷子的。

能把他生性多疑的家主忽悠得智商下降兩百,偏在周圍所有人都眼睛雪亮知道這黑髮青年是個騙子的時候,他那家主卻跟瞎了一樣對對方深信不疑。

但這代價也是沈重的,比如對方現在就被迫著要去做一件幾乎必死無疑的事情。

顧衍在調整狀態時的幾秒沈默被旁邊的男人認爲是想要反抗退縮,在男人的示意下,原本在較遠處站著的人就都圍了過來,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經。

“顧大師,請吧。”被派來這裏親自‘接’人,這種押送任務宋嶺從來就沒失手過。

形勢比人強,已經知道自己是身處哪一段劇情,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顧衍還是先一臉平靜淡然地坐上了車。

本來覺得免不了一番動手強制,現在看見對方這麼配合,宋嶺稍頓了下動作,緊接著把車門合上。

倒是個能忍的,宋嶺在心裏多加上這個評價。

兩人一路上沒有對話,這輛車漸漸開出喧囂熱鬧的市中心區,之後往偏遠的郊區位置開去。周圍還有好幾輛乍看之下不如何起眼的黑色車跟著護送,顧大大平靜著臉坐在車後座,默聲思考能讓自己不在即將發生的劇情裏炮灰的自救方法。

‘規則’會在他到達新世界的時候修改他所穿越人物的部分角色設定,比如名字和長相之類,但該要炮灰的劇情‘規則’幫不了他,他得要自救才行。

在位面轉移之前,顧衍就已經知道自己會到哪一個世界,心理準備做得差不多,在經歷剛才劇情的時候也就沒太大感覺。

作爲一名寫手的黑紅之路是走了五年沒錯,但這五年他也就只寫了四篇文,每一篇都是好幾百萬字數的大長篇。畢竟男頻文,幾十萬字數完結沒法見人。

四篇文,四個世界,他已經經歷了三個,現在就只剩這最後一個……

這是一個現代世界,但不是個正常的現代世界,存在有很多非常不科學的東西。

就比如天師這一聽就很不科學的職業,以及妖神鬼怪這些更加不科學的存在。

天師是什麼?不去管過去有多風光,在這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社會,天師基本就是被人們稱之爲‘算命的’或者‘看風水的’,貶義一點那就叫做神棍。

真正有能力的天師的天師能夠更改氣運甚至是違逆天命,後者需要付出不可想像的代價,但確實能夠做到。

而沒有能力的所謂天師那就真是‘神棍’的完美代名詞,騙人錢財,非但不能爲人解難消災,甚至有些還要加重他人的災劫。

哦,顧大大現在所在這具身體的原身是屬於後者。

本來靠著一身裝神弄鬼的技術和一張忽悠技能點滿的嘴,原身在這大人物遍地走的帝都也都還算混得有模有樣,直到現在因爲一個‘貪’字惹上了這帝都裏頗具權勢家族,沈家。

大概就在半個月以前,沈家花了大價錢弄好風水的祖宅毫無預兆變成一座兇宅,待在裏邊的人命不長,進去過再出來的人後來多少也都遭遇了點血光之災。

光這兩點當然不至於讓沈家急得站不住腳,之所以到這種地步,是因爲同樣在半個月以前,沈家在原本順風順水的生意場上各種遇事,虧損了不止一點半點,幷且還有持續下落的趨勢。

人命沈家可以不理會,但關係自身利益的事情那就絕不可能坐視不理了。

沈家拿出了相當有誠意的報酬四處尋找有能力解決祖宅問題的風水師,顧衍所在這具身體的原身看中這個報酬,想著在這帝都最後撈一票就跑路。

結果這一票沒撈成,人也跑不掉,現在就被趕鴨子上架。

如果按著原劇情發展下去,那原身等會就是要炮灰在沈家的那座祖宅裏,被厲鬼吸□□氣,最後活生生吸成人幹的那種慘烈死法。

又是個炮灰角色,視綫放在窗外正以穩定速度後移著的景物,顧大大默不作聲地想著。

在連著兩個世界都是穿越成死狀淒慘的炮灰角色的時候,顧衍就已經想明白了,讀者的怨念是不想讓他好過,想穿成一般角色是沒什麼可能的,顧大大很淡定接受了這個事實。

“宿主……”對於自家宿主每次位面轉移之後隨機到的人物結局都很慘烈這一點,雖然黑髮青年從來不說什麼,作爲系統,037卻自我愧疚了起來。

已經是最後一個世界了,它的宿主依然是隨機到一個結局悲慘的角色身上,這會不會是它的原因?

如果它有足夠權限,在轉移位面之後是能夠讓它的宿主選擇身體的,但現在的它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需要進行一次升級它才能獲取這個權限。

“不關你的事。”偏遠郊區的路變得有些顛簸,在車的後座上端正地坐直了身體,顧衍在意識中回應自家胡亂給自己攬事的系統,說完上一句以後又接著說:“前幾個世界都能好好活下來,到這個世界也沒什麼區別。”

“哦。”宿主說的話要相信,如果具備實體,037現在大概就正對自家宿主做出點頭動作。

“乖。”一直覺得自家系統思想單純,事實也的確是這樣,顧大大很輕易就把037給安撫了下來。

就算是爲了對自家戀人的承諾也不能死在沈家的祖宅裏,他已經對對方說了‘等我找到你’,都已經開口讓對方等了,那他要做到自己所說的這句話才能對得起對方的等待。

想到這裏,顧衍極不明顯地做了個緩慢的深呼吸動作,繼續整理自己的思緒,尋找在等會就要發生的劇情裏存活下來的方法。

對自家系統是說得很輕鬆沒錯,但顧衍心裏實際卻幷沒有那麼放鬆。按照劇情,他等會是要和其他兩個人一起進入沈家的祖宅,那兩個人之中一個是當前世界的主角,另一個是玄術界裏名望甚高的前輩。

前者有主角光環死不了,後者本身就能爲不小,自保不成問題。只有他一個連天眼都沒開的僞天師真神棍混在裏邊,柿子挑軟的捏是放之四海皆準的道理,你說這厲鬼不找他找誰了?

加上他這身體的原身雖然半點玄術不懂,身上卻帶著一縷鴻蒙紫氣,這對妖神鬼怪這類存在就相當於十全大補藥。白送上來的這麼一頓大餐,能放過那才是真見鬼。

在原劇情裏,原身是要面子不要命,進去沈家祖宅以後單獨行事,後果也就那樣了。

到現在顧衍來親自經歷這段劇情,面子和性命他果斷是會選擇後者。先把命保住才能有機會找到自家戀人,再說這面子也完全不算是他的,放一放又怎麼樣。

相對保險的方法是跟在主角身邊蹭一波主角光環,所以在三方會面之後,葉誠煜就發現那名明明只是一個普通人的黑髮青年似乎有想和他共同行動意思。

葉誠煜沒有開口拆穿對方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人會有什麼樣的命運是對方自己的選擇,就比如他眼前的黑髮青年選擇參與這件事情,對方此時的面相分明是帶有大兇之……

等等……像是突然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葉誠煜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怔楞。

剛才分明還是兇敗之兆,他看得清清楚楚,怎麼可能現在突然轉成了吉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今天浪太過,好像沒趕在12點前 qwqq

球球還沒出場=-=~ 這個世界是現代世界

論如何神棍成爲天師的可行性【。

第90章 1118.43

不會玄術,不懂看面相,但觀察一個人的表情神態幷不需要什麼特殊能力,只要有心和眼就能看出。

看見離自己不到一米遠位置的年輕人臉上一瞬怔楞的表情,這個表情是對方在把目光轉移到他臉上的時候才有的,顧衍著實有點好奇對方在他臉上看出了什麼。

天師能從一個人的面相窺得對方近期的運勢,按照劇情,顧衍想也知道自己現在的面相應該是死氣纏身的大兇之兆,但這似乎不足以成爲對方出現怔楞表情的原因。

是因爲發生了什麼改變,對方才會有這種像見到不尋常事情的神態。

眼前長相俊朗的年輕人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也是他的‘親兒子’,到底是自己筆下著墨最重的角色,想到這一點,顧衍對已經收斂起面上神色的年輕人微彎眉梢。

他不是每個世界都會和自己的親兒子接觸,除開這個世界,唯二有和世界裏的主角有所接觸的就只有他穿越成觀瀾宗峰主的那個世界。

顧衍本身對此幷不強求,遇見了就當作是緣分,沒遇見那也算是正常情況。畢竟他要找的人不是有主角光環籠罩,氣運加身的主角,而是……

“既然三位大師都到場了,不如現在就開始吧,祖宅的風水事關重大,一時也拖不得。”在三人之前到達此地的中年男人在說話的時候轉了下手上戴著的玉扳指,面色看起來頗爲寬和,只不過眼神卻與此相反,沈沈藹藹。

一整片區域差不多都被封鎖起來,想退是不可能,如果在場被‘請’來的人當中有人做出逃跑舉動,恐怕等會是會被直接押著送進那座祖宅裏。

有真材實料的兩人倒是坦蕩,他們本就是主動接下這樁生意,爲了報酬中的一柄玉如意。當然不是普通的玉如意,是一柄承納數百年靈氣生了器靈的玉如意,這是天師煉製本命法器的絕好材料。

至今爲止,這兩人也和其他人一樣認爲沈家的祖宅之所以變成兇宅是由於風水問題,這是在沈家請了風水師搗鼓完一輪風水以後才相繼發生的事,不能怪他們會這麼想。

一座大宅的風水就算被搗鼓得再面目全非,再險再亂也好,對真正懂得門道的天師而言要改回來也不是什麼難事,所以兩人對此事是足有信心。

而知道真相的顧大大說實話是很想跑路的,如果能跑的話。退路被封死,清楚這一點,顧衍也和旁邊兩人一樣保持沈默是金,一副高人該有的高深莫測姿態。

也不用他開口說,只要踏進那座祖宅的大門,他旁邊兩位正兒八經的天師馬上就會發現情況不對勁。

“小孩兒,富貴險中求這種事不是輕易能做的,普通人要懂得惜命惜福。”進入那看起來陰沈沈的府邸以前,被衆人稱呼爲‘趙大師’的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對在旁邊位置的黑髮青年開口。

音量不大,也有刻意避開沈家人,就只有站得近的三個人能夠聽見。

這‘小孩兒’是在喊他,顧衍反應得很快,他擡眼對上老者那雙絲毫不顯老態反而十分銳利的眼睛,略略低咳一聲之後就點了點頭。

對方是好意提醒,顧衍很肯定這一點,因爲趙胥這個人物在他的設定裏就是屬於引導主角成長的良師益友型角色。平生習慣於做善事善舉,趙胥的面相在任何一個天師眼裏都是福澤深厚的類型。

看出這點頭是真心實意的,趙胥收回自己的目光,他不知道這連天眼都沒開的黑髮青年是怎麼騙過沈家家主的,他只知道對方命裏原本該有的死劫在剛剛突然消失了,面相上的兇敗之兆也變爲吉兆。

剛才隱隱浮現在青黑髮年身上的死氣現在就像是對對方避之唯恐不及,竄逃得連半個影子都見不著。這種現象放在整個玄術界恐怕都找不出人能解釋,所以葉誠煜楞了,而趙胥有意提點。

或許這是對方身上那縷鴻蒙紫氣的緣故,勉勉強強對應上這理由,趙胥甚至都不能說服自己。

鴻蒙紫氣的攜帶者固然身具好運,可就這麼一縷,還是在主人這麼作死的情況下,要靠這縷紫氣化解命劫未免是有點牽強的。但現在只有這麼個解釋,也不由得人不信。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連命劫都能這麼輕易化解了,這件事情過後只要對方不再自己作死,有鴻蒙紫氣護持,平平靜靜過好日子是沒什麼問題。

給足了準備時間,到時到點,幾個像是保鏢一類的西裝男人就一路左右圍著把被請來的三位大師護送到府邸入口。

還在遠處觀望這座府邸時就已經能感受到一股陰沈沈的氛圍,現下靠近了,這就不只是氛圍這麼簡單。實打實的陰冷感覺貼上未被衣物遮掩的皮膚,然後再一絲絲往裏竄入,站得久了,體質差點的普通人就會有種遍體生寒的感覺。

到這裏,顧衍旁邊的兩人就開始察覺到了點不對勁,這座府邸的風水是要錯亂到什麼程度才能出現這種陰冷感覺……?

這不像是風水沒擺好,更像是……

“有不乾淨的東西。”踏入府邸大門的一刻,葉誠煜就微沈下了臉色。

旁邊的趙胥同樣神色微變,但到底是有經驗的老一輩人物,他的反應要比前者淡定得多,皺了下眉。

“不要用‘不乾淨的東西’來指代全部,會有鬼不高興。”這句在旁人聽來會當成是開玩笑的話語,趙胥是認真說的。

對世界設定有詳細瞭解的顧大大拈了拈手指不說話,而實際剛踏入玄術界不久的葉誠煜則是像被噎了一下,因爲知道鬚髮皆白的老者不是在說笑,他才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好。

“人有人的圈子,鬼也有鬼的圈子。等你哪天遇到馭鬼一門的天師或者有機會去到鬼域的時候,你就會知道我的這句話不是匡你的。”趙胥邊說著邊緩慢搖了搖頭,同時把一道黃符拿捏在手上。

相比起玄術界的新人還在努力消化著這一事實,在兩人眼裏作爲普通人的顧衍就顯得平靜得很。說到底這些都是他寫出來的東西,哪還能有什麼驚訝情緒……

之前就說這是個很不科學的現代世界,妖神鬼怪遍地走,只不過沒開天眼的普通人看不見而已。

像趙胥所說的,鬼也有鬼的圈子,且和人類社會一樣,鬼的圈子裏也有等級地位劃分,只不過是按能力強弱。鬼域以強者爲王,坐在最高的那個位子上,隨時隨地會有被其他鬼拉下來的危險,而一旦被拉下來,這只鬼的下場通常不會太好。

按照他的設定,鬼域裏權力最高的那個位子已經很久沒換過人了,有一隻鬼打破了鬼域之主在位子上都坐不滿百年的定律,在那上邊一坐就坐了好幾千年。

謝婪。在心裏默念下這個名字,顧大大再次感受到一種久違又熟悉的輕微頭疼感。

想到這個名字,顧衍就會聯想到自己給這個世界寫下的爛尾結局,這位讓鬼域裏的鬼安分了幾千年不敢造次的鬼域之主在五年後的七月十四鬼門大開之日幹了一件非常報社的事情——

帶領百鬼傾巢而出,把人間界徹底血洗了一番。

說起來他原身的死還和對方有不小關係,糾纏在這座沈家祖宅的厲鬼就是對方派過來人間界的來著。

“我先給你開個天眼,免得危險來了你都不知道要躲。”說完這一句之後幷沒有給黑髮青年拒絕的機會,趙胥手一擡覆在青年眼上,念出不到一秒的咒術就放了下來。

“放心不是永久性的,只是你現在需要有。”

點下頭,顧衍語句清晰地道了聲謝。

既然知道不是風水錯亂導致的問題,那就得換一種應對方法。同行的兩人中一個沒應付鬼的經驗,另一個完全是普通人,趙胥嘆了口氣,更加屏氣凝神起來。

“東南位置。”剛念出手上羅盤所指定的方向,鬚髮皆白的老者即刻就擰緊了眉,那只鬼在主動向他們靠近。

不是錯覺,周圍的溫度確實更加變冷了,就在顧衍剛偏過頭去看另一邊的時候,在他前邊的兩人就遭受到了攻擊。

“砰——!”重物翻倒的聲音。

“右邊,快躲開!”眼看著那只鬼毫不留戀放棄了他們往另一邊竄去,葉誠煜向不遠處的黑髮青年喊道。

柿子挑軟的捏,這道理人知道,鬼也知道。

在聽見聲音以前顧衍其實已經做出了規避動作,但人的速度和不能用科學來解釋的存在相比還是太慢了,在他剛做出這一動作的期間,那不科學的存在已然逼近身側。

近到雙方對視了一眼的程度。

“……?”踉蹌了兩步之後穩住身形,顧衍站定在原地,和附近兩人一起陷入一陣迷之沈默。

那只鬼好像……被他嚇跑了……?

就在對視的那一秒,顧衍幾乎以爲是自己的錯覺,他在那雙原本是陰冷而惡意滿滿的眼睛裏看出了驚懼。

真的是驚懼,怕到一種程度,甚至這只鬼剛才連身形都嚇散了一點。

爲什麼……?

比起這邊的幾個活人還處在一種不明所以的狀態,感覺自己是從死裏逃生,雖然它早已經死過一回了的惡鬼在逃遠以後小心把自己的身形給縮了起來。

那雙眼睛它見過,在它主人畫的那些畫裏見過……

無論如何都不會錯認,它的主人畫了很多很多幅,畫的是一個人,且是同一個人。

一開始畫的那個人臉部總是留白,後來終於畫出了一雙眼睛。

它記得它的主人在描畫這雙眼睛時候的表情,和其他任何時候都不一樣……近乎於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對待最珍貴的事物。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現在你們知道這個世界的球球是誰了【。

坐了大半天車回家_(:з」∠)_

依然沒趕上十二點前【。

明天開始應該可以恢復原來的穩定更新了

第91章 1118.43

鬼域通往人間界的大門每個月都會開啓一次,相比起七月十四的鬼門大開之日,其他月份所開啓的鬼域之門對通過者的數量有所限制。所以離開了鬼域的鬼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去,需要等待時機。

十一,也就是那只剛從沈家祖宅逃出來的惡鬼現在眼巴巴蹲守在還處於封閉狀態的鬼域之門的附近。鬼門的開啓時間不定,它必須要守著才行,說什麼都不能錯過這個月回去鬼域的機會。

要回去了,它才能告訴它的主人它遇見了那個人。

“十一?”一個看起來是小孩模樣的鬼族剛好路經此地,他穿著一身古代袍服,很是活潑地蹦跳到把身形縮起來了蹲守在街道角落的惡鬼旁邊。

街道上滿是過往的路人,這裏是繁華的商業區。但這些路人對以上情景毫無所知,不然該是會驚奇這是哪家父母把小孩打扮成這樣,或者以爲這是從哪個劇組裏跑出來的小演員。

雖然外表是個小孩,可這一張臉看起來還長得頗爲可愛的‘小孩’卻是只活了有好幾百年的鬼,他對縮在角落一動不動的惡鬼笑瞇起眼:“難得被謝婪大人放出來,你居然捨得這麼早回去鬼域?”

他記得這只惡鬼最近應該是在沈家那邊鬧得正歡,吸食了不少活人的精氣。現在蹲在這裏,除了是在等著鬼域之門開啓之外就沒別的原因了,這著實讓周允感覺挺神奇。

惡鬼和正常的鬼不同,它們的思維往往都很簡單,滿腦子就只有殺戮。就像栓不住的惡犬,見誰咬誰,別說人類,就算是作爲同一族類,周允對惡鬼也是沒什麼好感的。

不過他眼前這只是被那位大人教訓得服服帖帖了的,只要是那位鬼域之主的命令,這只惡鬼就會安分地去執行完成。

連惡鬼都畏懼的存在……

想起曾經見過幾次的那位鬼域之主,周允不禁搓弄下自己的手指,他感覺自己的指尖有點泛涼了,儘管這其實只是心理上的錯覺。

確實很可怕,真不能說是惡鬼沒骨氣。第一次見到那位存在的時候,周允只覺得自己像在面對一把冰冷至極的刀,且這把利刃的刃尖就直抵在他的喉嚨上。

他那時甚至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因爲畏懼呼吸的動作會讓這把抵於喉間的冰冷刀刃刺穿他的喉嚨。

不同於活著的人對他們的一些固有觀念,鬼其實是擁有正常感情的,但在面對那位存在的時候,周允對這一觀點持保留意見。

“有更重要的事情。”十一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回答,身體繼續蹲著縮在角落,頭低著眼睛盯視在地面上。

聽見這一回答,外形是小孩模樣的周允不動聲色挑了下眉,這更重要的事情肯定和對方的主人有關,但是是什麼事情呢……

不開口問,因爲周允知道對方不會回答。他在心裏冒出了許多猜測,比如那位存在發生了點什麼事,需要將離開鬼域的下屬緊急召回之類。

然而事實上此時在鬼域之中,在這兩隻鬼的對話裏被提及的那位存在僅僅是如往常一樣在書房裏作畫,幷沒有發生任何危機。

相比起人間界充滿現代氣息的高樓大廈,鬼域的各處景致都仿佛還停留在久遠的古代社會,宮殿與亭臺樓閣,大多數是這樣古色古香的景象。

宮殿裏的書房是一處禁地,這是鬼域裏所有鬼的一項共識,除去幾百年前有個不長眼的鬼去觸這黴頭最後落了個魂魄被撕碎的下場以外,就再也沒有鬼敢去犯這禁忌。

“大人是在書房……?那我先等著。”原本打算來彙報事宜的下屬很是安分地待在正堂等候,他們的上司在進去書房的時候心情會很不穩定,有再重要的事情也不能在這種時候打擾。

不過不打擾,不代表書房裏的人會不知道外邊發生的事情。識能覆蓋了整個鬼域,在這鬼域之中發生的任何事情都躲不過這書房主人的眼睛,只分他想瞭解或是不想瞭解。

“嗒。”一滴墨點滴落在宣紙上,發出輕之又輕的聲音。

這極其輕微的聲音像是把執握著畫筆的人給驚擾了,但這穿著深色袍服,皮相俊美的男人仍是註視在他所畫出的那幅畫上,準確地說,是註視在他所畫出的那雙眉眼上。

微垂著眼,他用一種仔細甚至於可以說是小心翼翼的目光,非常專註地註視著。

把手上的畫筆擱在一旁,謝婪蒼白的手指指腹在滴濺於宣紙邊上的墨點上輕輕摩挲了下,雖然出現了瑕疵,謝婪也還是沒捨得銷毀這一幅存在瑕疵的新畫。

蒼白的膚色原本只讓這個男人顯出毫無感情的冰冷,可在註視這畫中人的時候,這份蒼白卻反過來削弱了這份冰冷,微垂的眼加上略顯蒼白的膚色,這位鬼域之主此時的神情幾乎可以說是柔斂著的。

這把冰冷的利刃在這時仿佛是鈍化了,它甚至不再讓人有被刃尖直抵喉嚨的壓迫感,也沒有如至凜冬的森寒。只像是一把安靜著被主人握在手裏的普通武器,順從地不再亂動。

他畫不出來……

摩挲完那一點墨跡,謝婪的手指指腹就移動到畫中人的眉眼上,用更加輕微的力度細細描摹。畫裏的人從衣著能夠看出是一名男子,眉眼十分清雋。

看著這幅畫,這雙眼睛,謝婪就會有一種自己是被對方註視著的感覺。

這種感覺像是在飲鴆止渴,想像自己被對方註視著,內心的空虛感就能得到填補。可是在這之後,清楚這幷非真實,他心裏空缺的地方又會再被撕開一道更大的裂口。

眉眼以下的五官畫不出來,每當止筆於此的時候,謝婪已經死去不知道多少年的冰冷心臟就會出現一種痛恨情緒。

他痛恨自己,爲什麼想不起這個人是什麼樣子的,即便沒有記憶,謝婪也知道這個人對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

他的心臟會在想像自己被對方註視的時候跳動起來,而且跳動得很快,幾乎讓他産生一種,自己是和人間界裏的那些活物一樣活著的錯覺……

「等我找到你。」

有關於這一句話的記憶極度模糊不清,謝婪甚至不一定能確認這是真實存在的記憶。

但他在等,從有意識以來,謝婪一直在等這個聲音的主人來找他。

“在哪裏?什麼時候才來找我……?”在寂悄無聲的書房裏響起的聲音十分低沈緩慢,質感冷淡卻附著著清晰的情感。

「……乖。」

前邊有什麼重要詞彙被模糊掉了,記不起來,但這不妨礙謝婪去做這件事情。

他有聽話在等,已經很乖了。

只能怪鬼域通往人間界的大門每月只開啓一次,已經揣著重要訊息卻只能眼巴巴蹲守在鬼門位置附近的十一也很著急。這道大門阻隔了兩界,它的能力又不足以跨界傳訊。

那個人對它的主人非常重要,因爲知道這一點,所以它才會放下手頭上的任務。回報這一信息的任務優先級該是最高的,其他都得排在後邊。

本來也只是路過見到,見眼前的惡鬼蹲在角落裏確實不準備挪窩的樣子,周允擡手摸了摸下巴,很爽快地離開繼續去做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

他要去電影院看恐怖片。

活人大多數會怕鬼,到了人間界以後,周允三不五時就會到電影院裏看看恐怖片,在那些恐怖片裏,他看到的‘鬼’基本都是外形上扭曲得讓人難以接受。

真正的鬼還真不是那個樣子的,惡作劇故意想嚇人的鬼除外,就連惡鬼都沒長得那麼醜的好麼!

一說到皮相,周允就又再想到鬼域裏的那一位,那一位的皮相真是極好的,且又身居高位,鬼域裏想要往對方身上貼的鬼要是排隊站的話,分分鐘是能從鬼域排出人間界來。

可惜那一位這麼多年誰也沒看上,換做別的鬼坐在那個位子上早就順從本能欲望縱情聲色去了,鬼對欲望這種東西向來是很誠實的。活著的時候要被各種事情壓抑,死了當然是通通解放出來。

那位大人性冷淡,鬼域裏傳了這麼多年的這個謠言仔細想來可信度好像還是挺高的。畢竟如果不是性冷淡的話,總不可能是在守身如玉——

簡直都要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給逗笑了,然而在不久的將來,周允就真實體會到了自打臉的感覺。

嗯……還挺疼的。

作者有話要說:  嗯…守身如玉的球球【沈思

第92章 1118.43

霸占了沈家祖宅的惡鬼突然自己跑走了,留下原本是嚴陣以待的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覷陷入沈默,他們確實看不太懂這個劇情發展。

“零零,那只鬼怕我?”和那只惡鬼打了個照面的顧大大回憶了之前的場景,從極爲短暫的記憶中辨認那只惡鬼的眼神,他應該沒有看錯,那是一種代表驚懼的眼神。

“是。”037給出了肯定回答。

聽見自家系統的肯定回答,顧衍不由得低頭沈思了會。他有可能看錯,但他家系統不可能會有誤判情況。

他身上有什麼東西是能讓那只惡鬼害怕的?

顧大大反復思考了幾遍這個問題,依然無果。

他不是真的天師,當前所在的這具身體只是個連天眼都需要他人幫助臨時開啓的普通人。唯一還有點特別的就是身上帶著縷鴻蒙紫氣,可這紫氣在他的設定裏還真沒有驅邪避鬼這種功能,頂多能當個人形自走吉祥物。

“完事了。”這兩個小輩大概是還懵著,作爲世事見多的老一輩人,趙胥搖了搖頭先往門口位置走去。

府邸裏的陰冷氣息隨著那只惡鬼的離開逐漸消散,到現在已經散得七七八八。這沈家祖宅的風水本來就幷不存在任何問題,甚至還能說是擺設得還不錯,現盤踞此地的惡鬼一走,這府邸自然是什麼事都沒有了。

雖然作爲普通人,但府邸裏那種陰冷冷的感覺消散了這點還是很輕易能感覺出來的,就這麼簡單跨過原本要炮灰領便當的劇情,顧衍到現在都還有種這死劫過得實在太輕鬆了的感覺。

不過這是好事。不再思考剛才的問題,顧衍也擡步走向府邸門口。

想不出原因乾脆就不想了,那只鬼爲什麼怕他,或許之後順其自然就會知道。

成功在這段劇情裏活了下來,接下來他就可以開始去找自家戀人,找到以後再想怎麼解決這個世界爛尾結局的問題,這樣就皆大歡喜了。

計劃好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了大概目標,顧衍和在之前世界一樣迅速適應自己的身份。

大門位置不出意外有守候著的人,見進去裏邊的人這麼快出來,門口站在一群黑西裝保鏢後方的年輕人就露出了點狐疑神色。

“前前後後才不到幾分鐘時間,這就解決了?”這名年輕人是沈家家主的獨子,對天師這類怎麼看都半點不靠譜的職業向來是嗤之以鼻的,還有風水什麼的……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人迷信這個?

然而現在迷信的人是自己的父親,沈臨跟過來,就是想看看這請來的三個‘大師’還能怎麼圓他們撒的那些謊。

“這座大宅的風水幷沒有任何問題,只不過是有惡鬼糾纏其中,才會讓好好一座府邸變成兇宅。”最先走出來的老者對等在外頭的沈家家主說出事實。

一聽這個,旁邊的年輕人就撇了撇嘴,一副不以爲然的表情,但到底是沒出聲說話。

“那這惡鬼可是已經被大師們驅除了?”舊時曾經經歷過一些事情,和玄術界的人有過一番接觸,沈家家主對天師口中的鬼神之說是深信不疑。尤其請來的這三個人裏,現在跟他對話著的這一位是他花費了好一番工夫,通過關係才聯繫來的。

這句問話剛剛落下,顧衍就感覺自己的左肩被旁邊鬚髮皆白的老者拍了下,然後他被對方往前推了幾步。

“是這位小友的功勞。”趙胥擡手捏下自己的鬍鬚,說這句話時候的神情很是坦然。

懂得測算命理的人會尤其信命,天師就是這樣的。所以不去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因貪欲而多取得的事物,將來總有一天會致使失去一些原本該擁有的東西。

所謂因果循環就是這麼個道理。

“顧大師。”自己果然沒看錯人,沈家家主此時不免有幾分得意心理,他找的這人比他那幾位合作對象推薦的更有能力。

三人之中的趙胥這麼說,後邊出來的葉誠煜也不說話被當作是默認,沈家家主看待眼前黑髮青年的眼神就更誠懇了些。

顧大大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眼角,是他把那只惡鬼嚇跑的,確實能說是他的功勞,但這驅鬼的方式好像有點……

心裏這麼想著,顧衍的面上表情卻絲毫不動,保持著高人該有的高深莫測氣場。

做戲要做全套,把原身留下的這場爛攤子戲演完,之後就說什麼都不再做這靠忽悠人過活的神棍行當了。畢竟正經營生的職業這麼多,他何苦跟原身一樣作死。

雖然顧衍現在是這麼想著的,但事情發展向來不由人控制,和他現在所想的相差甚遠。

“爸,他說你就信,這世上哪裏會真的有鬼,都是嚇小孩用的,這幾個騙子很明顯就是來騙錢的啊。”在旁邊撇嘴了好一段時間的年輕人終於看不下去,邊說著邊瞪了他口中的幾個騙子一眼。

要是真的有鬼,他活了十九年怎麼還沒見過一次?老的那個先不說,這邊兩個年輕的看起來也比他大不了多少,這樣也能是‘大師’?

“沈少爺想見的話,只要開個天眼就能見到了,這點顧某可以無償幫忙。”作爲一名僞天師真神棍,顧大大在旁邊兩位真正的玄術界人士在場的情況下面不改色地說出這句話。

成功忽悠人的先決條件是什麼?那是把一句謊話說得連自己都幾乎要信了的程度。

“但是這天眼一開可就再也關不上,沈少爺要考慮清楚。”自己都還開著暫時性的天眼,顧大大就這麼睜著眼睛說瞎話。

話瞎不要緊,有人信就行了。

聽著這兩句話,剛還瞪著眼的年輕人面色微變,到底是不敢嘗試:“不……不用了。”

“……”在場的兩名玄術界人士反應一致地沈默半晌,他們現在大概能知道這明明只是個普通人的黑髮青年之前是怎麼騙過沈家家主的了。

祖宅的問題解決,把請來的大師好好招待一遍,該給的報酬給了,沈家這事也就這麼告一段落。

卡裏一下多出了幾百萬餘額,事情完成之後回到原身居住的小區裏,顧衍現在是躺倒在租住房屋的客廳沙發上。

說到報酬,沈家還眼也不眨地在三環給他劃了棟房子,不過顧大大覺得原身租住的這間小屋就挺好的,就沒打算換。

至於報酬之中那柄金錢價值幷不算太高,但對玄術界人士而言就是珍稀寶物的玉如意,顧衍就拿來做了個順水人情。以報答救命之恩爲由,他把那柄玉如意塞給那兩人平分,兩人開始時推拒了下,但最終是沒有拒絕。

躺在沙發上也懶得轉移陣地到床上,現在是夜晚,客廳沒有開燈於是一片黑暗。顧衍把左手手背搭在自己額上,在這片黑暗中半闔著眼。

這個世界要從哪個地方找起……

如果像上個世界一樣,喊一聲‘球球’就能把對方召喚出來就好了,然而這麼幸運的情況要出現第二次是不太現實。

聽見自家宿主嘆了口氣,037安靜著沒有出聲打擾,它知道自家宿主是在想那個人。

說到那個存在,037越來越覺得不可估量,每次在新的世界見到那個存在,037都感覺對方是變得更加強大。如果這麼繼續下去,對方的力量是不是會到超過位面所限定範圍的程度?

超過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情,037無法計算出結果。

歇業轉行,顧衍把找來要他看風水和算命改運之類的人通通回絕,打算從今以後就當個三好良民,不再做原身那些裝神弄鬼騙人錢財的勾當。

既然是歇業轉行,本來理論上顧衍是不會再和與玄術界相關的人事物有什麼幹係。

但理論再多也拗不過現實,現實情況是,才沒過幾天,剛在沈家一事中打過交道的那名玄術界老前輩就親自找上門來。

“鬼域……?前輩爲什麼要找我?您應當知道我只是個不懂玄術普通人,現在也已經洗心革面了。”說到後半句的時候,顧衍低咳了聲,原身以前做的事情畢竟不怎麼光彩。

“鴻蒙紫氣能給它的持有者帶來好運,這份好運在其主人願意的情況下,也能福澤他人。”先這麼解釋了一句,趙胥接著又道:“人間界的玄術組織和鬼域是有訂立協議的,我們這次前去是爲了就近來在人間界發生的一些事情與鬼域進行協商談判,具體事件比較複雜。這次協商談判有一定風險,如果鬼域撕毀協議,那這次行動的參與人員運勢就會兇險萬分,未必能全身而退。”

見識過眼前黑髮青年身上的運勢從大兇一下變至大吉,趙胥才會在這種節骨眼想到要來找人。

喔,就是要他當個吉祥物的意思。顧大大在心裏總結。

“當然去與不去的選擇權在你,這畢竟是有一定危險的事情。”趙胥拿捏下自己花白的鬍鬚,等待青年的回答。最近從鬼域出來的鬼都不安生,在人間界使勁鬧騰,他們這玄術組織裏的人也是操碎了心。

“我去。”顧衍點了下頭。

“當真?小孩兒,這答應了可是不能反悔的,你考慮清楚。別到獅子口的時候才害怕往回跑,到時候是跑不掉了。”趙胥確認著問道。

“是,不會反悔。”顧衍聲音緩和地回答,回答的時候像是在想著什麼別的東西,眉眼略微垂了下來。

做下這個決定是因爲顧衍突然想到,萬一他要找的人是在鬼域而不是人間界,那錯過這次機會,他作爲普通人不就永遠沒有見到對方的可能了?

所以他答應去。

鬼域之門每個月會開啓一次,這個月是在十九號的夜晚開啓,鬼門開啓時候出現的異動只有擁有相應能力的人才能察覺。在角落蹲守已久的惡鬼倏地一下站起身來,在鬼門剛剛開出一條縫隙的時候它就一頭紮了進去。

而在這只惡鬼進去後不久,準備齊全的一行人也到達了這處地方。

一界之隔,一門之隔。此時正執筆描畫著一雙眉眼,書房之中膚色蒼白的俊美男人還不知道,他所註視著的這雙眼睛的主人很快就要出現在他面前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3K8字 QAQ

爆字數了所以沒趕在十二點前【乖乖躺平

然而爆字數了還是沒能寫到見面【繼續躺平

明天應該可以啦啦啦

第93章 1118.43

現在聚集在這夜深人靜街道上的這一行人幾乎每一個都是在玄術界能讓人叫出名號來的前輩,除了夾雜在其中的黑髮青年和另一名暫時還寂寂無名的玄術界新人。

“老趙,你說要帶個吉祥物我能理解,但帶這麼個新人小輩是不是太兒戲了點?我們不是去鬼域玩過家家的。”在進入鬼域之前,一名和趙胥相熟的一名玄術界前輩開脆直接開口了,眉毛擰著往隊伍裏面生的年輕人看去一眼。

“人有能力,跟我沒什麼關係,老羅你別亂說。”趙胥淡淡給自己的老友回了一句。

有能力?羅群再往那年輕人身上望去一眼,雖然仍是狐疑的眼神,但就沒再多說其他。

說到被質疑的那名年輕人,顧衍是眼熟的,就是他的親兒子嘛,不久前在沈家那邊才剛剛見過。

現在進行著的這一事件是他在寫這篇現代天師文的時候曾經提及過的一段劇情,葉誠煜(主角)在這次進入鬼域的劇情裏立下了不小功勞,可以說這一行人能順利回到人間界是多虧了主角光環的籠罩。

這主角光環還是要蹭的。當著隊伍裏的吉祥物,顧大大被圍在了隊伍的中心位置,據說這樣能讓他身上的鴻蒙紫氣最大限度影響隊伍裏的每一個人。

“跟緊了,等會在通道裏見到什麼都不要亂來,那些都是幻象。實在忍受不了就閉上眼睛,我們會領著你走。”這句話是趙胥對他帶來的黑髮青年說的,修行差點的天師都可能迷失在連接兩界的通道裏,更別說心智薄弱的普通人,不得不對此表示擔憂。

顧衍點了點頭以示瞭解,行動上也很是安分地跟在領頭人後邊。

鬼域之門開啓的時間有限,這次協商談判要在鬼門關閉之前完成,否則他們再想出來就得等下個月了。假使協商出現什麼問題,這一個月妥妥是活不下來。

被暫時開啓了天眼,顧衍能看見在前方像漩渦一樣回旋著的鬼域之門。回旋的速度很慢幷不讓人有危險感,但真正踏入的一刻,就會清晰感覺到通道中變得沈重下來的氛圍。就像有什麼東西在頂上重重壓著,容易讓人産生喘不過氣來的錯覺。

“沒別的感覺了?”隊伍之中徐姓的玄術大師用一種略有些古怪的表情瞅了眼旁邊的黑髮青年,這通道裏的幻陣就是那鬼域之主故意布置來爲難進入鬼域的活人的,但對方竟然絲毫不受影響。

確實沒有別的感覺,僅僅是覺得氛圍有些沈重,顧大大就再點了下頭。

硬要說的話,心底是有一絲奇怪的感覺,這種奇怪感覺形容不出來,又稍縱即逝捕捉不住。

作爲普通人,顧衍對超出科學可解釋範圍的力量感知幷不清晰,但走在這條連接兩界的通道裏,他隱隱感覺有什麼充滿攻擊性的東西在靠近他的一瞬間變得馴服下來,很乖很聽話……

顧大大甚至覺得這個東西會接受他的指揮,比如他現在要對方停下對他隊裏其他人的攻擊。

“幻陣停下了……”徐大師的眼神有些驚疑不定,這好事來得太突然,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接下來是會發生什麼糟糕事情。

要說是那鬼域之主好心收回了他的力量,這徐大師是一百個不信的,那只鬼是多手段殘忍的兇戾存在,作爲人間界玄術組織裏的成員是再清楚不過。

但接下來過了好一會,這有些漫長的兩界通道裏還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行人一路平平安安就走到了目的地。

從自身分離出一部分力量忽然背棄了所下達的命令,註視著懸掛在墻上的畫像,面貌蒼白俊美的男人連眉梢都沒皺一下,只是繼續認真仔細地註視著畫像裏的人。

這次進入鬼域的活人看起來比以往那些要強上一點,能用這種方法讓他的幻陣停下……

動動手指把分離出的那一小團力量召了回來,在那團無形之物被召回到身前的一瞬間,謝婪冰冷的心臟忽然不受控制跳動了一下。

壓抑著躁動而顯得十分溫順,從自身分離出的這一部分力量就像是被馴服了一樣,連固有的冰冷也小心收斂起來。

「等我找到你。」

忽然這句在記憶裏極度模糊不清的話又在心裏跳了出來,謝婪把這團溫順著的力量收回,擡眼與畫像中的那雙眉眼對視:“是不是來找我了……?”

質感冷淡的聲音在這房間裏低低響起,與這聲音質感不符,在這鬼域之主胸膛之下的冰冷心臟已經持續跳動了起來。

“咚、咚……”

心跳聲在自我意識裏甚至能蓋過敲門聲,穿著深色袍服的鬼域之主回過身,面無表情地望向門口位置:“進來。”

沒有人會想來書房這一禁地打擾,除非需要彙報的事情足夠重要,能重要到成爲不被殺死的理由。

感受著如刺骨寒霜一般的冰冷目光,進來的惡鬼努力穩著不讓自己抖動身體,它知道如果它說出來的事情不夠重要,那它一定會被它的主人毫不留情地殺死。

微瞇著眼等待自己的下屬把事情說出,謝婪更多把註意力放到了另一個地方。現在就可以開始搜索,如果那個人來了這裏,他一定能夠找到。

覆蓋在整個鬼域的識能被這位鬼域之主調動了起來,但事實上他想要找的人此時已經到達了離他非常近的地方,就正被他的臣下接待著。

“不習慣?”趙胥對第一次來這鬼域的兩個小輩問道,問完這一句,他捏了捏自己花白的鬍鬚繼續道:“也用不著習慣,就待不到一天時間,這種古代日子你們就當個新奇體驗得了。”

免得氣氛太過凝重,鬚髮皆白的老者用的還是一種半開玩笑的輕鬆語氣。

“謝婪大人還在書房,諸位需要暫等一段時間。”侍者眉目低順,但話中之意就讓這些個大師們不大高興,無論這次協商談判成不成,對方這態度也真是太不給面子。

就算等會的談判撕破臉,那在撕破臉之前,對方總也該把表面功夫稍微做一下是不?

“謝婪大人的書房是鬼域裏的禁地,恕實在無能爲諸位通報。”知道眼前的活人們心裏大概在想著什麼,這名侍者繼續低順著眼解釋。

按照歷來經驗,那位大人一進書房就會在那裏待上差不多一整天時間,這點時間對鬼來說很短,但對這些活人來說就有得等了……

然而才剛這麼想完,這名侍者就看到另一個前來傳話的人,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把這屋子裏的活人通通領去了另一處地方。

才不到五小時,那位大人就從書房裏出來了……?

這都能上鬼域年度不可思議事件榜了啊!

但無論這名侍者怎麼想都好,被引路著去到另一間屋室的一行人確確實實見到了他們這次行動的目標談判對象。

深色袍服上幷沒有什麼多餘綴飾,但這一身簡單的袍服仍是被靜坐於首座上的鬼域之主穿出了至爲華貴的感覺。蒼白的膚色與袍服顔色形成鮮明對比,無由來就多出了一份難以言說的奇異美感,而本身這座上之人的皮相也是極爲俊美的。

只剛剛踏入屋室,顧衍立即就有一種自己被一道視綫牢牢鎖定的感覺,這道視綫就像繩索一樣在他身上繞了又繞,然後一瞬全部收緊,將他整個人都密不透風地徹底捆住——

很難以形容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反射性回以視綫的時候,顧衍就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睛。

難以形容,但是……幷不難理解。

“球球……”聲音很低,離遠的人大概聽不到。

站近在黑髮青年旁邊的葉誠煜聽見這兩個重複的音節,略有疑問地側過頭向青年看去一眼,可就這一眼,差點沒讓他把這輩子的驚嚇全給受完。

剛看著還好好坐在首座上那位鬼域之主突然就出現在眼前,這也就算了,重點是這膚色蒼白的鬼域之主現在微垂著眉眼,頭低著抵靠在青年頸側,雙手就緊環於青年腰際。

總之是整個人……不,是整只鬼都貼靠在青年身上了。

這什麼情況了——??

在玄術界裏有頭有臉的大師們面對這種超綱題也只能一臉懵逼,更超綱的事情是,他們隊伍裏的吉祥物還把手放到了那鬼域之主的頭上,摸、摸了兩下……

講道理,他們現在其實是陷在幻陣裏的吧……?

(小天使們看一眼作者有話要說 =3=)

作者有話要說:  是想說關於個誌的事情啦

因爲寫到最後一個世界,就想問下有木有小天使想要這篇文的個誌

人數夠的話,完結的時候就準備弄一下噠=3=

個誌弄的話會補車,比如上個世界小黑屋裏的死神+魔王和七種族球球之類的【。

然後會增加幾個獨家番外_(:з」∠)_

字數原因會分成上下冊,所以價格應該是在一百左右

另,舊文的個誌因爲最近總有人問就開了二刷,依然是在蘑菇雲工作室噠

地址在舊文的文案,需要的小天使自取 =3=

第94章 1118.43

從有意識起到現在過了很多年,具體年數是多少,謝婪沒去記,這和他坐在鬼域之主位子上的時間差不太多。

時間漫長卻也沒什麼意義可言,能讓他心臟跳動起來的人幷不在這裏,這漫長時間唯一的意義大概就只在於等待。

等待在自身模糊不清甚至無法確認真實的記憶裏,那個聲音的主人會來找他……

爲什麼只憑那點真假未定的記憶就能固執等這麼多年,追究原因,謝婪其實說不出來。只是順從於自己的心意,儘管他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了很多年。

“球球有聽話在等。”活人的體溫對於死去的鬼魂而言實在是太過溫暖了,貼靠得太近的話,甚至會種被熾烈的火焰舔舐燒灼著的感覺。但膚色蒼白的鬼域之主緊緊環抱著理論上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黑髮青年,身體貼合得十分緊密,一點縫隙也不願意留出。

這道火光對他而言有無可抗拒的致命吸引力,即使是被烈焰焚燒的痛感也可以忍受,更何況他幷不覺得疼痛。

心底空缺著的部分在環抱住眼前青年的一瞬被填補完整,而身體由於心理上獲得的巨大滿足感而無法自控戰栗起來……

這幷不是疼痛。頭低著抵靠在青年頸側,謝婪微瞇起眼仔細分辯著自身的感覺。

是滿足感,堆積了無數年,對一直找不到的那個人的占有欲稍微得到安撫之後的巨大滿足感。

被抱得太緊其實幷不怎麼舒服,但從貼靠著的那具身體身上感受到傳達過來的清晰戰栗,加上耳邊聽見對方用低啞聲音說出的那句話,顧大大早就心軟得一塌糊塗,哪裏還能去管舒服不舒服的這個問題。

這個世界的球球似乎是留有一小部分記憶,像對方竟然記得他在上個世界說的那句話,那可以知道,對方一定是等了他很久了。

“球球乖……”也管不了還在衆目睽睽之下,顧衍擡手就在緊抱著自己的鬼域之主頭上摸了摸。

青年的聲音很低,大概是顧及在場的其他人才壓低了聲音,但在極近的距離之下,謝婪可以非常清楚地聽見由青年說出的這三個字。

終於知道記憶裏缺了的那兩個重疊音節是什麼,半瞇著眼體會頭上被青年撫摸著的感覺,謝婪把環在青年身上的手稍微鬆開了點。鬆開到不至於讓青年感覺不舒服的程度,但絲毫沒有把人放開的打算。

他有聽話在等,現在他等到了,任何理由都不能讓他放開這個人。

這考題嚴重超綱了餵!

在場無論是鬼域住民還是從人間界遠道而來的活人現在基本都處於一種思維當機的狀態,他們也很想知道擺在他們眼前的這道超綱題的答案是什麼。

然而那位鬼域之主在把人抱住以後就像是進入到一種安靜等摸頭的狀態,這讓在場目睹全過程的衆人集體失去了言語能力。

唯一一個情況稍微好點的是這鬼域主人的副手,作爲這鬼域裏的二把手,許秋當然是只見過各種大風大浪的鬼。

冒著也許會被自己向來心思難辨又喜怒不定的頂頭上司動動手指捏死的危險,許秋裝著低咳了幾聲,之後果然看見自家上司愈加瞇起了眼睛。

從自家上司瞥來的那一眼裏感受到某種極度危險的東西,鬼域的二把手頓時僵了下身體。

糟,他是不是不該這麼英勇的……

但是剛這麼想完,只下一秒,那種極度危險的東西就在那名黑髮青年開口說出某個音節的時候消失了。消失得一乾二淨,半點影子都沒留下。

鬼的聽力向來是很好的,比活人要好很多,於是這位二把手同誌再次清晰聽見在他眼前的黑髮青年對他家上司說了個‘乖’字。而就眼前場景看來,他家上司對此非但沒有任何反感,反而還非常受用。

兇獸無法以牢籠困住,但在衆人眼前這再兇戾不過的存在現在這把頭抵靠在青年頸側的樣子卻簡直能用溫順來形容,甚至讓他們産生一種,對方其實毫無危險的錯覺。

“先談正事。”被這麼一直圍觀著也不是個事,把粘在自己身上的鬼稍微安撫下來,顧大大就低聲開口。

知道對方現在幷不安心,等這正事談完了,他能有大把時間給自家戀人順毛。多捋捋,總是能把這毛捋順的。

膚色蒼白但面目十分細膩俊美的鬼域之主聞言蹙了下眉,與人間界玄術組織的協商談判在這位鬼域之主眼裏顯然幷不能算正事,頂多是無意義時間裏的無聊消遣。

要不是想到要找的人有很大幾率在人間界裏,他早就對鬼域裏的惡鬼不加約束,隨便它們肆虐於人間界,哪還能在早些年跟人間界的玄術組織訂立什麼和平協議。

和平協議這種東西是要兩界實力相當才可能訂立,人間界說實話幷沒有能要求與鬼域協議和平的能力。弱者不擁有話語權,但爲了要找的那個人,謝婪願意給予人間界話語權,當然這份權利他也隨時可以收回。

“嗯。”雖然蹙著眉,謝婪還是順從了懷中人的要求。

不情不願地鬆開環於青年腰際的手,把青年的座位安排在首座旁邊,這位鬼域之主才坐回到他原本該坐的位子上。

青年希望他‘談正事’,那他會談。

本來該坐著鬼域幾位權力執掌者的一排座位裏突然夾雜一個活人,尤其這個活人原本還是他們隊伍裏的,是他們爲這次高風險行動特地帶來聚運的吉祥物……玄術界的一衆大師們現在心情複雜,表情也很複雜。

等這正事辦完,他們之後說什麼都要好好跟對方把這事情給問清楚,不然這滿腹疑問簡直鬧心撓肺,他們真是要連覺都睡不好了。

鬼域這邊的高官們情況也沒好到哪去,但到底都是死了好幾百年的鬼,在外在表現上還比較克制。

就算現在看著自家上司面無表情地面對那些活人,在底下卻握著那名黑髮青年的右手把玩手指,這群鬼們在發現以後也只當作是沒看見。內心哪怕掀起驚濤駭浪,面上也依然保持一臉平靜。

“近來人間界惡鬼肆虐的頻率比以往高上不止一點半點,當初鬼域與人間界的和平協議裏明明白白寫有‘鬼域有義務約束域內惡鬼出入人間界’的這麼一條,就近來事件,希望您能給出一個合理解釋。”協議對象沒有好好履行協議內容,要說這些近期來忙得焦頭爛額的玄術大師們沒有半點火氣那是不可能的,再怎麼克制心態,這次玄術組織派來的代表在開口時也還是帶了點興師問罪的語氣。

把話說完以後即使覺得語氣不太合適也已經不能修改,這位代表乾脆繼續綳著自己的臉色。

不是不知道人間界與鬼域相比,前者實際是處於一種弱勢地位,但該爭的東西絕對不能讓步。一旦讓步,不知會有多少人死於非命,當然更糟糕的情況是鬼域單方面撕毀協議,那人間界大概會陷入神佛難渡的無岸苦海——

“是我方沒履行好協議,在人間界遊蕩的惡鬼由鬼域負責捕回,之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手沒有放上桌案,謝婪把玩著鄰座黑髮青年修長而帶著溫暖體溫的手指。在成功覆住青年的手背,幷把手指嵌入到青年的每一道指縫之間的時候,這位鬼域之主用他質感冷淡的聲音給出了這句回答。

這句話一經落下,不僅玄術界的大師們驚訝了,連鬼域這邊的鬼也暗自變動了下神色。

太好說話了……如果不是這明明白白的威壓還在那裏,在場的鬼們簡直要懷疑他們的上司是被什麼人調包了。當然,前提是這世上有調包他們上司能力的活人存在。

原本還以爲要怎麼費盡唇舌、據理力爭,甚至這些玄術界的大師們都做好了可能要撕破臉皮開啓逃亡求生模式的心理準備。

結果對方壓根不按套路出牌,這麼輕輕巧巧就給出了他們想要的結果,這讓這些大師們還怎麼保持平靜心態。

而且後半句裏的‘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是有極大意義的一段話,如果按照正常思維理解,這是對方向他們承諾人間界不會再有惡鬼肆虐的意思……

準備好的長篇腹稿一下失去出場的機會,作爲代表的林大師噎了下,緩了兩秒他才繼續下一步要做事情:“每年七月十四的鬼門大開之日,去往人間界的鬼魂數量希望能加以限制。過多的鬼魂湧入會導致人間界的陰陽失衡,就算只有一天,修復起來也不是易事。”

七月十四是個特殊的日子,唯獨這一天兩界通道的進出次數是沒有限制的,這也就導致出現林大師話中所說的這一狀況。每年七月十四一來,這天過後,玄術組織的人都得累死累活一個多月才能把人間界失衡的陰陽給調和過來。

“可以。”覆完手背,嵌完指縫,這眉眼冷淡的鬼域之主又用指尖描畫輕點在青年的溫暖手心裏,這次的回答同樣十分乾脆。

他可以答應這些活人的各種要求,只要這能讓他旁邊的黑髮青年高興,又或者這是對方所希望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趕上12點前【捂臉躺平

看了昨天的評論,個誌決定會弄噠,等開始預售的時候會通知提醒噠

預售時間應該會很長,所以大概不用擔心會錯過【。

第95章 1118.43

之後人間界玄術組織的代表又提說了好幾件近來發生的事情,幷就著這些事件對維持兩界秩序提出了不少建議。

協商過程中,在場除黑髮青年以外的活人臉上都是帶著點見了鬼的表情,雖然他們現在確實是在見鬼。

首座上容色冰冷的鬼域之主像是不怎麼喜歡開口說話,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對方對他們提出的那些個建議都絲毫不爲難就全盤接收,這一整場會議他們就只各種聽見對方輕‘嗯’了聲,或者聲音冷淡地應說‘可以’。

好說話得不行,要是這鬼域之主以後也一直這麼好說話,他們回去人間界真是做夢都要笑醒。

不過事情轉折總是出現在最後,但這次原本屬於高危任務的協商談判順利進展到最後的時候,在首座上一直只單方面回應而幷沒有主動提出任何要求的鬼族開口了。

“你們說的那些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但有一個條件。”指尖描畫輕點著青年掌心裏的紋路,謝婪在面對在場的其他活人說出這句話時仍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屋室內原本還算和緩的氣氛倏地凝了一下,尤其剛還想著差不多可以打道回府的玄術大師們心思就微沈了下來。

果然是沒那麼好說話的,人在這兒等著他們呢。

“什麼條件?”剛才爭取來了這麼多利益好處,對方的條件只要不是到觸碰底綫的程度,林大師都認爲值得考慮接受。

屋室靜了幾秒,垂下些眉眼,首座上的鬼域之主暫停下描畫青年掌紋的動作,兩手輕合,將青年的右手包裹其中。

他想要這個人留下來,但……

鬼域這異空間不比人間界多姿多彩,沈乏又無趣,活人大抵是不會喜歡的。

右手被包裹著,由於對方沒有體溫,顧衍就感受到一陣低涼觸感。

都經歷三個世界了,如果還不能看懂自家戀人的心思,那顧大大覺得他這個戀人也真是當得極不合格的。所以他把右手手指稍微屈了起來,反過來在對方手心裏輕戳了戳。

要適時給出回應。這個世界的球球因爲擁有一小部分模糊的記憶而等了他很久,現在又才剛遇見,毛都還沒捋順。

掌心裏明顯傳來的被溫暖手指輕輕戳動的感覺,首座上的面目蒼白俊美的男人原本微垂下的眉眼驀地一擡,稍加用力讓包裹住的那只手不能再動,然後他在在場衆人的目光之下偏過頭把視綫停駐在鄰座的黑髮青年身上。

他想要這個人,這個人的名字是——

“……阿衍。”追究自身過於模糊的記憶,儘管一種極易讓人屈服的刺痛感蔓延開來,謝婪仍是語聲清晰地低低念著這個名字。

他不會再忘記,無論是這個人的名字還是樣子。書房裏的那些畫他之後會全部填補完整,雖然正主已經找到了,那些畫依然是可以收藏起來。

聽見那低沈而質感冷淡的聲音準確念出自己的名字,顧大大的表情不可避免地變得稍許複雜。

上一個世界自家戀人的身份是光腦,要得知一個玩家的真實身份信息再輕易不過,但這個世界裏的球球幷沒有那麼便捷的途徑能知道他是誰,這說明對方現在完全是靠自身努力才想起他的名字的……

“條件是,他要留下來。”

不熟悉對方的人乍聽之下會誤以爲這是漫不經心的冷淡聲音,但事實上這種冷淡質感是固有的,作爲部下的鬼域住民們對這一點再清楚不過,而他們從自家上司的這句話裏聽出了不容反駁的意味。

一旦他們的上司用這種語氣說話,那就說明……無論這些人答應或是不答應,這個‘條件’都會成爲既定的事實。

區別只在於答應了能夠無事收場,不答應那大概就得把命給留下來。要是死去之後魂魄不散的話那就更慘了,分分鐘要被丟到十八層地獄裏日夜煎熬,這種折磨連他們這些死了好幾百年的鬼都受不了,新鬼被扔進裏邊那妥妥是要發瘋。

嗯……希望這些活人別犯傻。

雖然說當了好幾百年的鬼,還是在這麼心思難辨、喜怒不定的上司手下,這些個鬼域二把手、三把手早都沒了什麼憐憫之心,但惻隱之心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有剩那麼一點點的。

聽見首座上膚色蒼白的俊美男人說出這個條件,一時間在場的玄術界大師們都有些難以接受地變動了下臉色。

不是沒看見之前的那一幕場景,這只鬼抱住他們隊伍裏的吉祥物一副安靜又頗爲順從的樣子,可這在鬼域之主位子上坐了好幾千年的鬼哪能真是這個樣子的?

想想這基本是遵循著叢林法則的鬼域裏沒有任何一隻鬼敢違逆對方的指令,光憑這一點,就該知道對方是有足夠手段和能力。

而一隻鬼要一個活人留在鬼域,這能是安什麼好心。他們如果答應這個條件,不就等於是親手把他們帶來的那名黑髮青年往火坑裏推?

尤其這名青年還只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本來就是他們該保護的對象,對方這次甘願冒著危險來幫助他們,現在他們又怎麼能讓對方去犧牲——

從在場各個玄術界大師的表情就知道這些大師們一定腦補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顧大大張了下口又合上,這事一時還真是有點無從解釋。

經歷多個世界的事情哪裏是能說得清楚的,況且也不該說,於是顧衍只點下頭開口打破了僵局:“我留下。”

“不……”

沒讓脾氣最急躁的羅大師把後邊的‘行’字說出來,顧大大修改了下自己的語句:“我自願留下。”

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沒有半點勉強。謝婪聽出來了,所以他那張冰冷冷的蒼白面容倏地一下柔斂許多,覆染寒霜的眉眼微垂下而顯得低順,薄抿唇瓣的嘴角邊緣甚至彎起了一絲弧度。

他很高興……

自從見到眼前青年開始,他的心臟就持續跳動了起來,片刻都沒有停下。現在跳動得特別快。

顔色漆黑的眼睛裏清晰倒映著青年的樣子,越是看著,謝婪就越想把這個人壓倒在身下。舔舐親吻對方身體的每一處地方,最好全身上下都留下屬於他的標記。

是因爲喜歡所以才存有欲望,在過往漫長的無意義時間裏,他從來沒有對其他任何一個人産生過欲望。以前沒有其他人,自然以後也不會有。

“阿衍。”不管在場的玄術界大師內心如何掙紮糾結,膚色蒼白的鬼域之主此時微瞇起眼,這副樣子像一隻溫順下來的大型貓科動物,而他低念青年名字的聲音裏透出明顯的滿意情緒。

即便青年說是自願,語氣也足夠平靜誠懇,這在腦補嚴重的玄術大師們眼裏也依然是成了他是爲人間界的安危捨身忘我,所以才甘願留下……登時這些大師們望向青年的眼神就又再發生了變化。

不是……這一副看待英雄的表情眼神是怎麼回事了……??

顧大大抽了抽眼角,他猜這些玄術大師們一定是腦補得很嚴重,但他真的只是自願留下來。

等把自家球球那些逆起的毛都捋順了,再要回人間界也不是什麼難事,到時候他帶對方一起過去,希望不會嚇到這些大師……

“鬼域之門再過幾個小時就將關閉,諸位大師還是抓緊時間回返人間界,不然再想離開就得等到下個月了。”最基本察言觀色的能力必須得有,觀察到自家上司已經沒興趣理會這些活人,作爲鬼域二把手的許秋同誌很是習慣地做這收尾工作。

這時顧衍也順著低咳了聲,重複一遍自己剛才的選擇:“我自願留下,前輩們快離開吧。”

像是在經歷什麼生離死別,從座上起身的一行人每一個都神色沈凝,顧大大甚至還聽見他的親兒子小聲對他說了句‘保重’,然後望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特別無奈地轉身離開。

顧衍:“……”

不是,他真的真的是自願留下的啊!

等屋室裏除黑髮青年以外的活人全數離開,謝婪沒有對自己的部下下達什麼指令,因爲這些死了幾百年的鬼都足夠識趣。一路默聲著,謝婪將青年帶到了他的書房裏。

一踏進這被列爲鬼域禁地的地方,顧衍就看見了滿屋子的畫像。這些畫像都是人物畫,但要麼人的臉部完全留白,要麼就是只有一雙眉眼。

“等很久了。”用的不是疑問句,因爲放在眼前的就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嗯。”低沈應了聲,謝婪蒼白面容上的好看眉眼低垂著,同時再次伸手環抱住眼前的黑髮青年,把頭低下抵靠在青年的頸側。

等到了就再也不想放開了,在得到以後失去會比漫長時間的等待更痛苦千百倍,唯獨這一種痛苦他無法忍受,換作其他什麼都可以。

任由自家戀人抱著,顧大大擡起手輕放在對方頭上,這次的順毛工作他是得好好做……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仿佛受到了詛咒…

十二點前都寫不完qwqqq【躺平

不要嫌棄9 qwqqq

第96章 1118.43

有體溫、會動、可以摸到,原本只能依憑不完整的畫像去想像的人現在活生生出現在眼前。這對等待了漫長時間的謝婪而言,除了無法控制的心臟跳動以外,還有一種不真實感。

連對待畫像都要格外小心仔細,就更別說是對待正主了,除去之前的失控,現在這鬼域之主都在觸及黑髮青年的時候都十分克制自己的力度。到一種不會讓青年感覺不舒服,但又無法掙脫的程度。

雖然掛著的那些人物畫像臉部都基本留白,顧衍從畫中人的眉眼和衣著還是能輕易認出自己。比較詫異的事情是,在這些畫像裏,有他在曾經所經歷過的各個世界的形象。

是說這個世界的球球不僅和之前世界一樣保留了對他的本能情感,就目前情況看來,還保留了部分模糊記憶。

……更加心軟了怎麼破。

“畫都收起來?”看著滿屋子自己的畫像還真是會有那麼點奇怪感覺的,處於心軟狀態的顧大大擡手摸了摸自家戀人低下來抵靠在他頸側的頭:“會待在你能看見的地方。”

幷不需要再去看這些不會給予回應無生命畫像,他就在這裏,對方想怎麼看,看多久都行。

“畫完以後收。”青年的後半句話對謝婪顯然非常有誘惑力,蒼白面容上的神情變動不明顯,但可以看見這位鬼域之主那雙冷淡卻十分好看的眉眼稍擡了起來。思索不到一秒,他給出了這個回應。

畫好一幅,收起一幅。雖說數量有點多,謝婪實在見不得這些畫像裏的人再空白著一張臉。

書房很是寬敞,一扇雕花屏風將這屋室隔斷成了兩個部分。這間書房是鬼域裏衆所皆知的高危禁地,但現在卻有一個活人待在裏邊,幷且這個活人還是由書房主人親自帶入的。

許諾之後身體就被放開了,對被屏風隔斷的另一片區域抱有些許興趣,顧衍在書房主人的目光註視下走過去幾步。

不知道自家球球是還畫了些什麼,透過屏風雕花的空隙,顧衍能看見在另一邊墻上也掛滿了畫像。

“咳。”過去後就只看了一眼,顧大大就收回目光外加低咳了起來。

比起另一邊都是正常姿態下的人物畫,這一邊的畫像全都是於某種不可描述的姿態,偏偏由於絕好的記憶力,顧衍還能清晰對應出每一幅場景在他記憶裏的具體情況。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那種時候會有眼角暈紅的這種表情,還有眼角旁邊漫出的透明水跡,實在是……

“很好看。”觀察到青年的表情變化,謝婪微瞇著眼,聲音低沈地說出這三個字。

深色袍服與蒼白的膚色映襯出一份奇異美感,這位鬼域之主的面貌看起來十分冷淡禁欲,但在倒映著眼前黑髮青年的那雙漆黑眼睛裏,卻是蟄伏某種再深沈不過的欲望。像一簇被壓抑著的火苗,稍微不加約束就會熊熊燃燒起來。

可即使如此,顧大大發現對方仍是在極力克制著,克制著不來碰他。

該不是這些年憋壞了……

忽然冒出這麼個連自己都知道幷不正確的想法,顧衍靠近到在那邊站定不動註視著他的鬼身前,然後就在那張冷淡禁欲的臉上親了一下。

能力足夠的鬼能擁有實體,只是這身體通常幷沒有體溫。嘴唇碰觸到的皮膚像上好的冷玉,膚質細膩但缺乏溫度,顧衍沒有在意體溫這一點,在對方臉上親完以後就轉到了唇角邊上。

謝婪的呼吸停了下,漆黑眼睛變得更加深不見底,等那種溫暖柔軟的觸感從唇角移到唇上,他終於忍無可忍地伸手抵按住青年的後腦,主動回吻了起來。

鬼的聽力比活人要好很多,耳邊是青年變得稍加急促的呼吸聲,謝婪低頭啄吻在青年的白晰頸側。吻到隱約透著淡青色血管的位置,感受著那裏鮮活的鼓動著的脈搏,他伸出舌頭在那處位置緩慢舔舐了一下。

但在這之後,他不再做出更深入的行爲。

不是不想要,是現在不能……

“交合的話,阿衍的身體會變差,所以不可以。”再怎麼想要都好,比起滿足自身欲望,謝婪更在意青年的健康。他還是寧願繼續忍耐,不希望青年誤會,所以他現在開口解釋。

這個問題……被這麼一提醒,顧大大才恍然想起雙方之間的差異。

人和鬼,常言道人鬼殊途,這‘殊途’是涵蓋了各個方面,其中就有以上所指的那一點。人與鬼交合會被奪去一部分陽氣,次數多了自然就會衰竭而亡,這是不可逆轉的事情。

“不做到最後就好了?”作爲寫下這篇現代天師文的作者,顧大大記得這設定是有空子可鑽的。不是不能做,只是最後不能弄在裏邊……

謝婪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但他悶聲不吭地搖了搖頭,過了一會才低悶著聲音開口:“會停不下來。”

低悶的聲音裏帶著些許啞意,是因爲欲望。他的自製力向來很好,但這不包括在面對眼前青年的時候。

聲音低悶著,眉眼也微垂著,從那張禁欲冷淡的臉上看出明顯的不高興情緒,顧大大卻沒忍住假咳了聲來掩飾自己險險要微彎起來的唇角。

自家戀人真是要憋壞了……像只蔫蔫耷下耳朵的大型貓科動物,這種可愛樣子實在有點犯規,顧大大安撫著擡手給對方順了順毛:“那等我修行到一定程度。”

除了那個空子以外,其實還有這麼一個正當的方法。

所穿越的這具身體的原身是普通人沒錯,但身具紫氣,氣運加身之下,就本身而言,其實還是個當天師的好苗子。

至於修行方法,顧衍作爲作者當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之前一心打算歇業轉行當個三好良民,壓根就沒想過要當一名真天師。

他不修行的話,自家戀人看起來是真打算要憋一輩子。這蔫蔫不高興的樣子雖然看著有點可愛,顧大大還是捨不得的。

鬼域之門一個月只開啓一次,這個月的次數已經用過了,兩界通道再要開啓就得等到下個月。

鬼域住民們對留在他們這邊的那名黑髮青年很感興趣,這麼多年來,這是唯一一個能在他們鬼域活到過月的活人,同樣也是現在鬼域裏的唯一一個活人。

這麼新奇,怎麼能不感興趣?

但感興趣歸感興趣,這些鬼完全不敢靠近到青年的兩米範圍以內,因爲這個活人身上附著著他們域主的氣息。這代表著什麼,各自驚詫之後,這些鬼都安安分分地不去做自取滅亡的事情。

不過事情不做卻不代表謠言不傳,這鬼域裏是個鬼都知道,他們的域主心裏老早有個白月光,書房是禁地的原因據說也與此有關。

現在冒出來一個活人,某方傳言說對方是與他們域主的白月光長得非常相像,於是這些鬼就得出了一個神奇的結論,那名黑髮青年是謝婪大人心裏白月光的替身。

“第十八層地獄近來是不是很空蕩。”座椅上膚色蒼白的男人冷淡著眉眼詢問自己的副手,雖然他用的其實幷不是疑問句。

一室重壓,許秋在這重壓之下苦不堪言,對自家上司的這句話還不知道該答不該答。

“需要塞些鬼進去。”說這句話的時候,座上之人極罕見地唇角位置出現了一絲弧度。

“是,這件事情屬下會儘快做好。”看著這一絲弧度,許秋頭皮發麻地應承了一聲,好幾百年沒跳的心臟現在咚咚直響。

自家上司這種表情是最可怕的,上一次見到還是在他剛上任副手的時候,當時某個想在鬼域裏自成一派的傢夥,整個派系裏的鬼都被抹殺得一乾二淨。

到底哪個不長眼的在亂傳謠言,自己想死可也別拉著他們一起啊!

謠言傳得開了,即使顧衍在鬼域裏的活動範圍不廣也能多少聽見一些。

鬼域住民的腦補能力比起玄術界的大師們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在聽見‘替身’這個謠言的時候,正計劃著把自家球球拐到人間界去的顧大大都不由得有些失笑。

“阿衍就是阿衍。”謝婪瞇著眼,以一種不設防備的放鬆姿態把下頜輕擱在青年肩上。即使有其他長相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他眼前,他也能一眼認出正主是哪一個。

“球球一直聽話在等,沒有碰過其他人。”造謠的鬼已經被他扔進了第十八層地獄,近百年內謝婪都不準備把對方放出來。

看著自家戀人還態度特別認真地解釋,像是生怕他不相信的樣子,顧大大在這明明是人形態卻像只大貓一樣的男人頭上摸了又摸:“等這個月鬼域之門開啓,我們去人間界?”

“好。”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低沈聲音落下以後,謝婪才稍微想了想這鬼域的後續安排。

唔,全都扔給副手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持續受到詛咒…

繼續躺平qwqqq

第97章 1118.43

兩界通道再開也就是七天之後的事情,把這鬼域的主人就這麼拐走了,顧大大在踏進通道裏的時候還是有那麼點感覺對不起那只叫‘許秋’的鬼。

聽說他家球球把管理工作全扔給對方了,不知道對方這之後是不是會過得水深火熱……

尤其這一拐走,顧衍感覺他們是有很長時間不會回到鬼域,大概是要辛苦這位副手同誌了。

“這樣沒關係嗎?”走在兩界通道裏,顧衍出聲詢問走在他旁邊神情微冷的那只鬼,這句話是在問對方把手裏一部分權力交托給副手的這件事情。

即使作爲作者,顧大大對當前世界也有不清楚的事情,比如他就不知道鬼域之中各勢力分布如何。

“嗯,沒關係。”本身的聲音質感太過冷淡,所以謝婪在回應青年的時候會低緩下聲音。回答時候所用的語句也不像面對其他人那樣只發出一個單音,或者乾脆連這點聲音都不發出,只略微頷首表示知悉。

鬼域裏的住民都是死過一次的,極少數鬼會有想再‘死’一次的這種想法。如果在他離開期間有別的鬼對鬼域之主這個位子感興趣,謝婪也不介意對方坐上去,頂多他回去之後再把鬼域重新整頓一次,而這是他數千年前就做過的事情。

比起認爲自家球球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顧衍更傾向於想自家球球不會說謊騙他,於是就點了點頭。

鬼域之門的位置在繁華的商業街,現在又是白晝,到達入口位置向外窺探的時候,顧衍不出意外看見了來往的人潮。

待在鬼域的這個月顧大大不是什麼都沒幹,說了要修行,他就讓謝婪給他開了永久性的天眼,然後就以最標準科學的修行方法開始學習天師的各項技能。

但不得不說天師真不是個簡單職業,咒術、占蔔、畫符、觀相樣樣得會,得會看風水還得會辟邪驅鬼……真是個百科全書一般的勞模職業。

所幸顧衍作爲作者的最大好處就是在學這些自己胡謅出來的東西的時候不用多走彎路,畢竟這些東西怎麼說也是他寫出來的。而由於絕好的記憶力,顧大大要學這些冗雜繁複的東西一直是事半功倍的類型。

“‘規則’對宿主存有偏愛,遊散在這個世界的能量會自動親近到宿主身上。”在自家宿主決定當一名真•天師的時候,037就傳達過這句話。

語中所指的能量,對天師而言就是他們所認爲的‘靈力’。萬物有靈,天師能在修行過程中吸納爲己用的是遊散於天地間的零散靈氣,當然也還有日月精華這麼一說,只是普通天師幷沒有收聚這部分靈氣的能力。

要是讓這些平日裏辛辛苦苦收聚靈力的天師們看見自己有個剛入門的同行每天就像個人形自走聚靈陣一樣,走到哪就把靈氣聚集到哪,尤其這些靈氣還像見了主人一樣一個勁地往對方身上粘,真是不知會作何感想……

當看見青年把一個折成五角星樣的小型便攜式符咒遞過來的時候,謝婪略微搖了搖頭:“阿衍忘了我是鬼,沒開天眼的活人是看不見我的。”

誒又忘了。再被這麼提醒一下,顧大大才又把兩人相隔陰陽的事情給想了起來,他幷不在意自家戀人是什麼形態的存在,所以總會遺忘對方不是活人的這一事實。

低咳了聲掩飾自己突然喪失的記憶能力,顧衍把自己手上一早準備好的符咒捏碎,然後拉住自家戀人往兩界通道盡頭的人間界入口一躍:“走走,先回家再說。”

隱匿符咒的真實作用幷不是隱形,但也差不多了,它能讓普通人下意識不去註意符咒的攜帶者。

使用這個符咒是因爲鬼域之門開在這繁華地段的上方,顧衍要是直接出去,妥妥是會有一堆人驚呼高處突然憑空跳下來一個人。

等走到個不顯眼的地方,顧衍就把這符咒效果給解除了。沒有讓自家戀人撤去實體,雖然這樣和一隻鬼牽著手的姿勢在沒開天眼的旁人看來或許會有點怪異,顧大大還是放任在他旁邊看似冷淡著一張臉的鬼牽握著他的手各種把玩。

活人的體溫很溫暖,謝婪把玩著黑髮青年修長好看的手指,這種溫潤觸感就像是最上好的羊脂白玉。

其實除了把玩以外,謝婪還想將青年的這只手從手心到每一根手指都細細舔舐一遍,隱約在模糊記憶裏他是有做過這件事情……

挑了個人沒那麼多的路口,顧衍就果斷來了發滴滴打車,帶著只不撤實體的鬼去擠公交那肯定是不行的,而現在這個位置離他居住的小區又還有挺長一段距離。

等車期間,手指上的皮膚被摩挲著,尤其指腹部位會被時不時輕輕撥弄一下,顧大大側過頭用一種頗爲無奈的眼神望了自家不安分的戀人一眼。

一種本能記憶,謝婪在接收到這一眼神的時候微垂眉眼,被眼簾半遮著的漆黑眼睛註視在青年身上,聲音低低‘喵’了一聲。

音色低沈又質感冷淡,發出這種擬聲的單音也就格外直擊人心。至少顧大大就飄忽了下眼神,表情有少許不自然地略略移開了自己的視綫。

可這一聲發出,心裏忽然浮現的另一段模糊記憶又讓謝婪捕捉到某個場景,他好像……第一次對青年做出那種事情的時候,事後是變成貓的形態來討巧賣乖的。

“喵嗚。”

真真切切的是一記喵叫聲,顧衍楞了下。一直到他習慣成自然地張開手把那只把他當成貓爬架,從他褲腿攀爬到身上來的大貓抱住,顧大大回過了神。

“……球球。”手上沈甸著的重量和毛絨的實感讓顧大大堪堪反應過來,尤其這只大貓還特別自動自覺地把尾巴半勾在他手腕上。

顧衍挑的這個路口人少,跟司機指定的位置目前也就只站著他一個人。

於是一輛白色轎車駛來停在這邊路口的時候,車裏頭坐在駕駛位的中年大叔就以一種莫名的眼神望著車窗外那個在路口位置站著的,疑是自己雇主的黑髮青年。

現在的小夥子是都喜歡做這些奇奇怪怪的動作——?真是不懂現在年輕人的想法。

發現叫的車已經到了,前邊車窗打下來了一半,顧衍註意到駕駛司機望過來的有點像是在看奇怪事情的眼神,不由得微抽了抽眼角在手上抱著的大貓背脊上輕拍了下:“球球乖,先待在肩上。”

再抱著的話,顧大大很懷疑他是會被司機當成行爲藝術者還是別的什麼的……

窩在懷裏的大貓從喉嚨裏發出了點低沈的咕嚕聲,很快顧衍手上一輕,這份重量轉移到了他的左邊肩上。

坐車期間這只銀虎斑色的大貓倒是一直很乖,沒有在青年身上爬來爬去,至多是從肩上跳下到青年腿上安靜趴伏著,等下車的時候就又再回到青年肩上。

一個月沒出現在小區裏,租住同一棟房屋的鄰居在顧衍走進電梯的時候還主動打了個招呼:“小顧啊,你這一個多月是哪玩去了,房東想找你要房租都要找不到人。好在你親戚給你代繳了這個月房租,不然房東那人你也是知道的,妥妥就把你那間屋子轉租給別人了。”

這鄰居是上了年紀的奶奶級人物,一說起事來,就忍不住多嘮嗑幾句:“這邊位置過得去又價格合適的房子不好找,小顧你下次還是多註意點啊。”

伸手按下9的按鈕,顧衍對這位老人的嘮嗑都一一應是,態度良好得讓後者最後都沒別的能嘮嗑,就改就著身形偏瘦這點囑咐他多註意身體。

“嗯嗯,好,我會的。”深知面對老人的善意嘮嗑要順著來,顧衍在這電梯上升的過程中就一路好聲應著,一點違逆的意思都沒表現出來。

原身是個假天師真神棍,靠裝神弄鬼外加坑蒙拐騙賺錢,這樣的人通常待人接物能力都很強,所以原身和這棟房子裏的鄰居們關係都能算是非常不錯的。

電梯上到九樓,從電梯裏走出來,顧衍把乖乖趴伏在他肩上的大貓捋了下來,抱在手上順撫著背脊。

剛才那位老人說有親戚給他代繳了這個月的房租,但事實上,他在這個世界裏理論上是幷沒有親戚的才對。

‘規則’在他穿越到新世界的時候會爲他修改不少東西,除了所穿越人物的姓名、長相以外,也還包括一部分人物背景。會修改得和他在原世界一樣,所以理論上不會有親人。

所以說到底是誰這麼好心給他交房租了?

思考著這個問題,顧大大單手從兜裏摸出鑰匙□□門鎖裏。

在旋轉出‘哢’的一聲的時候,他把鑰匙抽回,抱起手上的大貓,在對方額上親了一下:“到家了,球球。”

不想了,反正那個‘好心人’之後應該是會主動過來找他的。

同一時間裏,在另一方負責看監控錄像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人員一個激靈徹底醒來:“回、回來了——!”

本來都覺得自己負責的這工作毫無意義,哪可能有人在鬼域待上一個月還能活著出來的……結果現在還真有。

按下按鈕接通和上邊人的通訊,把事情一五一十彙報完以後,玄術組織裏又是出現了一番動蕩。

而引起了這一小陣動蕩的顧大大此時正在客廳裏抱著自家的貓,糾結思考著自己是該先打掃屋子還是先做飯的這種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勉強算打破詛咒【幷沒有好嗎【x

qwqq

第98章 1118.43

在另一邊人即將登門拜訪之前,對以上事件幷不知情的顧大大在客廳裏糾結了一會之後,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家裏是有掃地機器人這種東西。

惡趣味的是,顧衍在掃地機器人上邊擺了個大小合適的收納箱,然後他把手上抱著的大貓放了進去。按下機器的啓動按鈕,這掃地機器人就載著這一隻大貓在這房間裏四處巡邏了起來。

被放進透明收納箱裏的毛絨生物對青年這一番突如其來的惡趣味也沒有反抗的意思,只喉嚨裏咕嚕了幾聲,僞裝成大貓模樣之後就變成淡翠色竪瞳的眼睛微瞇著註視在正往冰箱位置走去的黑髮青年身上。

能讓這個人高興就好。蜷縮身體窩在收納箱裏,微瞇著淡翠色竪瞳的大貓漫不經心地偶爾擺弄下自己的尾巴。

屋子裏在進行著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另一邊某個特殊部門裏的動蕩卻仍在持續著。

“商業街那邊安排的小隊都說沒有見到人,這人怎麼就能直接回到住的地方來了?”說著話的年輕人沒有與監控錄像中的黑髮青年接觸過,但自上次事件過後,他從他的師父口中得知對方的存在。

整個帝都範圍內,鬼域的入口就只有那麼一個,對方又不可能從別的入口出來,所以趙垣很是疑惑他剛才提出的那個問題。

唯一看中收下的弟子與自己同姓,趙胥沒有回答徒弟的這個問題,因爲他也同樣沒能想出原因。

但不論如何,人回來了就好,在上次事件結束後,一行人裏愧疚感最重的就是趙胥。畢竟再怎麼說人是他主動去請的,結果請來了,他卻沒能保證好對方的安全,甚至最後還要這麼個普通人爲他們犧牲。

“哎呀老趙,這下你安心了,人還活蹦亂跳的……誒,等等,這錄像倒回去點。”一個普通人要憑自己的能力從鬼域裏出來是多困難的事情,見人還活著的欣慰感讓在場的大師們一時忽略了這點,眼尖著瞄到錄像裏一個不自然點的羅群現在發現了些不對勁的地方。

“你們看他這手裏,是不是在抱著什麼東西……?”羅群擡擡手,指向屏幕裏黑髮青年的懷中位置。

單手開門,但另一隻手的姿勢怎麼看怎麼彆扭,正常開門的時候哪有人會把不需要動作的另一隻手這麼虛橫在身前的?

剛才光顧著想人還活著,現在被這麼一指出來,在場衆人看這複播的監控錄像還真是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加上本身職業因素,這就不由得在場衆人不多想了。

普通的攝像裝置拍不出某種存在,就算在場人都是生來就開了天眼的玄術界大師,也沒有辦法在這錄像裏看出什麼。不過科技總是能做到實現許多單以人力無法做到的事情,有特殊設備輔助還原,在場幾人終於看見錄像裏頭的黑髮青年是抱著一隻貓在開門。

“老趙,你說好的這年輕人是個普通人呢?”看清場景以後一拍大腿,羅群盯著錄像的眼神就出現了變化。

能讓一隻鬼這麼乖乖待在身邊,這黑髮青年哪能是什麼普通人。再想起之前在鬼域裏,那鬼域之主偏生就對這‘普通人’感興趣,現在也似乎找到了點原因。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確實連天眼都沒開。”但也保不齊只是僞裝隱藏了,這句話趙胥沒說出來,在場人也差不多心裏有數。

“慰問還是要去的,再過段時間不是那什麼會又要開了,老趙你說有沒有可能……”羅群剛才之所以激動得一拍大腿,那可不是因爲見到那只鬼,而是因爲能讓一隻鬼這麼乖乖待在身邊的,除了馭鬼一門的天師就沒別的人了。

華夏的玄術界裏,要屬馭鬼一門最爲沒落,翻遍整個華夏玄術界,已知的通曉馭鬼之術的天師就只那麼幾個。追究原因,馭鬼之術不像風水、面相這些可以靠多加練習就學會,玄術裏的馭鬼之術和畫符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極考驗天賦。

話說的糙一點,那就是看祖師爺賞不賞你這口飯吃。

趙胥知道自己這老友說的是六月的那個玄術研討會,玄術組織是個國際性組織,組織成立的目的是維持人間界的和平。各國在玄術組織裏各占一席,席位有高低之分,這不可避免組織裏各國派系就會有明爭暗鬥的情況。

只有在一種情況下各國派系會放下彼此之間的爭端一直對外,那就是在對抗鬼域的時候。

各爲其主不假,但國家之間怎麼樣都好,和整個人間界的安危相比,這些都是必須先放一放的。

像上次進入鬼域協商談判的一行人裏,除了他們華夏的人以外,隊伍裏也有好幾名其他國家的人,而在他們先行進入鬼域以後,後續是還有由其餘國家人員組成的接應部隊在入口附近等著。

而六月的那個玄術研討會吧,那真是各國派系把明爭暗鬥演繹得淋漓盡致的巔峰日子。爲求勝使出的陰損手段每年都有,年年推陳出新。麻煩的是,這些陰損手段使還很難揪著使用者,天師鬥法,要找證據非常困難。

近年查得森嚴,這些手段才稍微歇下了點。

說是研討會,這會中的比試結果也是影響各國派系在玄術組織裏席位高低的重要指標。華夏這邊馭鬼門術一直是個拖後腿的短板,但現在眼見著,他們似乎找到了個參加研討會的適合人選……

符合要求又足夠年輕,現在就看對方願不願意參加了。

“人之前都刻意隱藏了,不就是說明不願意嗎……”行動之前,趙桓先潑了盆冷水,這讓在場幾名都上了一定年紀的大師稍微歇了下他們高昂的心情。

“凡事都得先試了才能知道結果,人心是會改變的,像人的面相也千變萬化。”專擅觀相的羅大師出聲了,隨即他就去通知專員備車。

經驗之談,就相同的一個人,這一刻羅群看見是福澤深厚的面相,指不定過一段時間他再看面相就會變成孤苦無依。引動這一變化的原因可以有很多,它們之間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而擺脫不了的共同點就是人心的改變。

“叮咚——”

犒勞完自己的胃以後就抱著自家大貓在客廳裏歇息養肉的顧大大聽見了門鈴聲,臉都還半埋在自家大貓毛絨的背脊上,現在顧衍慢吞吞轉過頭往門口位置望去一眼。

把貓放到肩上,顧衍走到門前低頭透過貓眼往門外看了一眼,擡起頭來的時候低‘唔’了一聲。

來人算是在意料之中,擡手往肩上的大貓頭上揉了揉,思考了會,顧衍最終是開了門。

有些事情與其藏著等人發現,不如一開始就正大光明地擺出來。

來的人有三位,對顧衍而言,兩個面熟,一個陌生,不過這三人都是在門開的一刻就齊刷刷把視綫盯在他的左邊肩上。

都是開了天眼的人,當然都能看見正乖乖掛在黑髮青年肩上的那只鬼,貓形態的鬼,這也真是少見得很。

看這皮毛完整、毛色鮮亮的樣子也不像是生前受過虐待,這只貓怎麼就會在死後成爲魂魄不散的鬼呢……

“前輩們要進來坐坐?”短短一個月時間從普通人蛻變到現在這個樣子,顧大大知道這上門來拜訪的兩位熟人肯定對他會又腦補了很多東西。

不過這也不是壞事,對方如果腦補出合理原由,那他到時候只要點頭應承就好。

“你是馭鬼一門的天師?”剛坐下來,手裏端著個茶杯還沒喝上一口,羅大師望著對面那把一隻鬼貓抱在腿上順撫背脊的黑髮青年,以一種略略古怪的表情開口詢問。

雖然是詢問,羅群在心裏對這個問題是已經肯定了個八|九成,畢竟擺在眼前的事實再明顯不過。

摸著腿上大貓背脊的手頓了一下,在心裏迅速斟酌一番合理性,顧大大表情淡定地應了聲是。

怪不得之前沈家祖宅裏的那只惡鬼見了對方就跑,他就說惡鬼怎麼會害怕一個普通人。趙胥在一旁看著眼前青年點頭承認,很快就給早前沈家的那一事件對應上了合理理由。

“是有這麼不想跟國家部門扯上關係嗎。”說完這一句,趙胥沒忍住嘆了口氣。

他們這些老一輩的人,師承於各自門派的時候都會被他們的長輩教導爲國家服務和保護普通人是一種義務。但自從時代進步,玄術日漸式微以來,玄術界裏的新一代人許多都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義務的。他們靠著玄術從達官貴人手裏賺取錢財,然後就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國家的正規部門又不是黑社會,這些新一代人不願意加入玄術組織的話,國家總不會強制對方加入。

“……也不是。”顧大大得說他還是挺愛國的,作爲一個三好市民、五好青年願意也爲自己祖國效力,只是現在解釋不太清。

這三個字剛剛落下,在旁邊的年輕人就逮著開口了:“既然不是,六月的玄術研討會我們這邊正好差一個會馭鬼門術的,作爲華夏子民,你是不是應該來貢獻一份綿薄之力啊?”

邊說還擠眉弄眼,這態度不正經的樣子就招來了他師父的一記扇頭。

“哎喲師父你打我幹嘛,我替你們把問題給問了還不好?”趙桓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從小被師父這麼扇著長大,他怎麼就還能出落得這麼聰明呢。

回想下自己寫這篇現代天師文時候做下的一些設定,顧大大就明白了對方說這句話的原因。

每隔四年一次的玄術研討會在玄術界非常重要,而華夏的馭鬼一門沒落已久。在原劇情裏,這次研討會中馭鬼一門華夏是被迫棄權的,因爲實在沒有年齡合適的參賽人選。

被迫棄權這種是最憋屈的,偏偏又還沒理可說。這次研討會裏,華夏就是因爲馭鬼一門被迫棄權,後來在玄術組織裏的席位下降了一席。

“當盡之力,當爲之事,自然不會推脫。”答應了就註定之後是要和玄術界扯上各種關係,雖然向來不喜歡麻煩事,但顧大大還是點頭把這件事應了下來。

完全沒想到自家徒弟的那一段不正經話能讓眼前的黑髮青年答應下來,趙胥現在就像被噎住了一樣,好一會沒說出話。

等到能說話的時候,他先低咳了兩聲,手裏繼續端著茶杯:“這只就是你的馭鬼?還是換一隻吧,這只你喜歡當然可以留著,但不能帶去參加比試啊。我見過些馭鬼一門的天師,沒人會拿一隻貓來當馭鬼的,太咳咳咳——!”

被剛吞進喉嚨的那一口茶水嗆了個上氣不接下氣,趙胥邊咳邊一臉驚駭地望著突然出現在前邊的膚色蒼白、面貌俊美冷淡的鬼。

這他媽不是他們整個玄術組織唯一共識裏的共同敵人是誰——?!

“主人。”謝婪在靠近以後把下頜輕擱在青年肩上,微瞇著他眸色漆黑的眼睛,配合地低念出這個稱呼。

低沈冷淡的聲音裏帶著些微啞意,這個稱呼被這鬼域之主念得尤爲引人遐想,但對方又低斂著眉眼,不知道的天師大概會還以爲這是哪家的乖寶寶。

這時趙桓噌地一下站起身來,他師父這個樣子,他現在是不是該回去車裏翻翻速效救心丸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不是因爲詛咒…

是因爲爆字數了4K+【捂胸口

第99章 1118.43

所幸在趙桓邁動雙腿之前,被一口茶水嗆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老者終於稍微緩過了勁來,這下趙桓趕緊再坐下來給對方拍背順氣。

趙桓是玄術界裏的新一輩人,自然不可能出席進入鬼域的這類重大任務。所以他也不知道眼前那只穿著一身深色袍服,長相蒼白俊美的鬼是什麼來頭,竟然能讓他的師父有這麼大反應。

還好自己剛才沒喝水,不然現在估計形象也不能好到哪裏去。羅大師不動聲色把手裏的茶杯放回到桌上,雖然面色如常,但他的手在這一過程中都還是輕微抖著的。

真是夭壽,都一把年紀了還要受這種驚嚇……天知道他現在多想往自己腦門上拍道守心符,好驗證眼前的這不是幻覺。

“小顧,你這只馭鬼是有改變形態的能力,要麼換個形態?這張臉我老人家看著有點受不住啊,原因你也知道的……”羅大師拍了拍自己噗通直跳的心臟所在部位。這只鬼變什麼形態不好,偏要變成那鬼域之主的模樣,對方該不是就靠著能力嚇跑其他鬼?

到現在羅群也還不認爲他眼前見著的這只鬼真是鬼域裏的那一位,鬼域裏頭那只被以‘謝婪大人’敬稱的鬼域之主是個什麼樣的恐怖存在,這在天師專用的教科書裏都能寫上滿滿一本。

對方數千年來做的那些事情,尤其對方幾千年前是怎麼在鬼域裏建立起‘秩序’這種東西的,認真說,簡直都快能編出部小說來。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面對整個人間界最棘手的敵人,玄術組織從不錯漏對方的任何一條信息,畢竟在這其中或許就藏有對方的弱點。

這種在最高位子上坐了好幾千年,手握權力享受過生殺予奪快感的存在怎麼可能願意屈居人下,遑論還這麼心甘情願地喊‘主人’這個稱呼——

但話剛這麼說完,羅大師就感覺自己的左邊眼皮開始一個勁地跳,左吉右兇,要說有事發生也該是好事,可他心裏卻很是沒底。

把下頜輕擱在黑髮青年肩上的鬼瞇起了眼,他坐直身體,開始觀察旁邊青年的反應。

看著受不住,是說他的這張臉有什麼問題?

和是人是鬼無關,謝婪對除眼前青年以外的事物一概沒有美醜觀念,包括他自己。他會覺得眼前的黑髮青年長得很好看,但聽見對面的活人說那句話的時候,他幷不能對自身樣貌有一個正常判斷。

這張臉……

與深色袍服相襯而顯得愈加白晰剔透的手指碰觸在一張蒼白但異常俊美的臉上,食指指腹蹭碰過唇角位置以後,謝婪把自己的手放了下來,轉而拉起旁邊青年的手,微低下頭,臉頰在青年的手心上摩挲著輕蹭了蹭。

自家戀人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本來正準備開口回答的顧大大硬生噎住了下聲音,這種討取歡心的動作,加上對方這一張臉……美色誤人是真,至少顧大大被對方這麼註視著就一下沒能移開視綫。

相比起上個世界對方在精靈族形態下的樣貌也不遑多讓,讓人難以拒絕。

青年喜歡他的這張臉,判斷得出這個結論,這位剛還思考著要不要換張臉的鬼域之主就再瞇起眼睛安靜了下來。

“這是他本來的形態。”知道自己把鬼域主人拐到人間界來的這個設定會讓這些大師們難以接受,顧衍依然是說出了事實。

眼見著自己的師父和另一位老前輩的臉色變幻著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趙桓苦下臉,糾結著問:“師、師父啊……車上有救心丸,要不弟子現在去拿?”

深呼吸了一口氣,趙胥盡力消化著對面黑髮青年的那句話,看一眼自家還什麼都不明白的徒弟,他現在都想感嘆一聲初生之犢不畏虎。

因爲這幼犢還根本不知道虎是長什麼樣,無知所以無懼。

“坐好了,一下坐一下站像什麼樣。”趙胥對自己尚且年輕的徒弟搖了搖頭,回去之後他要給他這徒弟補補課,現在對方能安分坐著就行。

對面的那只鬼幾乎每個動作都在表達對他旁邊青年的親昵,比如現在,握住了青年的手就把玩起手指來,而後者對此還似乎很是習慣。

看不懂,也想不明白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但擺在眼前的事實卻再牢固不過,讓人啞然著找不出語句反駁。

這馭鬼一門的小輩不得了,一來就收了個最厲害的……對方真能讓旁邊那只鬼乖乖聽話的話,他們這些前浪就算被拍死在沙灘上那也是心甘情願的。

“鬼域與人間界的和平協議長期有效。”在靜了數秒的屋內環境裏,謝婪把玩著青年修長好看的手指,想了想,他偏頭註視著旁側青年,順帶開口說出這句話。

其實要說是永久有效也可以,他不會對這邊世界做什麼,畢竟這是眼前青年生活著的世界。

對面的幾個活人,除了年輕的那個心緒還算穩定,其餘兩個都很怕他。從那兩雙眼睛裏,謝婪可以看出藏在最裏邊的懼色。

這很不好,這些人如果表現出怕他的樣子,讓他現在註視著的人也覺得他可怕的話,那他會非常困惱。

這些活人想要保護這邊世界,那他就承諾不會破壞,這樣這些活人總該稍微安下心來。

“不過去參加研討會的時候確實要僞裝下換個形態。”回握住在把玩自己手指的那只手,顧大大也不對雙方之間的親昵做什麼遮掩。

作爲作者,顧衍知道對面三個人的人品都是在水平綫上的,知道他旁邊的鬼是什麼身份也不會外傳出去給他製造麻煩。研討會上人數衆多,其他曾經見過謝婪的玄術大師也會在場,當然就得僞裝外形。

穩,這次研討會的賽績是妥妥的了。

把那邊一人一鬼的互動看在眼裏,只要不是瞎到一定程度,是個人都能看出這是什麼樣的一種關係。

人和鬼在一起,馭鬼一門的天師有好幾個都是這樣,眼前的黑髮青年不是開創先例的那個人,只是……

謝婪。這個名字在腦子裏過一遍,兩位老一輩的玄術大師臉色又一陣變動。

看來愛情不止使人盲目,還能使鬼盲目,這鬼域之主都把整個鬼域扔下跟著青年到他們這邊人間界來了,他們還能說什麼。

青年是他們華夏國的,那這鬼域之主當然就會偏著他們華夏,鬼域裏可沒有分國界。光是想想這事兒,做夢都能笑醒好麼!

照這麼下去,他們這些老傢夥也能早日退休了。

不合適問的事情不問,把這茶水喝得差不多,作客的三人之後也就順勢離開。打擾人戀愛會被驢踢,有點眼力勁的人都會有這自覺。

玄術組織的成員都需要登記身份,隨後會分派特殊材質做成的工作證,以便出入某些場合。羅大師在出門前說會幫忙登記註冊,之後讓專人把工作證送來,顧衍也就點頭道了聲謝,不用他自己跑一趟當然再好不過。

把客人送走之後關門落鎖,再一轉身,顧大大就被自家體溫低涼的戀人壓在了這道門上。

知道對方的這點體溫也是模擬出來的,真實體溫不該用低涼來形容,而該用冰冷。但其實無論哪一種,顧衍都幷不在意。

“阿衍不怕我。”

像一根羽毛落在皮膚上的那種輕柔感覺,現在輕吻在他臉頰上的淡色唇瓣也讓顧衍有相同感覺。

“怕你什麼?”與其回答說‘不怕’,顧大大更傾向於反問,期間縱容地放任眼前膚色蒼白的鬼把他壓在門上,也縱容對方細細舔舐他的唇角。

謝婪回答不上來,因爲他不會對註視著的這個人做任何不好的事情,至於占有,這點當然不能算是不好的事情——

“他們都怕我。”思考了會說出這一事實,舔舐完青年唇角的鬼域之主就往下啄吻在青年的脖頸上,在鼓動著鮮活脈搏的地方添上幾個不明顯的痕跡,不明顯,但又確實留下了。

聽著這一句,顧大大沒忍住挑了下眉。跨種族戀愛都第幾個世界了,現在才來說怕的話,他的反射弧是能繞地球好幾圈了吧。

聽見一陣低低笑聲,謝婪微瞇起眼,把臉埋在青年的肩窩上:“想要阿衍。”

低沈聲音裏透著不明顯的啞意,青年在玄術修行上的天賦極高,加上紫氣庇護,現在已經到可以和他做那種事情的程度了。

背部抵靠在實木門板上,看出自家戀人完全沒有要把他放開的意思,顧大大也就乾脆繼續縱容著放鬆下身體。

放鬆身體,接下來發生的也就是預料之中的事情。背部抵靠在門板上,鑒於門板的硬度,時間久了背脊上就會稍微有些疼痛感。

偏要挑在這種地方做是什麼興趣愛好了,顧大大用他僅剩的最後一點清醒思維艱難思考著。

到第二天,該說玄術組織人員的辦事效率很快,一個衣著和普通快遞人員沒什麼兩樣的專員上門送來了兩樣東西。

一張像是由純粹黑色晶體構成的卡片,和一張邀請函。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惹_(:з」∠)_

第100章 97|

那名專員是個沒開天眼的普通人,嚴格說來,玄術組織裏天生自帶特殊技能能見到妖神鬼怪的是只有一衆大師們。其餘的工作人員都是普通人,各自來自不同國家,所能上任的職位高低與派系在組織裏的席位有關。

比如總負責人這個位子,就只有席位是在前三席以內的國家派系才能參與競選。這個位子上坐的人每兩年更換一次,當然也有連任的可能,這取決於競選時的具體情況。

今年剛好是競選再開的一年,研討會對各國派系的席位高低有相當影響,所以這次的研討會的競爭激烈是不可避免。即使是一些小的國家,爲這次研討會也是卯足了勁想要盡力爭取相對良好的賽績。

是普通人,在沒有戴上特殊設備的情況下,就無法看見鬼這一類存在。所以這位送貨上門的小哥在目視前方把手上物品向站在門旁邊的黑髮青年遞出的時候,面上表情一臉平靜。

他的眼睛裏能看見的對象就只有青年一個人,幷不能看見另一個對他而言是不具備形體的存在以一種微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幷且這個無形的事物正糾纏在青年身上,從後方環抱住腰的一種親密姿勢。

不過雖然看不見,這位專員小哥還是在被瞥看的時候略略感受到一陣涼意,但他將這一瞬即逝的不正常感覺歸結爲錯覺。

“麻煩你了。”錯覺之後,專員小哥就見門旁邊那個面目清雋讓人有舒服感覺的黑髮青年對他微笑了下。

保持著這樣的禮貌性微笑到把門關上之後,顧大大就擡手往普通人眼睛裏該是空無一物的位置摸了摸。他摸到的是把下頜擱他肩上的那只鬼的烏墨長髮,這頭鴉羽色的長髮幷沒有束起,而是自然披散著,但一點不會讓人有散亂感覺,極爲柔順。

之所以做出這個動作,是因爲顧衍發現了對方的心情變化。對方是不喜歡有人太過靠近他,現在就不高興起來了。不過相對的,這點小情緒也很好安撫就是了。

“球球乖。”這麼摸著摸著,等到對方把頭擡起來的時候,顧大大的臉頰邊就又被啄吻了一下。

隨著經歷世界的增多而愈漸深刻的占有欲,作爲這份如同無底深淵一般的深沈欲望的接受者,顧衍對此的感覺當然十分明晰。

以自家戀人總巧合處於毀滅世界的反派boss這個位置的情況,如果這無底深淵不能填補的話,這些世界會被毀掉似乎幷不是什麼難以想像的事情。

但他幷不是因爲這些世界的存亡才願意當填補深淵的人的。

“是屬於你的,不會被別人搶走。”由著那雙漆黑顔色的眼睛盯在自己身上,顧衍低頭把手上的快件拆開,沒有註意到那雙黑黝且深不見底的眼睛在他說完那句話以後迅速眨了一下。

某些模糊不清的記憶再一次毫無預兆地浮現,但消失得太快,依然是捕捉不住。抱緊就好了,因膚色蒼白而有種病態美感的鬼抱緊了對他說出剛才那句話的黑髮青年,體會著溫暖體溫的同時微瞇起眼睛。

被別人搶走……

爲什麼覺得自己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就算不去細想,心臟傳來的鈍痛感也還是不能抹除。

曾經……有什麼人,把他最重要的寶物給搶走了。雖然最後他用酷刑將那個人折磨至死,被搶走的寶物卻找不回來。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會丟失重要事物是因爲沒有保護好,那時候他等了很久,但也始終沒有等到想要的人。

能夠等到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不自覺地將正在端詳著兩樣物品的青年越抱越緊,謝婪在青年以疑惑眼神轉過來望他的時候低頭很是輕微地吻在了青年的唇角邊上。

能看見疑惑眼神很快轉成了無奈和縱容,於是謝婪在移開唇之前,再伸出舌尖輕柔舔舐了一下。

這種幸福感有多強烈,就是到能讓他的心臟持續跳動起來的程度……

鬼是可以擁有實體,但沒有體溫,正常情況下也沒有心跳。心跳對活人而言是必須的,對鬼就可有可無。

剛死亡不久的新鬼很多會刻意保持心跳,因爲他們還沒從當一名活人的概念裏脫離出來,但等時間久了,就會慢慢放下。

鬼有心跳才是不正常的,他們已經不是活人了,沒必要刻意維持這種假像欺瞞自己。心臟從鮮活跳動到沈寂冰冷,難以爲外物所動,這是很多鬼都會經歷的事情。

他的心臟這樣持續跳動起來的是因爲,在想到或者見到眼前青年的時候,他會想要活著。也因爲那種幸福感,就和他現在所接觸到的體溫一樣,像在黑色深淵裏不可思議存在著的亮光,再如何冰冷的事物在這之下都會潰敗。

“喜歡阿衍。”剛低緩著聲音把這句話說完,抱緊了青年的鬼域之主就略略皺下眉自行更改了語句:“不是喜歡,是愛。”

是愛。這個字眼才更加合適,謝婪滿意地微瞇起眼,以讓他懷中青年覺得像是大型貓科動物一樣的姿態在青年脖頸上蹭了蹭。

屬於他的,要抱緊了才可以。

像被一隻大貓粘著撒嬌,顧大大心裏現在確實是這種感覺。還粘得非常緊,簡直讓人有自己身上長了一隻貓的這種不科學錯覺。

雖然不能知道自家戀人具體經歷了什麼樣一種心情變動,但對方剛才出現了一番情緒起伏,這一點顧衍很容易就能察覺出來。

“我也喜歡球球。”暫停下閱讀剛打開沒多久的邀請函,顧大大微側過頭在體溫低涼的鬼額上回吻了一下,彎下眉梢:“唔……不是喜歡,是愛。”

故意以相同句式回應,在那雙盯視著自己,近如深淵的漆黑眼睛裏看見一抹倏忽亮起的明亮光芒,顧衍就再在對方額上親了親。

自家戀人很好哄,當然這個哄幷不是哄騙,而是真心實意的。

於是接下來顧大大就在自家戀人時不時的啄吻影響下艱難看完了邀請函的內容,將裏邊的有用信息記下,顧衍就把這張邀請函隨意放在了桌上。

邀請函只是通知他成爲這次研討會的參加人員,實際的入場憑證卻是他手上的黑晶卡片,也就是他的工作證。

這張黑晶卡用薄如蟬翼來形容都不過分,不過表面很平滑,黑漆抹黑的什麼都沒有,說出去這是‘工作證’妥妥沒人會相信的那種。

給他的邀請函裏有多附一張關於這張工作證的說明,不過作爲作者,這說明顧大大當然是不需要看的了。

無非是晶卡裏有壓縮芯片,記錄了相應的身份信息,在各個特殊場合這張工作證都同時作爲通行證存在。

所謂特殊場合也就包括了這次的研討會。

“去的時候,阿衍想要我僞裝成什麼樣子?”啄吻到青年耳垂的時候,謝婪就低沈著聲音詢問。

研討會裏會有不少認得他這張臉的人,這點謝婪當然知道,他用這張臉出現在場的話,或許會嚇死幾個心臟不健康的活人。

但要僞裝成別的樣子的話,謝婪也還是想用一張能讓青年喜歡的臉,所以他現在開口詢問。

不知道爲什麼聽見這個問題的時候,想到自家戀人是在這個世界是等了他很久,顧衍就不由自主回想起他同樣讓對方等了很久的另一個世界。

“……伊萊。”僞裝成什麼樣子,顧大大被回想推動著低念出這個名字。

那只赫提斯,他家球球在那個世界的時候,是一直在等他回去。世界之間時間流的不同讓顧衍在進入到下一個世界的時候能很快見到對方,但在之前世界,對方在等待中經歷的時間卻是切切實實的。

這個名字的出現讓謝婪微微怔住,是在叫他,本能的潛意識裏,謝婪就認知到這一點。

跨越過時間與空間,模糊記憶裏一些關於世界之間仿佛荒謬至極的東西出現在認知裏。但即使如何荒謬,謝婪也認同那些皆是真實。

別的世界,如果他曾經存在於別的世界裏,那也一定是像現在這樣深愛著這個人的。

“伊萊——”這一聲的語氣明顯不同,顧大大實際是已經楞住了,眼前的銀髮和那雙漂亮的淡翠色竪瞳讓他反應不過來。

連同衣著也改換成了肅冷的黑色軍裝,銀髮軍官冰冷俊美的面容與嚴謹的軍裝相襯就會顯現出一種禁欲美感。

“嗯。”銀髮軍官低低應聲著,淡翠色竪瞳註視在青年身上,隨即薄抿唇瓣的唇角邊上微彎起一抹極難得罕見的微笑。

能夠等到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看一眼作者有話要說=3=)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新坑求一發預收 =L= 摸摸大

在專欄裏的那篇《我從異世界回來了》

文名文案都是暫定的,真正寫的時候有更換的可能啦啦啦

鎖章申訴折騰了大半天太影響心情

於是今天更新熬夜到三點多【躺 睡覺去惹qwqq

第101章 |97

銀髮和淡翠色的竪瞳,即使面貌如何好看,籠罩於俊美面貌上的冰冷卻不容忽視,這只赫提斯本來應該是沒有感情的。依照早已定下的劇情命運,即位成爲帝國皇帝,將人類種族推入毀滅的終局。

僞裝……不,選擇這個形態,一部分原本始終是極度模糊的記憶倏忽變得可見。就像是濃重的迷霧稍微散開了些,至少能看見一個若隱若現的輪廓。

剛擡起手想要做出某個動作,銀髮軍官竪瞳中的眸光就曳動了下,先將手上純白色的皮質手套脫下,然後才把手觸碰在青年臉上。

有想要對這個人說的事情,雖然不記得具體發生過什麼,但銀髮軍官記得自己想要說的事情是什麼。

如果能早點記起來的話,他應該在之前世界裏就說了的。

註視還暫處於楞神狀態的青年,低涼指腹摩挲在青年唇角位置的赫提斯在把手收回以後,低下頭在那個位置輕輕啄吻了下:“那個藍色星球,阿衍的家,球球有好好在保護。”

簽訂了友好盟約,提供了各方面援助讓原本屬於低等文明的地球逐漸向高等文明靠近。

“會睜開眼睛一直看著阿衍。”頓了頓,銀髮軍官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沈而緩慢:“這樣可以有獎勵嗎?想要阿衍不再去我看不見的地方的獎勵。”

赫提斯種族的壽命很長,作爲在未來星際世界中的最高等種族,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在漫長時間的等待裏,這只赫提斯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是,如果它等到它期望會回來的那個人,首先一定要對對方說它剛才說出口的那些話。

雖然現在世界更換,在那個世界裏想要說的這些話仿佛也失去了意義,但記起來了,伊萊就還是想把這些話說出口。

想要告訴眼前青年,在對方不在的時間裏,它也很乖。

“不可以嗎?”銀髮軍官偏下頭,說話期間,竪瞳始終將青年映入其中。他有看見青年剛才張了下口,但是沒有發出聲音來。

張開口的時候,喉嚨就像被什麼不可見的東西堵住,等這種感覺稍微緩和過來,顧衍才終於能開口回應:“沒有說不可以……”

“球球乖。”用這句話表明態度,顧衍對自家戀人彎下眼梢,把之前的承諾再重複一遍:“會待在你能看見的地方。”

幷不需要做什麼事情來換取這種獎勵,即使對方什麼也不做,他也會答應對方的要求。

竪瞳瞇了起來,銀髮軍官的冰冷面容頓時柔斂許多,而後像是想到什麼事情,他的手裏倏忽多出了兩個小物件。一個自己戴上,另一個戴到青年的左手無名指上。

“雖然不是原來的……”在把戒指給青年戴上以後,銀髮軍官低緩著聲音說出這一句。

雖然不是原來的,但他盡力構造出和模糊記憶裏那對一模一樣的,無論如何都想再給青年戴上。

無論那一句都很讓他心軟,顧大大動了動自己被套上戒指的無名指,在這只赫提斯把頭低下抵靠在他頸側的時候,擡手做起了順毛工作。

可以知道自家戀人是很突然記起的那份記憶,大概就在他說出‘伊萊’這個名字的時候。

經歷了三個世界,顧衍一直覺得對方能在本能之中認得他已經是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爲這是突破了‘不可能’的位面壁壘。

他能夠在位面轉移中保留記憶是因爲系統,但對方就完全是依靠自身能力做到的。

“特殊存在。”

在顧衍思考著的期間,037用無起伏的聲音說出這四個字。它倒不是沒有情緒變動,只是這份變動以聲音體現不出來。

這個名詞是它給在每個世界都和自家宿主糾纏在一起的不可估量存在的界定。

“他的能力數值在這個世界已經幾乎達到了限定的臨界值。”就算覺得自家宿主不一定能聽懂,037也還是說出了這個它檢測得出的事實結果。

“如果超過了會怎麼樣?”微頓下順摸著那頭柔順銀髮的手,再次恢復動作的時候,顧衍問出這句話。

“未知。系統能力不足,無法預測結果。”

隨著世界更換而逐級上升的能力數值,這種現象即使在原身處於高維度世界的系統也覺得不可思議。

最差的結果也只能是這個世界毀滅了吧,往壞的方向想,顧大大目前也只想到這麼一條,假使在這兩者之間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

“我選球球。”不自覺間低語出聲,面對擡起來註視他的那道視綫,顧衍還放在對方頭上的手就再動作起來摸了摸,很快這只赫提斯再次把頭顱低了下來。

說到底,他會這麼關心這些世界的存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世界毀滅的爛尾結局是由他寫下的,所以有需要負起這份責任的自覺。

但這份自覺還是及不上自私,人總會存有私心,區別只在於份量多少。顧衍知道自己會有扔棄這份責任的可能,在特定條件下會。

研討會正式開始的日期是在三天之後,這次的舉辦地點就在國內,且也就在帝都境內,一座占地面積極廣的私人莊園。

坐在看似十分普通,實則各個部件都經過了特殊改造,安全性極高的車裏,顧大大在旁邊人一臉複雜的表情神色中逗弄著趴伏在他腿上的赫提斯大貓。

被捏玩著前爪的赫提斯就很是配合,處於一種放鬆狀態輕緩擺動著尾巴,喉嚨裏也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總有種這麼多年來,人間界與鬼域的那些小心翼翼的對抗是餵了狗的感覺。趙胥現在感覺自己胸腔裏有一口氣憋著,呼出去也不是,繼續憋著也不是,總之就都很難受。

組織是會派遣專門的接送人員帶領受邀人員前往會議的舉行地點,但鑒於青年是剛加入玄術組織不久,又是第一次參加研討會這一活動,趙胥就很主動說和對方同行,算是引導一下。

“咕嚕……”被青年撓著撓著下頜,這只原本還好好趴伏在青年腿上的赫提斯就咕嚕著翻了個身,把柔軟肚腹躺露了出來。

作爲一個貼心的好徒弟,趙桓在觀察到自己師父臉色變化的時候第一時間把一隻手探進衣袋裏,摸到那瓶特地備好的速效救心丸,開口道:“師父,您感覺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跟弟子說一聲。”

有了上次經驗,現在趙桓都學乖了,直接隨身備一瓶藥,這就不愁緊急時候還得跑去翻找了。

知道徒弟也是關心自己,趙胥憋出了句‘沒事’,然後就像老僧入定一樣端坐著不再把視綫往右邊瞟。他覺得自己要是再看下去,非得是要憋出內傷來不可。

鬼域之主。這個在趙胥大半輩子記憶裏都是屬於高危存在的名詞,近段時間,這一固有印象就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四散崩塌,已經快崩散得認不出原來樣子了。

專心致誌逗弄著腿上大貓的顧大大是不知道旁邊人經歷了怎樣一番心理變化,他在看到腿上大貓擡起前爪撥弄掛在脖子上的那枚戒指的時候,把這只赫提斯抱起來親了親額頭。

對方的這個動作顧衍記得,在第一個世界他把那枚戒指用項鏈串起掛到對方脖子上的時候,這只赫提斯也是時常做出撥弄戒指的動作。

“喵嗚。”被親一下就瞇起了竪瞳,僞裝成家養貓形態的赫提斯伸舌舔舐起青年離近的白晰手指,在指節位置舔舐得尤爲細緻。

被帶著倒刺像小刷子一樣的舌頭舔舐得有點癢,但看腿上這只大貓很有興致的樣子,顧大大就沒有挪動手指,結果就是他的整根食指都被舔舐得濕漉漉的。

“到了。”

有專門接送服務就完全不往外看路的顧大大在聽見這一句的時候才停下逗弄趴伏在他腿上的赫提斯,往外看去一眼,他們現在是剛剛進入莊園的大門。

等車真正停下的時候,顧衍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於是率先下車,在他之後下來的是穿著肅冷軍裝的銀髮軍官。

以普通人的視角是看不見對方,不過現在能在這偌大莊園之中的人員泰半都是開了天眼的能力者。

想到不久前自家系統說的能力數值,顧大大現在就不禁思考起一個問題,他家球球是要壓低幾成數值才能不太過驚嚇到對手……?

作者有話要說:  建議近期小天使們都睡醒看文,就當99是早上更新的就好了

年前要弄大掃除和出門買年貨什麼的了,過年期間又要訪親戚【。

忙起來更新時間會很晚,所以都睡醒看吧=3=

第102章 97|

這座諾大莊園的所有建築設計都是歐式風格,被負責接引的人員引路著走過幾處噴泉雕塑,顧衍剛剛進入到別墅之內,原本在第一層大廳裏交際著的一些人就紛紛把視綫移了過去。

這倒不是針對,各國參加研討會的人選是不會事先公布的,避免有什麼人在研討會開始前就使出骯髒手段。以對對手的好奇,被穿著統一制服接引進入這棟別墅的人都會受到一陣目光洗禮。

但是等看到走在青年旁側,銀髮竪瞳,單看衣著似乎是一名軍人的成年男性的時候,那些原本只能算是普通的目光就變得稍微異樣了起來。

馭鬼一門的天師,而且還是華夏人。

前一條就已經足夠引人矚目,再加上後一條的話,只能說從大門走入的黑髮青年現在在一層大廳的衆人眼裏就像珍稀生物一樣。

華夏的馭鬼一門在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察覺的情況下竟然出了個這麼年輕的後輩,這實在太過出乎預料。

本來對於這次研討會,依據多方消息判斷,其他各國的參與者是都已經在背地裏幸災樂禍著華夏會在馭鬼門術這一項上被迫棄權的事情。

這些過分明顯的註視目光倒是沒有讓被註視的正主不快,但是站在黑髮青年旁邊的赫提斯對此幷不滿意,竪瞳暗了下來,瞳仁收縮成細綫狀,微瞇起來一一掃視過某些眼神露骨的人。

與這一冰冷視綫相觸,一種發麻的感覺就從尾椎竄上背脊,對危險事物的本能認知讓這些人各自偏移開了他們的視綫。

這些人描述不出在那雙不正常的竪瞳眼裏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如果這是在最開始的星際未來世界裏,那邊住民都會知道,這是赫提斯種族看待獵物的眼神,幷且很可能進入到完全的戰鬥狀態。

一隻進入到完全戰鬥狀態的赫提斯就像一臺精確完美的戰爭機器一樣,所以赫提斯對星際間的其他任何一個種族而言都是最爲恐怖的存在。

事實上一隻赫提斯幷不會輕易讓自己進入這個狀態,但重要事物有被傷害可能的時候例外,比如伴侶。

同一時間。

“謝婪大人?!”在鬼域裏苦哈哈埋頭工作著的許秋忽然擡起頭來,他聽見了一道聲音,是直接傳達到他意識裏的。

自從自家上司跟著那名黑髮青年離開鬼域,許秋就開始經歷的人生……不,鬼生之中最艱難忙碌的一段時期。

不僅要忙自己的那份工作,還要連同自家上司的那一份也一起做了,還有比這更慘的事情嗎?

尤其對方那麼一走,之後半點信息都沒傳回來,眼看著就是近期都不準備回來的樣子,這讓這位副手同誌很是愁苦。

現在好不容易自家上司主動來了信息,許秋抓緊機會就開口問道:“您什麼時……”候回來鬼域。

後邊的話被打斷了沒能問出口,聽著那低沈冷淡聲音的問話,許秋頓了一下回答:“晦運……倒黴鬼?有有,當然有,在第十一層地獄一抓一大把,您需要?”

“是,那屬下之後讓鬼使將他們帶去給您。”把上司的這項指令記下,許秋開始著手翻看實時記錄著地獄各層狀況的小冊子,查詢第十一層地獄的人員狀況。

對任務的執行從不懈怠,許秋一邊挑選著晦運最重的鬼,一邊再度開口道:“那個,謝婪大人,你什麼時候回……呃……”

連接……切斷了。

在走上別墅二樓的期間做完了以上事情,謝婪瞇起且收縮著的竪瞳略略恢復至正常狀態。

和人間界的和平協議他會遵守,但讓某一些人倒點黴,不到血光之災的程度的話,自然不能算是違反協議。

“這一間是爲您準備的房間,旁邊那間是趙大師的。”工作人員在門牌上寫著‘S03’的房間門口停下,說完這句話之後鞠躬微笑:“那麼祝您在這次研討會上取得良好成績。”

工作人員是普通人,再說以往也沒有給馭鬼但單獨準備一間房間的例子,於是顧衍在趙大師的目光註視下,很自然地把就站在他旁邊的鬼帶進了房間。

“伊……”剛念出前邊一個字,顧衍就有些神情微妙地頓住聲音。自家戀人現在用著的雖然是在第一個世界的形貌,但在這種沒有外人的私底下,他是不是應該叫回對方在當前世界裏的名字會比較好……?

是同一個人,其實他不該糾結這種問題,只是想到自家戀人對於自身在其他世界的記憶非常模糊,顧大大就還是糾結了下。

“阿衍想要叫我的話,哪個名字都可以。”串在項鏈上的戒指貼藏在肅冷軍裝的領口之下,在靠近心臟的位置,而與這金屬的低冷溫度相比,銀髮軍官的體溫卻也幷不比這溫暖多少。

在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赫提斯的竪瞳是呈現出一種漂亮的清麗顔色,之後他微瞇起眼低頭在青年唇角邊上落了個溫涼的輕吻:“伊萊、姜談……唔,還有亞撒?”

要記起自身在其他世界的名字是非常艱難,但謝婪還是做到了。他想記起更多與青年有關的記憶,那些記憶本來就該是屬於他的珍貴寶物,憑什麼在改換世界之後他就非得忘記不可。

無論眼前青年用哪一個名字呼喚他,謝婪都知道那個名字所代表著的就是他,沒有什麼可介意的。而且非要說的話,他其實最喜歡的是‘球球’這個名字。

聽見那些熟悉名字一個個從銀髮軍官口中說出,顧大大稍微楞了下,他是沒想到對方能記起這麼多……

“球球。”能記起來不是壞事,回神以後,顧衍開口詢問一件他剛才有點在意的事情:“上樓梯的時候是做了什麼?”

不能知道自家戀人具體做了什麼,但一定是有做的,這點顧大大可以肯定。

“唔。”再次發出這一單音,面容冰冷俊美的赫提斯略略偏了下頭,倏忽轉移話題道:“頭髮太長了,很累贅,不喜歡。”

戀人忽然提及這一事情,顧大大輕易就被轉移了註意力,目光在那頭已然長至後腰的淡銀色長髮上停留好幾秒,然後伸過手去摸了摸。

原本是及肩短髮的來著,在他離開那個世界之前所看到的一直都是,現在是這麼長了。

“那怎麼不剪?”不喜歡又不剪,說這句話的時候,顧衍的眉梢眼角就帶上點無奈情緒。

是這種帶著縱容的無奈表情,聽見這句問話的赫提斯愈加瞇起竪瞳:“自己剪過幾次,後來覺得麻煩,但也不想讓阿衍以外的人碰到。”

銀髮軍官手上戴著的純白色皮質手套在日常工作期間從來沒有脫下的時候,這是他的一個固有習慣,但如果是要觸碰眼前青年的話,他就必定會先把這雙手套脫下。

而所謂的‘自己剪’是拿匕首直接劃一刀,後來連這一刀也不想劃,這只赫提斯就任由自己的頭髮長長。

這種理由也是沒誰了,偏偏對方的這一整句話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說的,沒有半點虛假成分。這就讓顧大大把那點無奈情緒收回,且不自覺轉換成更多的縱容。

“等這次研討會完了,回家就幫你剪,球球乖。”其實長髮也挺好看的,不過對方覺得累贅不喜歡,顧衍就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把帶來的行李在房間裏放下,顧大大就先懶懶地躺到了房間裏的豪華雙人床上。這座莊園的主人不是一般有錢,如果忽略研討會的話,這其實可以算是非常不錯的一次度假。

過往沒有給馭鬼安排單獨房間的例子,事實上鬼本身也不需要睡覺。馭鬼一門的天師都是讓自己的鬼隨便找個地方待著,絕對不會像在這房間裏躺著的黑髮青年一樣,讓馭鬼和自己躺一張床。

“兩個小時之後才是晚宴,現在可以先休息會。”顧大大說完以後掩唇打了個哈欠,眼角由此沁出了點生理性的透明水跡,這種眼角微紅的樣子讓旁邊赫提斯的竪瞳瞳仁不自覺收縮了下。

現在陸續還有到場的人,人都沒齊,所以晚宴的設置時間向來比較靠後。這場晚宴倒是沒什麼特別,只是在劍拔弩張的競爭正式開始前,先來一個緩和氣氛、引導開場的過程。

話音剛剛落下,顧衍就體會到身體被整個壓住的感覺。對上那雙瞳仁收縮成一條細綫的淡翠色竪瞳,顧大大對這一場景忽然有種即視感。

這不是……有點像他剛被自家系統強制穿越,進入第一個世界時候,被對方整個撲倒的場景?區別在於這一次對方是人類形態。

“還想要獎勵。”頭顱低下輕蹭於青年頸側,這只赫提斯一邊低沈聲音說著,一邊在青年身上留下氣息標記。兩個小時足夠它給青年做下最完全徹底的標記,讓青年全身上下都是屬於它的味道。

說完以後見青年不應聲,這只赫提斯舔舐了下青年的唇角,質感冷淡的聲音低緩下來:“主人?”

顧衍當即低咳了好幾聲,但偏偏對方還再把這字詞再重複了一邊,讓顧大大現在很想做出捂眼的動作。這種稱呼在這種特殊時刻出現,羞恥度上升不是一點半點——

對戀人過分縱容的顧大大不出意外被壓著做了個爽,到晚宴快要開始的時候才被放過。

到晚宴正式開始,和黑髮青年坐在同一桌的人在看見靜坐在青年旁座,莫名讓人感覺有種上位者威勢的銀髮軍官的時候都發楞了下。

帶一隻鬼入座,這還真是沒有過先例的,但這只鬼是青年的馭鬼,嚴格說來這又確實符合規矩。

以國家派系分桌,所以和顧衍坐在同一桌的就都是華夏人。

楞歸楞,在楞完以後,這些玄術大師們很自然就接受了這一事實,直到他們看見那只面色冰冷的鬼柔斂著眉眼給青年各種夾菜的時候,越看這些大師的表情就越變得有些狐疑。

這馭鬼一門的天師都和自己馭鬼的關係這麼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粗門買年貨去了 =v=

昨晚熬到兩點實在擼不出來_(:з」∠)_

第103章 |97

鬼又不需要進食,他們不擁有饑餓感這種東西,理論上是這樣。

真沒聽說過也從來沒見過鬼會吃一般人吃的食物,但在坐在這一桌的玄術大師們現在親眼目睹在青年旁邊的銀髮軍官慢條斯理地動筷進餐,是眉眼微垂的樣子,動作間卻處處透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矜貴與威勢。

自出生以來就是儲君,名正言順的皇位繼任者,後來擔任帝國皇帝也有兩百多年,這種上位者的氣質對這只赫提斯而言幾乎是與生俱來的。

確實鬼是不需要吃東西,進食這項活動對死去的鬼而言沒有任何意義。既不能品嘗到食物的味道,也不能從食物中攝取到什麼能量,所以說這實在是無意義的事情。

非要找一個的話,或許也只有消磨時間的這麼點用途。

但是當碗裏的食物是由鄰座青年夾來的,把這些食物吃下可就不是什麼消磨時間。也不挑食,無論青年夾來什麼,這只赫提斯就像只乖乖接受主人投餵的大貓,絲毫不拒絕地一一動筷吃下。

事實上最美味誘人的食物他剛才已經吃過了,對這只赫提斯而言,沒有什麼比那更具誘惑和吸引力的‘食物’。

只是氣息就能使其作爲一名軍人兼帝國皇帝的清晰思維崩散,沈迷其中,他剛才在房間裏把那美味食物細膩完整地品嘗了一遍,幷且做下了屬於他的標記。

想到這裏,原本微垂眉眼的銀髮軍官忽然偏了下頭,淡翠色竪瞳微瞇著望向青年那邊,往青年的脖頸位置靠近些許做出一次微不可察的嗅聞動作,幷在這一動作做完以後很快恢復原有姿勢。

“球球?”這是在他身上聞什麼呢,顧大大一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銀髮軍官聞言十分迅速地眨了下眼,但他抿了抿唇沒有出聲,那種話不適合在這樣的公共場合說,以人類的羞恥心會……

數秒時候像是想到了什麼,顧衍掩飾著低咳了聲就偏移開原本放在自家戀人身上的視綫。

以赫提斯種族的方向思考的話,顧大大發現自己很輕易就得出了答案。

嗅聞氣味,赫提斯以肢體接觸,比如磨蹭、親吻之類可以在伴侶身上留下氣息標記。這種程度的接觸留下的氣息相對短暫,過不了幾天就會全部散去,不過程度更深一些的接觸就不一樣了。

聽見低咳聲,銀髮軍官就知道青年是已經想到了,放下以後被桌布遮掩住的手順利握住青年剛垂放下的左手,動作小心地把玩著青年的手指。

現在這個人身上都是他留下的味道,雖然這一標記對當前世界的人幷不具備威壓,對青年做下這樣的徹底標記仍依然讓這只赫提斯心情很好。

“小顧,你也不用有什麼心理壓力,明天只要盡力就好,你們說是吧?”開口的是與顧衍同屬馭鬼一門的溫大師,是個單看面相都會讓人聯想到嚴肅這個詞的老前輩。在說到後半句話的時候表情尤爲緊綳,容易讓看著的人不敢反駁。

華夏的馭鬼一門有多人丁稀薄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多少年教不出一個能掌握馭鬼門術的新人了,再這麼下去,他們華夏的馭鬼一門是真的有絕後的可能。

現在好不容易多出個新生力,無論對方師從何人,能力如何,溫大師都是會把對方當寶貝疙瘩一樣看待。

他在華夏的特殊小組這邊也算是比較有話語權的人,現在他開這個口,就算對方在這次研討會拿下的成績不佳,其他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會開口說什麼閑言閑語。

“小顧不來,我們這一項都得直接被迫棄權了,哪還能怪他啊。”坐在溫大師旁邊的中年人在笑著說完這一句之後,把手上夾著的煙按到煙灰缸碾滅,又打趣道:“溫老護崽子的心我們懂,馭鬼一門也確實是有太久沒有新鮮血液了。”

桌上的其餘人差不多也跟聲附和,結果還算符合想像,溫大師就對坐在他旁邊的忘年交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雖然參賽人選好不容易有了,這些大師也是對馭鬼門術這一項的成績不抱太大希望的,畢竟歷年以來華夏在這一項都是墊底,這種觀念很難說轉就轉。

再者對這突然冒出來的小輩,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熟悉對方的人,這就說明對方不是師承於有名的大門派。幷且對方在玄術界中也沒有混出什麼名聲,能力想來是有限的。

唯三知道真相的趙胥等人神色就變得有些微妙,但不合適說的事情當然不能出口。幾人聲色不動地繼續各自動著筷子,但嘴裏嚼著的東西是什麼味道,他們其實已經沒有在留意著了。

聽周圍的同行對那邊的黑髮青年說成績不好也沒有關係,天知道趙胥現在有多想仰天長嘆一記。

在青年旁邊坐著的那是個真正的祖宗啊,不高興隨便動動手指就能讓人間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現在這祖宗對在他旁邊的黑髮青年表現得像個乖寶寶一樣,順從聽話的樣子簡直像是無論青年提出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在青年身邊,這鬼域之主就不讓人有太多危險感覺,無論是冰冷或是壓迫感都削弱至最低狀態。

明兒其他被帶上場的那些鬼,在對上這鬼域之主的時候不嚇得直接跪下就很不錯了吧……

“球球會讓阿衍贏的。”在其餘人看不見的暗處把玩著青年體溫溫暖的手指,謝婪聲音低低地陳述,眉眼垂斂著,竪瞳裏的眸光由明至暗,最後還是在註視青年的時候恢復成明麗模樣。

衆目睽睽之下不好做出摸頭或是親吻一類的動作,主要是在場一些老前輩的年紀都比較大了,顧大大擔心這些老前輩會驚詫太過,情緒波動讓身體出什麼問題就不好了。

於是顧衍動了動自己被把玩著的手,勾住了銀髮軍官的尾指。

這樣的獎勵也不錯,銀髮軍官如同履覆霜雪的冰冷面容一瞬柔和,尾指被青年勾住,這只赫提斯就像被捏住後頸的大貓一樣,姿態變得放鬆而聽話。

晚宴進展到下一階段,各國派系是開始了友好交流,當然這份友好基本只存在於表面。除非是因利益關係交結在一起,建立了友好盟約的國家。

玄術組織是個國際性組織,世界上只要對玄術和鬼域有所認知的國家都會加入其中,所以可想而知,參加這次研討會的國家數量是有多麼可觀。

早前說國家派系在組織裏有席位高低之分,華夏這一年是第三席。在首席位子上的是赫倫國,第二席是瓦辛國,這兩個都是西方國家。

對於在玄術組織裏提出的A級決議,前三席的國家都能擁有一票否決權。A級以下的決議雖然實行投票制度,但席位越靠前的國家手上那一票的權重會相對高一些。

由於這些相關制度設定,各個國家對自身在組織裏的席位都非常看重,研討會的競爭也就理所當然是年復一年的同樣激烈。

和別國術士交流這種事情,顧大大本身是沒什麼興趣。再說自家戀人就在旁邊,和別的人靠的太近的話,今晚他估計就又不知道要被這只赫提斯怎麼個吃法了。

他家球球學壞了……之前在房間裏的時候,這只赫提斯一邊壓著他做,在用冷淡質感的低沈聲音低念出‘主人’這個字詞的時候,就會故意加重力度進入得更深一點。

到第二天來臨,一層大廳經過一個夜晚已經被徹底布置成了另一個樣子,現在這層大廳已經成了研討會的賽場,由各國人員組成的裁判團整齊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沒那麼快輪到你上場,不用緊張,到時候就當和對手做一次交流練習就好了。”羅大師拍了拍他眼裏的寶貝疙瘩的肩膀。在他眼裏,這名年輕人是第一次參加這玄術研討會,緊張心理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他說這番話是爲了減輕對方的心理壓力。

按照規矩,都是先從席位低的國家進行淘汰賽,淘汰賽中的優勝者再和席位靠前的國家參賽者競爭。

一開始就知道這一規矩,顧衍對拍他肩膀的前輩點下頭,很快就應了一聲。

“馭鬼一門的天師待遇是比較特殊,這點老趙應該跟你說過了,不會考驗你除了馭鬼門術以外的能力,放心吧。”說著這一句,羅大師也做出了他口中的‘老趙’常常會做的一個動作,擡手捏兩把自己的花白鬍鬚。

“嗯,趙前輩之前都說過了。”彎著眉梢回答完這句話,顧大大沒有說的是,趙大師對他說的原話其實是——

你們馭鬼一門的天師儘是些偏科偏到太平洋去的傢夥,組織說不爲難你們,不會測試你們的綜合能力,反正測了也沒什麼意義誒。

原話是這樣的。

所謂綜合能力,那是指一般天師都會涉獵的咒術、占蔔、畫符等等,觀相和看風水,辟邪驅鬼也包括在內。一般的天師能精通其中一到兩項,其他都在普通或是平庸水準。

而馭鬼一門的天師就是玄術界裏盛開的奇葩,歷時歷代這麼多年,這一門的天師都是除了馭鬼以外什麼都不會,仿佛學習一個馭鬼門術就耗盡了他們所有的天賦和才能。

對於這一點,已經把每一項玄術技能都學了個七七八八的顧大大在知道以後就保持了微妙的沈默,雖然作爲作者,馭鬼一門天師的這個設定他還真是不知道的。

那他現在這種情況到底是開掛了,還是開掛了呢——

在微妙的沈默中靜思兩秒,顧大大得出了結論。

嗯……大概是‘規則’又給他開掛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新出了個防盜機制【感天動地.jpg

對訂閱本文V章滿足一定比例的正版小天使不會有影響

明天準備試驗一下 =3= 摸摸大摸摸大

第104章 104已替換

時境變遷,馭鬼門術在難以回轉的大趨勢之下,於玄術界裏已經漸漸成了頗爲小衆的一門。

但這卻幷不代表它變得不重要,恰恰相反,由於現在馭鬼一門的天師數量急劇減少,爲防止這一重要門術失傳,玄術組織對此是更加重視了起來。

在研討會上,馭鬼門術的交流比試被放到了壓軸位置,加上規矩是由席位低的國家先進行淘汰賽,輪到前三席國家上場之前確實等了很長一段時間。

今年的淘汰賽裏出現了好幾隻黑馬,其中有與華夏簽訂過友好盟約的國家,另外就是幾乎被默認爲是絕對中立的國家。

單就這一情況來說,華夏今年的形勢是算得上好。但位居前兩席的西方國家面對這一情況幷沒有緊張,甚至連驚訝都沒有,像是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同時也早有準備。

“克裏斯那傢夥是確定能控制住那只鬼?你知道那東西駕馭不住會發生什麼事情的,要是等會真出了事……”詢問這句話的是一名金發藍眼的男人,身上穿著得體的西裝,在問話時候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懷錶。

在低頭看懷錶的時候,他的話就被打斷了,站在他旁邊身姿高挑的金髮女人撥弄了下自己的卷燙長髮:“真出了事那也是我們赫倫國來擔,按說好的去做,下一屆前兩席的位子就還是我們的。”

“而且克裏斯讓那東西很聽話,放心吧。”

對話著的兩人分屬於赫倫和瓦辛國,兩國之間明面上是幷不存在盟約,但爲了繼續保持席位,雙方私底下開始了合作。

最終目的還是玄術組織總負責人的位子,不過這點雙方都心知肚明的心思就不攤開來說了。

在位置上坐了很久,一開始顧大大是還有興趣看兩名來自不同國家的天師進行術法對戰的。到後來因爲這些和他年紀差不多,有些或許比他還要小上幾歲的年輕天師用的術法都比較淺顯,加上時間過得久,顧大大坐著坐著身體就慢慢往旁邊傾斜。

傾斜到一定角度的時候,他的頭就靠到了旁邊的銀髮軍官身上。

看在其他人眼裏,坐在黑髮青年旁邊的那只鬼像是一早就這麼等著,青年的頭才剛靠過去,他就馬上順著稍微調整了姿勢,幷且從善如流地伸手把青年的上半身再攬過去些。

“球呼唔……球球。”睡著了一半,眼皮已經完全耷下,青年微張開的口中語意模糊地低低喃念著幾個音節。

如果不是覺得周圍人過分直接的視綫會讓青年醒來,這只赫提斯現在會低下頭顱去啄吻一下低念他名字的人。

這麼做會讓周圍那些活人的視綫變得強烈,讓青年醒來也是必然的事情,雖然很想這麼做,銀髮軍官仍是忍耐住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天知道這種一隻鬼主動抱著一個人的場景在周圍同屬華夏的玄術大師們眼裏已經是非常超綱的事情,見鬼了啊……

不對,在場的大師們忽然又頓住這想法,因爲他們想到自己現在還確實是在見著鬼。

對危險的本能感知使得沒有人在這期間過去打擾,就連說話聲音也收斂不少,於是顧大大就這麼一覺睡到了該他上場的時候,差不多是睡了有半小時左右。

“阿衍。”沒有讓其他人來動,謝婪用低沈柔緩的聲音低喚著青年的名字,同時在極其隱蔽沒有人能看見的角度輕啄了下青年的耳垂。

睜開眼的黑髮青年睡眼惺忪,擡手掩唇打了個呵欠以後眼角微紅,看起來實在是半點沒有即將要上場的參賽者該有的樣子。

“這一年的對手都這麼弱,克裏斯不召出那東西來也不影響結果,用之前的那只馭鬼就能贏了,何必提前亮出底牌。”從頭到尾觀戰了一遍的瓦辛國領隊,也就是之前金發藍眼的男人給自己的合作對象發去信息。

回復倒來得很快,大意是說要營造一場壓倒性勝利,所以不準備更換原計劃。

收回信息回復的男人在看完以後把這條信息記錄刪去,對方這麼說,那他也沒什麼可再說的了。視綫重新投放到場上,按照剛才的抽籤結果,這一輪是由華夏與赫倫國對戰。

本來由他們的情報看,華夏今天是要被迫棄權的才對,也不知道哪臨時找來的一個幫手。但看這都馬上要上場了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恐怕結果和直接棄權相比也好不到哪裏去。

剛才在信息交流中出現過的名字,克裏斯,現在這個名字的主人就出現在場上,是個頗爲英俊的年輕人,海藍色的眼睛微彎起來的時候擁有能夠吸引旁人的魅力。

由肅冷軍裝的襯托著更顯出肅殺冰冷的銀髮軍官垂了垂竪瞳,前邊的那個人對青年用這種彎眼微笑的表情,這讓這只赫提斯幷不高興。

青年全身上下已經全都是他的味道了,只是當前世界的人不能察覺出這種標記,同樣也感受不到不允許靠近的警告信息。

雖然知道這是世界規則的問題,這只赫提斯對這種情況依然是既不滿意也不高興。這些人在放肆接近他的寶物,如果是在帝國,沒有人會敢這麼做。

因爲帝國已經統治了除地球以外的各個星域,帝國之中敢這麼做的人,毫無疑問會被他們的皇帝陛下下令永久放逐。

“和我一樣年輕,也是個天才嗎。”雖然有著一副英俊正直的騎士長相,也是面帶微笑的樣子,這名年輕男子開口說出的話語卻帶著十足的狂妄與自傲。

不過克裏斯也確實有這個資本,不久前他輕鬆戰勝了玄術界馭鬼一門裏赫赫有名的一位前輩,一時風頭無兩。像這次參加研討會,對方也一早被許多人看好成爲最大贏家。

對這一問話顧大大搖了搖頭,聲音和緩地答道:“只是普通人。”

作爲一名華夏人,顧大大表示他要堅持遵守華夏的傳統美德,比如謙虛就很重要。

這句回話如果讓趙胥那一桌的人聽見,裏邊三人估計會瞪著眼腹誹一句‘說謊不打草稿’。畢竟這麼‘普通’的普通人,他們以前還真是都沒有見過。

“你的馭鬼長得很好看。”在裁判做出開始手勢之後,克裏斯就開口說出這句意味不明的話語。

一直讓一隻馭鬼跟在身邊的天師是極少數,因爲幾乎沒有天師會想每天體驗被陰冷氣息環繞的酸爽感覺,一般都是到需要的時候再進行召喚。

這種時候顧大大當然沒有回答謝謝誇獎,而在幾秒之後,顧衍就知道對方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在對方話音落後不久,出現在對方身後的是一隻佝僂著身形,面目猙獰可怖的惡鬼,看一眼就能嚇哭一片小孩的那種模樣。

“惡鬼——?!裁判——!!”在那名長相英俊、輪廓深邃的年輕男子把馭鬼召出的一刻,整個一層大廳都嘩然一片,華夏這邊的溫大師更是鐵青著臉第一時間出聲喊了裁判團。

馭鬼一門的天師幾乎沒有會拿一隻惡鬼來當自身馭鬼,以惡鬼的兇戾和泯滅人性的程度,曾經做過這事的天師無一例外都被脫離掌控的惡鬼反噬得屍骨不存。

弄出這樣栓不住的惡犬是想鬧出人命來不成?!眼看著現在在場上的是自家人,華夏這邊觀戰的大師們臉色也都變得十分難看。

不過也有例外的人,像趙大師那邊的三個人雖然表面神色凝重,實際在表像之下就還一副老神在在的淡定樣子。

這可不是他們不關心自己國家這邊的寶貝疙瘩,華夏的馭鬼一門缺乏新人,這是個在華夏這邊玄術界混過的人都知道。

但眼下這個情況,在知道了跟在青年旁邊的那只鬼是什麼身份以後,他們就實在是緊張不起來。

惡犬的‘惡’是對外而言,讓一隻惡犬去咬它原來真正的主人,對方敢不敢張口露出利齒恐怕都是個非常困難的問題吧。

場上的銀髮軍官容色冰冷,竪瞳顔色變得幽深,而瞳仁微微縮緊,他半瞇著眼望向那只剛被對面術士召出來不久的惡鬼,眼睛裏幷不帶太多情緒。

之前他答應說遊蕩在人間界的惡鬼由鬼域負責捕回,剛好現在前邊就有一隻。

作者有話要說:  試驗下防盜功能,這功能目前還在完善階段嗯

功能只針對新發布章節,對之前章節幷不影響啦

不滿足訂閱比例要求的,在設置的防盜時間過後也能看見正確的正文

啊肚子還在嘰裏咕嚕…睡惹qaqqq

第105章 0125.05

惡鬼大概都長得差不多,總結起來都是恐怖猙獰得能嚇哭小孩的長相,說起來,顧衍在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見過一隻。那時顧大大沒被嚇到,反而是對方被嚇得調個頭拔腿就跑,原因是什麼,顧衍還是在進入到鬼域之後才知道。

他在沈家祖宅裏遇見的那只惡鬼名叫十一,這個名字是他家球球取的,但這名字幷沒有什麼特殊含義,僅僅是因爲對方是在第十一層地獄的時候被謝婪隨手選中,然後就用上了這一數字代稱。

惡鬼雖然像是拘不住的狼犬,但在鬼域的時候,顧衍看見那只叫十一的惡鬼是被馴化得服服帖帖。剛開始的時候對方還會用一種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他,那是一種非常簡單好理解的單純想法,對方是在懇求他不要給他的主人告狀。

如果這名黑髮青年對它的主人說它那天動手攻擊的事情,雖然它有及時停下,它的主人肯定也還是會把它丟進地獄的最底層。即使思維簡單,十一也知道自己該向誰求情才比較有效。

所以說,經歷過被一隻惡鬼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求情放過的顧大大,現在面對場上另一隻沒見過的惡鬼,實在心裏也是起不了什麼害怕情緒。反而被勾起之前在鬼域裏的記憶,現在甚至還有點想笑……對,就是想笑。

再說起來自家球球就在旁邊,鬼域裏的頭頭都是他家的了,他如果要怕對面那只惡鬼,不是該先對自家球球表達一下害怕?

但對手是要尊重的,嘴角的弧度剛剛彎起,很快就被顧衍壓了下去。

青年剛才笑了一下,雖然唇角弧度小得微不可察又消失得很快,把註意力大部分放在青年身上的銀髮軍官仍是發覺了。

是對在對面剛把馭鬼召喚出來,一副滿意表情的年輕男子笑的,這個認知就讓這只赫提斯更不高興了,於是微瞇著掃視在那邊那只惡鬼身上的視綫就更冷下好幾度。

“阿衍不要那麼禮貌。”淡翠色竪瞳在暗下之後變成沈鬱的幽碧顔色,銀髮軍官剛才模糊想起青年對他說過‘笑是禮貌需要’的這麼一句話,記不清這是在哪一個世界的記憶,而他現在說出了當時幾乎一模一樣的回應語句。

“……”剛把那點笑意壓下的顧大大表情一頓,這句話他在上個世界才聽過,而聽完之後他就被對方壓著做了個爽,因爲那個時候他家球球在迷之吃醋,原因是他對其他人笑了。

這時顧衍側過頭去看說出這句話的那只赫提斯,他發現要對自家球球表達一下害怕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就算是假裝著害怕一下也很困難。

看看對方現在瞇著眼瞳仁微縮的樣子,冰冷俊美的臉上就差明晃晃寫上‘我不高興’這四個大字。溫度越來越低的眼神像刀子一樣一把接一把地戳在對面的那只惡鬼身上,戳得那只可憐的惡鬼一下也不敢亂動,只能在原地抖動著身體。

自己召出來的鬼被嚇得在原地瑟瑟發抖,但作爲主人的年輕男子卻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只是享受著周圍的喧鬧場景。無論是對他的指責眼神還是驚嘆聲音,還有一些人變得格外難看的臉色,這些都讓這名叫做克裏斯的金髮男人感受到趣味。

不過比較出乎預料的是,克裏斯沒想到他這麼刻意等了一會給出時間,他的對手竟然還沒有主動提出棄權。他是能讓惡鬼不敢反噬他,也能驅使惡鬼去攻擊一個指定對象,但可幷不能保證惡鬼的攻擊是什麼程度的。

像惡鬼這種兇戾的東西發起瘋來,讓對手缺胳膊少腿都是輕的,把對手弄死了也只能說是正常情況。聽說華夏人好面子,現在看來這點確實不假,爲了面子連命都能不要。

年輕男子所召出的這只惡鬼身形佝僂,加上面目猙獰醜陋的樣子,這樣原地抖動起來也絲毫讓在場衆人聯想不到對方是在害怕。反而認爲這只惡鬼是對新鮮食物蠢蠢欲動,但因爲被主人拘束著只能繼續待在原地。

“師父,那只鬼好可憐啊,我看它都快要被嚇死了吧唧吧唧吧唧……”說到這裏,趙桓就突然想起不對,那只鬼是已經死了,沒得再死一次,於是他改了改後半句話:“哦,是快要是嚇活了吧唧吧唧……”

嘴裏的東西還沒咽下,趙桓就再次領受到了來自他師父的一巴掌扇頭:“跟你說過多少次,吃東西的時候別說話,要麼你就別吃。”

趙桓這下憋著不敢再出聲,捂著自己後腦勺,把自帶的零嘴咽下去之後才開口認錯:“是是,師父我錯了,下次一定記得。您別生氣哈,生氣對您老人家身體不好啊。”

惡鬼有多不好對付,玄術界裏的人沒親身面對過,也會有所耳聞。對這種欠缺理智的怪物,想要駕馭,難度自然也比駕馭一般的鬼要困難很多。

即便在場有許多人幷不認同這種危險做法,他們仍是不得不承認,赫倫國的這一名新生晚輩確實是極有天賦的。尤其在現在馭鬼門術日漸衰落的大環境下,對方也就更加顯得出色。

“趕緊讓小顧棄權,這分我們不要了,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死心眼……”衆人之中最著急的莫過於溫大師,從場上那只惡鬼出現的時候就急得心急火燎。

這是能鬧著玩的嗎?!惡鬼是什麼東西,讓他們這邊一個剛加入組織不久的新人去應付,這和去送死也沒什麼區別了。不能怪溫大師這麼著急,這是稍微有點閱歷的天師都會有的正常想法。

眼色和手勢對方都看到了,但溫大師就見青年對他搖了搖頭,末了對他還做出‘不會有事’的口型。

也就在這口型做完的下一秒,溫大師就看見場上那名隸屬於赫倫國的金髮男子臉色微變了變,低下頭去瞪視那只佝僂著身高比他矮上許多的惡鬼,也不再用他發音幷不標準的中文說話,而改回了英文。

咒術畫符樣樣都會的天師卻不一定都懂外語,像溫大師現在就聽不懂那名西方人是在說著什麼。但看表情,對方說出的應該不是什麼文明語句。

“還不按我說的去做,你是想再嘗嘗被關進聖堂的滋味嗎——?!”克裏斯低喝叱責著突然不聽從他指令的惡鬼,把他馴服這只惡鬼最常用的威脅搬了出來,以往只要他這麼出聲教訓一下,這只惡鬼就會繼續乖乖聽話。

惡鬼思維簡單不代表不知疼痛,記住了被關進那個地方的痛苦,在反抗不了支配者的情況下,它會聽從於支配者的命令。

但這屢試不爽、此次見效的招數這次還偏偏就失靈了。哪怕金髮男子把一道懲戒用的馭鬼術法鞭撻在它身上,這只惡鬼也依然是在原地抖動著身體,區別只在於這次它是把佝僂著的身體跪到了地上,且跪著的方向還是面對於對面兩人。

聖堂,這個名詞所附著著的恐懼感很早就刻入了這只惡鬼的本能,幾乎成了控制它的一個關鍵詞。但現在這只惡鬼卻是在直面著這份恐懼的情況下依然絲毫不動作,它的主人要它去攻擊對面的人,它拒絕了這個命令。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在那一邊有比‘聖堂’要更可怕得多的事物存在,那個恐怖存在用一種冰冷眼神看著它。這是它們共同的、真正的主人,即使外形變換,它們本能之中被喚起的畏懼不會欺騙它們。

知道那只惡鬼已經反應過來了,銀髮軍官挪移開了他的視綫,天生冷淡的眉眼微微垂著,這個樣子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十分吸引人。

以人類的審美來說,這只赫提斯的長相是要命的好看,任誰怎麼挑也挑不出一絲缺點來。只可惜在惡鬼眼裏,對方就是比第十八層地獄還要可怕得多的存在。

“克裏斯是怎麼回事?!”剛才還是華夏那邊的大師們臉色難看,現在突然來了這麼個情況回轉,赫倫國這邊的人就都漸漸有些坐不住了,表情也已經好看不到哪裏去。

任誰發現一早準備好的完美計劃臨時掉了鏈子,心情都不會太好。

在場觀戰著的衆人都相繼竊竊私語起來,雖然對那名金髮男子已經有些氣急敗壞的模樣幷不感興趣,但想到剛才青年是對這個人笑了一下,在某方面格外記仇的鬼域之主就動了。

他沒有下達指令讓那只惡鬼去反噬它的‘主人’,而選擇親自動手。

馭鬼一門的天師都是偏科偏到太平洋的一類人,在被‘規則’偏愛而例外的人以外,想再找出第二個實在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馭鬼突然不聽使喚,這對一名使用馭鬼門術的天師就簡直是一種毀滅性打擊,他們會變得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嘭——”

一個完美的拋物綫,原本還好好站在場上的金髮男子被無形的強制力量直接拋出到場外,以非常標準的正臉朝下的姿勢摔落到地上。而在這整個過程中,在場衆人所看到的,僅僅是那名穿著肅冷軍裝的銀髮軍官動了動他的手指。

且在這過後,場上那只惡鬼站起身來走近到它的‘敵人’面前,到三步遠的距離,它又對著它的‘敵人’直直跪了下來。

這什麼情況。觀戰著的人徹底懵住了,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

“球球讓阿衍贏了,可以有什麼樣的獎勵?”沒有做出親密動作,但這只赫提斯微瞇起來註視在黑髮青年身上的就是一種註視所有物的眼神,稍稍垂落的眉眼讓這只面容冰冷的赫提斯顯現出一種在面對青年時候獨有的溫順姿態。

可是也就是這對青年表現出溫順聽話模樣的鬼,剛才就故意讓那名金髮男子以正臉朝下的姿勢摔到場外。

是的,是故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坐太久了,腰背疼 qwqq

第106章 0125.05

正臉朝下摔,著地的聲音還這麼響,想想就很痛。

偏是以這種姿勢摔。想起開戰前聽見的那句熟悉語句,以及自家戀人當時那一臉‘我不高興’的表情,顧大大終於確認了一件事情。

他家球球是故意的。

這只赫提斯此時在稍稍垂著眉眼,這副皮相無論怎麼看都好看得緊,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半遮掩著那雙淡翠色的漂亮竪瞳。

“球球乖。”面對自家戀人這種迷之吃醋,顧衍也算是有過一次經驗了,現在在這種公共場合,最穩妥的方法當然是把這句話拿出來。

幷且趁著周圍觀戰的人,包括裁判團都還懵著懷疑自己的眼睛的時候,動作自然地握住對方體溫低涼的手晃了晃。

左手被青年主動碰觸著,那是與他截然相反的溫暖體溫。手被這樣拉著晃了晃,這只赫提斯原本稍稍垂下的眉眼就擡了起來,想也不想就回握住青年的手,力度恰恰好是讓人掙脫不了,但也絕不會産生疼痛。

剛剛擡起眉眼在這時又微瞇了起來,頂著張一眼看去是冷淡禁欲的好看皮相,這只赫提斯對青年偏了下頭,低沈的聲音又把之前話裏的關鍵詞重複了一遍:“獎勵。”

再一次聽見‘獎勵’這個字詞,顧大大就感覺他家球球在某方面的技能點是不是點歪了,歪到賣乖這個不知該說合理還是不合理好的地方。

“這個等回去了再……”話未說完,顧衍就聽見那對他微瞇著竪瞳的銀髮軍官十分乾脆利落地低沈‘嗯’了一聲。

一個人和一隻鬼還就這麼拉起小手來了,動作還算隱蔽,加上在場衆人大部分都還懵著,也就沒多少人註意到這一幕。

他們的目光都頓在了那被一下掀起到場外,整個人趴著撲倒在地面上的金髮男子身上。後者過了這麼好幾秒時間都還沒動一下,更別說站起來,對方該不是摔得直接暈過去了?

一早預料到結果,半點擔心情緒都沒有的趙桓繼續‘吧唧吧唧’吃著他的零嘴,視綫移到場上兩人交握著的手,有身體擋著遮蔽其實看不太清楚,但他很確定這一人一鬼現在是拉著小手的姿勢。

戀人……還是說是伴侶關係。正經修行玄術其實是很枯燥無聊的,聽師父講故事的時候倒是讓趙桓覺得有趣,在衆多故事裏,他師父就曾經跟他講過關於馭鬼一門的故事。

是說許多年前在馭鬼一門裏,有好幾位在玄術界可算是非常有名的大師,談戀愛的姿勢都很是獨特,或者說奇怪也行,要用驚世駭俗來形容也不算過分。

不需要以過多言語贅述,要表達出這一‘驚世駭俗’,只需要一句總結就夠了,這些在當年玄術界赫赫有名的馭鬼一門大師和他們的馭鬼在一起了。

“師父啊,不是都說人鬼殊途的嗎?我看他們在一起好好的,生死界綫看起來也沒有那麼難跨過是不。”說著這一句的時候,趙桓沒再吃著東西,表情也正經了許多。

雖然這麼問自己的師父,趙桓其實知道要做到這一點是需要滿足諸多條件,對不滿足條件的人而言艱難無比,而他眼前滿足條件拉著小手的一人一鬼就看起來把這條界綫跨越的尤爲輕鬆。

一者身具紫氣,是氣運所向之人,對方在玄術上的天賦如何,趙桓摸不清底,但反正差不了就是了。而另一個就更過分了,翻起臉來能讓整個玄術界都頭疼,這一位都幷不需要氣運眷顧他,因爲對方自身就有改逆氣運的能力。

“嘖,那你小子怎麼沒聽過人鬼情未了?”清楚自家徒弟也就是隨口一講,心裏還是清明的,趙大師邊捏著自個的花白鬍鬚邊也同樣幷不嚴肅的回了一句。

都是些不定的東西,具體結果如何得看當事人,作爲一名天師當然是不能迷信這些坊間傳言和定理的。

被無形力量掀出場外的金髮男子還在一動不動地趴著,場上那只惡鬼也還在一動不動地對它的‘敵人’跪著。花了好幾秒時間從這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詭異情況裏反應過來,在這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幾乎變得鴉雀無聲的一層大廳裏,裁判團的人終於宣布了這場比試的勝負結果。

毫無疑問優勝方是華夏,這場連華夏這邊的內部人員都措手不及的勝利就這麼到手了,到給他們奪得這一難得勝利的黑髮青年回到觀衆席這邊的時候,華夏前來觀摩這次研討會的大師們都還處於一種‘我可能是在做夢’的難言狀態之中。

赫倫國的那位年輕天師還真是被這麼一摔摔暈了,至少在衆人眼裏,以及醫師的檢查結果裏是這樣。至於對方真正暈過去的原因是什麼,那大概只有現在微低著頭安靜坐在青年旁邊座位的那只鬼才知道了。

如果沒有見識過對方剛才的兇殘樣子,這只鬼現在微低著頭把玩青年手指的安靜模樣還真可能會讓這邊的一衆大師們誤以爲對方是只乖寶寶鬼,可是現在,這些大師們就好奇他們眼裏的那名後生晚輩是怎麼馴服這麼兇戾的一隻鬼的。

剛才在場上的那只惡鬼違逆了它的原主人,幷且在對黑髮青年跪下以後一動不動,這也同樣是足夠令人啞然震驚的事情了。

馭鬼一門的天師加諸在一隻鬼身上的統禦術法一般來說是很難解開,因爲每個天師所用的統禦術法各不相同,要摸清楚回路需要一定時間。更簡單的方法是直接殺死施放這一統禦術法的天師,人死了,術法就會自動失效,也就不需要解了。

那名被摔暈了的金髮男子被醫師們擡走了,場上那只惡鬼即使一動不動只跪著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畢竟這怎麼說都是一隻惡鬼,和正常的鬼不同。

可是沒等衆人思考怎麼解決這一後續,他們就看見那名黑髮青年兩指之間忽而變出一張符來,饒是在場專擅畫符的大師從那張符上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乍一看只會認爲那是亂塗亂畫。

但對方抽出這麼張符來,那當然不可能是毫無效用的東西,而青年接下來的作爲也很快證實了這一點。

紫氣庇護之人,氣運所向只能說是天命,羨慕不來也嫉妒不來。這樣的人在動用術法靈力的時候,紫氣附於靈力之上共同循環,所使出術法的威力與成功率就大大提升。

普通人以肉眼看不到,在場的天師們卻能清楚看到從青年身上散溢出的純粹靈氣,不帶絲毫雜質的純粹。

靈氣渡引至符中,這張符籙也就被瞬間啓動,就這麼一眨眼的時間,無形籠罩在惡鬼身上的統禦術法被直接粉碎了個一乾二淨。

在場衆人傻眼了,包括赫倫國的人這時都沒來得及去抗議什麼,被解除統禦術法的惡鬼和之前仿佛沒什麼兩樣,還是對著青年那邊畢恭畢敬或者說誠惶誠恐地跪伏著。直到青年對它說了個‘走’字,它就站起身來跟在青年身後,現在就待在華夏這邊的位置範圍裏。

“等這次研討會結束之後把它送回鬼域。”被溫大師問及是打算怎麼處置這只惡鬼,顧衍很快就把自己之後準備做的事情如實說出,本來這也沒什麼可隱瞞的。

“小顧你似乎沒在它身上加統禦術法……”剛說完,溫大師就自行咳了下,轉口道:“這句話還是當溫老沒說過,你自個有把握就好。”

大概對方是用了某種他們所不知道秘法,否則出了名兇狠難纏的惡鬼不會這樣乖乖聽話。而既然是秘法,他這樣一個外人當然是不該打聽的。

對溫大師的這番話,顧大大選擇不出聲,權當默認。讓對方這樣誤會也好,他總不能說,那只惡鬼是因爲怕他家球球才這麼老實聽話的,而他家球球比惡鬼還兇戾幾百倍不止,當了好幾千年的鬼域頭頭。

說是這麼說,偏心的顧大大當然還是覺得自家球球又乖又聽話,而且怎麼看怎麼可愛。

這一場過後,不提赫倫國現在對華夏是牙癢癢的狀態,其他國家也都有一種自己被耍了的感覺。

說好的華夏馭鬼門術沒落,今年要被迫直接棄權了呢——??

這是棄權個鬼啊,不是扮豬吃老虎嗎!

接收到來自其他國家人員的閃爍目光,得說華夏這邊的老一輩大師們那還是足夠能端著的,一個個淡定又從容至極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