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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7 Sun 影帝是個小不點 BY 葉默涼(宠溺攻x粗心受)

#小白甜宠 #拇指小人萌 #看了一半
为了推动感情住一块而烧了厨房的剧情也太神了


蔣岑原本是影帝,卻被朋友陷害,一朝跌入深淵,名利雙失。

然後他重生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根手指大小的小人,鄰居還是他前世對頭公司的老板。

蔣岑:~~o(>_<)o ~~

於是,蔣岑開始了抱大腿,復仇的漫漫人森路,不過吧,為毛這個老板總喜歡在他的面前晃來晃去?

荊楚揚:老婆乖,今天我們洗鴛鴦浴。

蔣岑:嗷!把你的爪子拿開!!!(`へ´)

食用指南:
1、1V1,HE,攻受雙潔,攻寵受,甜甜甜!腹黑寵溺老板攻+傲嬌軟萌影帝受。
2、蘇爽無邏輯,虐誰都不虐主角,立志做合格的廁所讀物!
3、謝絕扒榜,謝絕改編轉載。
☆、第一章:重生變成小不點

a市的春天來的溫柔而又遲緩,剛下過綿綿細雨,清新的空氣沁人心脾,此時此刻,某個劇組正在拍攝,隨著導演的一聲cut,幾人從拍攝場地中出來,松了一口氣。

蔣岑走到桌椅邊坐下,身旁經紀人遞過來一瓶水,極度口渴的蔣岑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口,沒多久就見底了,經紀人連忙說:「我馬上再去買。」說著便轉身跑開。

蔣岑放下手中的空瓶子,連著拍了幾場戲的他喉嚨干澀,正難受的時候,旁邊伸過來一只手,手上拿著一瓶水。

邵澤揚了揚手中的礦泉水瓶,對他笑道:「喝吧,剛買的。」

「謝謝。」蔣岑伸手接過水,輕輕松松的就擰開了瓶蓋,他微愣一秒,沒有太過在意便仰頭喝下,清涼的水潤過喉嚨,舒服多了。

他仰頭喝著水,微瞇的眼睛裡只看到雨後蔚藍的天空,因此沒有注意到身旁的邵澤,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喝過水後,他隨手將水瓶放在一邊,不在意的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水漬。

「聽說你又和明森導演合作了。」明森導演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大導演,前兩年剛剛回國,與另一名樂於發掘新人的著名導演不同,明森導演合作的一直都是實力派的老戲骨,故國內年輕小生能被他選中合作的少之又少,而蔣岑,就是其中一個。

蔣岑聞言點點頭,能與明森導演合作,他一直覺得很榮幸,兩人正聊著,那邊已經開始准備拍攝,蔣岑起身對邵澤說:「加油,我相信你也可以的。」接著大步離開。

很快便繼續投入拍攝,蔣岑專心地看著面前的搭檔演員,調整了一下情緒,將背好的台詞一一說出,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抓住搭檔演員的肩膀,身體深處卻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感覺,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興許是他多想了,蔣岑眨眨眼,讓自己不要分心,專注拍戲,他的演技好,很多不容易表達的場景都能輕松通過,故今日收工很早,蔣岑自覺身體有些異樣,便和導演打了聲招呼,徑直回家去了。

到了小區樓下,蔣岑抬步往電梯走去,忽然,四肢百骸流過一陣酥麻的感覺,雙腿頓時失了力氣,險些跌坐在地上,蔣岑扶著牆,彎下腰緩了好一會兒,才踉踉蹌蹌地乘上電梯來到家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

為什麼突然會渾身無力?蔣岑來到衛生間裡,打開水龍頭掬了一手冷水潑在臉上,腦子被刺激得頓時清醒了不少,四肢的酸軟也好了許多。

蔣岑回到沙發上躺著,目光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腦中默默地回想著今日發生的事情,正當此時,門鈴響起,他起身走過去,透過貓眼看了下,打開門。

「你怎麼來了?」蔣岑看著面前的邵澤,轉身回到客廳,倒了杯水遞給他,屋裡有些悶,他走到陽台上,晚風微涼,使虛軟的腦子保持清醒。

從二十四樓看下去,半個小區盡收眼底,三年前他從原來的住址搬家到這裡的時候,就是看中了這裡的夜景很好,而且周邊環境舒適宜居,他站在陽台上,感受著涼風陣陣吹過,心也漸漸寧靜下來。

「看你在片場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來看看你,沒事吧?」邵澤站在他身旁,轉頭看他。

「沒事。」雖然身體還是有些無力,但蔣岑並沒有放在心上,大概是這幾日拍戲太累了,看來以後還是得注意點身體,不要太拼。

「沒事就好。」邵澤低下頭,掩飾眸中的一絲古怪,他清咳嗓子,繼續說:「再過幾天,金杯獎就要舉辦頒獎典禮了,這次的影帝決選,你和我都有提名。」

「我知道。」蔣岑往後靠了靠,金杯獎是十分權威的獎項,能夠拿到這個獎項的影帝殊榮,是莫大的榮譽。

「小岑。」邵澤驟然轉身,抓住蔣岑的肩膀,目光緊盯著他不放,聲音嘶啞:「你退出,把這個獎讓給我好不好?」他的演技不如蔣岑,金杯獎又是個不摻水的獎項,即使他的父親再有錢,也買不來一個影帝,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最大的競爭對手蔣岑退出競選,這樣影帝的花環定然落在他的頭上,而蔣岑沒了這次,努力一把下次還是有機會的,可他要是錯過了,就再也沒可能了。

「你……」蔣岑一愣,下意識地搖頭,金杯獎何其榮耀,是對演員演技的一種肯定,他一直很想拿這個獎,終於有了這次機會,即使邵澤是他的朋友,他也不想拱手相讓。

邵澤雙手垂到身側,緊握成拳,喃喃地說:「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我就知道……」只要拿到了這個獎,他的演藝事業就能更上一層樓,但是蔣岑這顆絆腳石擋在他眼前,如果要拿到影帝,就必須讓他讓開,還好他提早有預料。

邵澤深吸一口氣,轉而笑出聲,似毫不在意地轉開話題:「小岑,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你。」

蔣岑見他沒有糾纏,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歪頭疑惑:「為什麼要羨慕我?」

「你不知道原因嗎?」邵澤慢悠悠地起身,手中握著的紙杯在夜色中散發著裊裊熱氣,但仍舊溫暖不了他,他仰頭一口把杯中水喝盡,手指將紙杯捏皺,一滴水濺了出來。

半晌,他幽幽地開口,聲音無端染上一絲寒意:「明明我比你先出道,但你卻比我更成功,只要有你在,導演們都會選擇與你合作而不是我,只要有你在,人們的眼光都放到你的身上而不是我,的確,我的演技是不如你,但憑什麼這樣對我?!」說到最後,邵澤幾乎是在吼。

蔣岑被他吼得怔住,也明白了邵澤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肩膀再次被抓住,邵澤抓得極度用力,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明森導演是我一直盼望能合作的,結果他選了你,金杯獎的影帝也是我想要的,但是只要你在,我就不會有機會!你為什麼要進我父親的公司,為什麼要成為演員?如果沒有你,這一切都是屬於我的!」

「邵澤,你冷靜點!」從未想過好朋友心裡對自己有如此多的怨言,蔣岑往後退了一步,想要掙脫他的桎梏,身上的酸軟感再度襲來,令他抬不起胳膊,身體猝然被轉了個圈,背對著陽台,脖頸被掐住,蔣岑抬眼看著眼前如同換了一個人的邵澤,顫抖著問:「阿澤,你想做什麼?」

「小岑,你是不是覺得身上酸軟無力?」邵澤盯著他,解答了他的疑問:「那是我下的藥,若非如此,我又怎能輕易達成計劃?」

蔣岑腦中一陣轟鳴,怪不得他渾身無力,原來並不是自己最近太累了,而是被下了藥,而最有可能的便是,那瓶由面前人遞給自己的水!

「小岑,如果沒有你該多好?如果沒有你,影帝就是我的了,不如你消失吧。」邵澤聲音低沉,在寂靜的夜裡聽來格外令人膽寒。

蔣岑被迫往後退,目光落在身後的夜色中,心裡突然浮現不好的預感。

「只要你消失,所有的榮耀都將是我的,小岑,怪只怪你太過優秀,是你逼我的,下輩子投胎,千萬不要再做演員。」邵澤步步緊逼,兩人身體幾乎貼在一起,他忽的後退一步,裝作兩人在糾纏,接著猛力一推。

蔣岑無力躲開,身體重重一晃,撞在欄桿上,腰後傳來劇痛,整個人失去平衡,生生地翻過陽台的欄桿,朝樓下栽去,他看著邵澤離自己越來越遠,耳邊風聲呼嘯,一會兒卻又什麼都聽不見,砰得一聲巨響,他摔在堅硬的地面上,鮮血四溢,劇痛席卷他的身體。

黑暗從眼前掠過,蔣岑徹底失去了知覺。

二十四樓的陽台上,邵澤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好朋友蔣岑掉下去,鮮血在黑夜裡漫開,他的嘴角揚起得意的微笑,轉而將自己身上掐出幾道淤痕,像是與人搏斗過一般。

他滿意地拍了拍手,回到屋中把東西弄得亂七八糟,隨後報了警。

蔣岑感到自己的魂魄脫離了身體,越升越高,他看到邵澤把自己的家弄亂,又報了警,不久來了幾名警察與救護車,他看到邵澤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看著裝著自己屍體的救護車遠去,目光一言難盡。

第二天,a市媒體報道了一則爆炸性新聞,著名影星蔣岑在自己家中與邵澤疑似發生爭吵,蔣岑妄圖推邵澤下樓,卻不慎自己摔下樓,當場死亡。

此新聞無疑在網絡上引起了巨大的爭議,蔣岑的粉絲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自家偶像會做這種害人的事,而邵澤的粉絲則將蔣岑罵了個狗血淋頭,兩方的爭吵久久沒有停歇,甚至愈演愈烈。

蔣岑的魂魄在空中飄著,他看到鏡頭轉到邵澤憔悴的臉,只覺得無比諷刺,如今的邵澤,已經不是剛認識時的那個邵澤了,如他所言,他演技的確一般,加上脾氣又不好,行事比較乖張,如果不是有父親在背後撐腰,怕是早已沒了立足之地,況且同期被提名金杯獎影帝的,只有他和邵澤,所以他死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邵澤。

果然,幾日之後,金杯獎頒獎典禮如期舉行,邵澤毫無疑問拿到了本屆的影帝,他捧著金燦燦的獎杯站在頒獎台前,激動得熱淚盈眶。

蔣岑冷笑,這真是天大的笑話!最好的朋友因為嫉妒他,為了與他爭奪影帝之位,把他從二十四樓推下去,還誣陷給他莫須有的罪名,讓他連死都不得安生。蔣岑攥緊雙拳,目眥盡裂,若有來生,他不僅還要做演員,更要將屬於他的一切,統統奪回!

魂魄在空中飄蕩,來到一片墓地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眸中,蔣岑怔住,認了出來。

那不是荊楚揚嗎?

荊楚揚與他是a大的校友,比他大三屆,兩人在校期間算是比較有共同語言的朋友,只不過後來荊楚揚畢業後不知去了哪裡,兩人也沒有再聯系過,最近一次見面是他身為華頌娛樂的老板,想挖他過去,華頌娛樂當時的影響力遠超他所在的極光娛樂,但是蔣岑聽了邵澤的勸說,沒有答應,沒想到他竟會出現在自己的墓前。

墓前的男人手持一束白菊花,溫柔地放在地上,他蹲下來,伸手輕柔地撫摸墓碑上的照片,心裡難過非常,他當初回國,看到蔣岑已經做了演員,好不容易等到他和極光娛樂的合約期快到了,想挖他到自己公司,親自保護他,不讓他受輿論非議,但沒想到竟然遭到了拒絕。

如果他沒出國,定會想方設法阻止他當演員,娛樂圈這般復雜的地方,本就不適合他這般干淨的人,如果蔣岑沒進這個圈子,那麼他們如今也不至於陰陽兩隔,荊楚揚想到便心痛,啞聲說:「小岑,不管別人怎麼說,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你在那邊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

蔣岑聽著聽著忽然就模糊了雙眼,他深陷妄圖害死邵澤的輿論,所有與他熟識的人都恨不得趕緊撇清關系,只有這個男人……

蔣岑哽咽,還未來得及想更多,便陷入一片白光之中,身體忽然傳來一陣劇痛,蔣岑猛然睜開雙眼,鼻間嗅到桂花的清新香氣。

入眼是熟悉的格局,是他三年前住的地方,但他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莫非是做夢了?

蔣岑伸手掐了把自己的胳膊,嘶了一聲,還真是痛,夢裡也有痛覺嗎?而且他總有種不對勁的感覺,蔣岑轉頭,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張素白的紙,上面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極光娛樂面試邀請函。

蔣岑一怔,極光娛樂是邵澤父親的公司,他父親持有最多的股份,也是他簽約的經濟公司,可這份好多年前的面試邀請函,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蔣岑環視四周,這裡分明就是他住了兩年的地方,他的父母過世的早,這處房子是他們生前買給他的,之後他賺了錢搬家,這處房子也沒有轉手賣掉,而現在,這裡的所有布置都與當時一模一樣,他看向牆上的電子鍾,顯示的時間竟然是五年之前,一個奇怪的念頭閃過腦中,令他目瞪口呆。

莫非,他重生了?

蔣岑猛地從床上坐起,想拿手機但是怎麼伸直手臂都夠不到,本來剛好一個人睡的床鋪也變得遙遠無邊,他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竟然什麼都沒穿!他抓來一旁的衣服,手還未伸開,便被整件衣服蓋住。

他知道有什麼地方不對了。

蔣岑扒拉著從衣服底下鑽出來,跑到床邊的落地鏡前,原本一步就能抵達的地方,硬是跑了好久才到,只見鏡子中映出一個小小的人影,只有一根手指大小,儼然是縮小版的自己,一時間,他只覺五雷轟頂,傻兮兮地盯著鏡子裡的小不點,嘴巴幾乎張成o型。

他他他!他怎麼變成拇指姑娘了!

☆、第二章:夜半驚魂

說不定是他看錯了呢?

蔣岑期待地抬起自己的左臂,只見鏡子中的小人也跟著抬起了左臂,他又抬了抬右臂,鏡中小人還是和他重復一樣的動作,蔣岑不死心地在床單上打了個滾。

「……」

看來不是他看錯了,是他真的變小了。

變成了一個手指大小的小矮人。

可是他真的重生了嗎?

蔣岑不相信的又掐了自己一把,仍舊痛得很,他一眼瞄到床邊的手機,跑過去使勁按亮屏幕,輸入密碼,進入瀏覽器搜索蔣岑這個名字。

什麼都沒有。

一陣秋風從窗戶外頭吹進來,蔣岑打了個寒顫,這才想起自己什麼都沒穿,看來他真的是重生了,還重生成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他苦惱地看著手邊放大了無數倍的衣服,思索著怎麼才能不讓自己一重生就裸奔。

思索了一會兒,蔣岑扯過一截袖子,本想把衣袖撕下來勉強蔽體,但是遮住了上身遮不住下面,他扔掉手中的袖子,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的玩具手辦。

片刻之後,蔣岑套上手辦的嶄新小衣服,不情不願地回到鏡子前,不得不說還挺合適,如果沒有這身衣服,他這幾天估計就得裸奔了。

蔣岑喪氣地回到床頭,坐在床單上連動都不想動,前世被邵澤害死的時候,他在心裡發誓若有來生,定要讓邵澤償還影帝之名,讓他也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

只是,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如果他這輩子只能以這麼小的身體活著,那還談什麼報仇?

咚咚,門外響起敲門的聲音,蔣岑下意識的要過去,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模樣,況且他剛重生,也沒有進入娛樂圈,沒有認識邵澤,誰會找他?

此時此刻,剛剛搬新家過來的荊楚揚在門外使勁地敲門,他想找塊抹布,但是小區的便利店不知道在哪裡,就想到鄰居家借一借,這層樓只有他們兩個住戶,他敲了半天也不見有人來開門,只好轉身回家。

防盜門打開,一只白色帶點巧克力色的布偶貓輕巧地跳入他的懷抱,撒嬌地喵了一聲,荊楚揚愛憐地抱著它,認命地出門去找便利店,七拐八拐經過無數次問路後,終於找到了,買了幾塊抹布和一些打掃用具,荊楚揚邁著矯健的步伐往家裡走去。

一個小時過去,荊楚揚疲憊地往後倒在沙發上,從一本書中拿出一張保存很好的照片,照片是從樓上俯拍,刻意拉近距離的,很明顯,是為了拍一個人。

那是個眉清目秀的男孩子,手中抱著書,全身沐浴在陽光下,璀璨的金光將人襯托得更為美好,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一看到他,荊楚揚的心還是會為之牽動。

沒錯,荊楚揚是同,那是他唯一一次暗戀,也是他的初戀,他是照片上男孩子的學長,在校的時候想方設法接近他,和他成為朋友,只是一直沒敢告白,後來畢業後跟著家人去了國外,猶豫再三還是和家裡人出了櫃,家裡人一開始很震驚,後來也就同意了。但是提出的要求,就是必須在國外呆滿三年才能回去。

荊楚揚父親的公司在a市有一家子公司,專門經營娛樂行業,名為華頌娛樂,這三年父親讓他在國外學了些管理課程後,便准時守約的帶著一家人回國,讓他繼承這家子公司,而他這次搬家,也是徹底從家裡脫離出來,只是當年的那個人,如今也畢業了,問了以前的同學,都表示不知道他去了何處,茫茫a市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不過,他有信心,他這次回來,除了繼承家業,更要找到心中的那個人,告訴他,他喜歡了他很久,想和他在一起。

時鍾漸漸指向正午,蔣岑躺在床上,摸了摸空空的小肚子,他變成這個樣子,喝水也喝不到吃飯也吃不了,只能這麼餓著,估計過不了多久,他又得餓死了。

上一世從二十四樓摔下去摔死,這一世則是活活餓死,按說他也沒做什麼壞事,為什麼兩輩子都這麼倒霉呢?蔣岑蹬了蹬短短的小腿,突然,一股熱流湧遍全身脈絡,身體更是熱得猶如火在燒,蔣岑閉上眼睛,耳邊什麼都聽不到,好在這難受的感覺只持續了幾秒鍾便結束了,再睜開眼,他盯著床頂,忽然覺得天花板好像離他近了點。

蔣岑坐起身,想想辦法下床找點東西吃,否則一直這麼餓著,他得先餓死,剛坐起來,他便覺得有點奇怪,周遭的東西都變大了好多,也離他近了很多,連床邊的落地鏡,也只是一步之遙。

似乎又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蔣岑霍的跳下床,站在落地鏡前,原本手指大小的小人,此刻變回了正常的大小,蔣岑瞪大雙眼,欣喜若狂,一蹦三尺高,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老天爺不會如此待他!他還是變回正常人了!

床上散落著玩具手辦的小衣服,已經被撐破不能再穿,蔣岑隨手將它扔進垃圾桶,然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填飽他饑餓的肚子,蔣岑走到客廳裡打開冰箱,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蔣岑洩氣地翻出一桶泡面,燒上熱水。

為什麼重生之後,他還是沒能把做飯這個技能學會呢?

水壺響起鳴叫聲,蔣岑切斷電源,把泡面撕開,熱騰騰的水汽蒸在他的臉上,帶給他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他居然真的重生了,回到了五年前,即將進入娛樂圈的時候,一切都還來得及,他也能親手讓邵澤付出代價。

一桶泡面吃完,饑餓的肚子終於有了飽腹感,蔣岑滿足地收拾掉垃圾,覺得屋子裡有點灰蒙蒙的,便拿起掃帚和拖把,把整間屋子打掃了一遍,兩個小時轉眼逝去,蔣岑自覺有些累,便回到床上躺著,打開電視機漫無目的地換著台。

疲憊的眼皮不住地打著架,蔣岑歪頭睡過去,他夢到自己在片場拍戲,夢到和邵澤有說有笑的日子,又夢到邵澤來到自己家中,狠狠把他從陽台推下去。

寂靜的黑夜裡,鮮血四溢,染紅他的身體。

蔣岑猛地睜開眼,從夢中驚醒,他看了眼牆上的電子鍾,自己竟然只睡了兩個小時不到,卻像把上輩子又重新過了一遍,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准備換身衣服出去買些吃的回來。

剛剛走到玄關,還沒換上鞋子,熟悉的熱流感再次湧遍全身,蔣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沒有閉上眼睛,然後——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噗通一聲,又變回了那個矮不隆冬的小人,被自己的衣服埋住。

蔣岑:「……」

誰能告訴他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又變小了!

蔣岑從衣服堆裡爬出來,不死心地跺了跺腳,除了感覺到身體的熱流漸漸退去,便什麼都沒有了,他轉身沖到床前,抓緊床單順著床腳爬**,站在落地鏡前。

果然……他又變小了。如果不是方才變回原樣過,他還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他沒有重生,更沒有變成小矮人。

然而事實證明,不是他在做夢。

蔣岑懊惱地坐在床上,他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身體屬於忽大忽小的狀態,時而變回正常人,時而變成小矮子,如果是其中任何一種都好些,偏偏變來變去的折騰人,老天爺這是存心不讓他好過啊。

蔣岑瞄了眼幾個小時前被他扔進垃圾桶裡的小衣服,那是他唯一一個玩具手辦,沒了這件衣服,他也就沒了合適的蔽體衣物,蔣岑認命地找來一把小剪刀,將自己的衣服剪開,勉強做了件小衣服穿在身上。

他順著床腳跳下床,走到陽台上透透氣,日落西山,天邊霞光萬丈,但他的心裡卻覺得空落落的,變成這個樣子,以後要怎麼生活還不知道,如果出了門突然變小,大概會被當成怪物關進警察局吧。

正想著,耳邊傳來一聲溫柔的喵叫,蔣岑轉頭一看,連接著隔壁房的架空通道上站著一只布偶貓,正邁著細碎的小步子朝他走來。

蔣岑這人什麼都不怕,就是怕貓,他當即啊的一聲尖叫,來不及看清貓咪是否會跳進他的陽台,轉身就跑回房中,縮在床底的暗處一動不動。

荊楚揚聽到尖叫聲,從臥室裡走到陽台上,果不其然看到自家的貓咪跳到了隔壁的陽台上,他朝貓咪招了招手,溫聲說:「棉花糖,快回來。」

貓咪乖巧地回來,跳入荊楚揚的懷抱,他看了眼隔壁空蕩蕩的陽台,原來家裡有人啊,是剛回來還是不想給他開門?不過當務之急是,他的貓咪好像嚇到了陌生的鄰居,他得去道個歉才是。

荊楚揚直接穿著拖鞋出門,敲響隔壁的房門,等了半天還是沒人開門,他疑惑地皺起眉頭,轉身回去,按理說他第一天搬過來,不至於這麼不受鄰居待見吧?

屋內的蔣岑小心翼翼的從床底下出來,他不是沒有聽到敲門聲,只是以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能夠到門把開門?他瞄了眼陽台,發現貓咪走了後,松了口氣抹了抹額頭的汗水,這個小區就是這點不好,相鄰的兩個房子,陽台中間有一條很窄的通道,如果不是身在三十層高樓,加上通道很窄,又是懸空的,一般人過不去,怕是招賊事情會屢見不鮮,不過一只貓通過,倒是綽綽有余。

蔣岑歎了口氣,爬**呆呆地望著外頭越來越暗,漸漸變成黑夜。

又要餓肚子了。

只能等明天變回原樣,才能趕緊找東西吃,看來下次得放些小零食在床邊,這樣也不至於餓著自己,蔣岑摸了摸咕嚕叫的肚子,委屈地躺在床上。

睡覺吧,睡著了就不餓了。

蔣岑閉上雙眼,放空思緒,沒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夢中他還是那個小人,一只貓咪出現在他面前,猝不及防的將他叼起就跑,烈烈風聲在耳邊穿過,他驟然睜開雙眼,入目的是兩只白白的爪子,以及三十樓望下去極其壯觀的夜色。

啊啊啊啊啊!不是夢!

蔣岑瞪著雙眼,顧不得害怕,趕緊伸手抓緊貓咪的毛,英雄饒命,千萬別松口啊!貓咪帶著他穿過兩個陽台之間的通道,來到了隔壁房,然後松開口,將他吐在地上。

貓咪顯然是把他當成了玩具,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他,邁著步子就想上前舔他,蔣岑霍的轉身,慌不擇路地沖到內室,躲到床底下。

貓咪跟著進來,在黑暗中與他對視,藍色的眼睛很漂亮,但是蔣岑卻渾身冒冷汗,他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如果他沒看錯,這臥室裡的床上,有人。

眼前白光一亮,臥室主人竟然開了燈,懶洋洋的聲音在靜夜中格外磁性,「棉花糖,你又跑哪裡去了?」

貓咪聽到主人的叫聲,不再糾結他這個小不點,而是跳**求撫摸,沒過多久燈便關上了,貓咪也沒有再跳下來,蔣岑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他頹然坐在髒兮兮的角落裡,渾身精疲力盡。

他不敢出去,怕出了這床底,又會引來那只貓咪,而且晚上看不清方向,萬一從三十樓掉下去,那可就歇菜了。保險起見,蔣岑決定待在這裡,等明天這家主人出去了再說。

本就還在睡夢中,又受到了驚嚇,蔣岑閉上眼睛倒頭就睡了過去,夢裡討厭的貓咪又在一步步靠近他,蔣岑下意識地喃喃自語:「別過來,不要過來……」

聲音雖然很輕,但是不代表聽不到。

臥室裡的燈再次亮起,荊楚揚從床上坐起來,皺眉沉聲問:「誰?」

☆、第三章:秘密被發現了

沒有人應答,只有棉花糖在自己手底下發出的舒服的呼嚕聲。

荊楚揚狐疑地下床,他耳力一向很好,方才他肯定是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於是他穿著拖鞋走出房門,裡裡外外的把家裡巡視了一遍,發現真的沒人,才回到臥室。

這時,陽台外響起一個男人打電話的聲音,荊楚揚皺眉,莫非是他聽錯了,其實只是樓下有人在打電話?他坐在床上,關上燈,埋頭繼續睡。

此時躲在床底被驚醒的蔣岑捂著嘴驚恐地瞪大雙眼,生怕這家主人會突然蹲下來看床底,那他不就暴露了。

幸好沒有。

但他卻是不敢再睡了,怕自己又不小心干出什麼蠢事,蔣岑坐在床腳暗處,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見窗外的一輪明月,皎潔的月光灑在陽台上,與他身處的黑暗形成強烈的對比,蔣岑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他低頭將臉埋進雙臂之中,心中酸澀不已。

他只是想好好做個演員,養活自己罷了,為什麼要讓他碰到邵澤這種人,又為什麼要讓他重生成這副樣子,出不了門,見不得人,談何報仇?

一想到邵澤那張得意的嘴臉,他就恨不得沖上去將他臉上的面具狠狠撕碎踩在地上,讓眾人看看這人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將他加諸於他身上的痛苦,千倍萬倍地還回去!

但他現在還不能,如今只能先等到天亮,回到自己家中再從長計議,蔣岑既疲憊又困倦,上下眼皮不住地打架,實在?得狠了,他就掐自己胳膊一把,好讓自己清醒一點,就這麼艱難地熬到了天亮。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金光一點點從雲層後出來,太陽越升越高,蔣岑松了口氣,好歹是熬過了一個晚上,只要回到家裡,等變回正常模樣了,他就把陽台門關掉,這樣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了。

又是一個美好的早晨,荊楚揚照例是被棉花糖給踩醒的,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時間便起床疊好被子,棉花糖跳上來,賴在被子上面不肯下去。

荊楚揚愛憐地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做早餐,荷包蛋的香味從鍋中絲絲溢出,驚醒了床底下昏昏欲睡的小人。

蔣岑摸了摸肚子,從昨天中午吃了桶泡面之後,他就再也沒吃什麼東西,現在腹中空空如也,餓得他眼前發暈。

一絲食物的香味傳過來,蔣岑使勁地嗅了嗅,好香啊,聞起來像是荷包蛋,那金黃色的雞蛋,濃郁的快要流出來的蛋液,啊……好想吃。

蔣岑索性捂住自己的小鼻子,聞不到就不會餓了,但是捂了會兒覺得空氣不流通,又只好放開,沒過多久,外頭傳來砰得一聲關門聲,蔣岑眼睛一亮,主人好像走了!

他靜靜的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兒,確實沒有什麼動靜了,才小心地走出去,左右看了看,好像那只貓咪也不在,蔣岑放下心,跑到陽台上。

以前一直沒有注意兩個陽台間的這條通道,一個正常人想要安全地走過去,怕是難上加難,但是他現在身形矮小,想要過去倒也不是問題,就是得戰勝心裡的恐懼感,萬一走到一半過不去又回不來,就更糟糕了。

咕嚕。

肚子又開始唱起了空城計,蔣岑眨眨眼,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先找點東西填填肚子,不然餓暈在半路怎麼辦,於是他轉身回臥室,抬頭打量起四周。

臥室的設計偏歐式風格,通篇布局都以白色為基礎色,再稍加別的顏色修飾,簡潔而大氣,看得出主人是個很有品位的人,蔣岑溜到客廳,發現餐桌上的小鍋裡,似乎還有沒吃完的小米粥。

蔣岑實在餓極了,也不管那小米粥是被人吃剩下的,想了個辦法順著椅子腿爬到桌上,盛著小米粥的鍋就在眼前,蔣岑迫不及待地跑過去,站在小鍋旁邊,也不管吃相好不好看,直接上手。

小小的手掌撈起一捧粥送進嘴裡,卻糊了一嘴,蔣岑舔舔唇邊,滿足地繼續吃,突然間,他的身後響起一聲清脆的——

喵~

蔣岑:「……」

一只布偶貓歪著腦袋在他幾步遠外看著他,藍藍的眼睛裡寫滿好奇,過了幾秒,它顯然認出了蔣岑就是它昨晚上從隔壁叼來的「玩具」,邁著步子朝他走過來。

不要過來啊啊啊!

蔣岑手腳並用爬上小鍋,一個沒站穩噗通一聲栽進鍋裡,渾身頓時被小米粥埋住,衣服黏在身上很是難受,然而貓咪並沒有因此而放過他,它兩只前爪站起來搭在鍋邊,伸著爪爪把他從小米粥裡刨出來,粉嫩的舌頭朝他的身體舔來。

屋中爆發出一聲高分貝的尖叫。

門外,正在掏鑰匙的荊楚揚手一頓,他忘了份文件回來取,裡頭傳來的聲音他聽得一清二楚,不好,家裡遭賊了,他的棉花糖!荊楚揚三下兩下把門打開沖進家裡,以為會有幾個小賊在裡面亂翻,結果並沒有,只有棉花糖踩在他的小鍋上,舌頭不停地舔著鍋中的某樣東西。

等等,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好像是個人。

是個會動的人。

蔣岑並沒有發現有人回來,一邊掙扎一邊尖叫著,他渾身沾滿米粒,狼狽的被貓咪按在爪下逃也逃不走,舌頭還不停的在自己身上舔來舔去。

荊楚揚邁著僵硬的步子一點點靠近餐桌,鍋裡頭真的有個小東西,會動,還會尖叫,眼看著棉花糖張開嘴要叼那小人,荊楚揚顧不得心底的震驚,伸手把小人從鍋裡撈出來,放在桌子上。

「你你你……你是誰?」荊楚揚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餐桌上髒兮兮的小東西,不要告訴他,這東西還會說話!

「我我我,我不是怪物!」蔣岑急著解釋,米粥糊住了他的臉,讓他看不清眼前的人長什麼樣子,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是怪物,他站起來蹦了幾下,不意外地看到眼前的男人又往後退了一步,他伸手抹了抹眼前的米粥,愣住。

竟然是他。

荊楚揚。

前世兩人是朋友,分別後再也沒有交集,幾年後再次見到荊楚揚,是在一家咖啡廳裡,男人明確地表示要挖他過去,後被他拒絕了,沒想到今生和前世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鄰居,變成了眼前的男人。

「你不是怪物,那你到底是誰?」這小東西居然真的會說話!荊楚揚險些摔一跤,他把棉花糖抱下來,棉花糖在他懷中扭來扭去,他把它放在地上,試探著走近餐桌一步。

嗯,不能慫。

要淡定。

蔣岑心知正常人看到自己這樣都會覺得害怕,便深吸氣靜下心來,好好地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自己會突然變大變小,不過,他隱瞞了重生的事實。

許久。

「你是說,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荊楚揚已經冷靜了許多,他這麼大一個人,為什麼要害怕這小東西,於是他又往餐桌走近了一步,低頭看著他。

蔣岑點點頭,可憐兮兮又小心翼翼的樣子讓荊楚揚心底微微一動,他眨眨眼,懇求的目光看著面前的男人,小聲問:「你能不能為我保守秘密,我不想被當成怪物。」

荊楚揚沒說話,盯著眼前的小東西看了很久很久,才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推遲今早的會議,又走進浴室拿了塊干淨的毛巾出來,幫桌上的小東西擦干淨臉上的米粥,清秀的臉一點點露出來,荊楚揚猝然怔住。

「你……」

他怎麼會忘記這張臉,這分明是他暗戀過的人啊,那張模樣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中,到死也不會忘記,只是,這真的是他嗎?荊楚揚的手頓住,試探地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蔣岑皺眉,覺得有些奇怪,難道荊楚揚這一世把他忘了?他揚起小腦袋,認真地回答:「我叫蔣岑,草字頭加一個將軍的將,山今岑。」

蔣岑……居然真的是蔣岑……

荊楚揚不知該說些什麼,心髒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半晌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不是a大畢業的?」

蔣岑聞言點點頭,眉頭蹙得更緊,「對。」

這回荊楚揚再不相信也得相信,他喜歡的蔣岑,和眼前這個小不點蔣岑,是同一個人,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幾年,他到底遭遇了什麼?

蔣岑被荊楚揚的沉默弄得有些尷尬,他擦干淨自己的臉,身上還是黏黏膩膩的很難受,迫切的想要洗個澡,但是面前人看似陷入發呆,他也不好意思打斷他,只好盯著他看。

過了很久,荊楚揚才回過神來,蜷曲的手指一點點握緊,他回來不就是為了他嗎?不論他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是喜歡他的,不是嗎?而且,他的小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不正好給他創造了接近他的機會?

於是,荊楚揚說:「你還認得我嗎?我是荊楚揚,我們大學時期是朋友。」

蔣岑挑眉,原來沒有忘記他啊,他輕輕點頭,回答:「當然記得學長,只是學長後來去了哪裡,一直聯系不上你。」

「我出國了,上個月剛回來。」荊楚揚低聲解釋。

蔣岑了然,既然如此,那麼一切都能說得通了,荊楚揚畢業後並不是無故消失,而是去了國外,近期回來,也就是說他是回來繼承華頌娛樂的,前世他回來的這些日子,也正是自己進入娛樂圈,簽約極光娛樂的時候,後期他想挖自己過去,而自己因為邵澤拒絕了他,最後重生。

兩人再次陷入一陣沉默,片刻,荊楚揚低聲問:「小岑,你變成這樣是不是很不方便,要麼……我來幫助你?應該也只有我一個人見過你現在的樣子吧,我答應你,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蔣岑眨眼,自己一個人的確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荊楚揚是他大學時期的學長,也是他的朋友,最重要的是,在周邊人都不相信他的時候,唯獨他沒有懷疑他,相信他的清白,所以這一世,他也無條件信任他。

「好,那謝謝學長。」蔣岑爽快地回答。

「不必客氣。」荊楚揚揚唇微笑,見蔣岑滿身米粥,心知肯定難受的很,趕緊找了個小盒子,盛了些熱水放在浴室裡,讓人站在自己的手掌上,托著他進去洗澡。

棉花糖一路跟著主人到浴室,跳上洗臉池台走到小盒子旁,把蔣岑嚇得直接掉進了水裡,荊楚揚連忙抱走他,輕巧地關上浴室的門。

蔣岑松氣,在小盒子裡脫掉身上的衣服,把黏膩的米粥都洗干淨,突然他發現,好像沒有衣服可以給他穿。

這真的尷尬了。

蔣岑背對著浴室門轉過去,扯著嗓子叫荊楚揚,總得有件衣服先蔽體,在自己家裸奔也就算了,在別人家還裸奔,實在太不禮貌。

荊楚揚聽到叫聲,推開浴室的門,看到蔣岑背對著他坐在小盒子中,洗掉米粥的水帶點淘米水的渾濁,更是襯的那人皮膚白皙,荊楚揚若無其事地咳了咳,隨手拿來一塊毛巾,裹住那小小的身體,托著他從小盒子裡出來。

黑豆一樣的眼睛從毛巾中洩出漆黑的眸光,干淨而純粹,霎時間,溫柔了荊楚揚的心。

☆、第四章:不會再放開你

洗完澡,荊楚揚又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他沒有合適的衣服可以給蔣岑穿,冥思苦想了半天,他找來一件干淨的衣服,拿起剪刀裁下兩塊布,勉強給蔣岑穿上。

蔣岑拉著腰間的小布,覺得隨時都有可能會掉下去,於是他找來一根短繩綁著,才心安了些,可是每天都這樣用布巾蔽體也不是長久之計,得想個辦法做點衣服才是。

荊楚揚看出他的苦惱,拉開椅子在他面前坐下,微微低頭與他的視線平齊,溫聲說:「你先這麼穿著吧,我上網給你買些手辦的小衣服,這樣就不怕沒衣服穿了。」

「好,我回家去拿錢給你。」蔣岑轉身就要跑。

「先欠著吧,不急著給,你現在剛畢業,等以後賺了錢再還我也不遲。」荊楚揚攔住他,他本來想說不用了,但是一想對方如果欠著自己錢,也多一次接近的機會,到了嘴邊的話立刻吞回去,硬生生改了口。

「那好吧。」蔣岑沒有拒絕,他現在重生到剛畢業沒多久的時候,還沒有進入娛樂圈,方方面面都需要錢,得省著些。

咕嚕~饑餓的肚子又一次叫起來,本就沒吃多少小米粥,此刻的蔣岑還餓著肚子,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似笑非笑的荊楚揚,耳根微紅。

還好家裡還有麥片,荊楚揚站起身走進廚房,用早上燒好的熱水泡了一杯熱騰騰的麥片,把家裡最小的勺子翻出來,又找了個調味碗,把麥片倒進去,放在蔣岑的面前。

「謝謝。」蔣岑餓極了,拿起小勺子舀起一勺麥片往嘴裡送,雖然人變小了,但是胃口一點都沒小,一小碗麥片被他吃得干干淨淨,一滴都沒剩。

「小岑,你自己會做飯嗎?」荊楚揚皺眉,看著狼吞虎咽的樣子,像是餓了很久,難道變小以後,就沒有再吃過東西?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那不如以後你都來我家吃飯吧。」荊楚揚掩飾內心的期待,試探著問。

蔣岑這次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他可不想每餐都吃泡面,他只會最簡單的蛋炒飯,放水餃等等,所以前世在劇組拍戲的時候還好,有盒飯可以吃,自己在家就只能吃以上那些,或者叫外賣,方圓幾公裡內的外賣幾乎都被他吃了個遍。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荊楚揚嘴角一彎,帶笑的眼中閃過腹黑的光芒,好的相處,從心上人天天到你家蹭飯開始。

由於蔣岑變小後沒有帶鑰匙出來,也回不了自己家,所以只能暫時待在荊楚揚的家裡,但荊楚揚早上還有會議要開,故交代他在家等他回來,接著大步跨出了門。

離開之前,他想了想,把棉花糖關在了小籠子裡,以免棉花糖把蔣岑當成玩具來玩。

牆上時鍾漸漸指向正午,熟悉的熱流湧過全身,一眨眼,蔣岑又變回了正常的大小,兩塊小布散落在沙發底下,蔣岑低頭瞧了眼自己赤果果的身體,回頭一看,一件白色的寬大t恤,以及一條家居褲整整齊齊的放在不遠處。

套上t恤和褲子,蔣岑站起身,發現十分寬大,這大概是荊楚揚的衣服吧,連包裝都沒拆,是嶄新的給他,蔣岑吃了午飯,靠在沙發上,想了想,又打開電視。

主持人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屋中的寧靜,蔣岑的目光瞬時鎖住,此刻在播報的正是邵澤的新聞,他進入娛樂圈的時候,邵澤已經小有名氣,但是還沒有大紅大紫,看到熟悉的臉出現在電視機裡,蔣岑握緊拳頭,咬牙切齒。

本以為自己重生了就可以報前世之仇,但沒想到竟然讓他重生成這副模樣,身體的忽大忽小讓他摸不著頭腦,不敢出門,更別談進入娛樂圈。

蔣岑沒想到的是,荊楚揚這一世居然成了他的鄰居,本來這是很好的機會,可以進入他的華頌娛樂,獲得更好的發展機會,但是他現在的身體……

蔣岑郁悶調台,眼不見為淨,他換了台繼續看電視,看著看著就瞇了過去,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被衣服埋住,他爬出來穿上之前用過的小布,想從沙發上下去。

正此時,耳邊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動物園中動物用爪子觸碰籠子的聲音,蔣岑一愣,就在這愣神的瞬間,一只貓咪朝他飛撲而來,只幾下就跳到了沙發上,與他大眼瞪小眼。

喵嗚~

棉花糖歪腦袋看著眼前的小人,又是他,是爸爸買給它的新玩具嗎,可是為什麼它不肯陪自己玩?

它往前邁了一步,伸爪子想觸碰他,小人嗖地轉身就跑,一個不小心掉下沙發。棉花糖跟著跳下去,伏在沙發旁邊,伸著爪子想把他扒出來,然而夠不到。

蔣岑躲在沙發底下,看著幾乎要呼到臉上的爪子,又往後退了幾步,沙發底下很矮,他也只能蹲著,時間久了腿有點麻,但是貓咪在外頭虎視眈眈,他又不敢出去。

荊楚揚在公司開會,心裡一直惦記著家裡的蔣岑,雖然棉花糖被他關起來了,但還是怕蔣岑會出其他的什麼意外,畢竟他變得那麼小。

急匆匆處理完一堆事情,已經是下午六點,荊楚揚大步走出公司,上車踩下油門,以比平時快很多的速度,飛馳回家。

到了小區,荊楚揚停好車,下車上樓,他喘勻了氣,掏出鑰匙打開門,迎面而來的是棉花糖,它撲入他的懷中,荊楚揚愣了愣,一邊關上門一邊看向被打開門的籠子。

他怎麼從來沒發現,棉花糖還有自己開籠子這項技能?荊楚揚皺眉,四處尋找蔣岑,但是哪裡都沒看到他,如果不是沙發上散落著穿過的t恤和家居褲,他還以為蔣岑的出現只是他做的一個夢。

「蔣岑?」荊楚揚揚聲問。

躲在沙發底下的蔣岑聽到荊楚揚的聲音,小心地跑出來,看到他懷中的棉花糖,又不自覺的往沙發旁邊躲了躲。

荊楚揚看到他出來松了口氣,懷中的棉花糖掙扎著跳出他的桎梏,接著只見蔣岑一溜煙,又躲到沙發底下去了。

聯想起他之前看見棉花糖的表現,荊楚揚挑眉,這家伙不會怕貓吧?他把棉花糖抱起來關進衛生間中,隨即回到沙發旁,讓蔣岑出來,沙發底下並不是很干淨,弄得蔣岑灰頭土臉的,荊楚揚噗嗤沒忍住,樂了,挑眉:「你該不會是怕貓吧?」

「沒有啊,你看錯了。」蔣岑眨眨眼,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一個大男人怕貓這種略丟臉的事情怎麼可以承認?他才沒有怕貓,嗯,沒有。

「這樣啊。」看他死強著,荊楚揚忽然就起了逗他的心思,工作的疲憊也渾然消失,他轉身抱來棉花糖,讓它坐在地上,棉花糖迫不及待的要沖過去,爪子伸得老長老長。

再看蔣岑已經再次躲進了沙發底下,老老實實地蹲著,一臉菜色。荊楚揚忍不住笑出聲,把棉花糖重新關回衛生間,再讓蔣岑放心地出來。

「小時候被貓追過,掉進了河裡。」面對荊楚揚探究的眼神,蔣岑不得不坦白,他的確是怕貓的,自從小時候那一回後,更加害怕貓,看到貓就想躲起來,生怕它會追自己,怕自己這樣被別人瞧不起,所以他一直不太想承認他怕貓。

荊楚揚了然,「棉花糖不咬人,你可以試著和它好好相處。」

蔣岑胡亂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想要回家,由於出來時沒帶鑰匙,又不想再走一次高空,荊楚揚特意為他找來了開鎖公司打開家門,又連夜讓人來換了防盜門,裝了和自己家一樣的可指紋可鑰匙打開的門,嶄新的鑰匙交到蔣岑的手上,又錄了指紋,他感激的對荊楚揚笑笑,轉身回家,門還沒關上,他便埋頭沖了出來,躲在荊楚揚的褲腳後。

門內,一只渾身漆黑的大蟑螂正在愜意地爬來爬去,剛好跑出來的棉花糖眼尖地看到,幾個箭步沖過去與蟑螂搏斗,趕著趕著蟑螂爬到了陽台上,一個不慎掉下三十層高樓。

蔣岑揪著荊楚揚的褲腳,西裝褲的質量很好,摸著很舒服,他仰頭對上荊楚揚似笑非笑的眼神,松開抓緊褲腿的小手,若無其事地咳嗽幾聲,目光無辜。

他並沒有怕蟑螂,嗯,這次還是你看錯了。

「進去吧。」荊楚揚伸手撈起蔣岑,讓他站在自己的掌心裡,帶著他走進屋中,這還是他第一次進蔣岑的家,布置的很簡單,廚房裡隱隱傳來泡面的味道,荊楚揚皺眉,思索著得去學更多的菜式,爭取每天做不重樣的菜,喂飽他的人。

棉花糖成功趕走大蟑螂,邀功般地走過來,在荊楚揚的腳邊喵喵叫著撒嬌求表揚,荊楚揚蹲下,把掌心攤平在地上,讓蔣岑與棉花糖面對面,溫聲說:「別怕,棉花糖不會咬你。」

為了證明主人的話,棉花糖上前一步,友好地舔了舔蔣岑的臉,蔣岑僵著身體一動不動,感受著溫熱的舌頭在自己臉上舔來舔去,想跑又邁不動步子。

過了會兒,荊楚揚把蔣岑帶到衛生間裡,又從自己家裡拿來他之前用過的小盒子,和一壺熱水,弄好了洗澡水讓他進去洗洗。

這次荊楚揚沒忘記把衣服放在裡面,關上衛生間的門,他抱起棉花糖在沙發上坐下,回頭望著衛生間,耳邊聽著小而清脆的水聲,荊楚揚的唇邊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

不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既然你再次進入我的生命,就別想再離開。

☆、第五章:我什麼都沒看到

周末的早晨安靜而舒適,荊楚揚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咚地跳上來,抬頭一看,棉花糖悄聲朝他走來,鑽到他的頸側撒嬌打滾求撫摸。

他伸手把棉花糖抱到懷裡,看著棉花糖溫順地枕在他的臂彎裡,思緒漸漸飄遠,棉花糖是他很久之前陪大學某室友去寵物醫院看他家狗的時候,看到它被原主人抱來,得了貓瘟,原主人不願意在一只貓身上花錢,說回去考慮一下,結果第二天天不亮就把奄奄一息的貓咪扔在了寵物醫院的門口。

荊楚揚打心底裡喜歡小動物,當初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只溫柔可愛的貓咪,聽說它慘遭原主人遺棄,二話不說自己掏錢,天天跑寵物醫院,硬是把它從鬼門關救回來了。

貓咪痊愈後,荊楚揚給它改了個名字叫做棉花糖,有一天他從寵物醫院帶棉花糖回家,正巧碰上原主人路過,原主人一看貓咪活蹦亂跳的,竟然治好了,就上趕著來要貓咪,非要拿回去,見他不同意就說他偷他的貓,動靜鬧得不少人圍觀,聽了原主人的哭訴後,很多不明情況的人對他指指點點。

荊楚揚冷笑,當初需要錢治它的時候扔了它,現在看它好了又想要回去,世上哪有這麼多好事?為了給他心愛的棉花糖報仇,荊楚揚笑笑,把原主人騙到無人無監控的小巷,美其名曰私下解決,然後狠狠地把他揍了一頓,警告他要是再敢打棉花糖主意,別怪他不客氣。

從此原主人再也沒有在他面前出現過,而棉花糖也成了他家的一員,就連他們舉家去國外的時候,也沒有把棉花糖丟下,一直養到今天。

荊楚揚從回憶深處醒來,蹭了蹭棉花糖的腦袋,讓它在床上自己玩,而他起床做早飯,門鈴聲叮咚響起,他走過去開門,是快遞,打開一看,原來是他買的手辦衣服到了。

荊楚揚拿起其中一件看了下,小小的很迷你,他想象了一下蔣岑穿著它的樣子,心裡不禁澎湃難耐,更是迫不及待要給他送過去。做好早飯,荊楚揚順便給蔣岑泡了一杯麥片,接著帶著衣服到隔壁敲門,靜靜地等待著。

許久之後,門小小地打開,底下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小臉,為了蔣岑方便開門,那日他特意在門把手上綁了一段繩子,讓蔣岑站在地上可以拉到,直接就能開門。

「早。」荊楚揚彎腰托起蔣岑,讓他坐在自己的掌心裡,兩人走到餐桌旁坐下,他把麥片和快遞盒子放在桌上,對身旁人說:「小岑,來試試看合不合適。」

「衣服到了嗎?」蔣岑聞言眼睛一亮,瞌睡驟然清醒,他隨便選了一件,轉過身去套上,剛剛好,不大不小正合適。

荊楚揚這次買了很多的小衣服,他想了想,變大的時候肯定會把小衣服撐破,所以每天都得換一件,於是他索性買了很多屯著,以備不時之需。

「謝謝。」蔣岑很高興,這下他就不用擔心沒衣服穿了。

荊楚揚目光不離開桌上的小人,手辦精致的小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剛剛好,黑發烏眸,配上白皙的皮膚,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玩具一般精致,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會變成這麼丁點大的小人吧。

「好了,吃飯吧。」荊楚揚把裝著麥片的小碗推到蔣岑面前,自己拿起做好的三明治,配著熱牛奶慢慢吃。

蔣岑接過勺子,忽然想起來自己剛起床,還沒來得及刷牙,便趕緊先去洗漱一番,回來抱著小碗吃得很香,然而吃得太急,一不小心就吃成了一只花臉貓。

荊楚揚將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低頭看到蔣岑的臉頰旁邊沾了熱騰騰的麥片,心中柔軟的弦霎時被撥動,他神使鬼差地伸手,用指腹把蔣岑臉上的麥片輕柔地拭去。

蔣岑吃得正開心,感覺到溫熱的指腹在自己的臉上拂過,他愣了愣,舔了舔嘴邊的殘渣,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荊楚揚失笑,眸底溫柔如水。

吃過早飯,荊楚揚順便借他家的廚房洗個碗,而蔣岑則坐在沙發上發呆,重生到這一世已經很多天,但每一天他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或者說是渾渾噩噩地度過,他不敢想,如果以後自己都是這個樣子,要怎麼辦。

正想著,蔣岑猛地瞪大雙眼,幾秒後,他從一個小人變回正常人的大小,秋風生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體,隨手抓過沙發上的靠枕擋住自己,與正好從廚房出來的荊楚揚大眼瞪小眼。

「你……」荊楚揚雖然已經接受了蔣岑變小的事實,但是還是第一回看見大變活人,不由震驚地停下腳步,險些驚掉下巴。

蔣岑背對著自己,後背白皙的皮膚在日光中似乎會發光,往下是被抱枕擋住的某處,大概是在他面前突然變大,還衣不蔽體,蔣岑的耳根紅的厲害,半晌,荊楚揚反應過來,連忙問:「衣服在哪,我去給你拿。」

蔣岑伸出一只手,反手指了指臥室的衣櫃,荊楚揚快步走進去,一眼看到棉花糖站在陽台上對著裡面好奇地東張西望,看到他進來便喵喵叫著讓開門,荊楚揚沒空理會它,伸手打開衣櫃,上下看了眼,從立面拿出一件套頭衫和一條卡其色長褲。

還有內褲沒拿。

荊楚揚蹲下來,打開衣櫃下面的抽屜,下面清一色的襪子,再打開一個抽屜,裡面才是內褲,他看了眼內褲上的花紋,忍不住笑出聲。

居然是機器貓,還有動感超人,一休和尚等等,荊楚揚一邊笑一邊往外看,這家伙居然有這麼幼稚的一面,但是……還挺可愛的。他隨手拿起一條動感超人的,合上抽屜走出去。

「謝謝學長!」蔣岑伸手接過衣服要穿,目光停留在動感超人的內褲上,頓了好久,臉色驟然爆紅,要死了,大學時期和室友鬧著玩買的內褲,一直放著沒有扔,竟然被看到了。

蔣岑把頭埋得更低,荊楚揚現在是什麼表情他不用看也知道,他快手快腳地套上衣服,清咳嗓子站起來,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

荊楚揚目光下意識地往下移,僅僅看了一眼他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他什麼都沒有看到,嗯,沒有看到,但微微抽搐的嘴角還是忍不住笑意,簡直要憋出內傷。

「不是我買的,同學送的。」蔣岑說的十分真誠,一看就知道和他沒關系。

荊楚揚繼續忍笑,又一本正經地點頭:「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蔣岑郁悶,這回一定要記得把那些內褲扔掉,太特麼丟臉了!

「冬天要到了,不如一起出去買幾件衣服吧。」為了趕跑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荊楚揚主動提出要去買衣服。

「可是我能出去嗎?」蔣岑有些擔心,萬一走到一半變小了怎麼辦?

荊楚揚沉吟,又問:「你最近變化的時間,有注意過嗎?」

話音剛落,蔣岑陷入沉思,仔細想想,重生以來,他似乎從來沒有在早上變大過,基本都是過了午時,蔣岑抬頭看了眼時鍾,現在正好是十二點過一刻,那麼也就是說,他只有過了午時才會變大。

至於變小的時間……

蔣岑記得第一次變小是在五點多一點,第二次和第三次都與第一次的時間相差不久,也就是他變小的時間大抵是在下午五點前後,那麼他維持正常的時效就是五個小時左右,只要能控制好時間,他還是可以出門的。

蔣岑按捺住心底的激動,把想到的結果告訴荊楚揚,荊楚揚沉默,接著只聽他道:「以後除了這五個小時,其余時間你都不要獨自出門,現在才十二點,買衣服很快的,我們速去速回。」

「好。」重生以來,蔣岑還沒有出過門,一向活潑好動的他,在家裡宅都宅不住,早就想出去了,又怎會拒絕荊楚揚的好意。

等荊楚揚回家換了套衣服,兩人一起下樓,到地下停車場,荊楚揚把車開出來,兩人一起往熱鬧的市中心駛去。

到了服裝店裡,荊楚揚讓蔣岑自己去挑衣服,自己跟在他的後頭默默地記下他喜歡的風格,他轉頭看見對面是一家裁縫店,等這邊買好了衣服,便迫不及待地拉著蔣岑過去。

「你好,請問這麼小的衣服,能做嗎?」荊楚揚大致比了一下,網上買的手辦衣服大多都很薄,到了冬天根本抵御不了寒冷,得做幾件厚的才是。

「呃,可以是可以,但是這麼小的衣服,人能穿嗎?」接待的是一名年輕女孩,看到荊楚揚比的尺寸,面露吃驚。

「是送給妹妹的禮物,她還小,喜歡那些換裝玩具,但是市面上賣的她都看厭了。」荊楚揚腦子轉的極快,關鍵時刻把自家妹妹拖出來當借口。

話音剛落,他明顯感覺到身旁蔣岑松了口氣,他轉過頭,趁女孩不注意對他眨了眨眼睛,笑意深深。

出了裁縫店,蔣岑轉過身對荊楚揚道:「學長,謝謝你。」如果是自己一個人來這家店,估計還不知道如何回答那店員的問題,況且一個男的自己來買手辦的衣服,怎麼看怎麼奇怪。

「不必如此客氣。」荊楚揚揚起唇角,話鋒一轉,「如果真的想感謝的話,就不要叫我學長了,好歹我們也認識了這麼久,一直叫學長豈不是很生分。」

「那叫什麼?」

「叫我名字吧,楚揚,好不好?」荊楚揚停下腳步,眼懷期待地看著眼前人。

蔣岑怔住,良久輕輕點頭,跟著笑起來,「好,楚揚。」

荊楚揚忍不住摸摸他的腦袋,兩人背影相攜著離開,只余一地金光灑在兩人走過的路上,璀璨而溫暖。

☆、第六章:機會只有一次

美好的早晨從早起開始,吃過早飯後,蔣岑在陽台上澆花,今天的天陰沉沉的,氣溫也降了很多,時不時刮來一陣風,蔣岑抬頭看了眼布滿烏雲的天空,心想大概過不了多久就要下雨了,他得趕緊澆完花進屋才是。

棉花糖來到陽台上溜達,一眼看見隔壁陽台上的小人,它高興地跑過去要和他玩,一聲不吭地出現在小人的身後,成功的把他嚇了一跳。

蔣岑後退幾步,看著幾步外的貓咪,雖然荊楚揚說過它不咬人,但是他還是打心底裡害怕貓咪這個物種,許是小時候的心理陰影太重,讓他沒辦法一下子接受它。

風越來越大,蔣岑家的陽台維持著原始的模樣,而荊楚揚家的陽台因為有貓,所以四周都裝上了玻璃,風從四面吹進來,吹得蔣岑有些站不穩,整個人搖搖欲墜。

喵嗚~

棉花糖歪著頭看眼前的小人,渾身毛被大風吹得亂糟糟,眼神有些委屈,為什麼他都不願意和它玩,明明它很溫柔啊,它並不咬人,爸爸說過不能咬人。

風愈發大了,烈烈的風聲吹過蔣岑的耳邊,讓他已經站不穩,天色灰暗,樓下的樹枝被刮得呼呼作響,蔣岑心知不能再久待,便想讓貓咪回去,但是它蹲在陽台門前看著他,就是不動。

蔣岑挪了挪步子,伸手想趕貓咪回去,棉花糖動了動,起身走到陽台的邊緣,似乎是要離開了,蔣岑松氣,抬步往屋內走去。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已經到了通道上的棉花糖忽然大叫著朝他沖過來,叫聲尖銳刺耳,蔣岑以為它要過來咬自己,拔腿想跑,但是腳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動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貓咪離他越來越近,張開大口朝他咬來。

——蔣岑猛地閉上雙眼。

砰!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開,似乎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臉頰邊擦過,蔣岑的心跳驟然慢了半拍,他聽到外頭開始下起了大雨,有貓咪的嘴叼起自己,接著便被柔軟的毛蓋住。

他是被吃了嗎?可是為什麼這只貓的嘴裡也有毛?

半晌四周都沒有動靜,蔣岑內心掙扎了許久,一點點睜開眼,入眼是白白的毛,它顫抖著伸手推了推,看到貓咪從自己身上挪開,正喵喵叫著,看著自己。

蔣岑這才發現自己並不是被吃了,而是被棉花糖壓在了身下,他望向棉花糖的身後,一個砸爛了的花盆映入眼簾,霎時,蔣岑什麼都明白了。

棉花糖根本不是要吃了自己,而是它救了他。

那個砸爛的花盆,就是最好的證明。

刮大風的時候,花盆被吹到了桌子邊緣,如果沒有棉花糖沖過來把他叼到安全的地方,那麼花盆掉下來砸中的,就是他。

蔣岑陷入深深的震驚之中,很久耳邊才又聽到聲音,荊楚揚在自家門口拍門,叫著他的名字,聲音急切:「小岑,你沒事吧?快開門!」

蔣岑回過神來,跑著出去開門,荊楚揚喘著粗氣站在門口,一身家居服都沒有換,他蹲下來看著自己,眼神中是掩飾不了的擔憂。

「我沒事。」蔣岑忍不住開口。

「沒事就好。」荊楚揚釋然地笑了,用掌心托起他,快步走向臥室,陽台上的棉花糖正愜意地舔著自己的爪爪,看到自家主人來了,棉花糖高興地湊過來,立起上半身,將爪爪搭在主人的腿上。

棉花糖背上的毛沾染了花盆裡的泥土,變得有些髒兮兮的,荊楚揚方才在隔壁看到陽台上發生的事,顧不上許多便沖過來,還好蔣岑沒事,他的貓也沒事。

荊楚揚讓棉花糖進屋坐好,又把蔣岑放在桌子上,去廚房拿了掃把和簸箕過來,仔細的把砸爛的花盆碎片收拾的干干淨淨,想了想,又把桌子上的所有花盆都搬下來,放在安全的地方,這才轉頭對蔣岑說:「沒事了,我帶棉花糖回去洗澡。」

蔣岑點頭,目送荊楚揚抱著棉花糖離開,突然跟過去,道:「我也去。」

荊楚揚停下腳步,挑眉,沒有問原因,帶上蔣岑和他家鑰匙,回到自己家裡。浴室開了兩盞浴霸燈,暖融融的,熱水將浴室裡的鏡子熏得滿是蒸汽,放好了水,他把棉花糖抓進來,按在水盆裡。

貓咪都是不太喜歡洗澡的,棉花糖也不例外,一沾到水,棉花糖便扭來扭去,就是不肯配合,不時地喵喵叫著,滿臉不願意。

「棉棉,別鬧。」荊楚揚親了親它的腦袋,叫著它的小名,手邊也不停歇,擠出寵物專用的沐浴露,抹在棉花糖的身上,小心地搓出泡沫,他動了動身體,將身後的蔣岑暴露出來。

喵嗚~棉花糖眼睛一亮,伸出爪爪要和蔣岑玩,荊楚揚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低聲訓斥:「別吵,乖乖洗澡。」

蔣岑站在浴室外,一直沒出聲,他看到棉花糖朝他伸出爪子,心裡不知怎麼的,突然就很想回應它一下,於是他慢吞吞地挪到荊楚揚的腳邊,抬頭小心翼翼地問:「我……我可以摸一下它嗎?」

荊楚揚的手頓住,隨即把手洗干淨,用布擦干,二話不說托著蔣岑到棉花糖的面前,讓一人一貓近距離對視。

棉花糖喵嗚喵嗚叫著,湊過來用干燥的小腦袋頂了頂蔣岑,又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他的臉,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是在邀請他一起洗,蔣岑失笑,慢慢地伸出手去,在棉花糖的腦袋上摸了摸。

啊,原來摸貓是這種感覺,好像……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棉花糖很喜歡你,它不會咬你的。」荊楚揚試著讓他們倆之間的距離更近些,棉花糖溫順地坐著不動,一臉享受。

蔣岑再度笑出聲,感歎布偶貓難怪被稱為小狗貓,和一般的貓咪真的不太一樣,像狗狗一樣溫順乖巧,讓人沒法不喜歡。

摸著摸著,蔣岑覺得貓咪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於是靠得更近些,陪著棉花糖洗完了澡,而棉花糖有蔣岑在旁邊陪著,也是異常的聽話,一動不動的讓洗完了澡,荊楚揚略無奈,這只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的貓!

洗完了澡,棉花糖被荊楚揚裹在柔軟的布巾裡,用吹風機小心地吹干毛,洗過澡的棉花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香味,蔣岑不由得靠它更近一些。

喵嗚~棉花糖看到喜歡的人主動湊到自己身邊,高興地伸爪將他按在身下,伸舌頭不停地舔他的臉,惹得蔣岑臉上癢癢,發出低低的笑聲。

這一幕在荊楚揚看來再溫馨不過,他喜歡的人,和他的貓友好相處,一定程度上來說,他能與蔣岑再遇,棉花糖功不可沒,他本來選的不是這處的房子,但是棉花糖不知道為什麼,死活不樂意住那邊,所以他就搬來了這個小區,如果不是棉花糖,此刻成為蔣岑鄰居的,也不會是他了。

而且,如果不是棉花糖淘氣,跑到蔣岑的陽台上,他也不會這麼快便重新進入蔣岑的生活,他的秘密只有他知道,這種感覺,難以形容。荊楚揚不禁飄飄然,心情愈發的好。

午後,蔣岑變回正常大小,坐在沙發上陪棉花糖玩,他完全打破了自己以前怕貓的陰影,和棉花糖玩的不亦樂乎。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荊楚揚下廚做好飯菜擺在桌子上,蔣岑心情好,胃口便更好,一連吃了好多,在沙發上抱著肚子喊撐。

荊楚揚只當他是吃多了,蔣岑自己也沒有在意,然而過了很久,他還是覺得胃裡撐得難受,在床上翻來覆去得睡不著,只好爬起來翻櫥櫃,並沒有藥。

他不得已求助荊楚揚,對方立刻拿來了消食片,蔣岑連著吃了六片,等了很久才覺得胃脹的不舒服感好了很多。

「還難受嗎?」荊楚揚在沙發上坐下,看著身旁人不停地揉著自己的小肚子,莫名的喜感。手機在褲袋裡震起來,荊楚揚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接通電話。

蔣岑覺得舒服了些,往後靠在沙發上,耳畔傳來幾個關鍵字,他不禁豎起耳朵,睜大眼睛。人雖然變小了,但是耳朵一樣靈敏,安靜地聽了會兒,電話裡說的事他也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大致便是有個劇組叫戀愛心事,拍的是群眾喜聞樂見的*,如今的世界已經可以接受*劇的拍攝,而這個劇組裡有個重要的演員,臨開拍前出了點意外拍不了了,所以劇組制片人打電話給老板,也就是荊楚揚,詢問如何處理。

而荊楚揚給出的方案就是,立刻重新選演員,務必在開拍前解決這件事。在一旁默默地聽完電話,蔣岑按捺住心底的激動,努力讓面上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他的機會來了!

雖然每天只有五個小時,但是只要是機會,他就不想錯過,如果一直無盡地等待下去,那何時才能報仇?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沒記錯,他之前在電視上看到過新聞,這部劇的主演之一,就是邵澤。

不過這件事得瞞著荊楚揚,他答應過他不會擅自出門,但這件事事關他的未來,他必須這麼做。

想著,蔣岑的心裡有了主意。

☆、第七章:偷偷摸摸去試鏡

過了周末便是萬惡的周一,即使荊楚揚是華頌娛樂的老板,但還是秉承著以身作則的原則,每天早早地起床上班,所以公司的員工們,才能在短時間內服他。

華頌娛樂現在面臨一個上升期,需要挖掘更多有潛質的人,成為他們旗下的藝人,而荊楚揚每天也沒有閒著,經常需要開各種各樣的會議,有時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

早晨八點,荊楚揚准時出門,隔壁的蔣岑自覺時間差不多了,便從床上起來,離自己變大還有好幾個小時,蔣岑想了想,拿出自己的電腦,開機上網,瀏覽網頁。

不用不知道,平時用著剛剛好的電腦,由於自己變小了,每個鍵之間仿佛生生拉開了一段距離,使他每打一個字,就要上上下下跑好多地方,累得坐在床上直喘氣。

電腦的網速很好,不一會兒便出現了他想要的搜索結果,果然,戀愛心事這部網劇的主角是邵澤,他沒有記錯!

蔣岑握起小拳頭,目光中充滿斗志,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得等下次,所以今日的試鏡,他必須好好把握,爭取拿下這個重要的角色。

好不容易捱到了十二點,蔣岑如願地變回正常人大小,他從衣櫃裡尋了套衣服穿上,順手把小衣服塞在褲袋裡,揣上手機,出門打車,時間很緊迫,他一秒都不能浪費。

午飯沒有吃,蔣岑在車上餓的有些頭暈,下車買了個面包吃完,這才拍了怕半飽的肚子,信心滿滿地前往試鏡地。試鏡的地方選在一棟大廈內,蔣岑走入大廈中表明身份,有人走了過來。

「先生,請問您是哪個經紀公司的呢?」負責外場的女工作人員迎上來,認真地問。

蔣岑愣了愣,沒回答。

「先生?」女工作人員又喚了聲,透過低低的帽簷,她看到一張年輕而有朝氣的面孔,不由得愣了愣,半晌繼續說:「如果您不是來試鏡的話,那麼可以離開了哦。」

蔣岑回過神,清了清嗓子,回答:「我就是來試鏡的,帶我去吧。」

「好,先生請跟我來。」女工作人員客氣地說,帶著他來到裡面,其中有幾人在外面等待,他們的經紀人正在和他們說話,蔣岑走到他們身後安靜地站著,一言不發。

本以為前面沒幾個人,很快就會輪到他,但是一直等一直等,都沒有輪到自己,蔣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不由得有些急了,萬一自己還沒來得及到家,突然變小,那可就糟糕了。

又等了一會兒,終於輪到他,蔣岑深吸一口氣,走入房間中,裡面有三個人坐著,他謙虛地鞠了鞠躬,面帶笑容道:「老師們好。」

「自我介紹一下,然後把這個場景演一遍。」其中一名男人頭也不抬,反手指了指身後小黑板上的字。由於拍攝的是現代劇,所以並沒有要求換戲服試鏡。

蔣岑點點頭,將一早背好的自我介紹說出來,又閉上眼醞釀了一下,准備開始。前世良好的演技基礎使他很快就進入了狀態,需要重新選角的角色是劇中的配角受,而試鏡的小場景也是劇中的一個片段,講的是配角受認清現實後內心壓抑,一個人躲在牆角偷偷哭,這不僅僅需要演技,更需要快速地醞釀悲傷的情緒。

接下來,屋內的三人相繼抬頭,驚訝地看著幾步遠外的年輕男孩,只見他清澈的眸中,一點一點地盈滿水光,不多時,他的眼眶通紅,眼淚順著白皙的側臉,如小溪一般流下來,所有的聲音都壓在喉嚨中,哭得傷心而又隱忍,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極緩地蹲下來,抱緊自己,小聲地抽泣著。

坐在正中央的男人,正是本部網劇的導演趙歷,他拍了這麼多年的劇,也算是閱人無數,但是極少有人能做到像眼前這男孩一樣,僅僅幾秒,便淚如雨下,若不是親眼所見,簡直要懷疑是不是用了什麼作弊的東西,例如拍戲很常見的眼藥水。

「你再把這個場景演一遍。」趙歷在紙上唰唰幾筆,潦草地寫了幾個字,遞給男孩。本來選角的事情就時間緊迫,剛才試的那幾個又不是很適合,他的心情就有些糟糕,但是現在——

蔣岑接過紙張,迅速地掃了一遍,是個很簡單的場景,第一次約會,配角受不小心早到了很多,於是在廣場上既緊張又忐忑的等待著,這時需要表現的情緒,可不只有以上兩種,還要有一種,望眼欲穿,迫不及待的感覺。

蔣岑擦干面上的眼淚,調整好情緒,唇角輕勾,露出一抹期待的微笑,望著街角還沒出現的人,眼神裡的急迫和緊張無處遁形,他抿著唇,胸口快速地起伏著,時不時地低頭看看時間,把等待自家伴侶的急切演得淋漓盡致。

別的不敢說,蔣岑對於自己的演技,還是很有自信的,否則也不會獨自前來。

導演趙歷在旁邊看得專注,隨手推了制片人讓他過去給正在試鏡的男孩做搭檔,制片人走到男孩面前,臨時扮演劇本中的角色。

蔣岑心知導演的意思,抬頭高興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與他手牽手往外走,露出的笑容既高興又害羞,仔細看臉頰兩側似乎還有淡淡的紅暈,將一個第一次約會有些緊張又高興的人演的惟妙惟肖。

趙歷手指蜷起,眸中發出難言的光彩,他想了想,又試了幾個場景,眼前的男孩無一讓他不滿意,他驚喜地一拍桌子,站起來。

「好!」面試了整整一天,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的人,趙歷難掩心中的激動,起身走到男孩面前,問:「你是哪個經紀公司的,這個角色就你來演吧,讓你的經紀人改日來簽合同。」

「我……」蔣岑被噎住,他並沒有經濟公司,這是在單槍匹馬往上闖啊。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低沉而又熟悉的聲音,導演趙歷聽到聲音快步往外走,與那人一起走回來,邊走邊說:「這邊演員已經選好了,我看他很適合,荊總您還需要再試一次嗎?」

蔣岑瞪眼,糟了,是荊楚揚!

他本以為荊楚揚不會親自來看這場試鏡,所以才有恃無恐地來了,沒想到他不僅來了,還來得很及時,讓他想跑都來不及!

荊楚揚抬眸,正巧與屋中央的蔣岑對上眼,他愣了一秒,不顧旁人眼光,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樓梯間。

「你怎麼在這裡?」荊楚揚壓低聲音問。

「我……」

沒等他回答,荊楚揚又說:「不是說了讓你不要獨自出門的嗎?你忘了?現在幾點你知道嗎?如果我沒來,你要是在大家面前暴露了,那怎麼辦?」

蔣岑沒說話,他感到面前人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形成無形的壓迫,他沉默半晌,決定如實回答:「我來試鏡,我想演這個角色。」

「你瘋了?」荊楚揚瞪眼,聲音不由得拔高,又壓下來,「你忘了你會變小的事實了嗎?」

「我沒忘,但是……」話還沒說完,蔣岑渾身一熱,霎時間變回了那個矮不隆冬的小人,兩人都愣了一秒,荊楚揚立刻一把抄起他,從他的褲袋中找到小衣服給他穿上,想了想,將他放進自己胸前的西裝口袋裡,讓他躲好,隨即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應付完了劇組的人員,荊楚揚帶著蔣岑上車回家,一路面無表情沒有說話,這部網劇是他們公司自己投資拍攝的,他作為老板擁有最後的否決權,只要他不同意,蔣岑就別想去演,但是事情當頭,他更想知道他為什麼要去做演員。

到了家中,荊楚揚醞釀了一肚子的問題,然而當他小心翼翼的從口袋中托出蔣岑,卻發現他竟然睡著了,還睡得很香,完全沒發現到家了,心中積壓的郁悶頓時消失無蹤,他坐在沙發上,讓蔣岑躺在自己手心裡,耐心地等他醒來。

一個小時後,蔣岑從他的掌心裡坐起來,揉揉眼睛打了個呵欠,一臉茫然地看了看他,清醒過來。

「醒了?」荊楚揚挑眉,單刀直入地問:「說吧,為什麼要進娛樂圈,你分明知道那不是你該涉足的地方。」先不說娛樂圈是個大染缸,他不想他喜歡的人被污染,最重要的是蔣岑的身體,萬一出了什麼問題,受傷了,秘密被人發現了,那怎麼辦?

「不會的,我現在能控制的時間有五個小時,足夠了。」蔣岑搖搖頭,他有分寸,否則也不會拿自己開玩笑。

「那如果發生意外了呢,誰能替你保密?」荊楚揚又問。

「不會的,我會在五個小時之內到家。」

「萬一呢?每天都有那麼多意外,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你的身邊,你變小了,你以為每個人都會像我這樣冷靜接受?」話說完荊楚揚就後悔了,自己那天好像也不是很冷靜,不過這不是重點。

「我都說了不會了,你為什麼非要亂講話?」蔣岑聽他一直反對,心裡也有些不高興,皺起眉頭轉過頭不看他。

「我怎麼亂講話了,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荊楚揚側頭看他,難得強勢一回,「這事我說了算,我會給趙導打電話,讓他重新再選演員。」

「不可以!」蔣岑霍的站起身,心裡蹭蹭上了火氣,「我的人生,我自己難道不能做主嗎?」

這話將荊楚揚噎得霎時沒話說了,他一點點平靜下來,唇角揚起一抹苦笑,是啊,他只是蔣岑的學長,又有什麼資格插手他的人生?

「我知道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家中,荊楚揚去廚房倒水,滾燙的開水一失神便倒到了自己手上,燙起了幾個水泡,他嘶了一聲,給自己緊急處理一下,接著緩緩坐倒在沙發上,垂眸陷入沉思。

他究竟為什麼一定要去做演員,難道是為了某個人?荊楚揚越想越覺得很有道理,於是翻出戀愛心事的演員列表掃了眼,發現裡面最火的小生就是邵澤,而之前他看娛樂新聞,翻到邵澤的時候,也無意中看到蔣岑往這邊瞄了幾眼。

他好像窺破了什麼秘密。

他的小岑,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荊楚揚心中醋瓶打翻,很想沖過去問問這是不是真的,但是又怕得到肯定的回答,他承認他不敢問,他念了那麼多年的小岑,居然可能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而那個人,卻不是他。

☆、第八章:情敵變仇人

夜晚,蔣岑獨自一人坐在床上,四周很安靜,他的心情卻極度復雜,腦中不時回想著午後的試鏡,聽到導演說可以了,他的心情難以形容,更多的是雀躍,但是轉眼一想到荊楚揚的反對,再好的心情,也消失殆盡。

陽台外傳來喵嗚喵嗚的叫聲,蔣岑抬眼看去,棉花糖坐在陽台上,正看著自己,他招招手,棉花糖便從門縫裡擠進來,一躍跳到床上,躺倒在自己旁邊。

蔣岑摸著它柔軟的毛,忍不住把臉埋在它的肚子上,又用手捏它的肉墊,覺得好玩極了,便多捏了幾下。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和貓友好相處,像朋友一樣互相依偎著。

如果沒有棉花糖,那天他也不能避過摔下來的花盆,按理來說,棉花糖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剛洗過澡沒多久的貓咪身上還是香香的,蔣岑舒服地蹭了蹭,心裡又開始惆悵,好不容易等到了這個機會,結果又出了這樣的事。重生以來,荊楚揚幫了他很多的忙,他打心底裡感激他,但是在這件事上,他不想妥協。

棉花糖躺了會兒,似乎感覺到蔣岑的煩惱,它站起身拱了拱他的身體,把他叼到自己的背上,縱身一躍,帶著他來到陽台的外側。

喵嗚,可以睜開眼啦!

蔣岑趴在它的背上,緊緊地閉著眼睛,他感覺自己腳落到了實處,以為棉花糖帶他跳到了地上,睜眼一看,愣住。

「啊啊啊啊啊!」蔣岑爆發出一聲尖叫,入眼是三十樓壯觀的夜景,他與棉花糖正站在陽台玻璃格擋的外側,從這裡往下看,有一種隨時都會掉下去的感覺,蔣岑渾身僵硬,冷汗才剛滲出來就被夜風吹干,透心涼,他想往後退,但是腳卻像釘在原地一樣,一步都動不了,又想抓住些什麼東西,但是背後只是玻璃,觸手冷的刺骨。

「棉花糖!你在干什麼?」荊楚揚聽到蔣岑的叫聲,從臥室裡沖出來,到了陽台上,他的目光落在陽台外側的一人一貓身上,幾乎嚇破膽。

陽台外側很窄,一不小心就容易掉下去,荊楚揚怕嚇到蔣岑,於是慢慢地靠過去,放柔聲音道:「小岑別怕,沒事的。」說完他又對棉花糖厲聲說:「棉花糖,快回來,聽到沒有?」

蔣岑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眼眶微熱,他感到棉花糖湊過來,把他叼起來,他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抓住它的毛,把臉埋在它的胸前,不敢再多看一眼,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片刻之後,他被穩穩地放在地上,蔣岑雙腿一軟,往後倒去。

一只溫熱的大手接住他的身體,將他小心地托在掌心中,帶他回到安全溫暖的臥室,夜風吹得他頭有些疼,像是有針在腦骨髓裡面戳刺一般,一跳一跳難受得緊。

蔣岑躺在床上,溫熱的毛巾擦過他的臉,暖暖的,他平緩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對上荊楚揚關切的眼神,心裡的害怕漸漸被暖意替代。

「沒事了,來,喝點水。」荊楚揚拿了個小勺子,舀起一勺熱水湊到蔣岑面前,看著他一點一點喝下去,又舀起一勺,讓他慢慢喝。

蔣岑喝了熱水,又躺了一會兒覺得好多了,但是頭還是很痛,棉花糖跳**湊到他的身邊,粉嫩的小鼻子在他的臉邊嗅嗅,被荊楚揚毫不留情地趕下去。

「棉花糖,你過來。」荊楚揚抓住棉花糖的兩只前爪,把它抱到牆邊,讓它面朝牆壁,「面壁思過,快點。」

蔣岑從床上坐起來,看到棉花糖面朝牆壁,兩只前爪搭在牆上,一臉無辜地看著旁邊的荊楚揚,口中喵嗚喵嗚叫著,還挺不樂意。

「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荊楚揚輕輕地拍了拍它的小腦袋,繼續訓它:「那地方是能隨便玩的嗎?講過多少次了,那裡不能去不能去,講不聽?哎你干嘛?站好!」

棉花糖在荊楚揚的魔爪下扭來扭去,後直接一掌拍到荊楚揚的臉上,跳**湊到蔣岑身邊,喵嗚喵嗚叫著,似乎是在叫他幫它,蔣岑忍俊不禁,方才的害怕都拋至腦後,伸手捏了捏它的小爪子。

「怎麼,還會找人幫忙了?」荊楚揚坐在床邊,頭大地看著自家的貓咪,伸手戳了戳它的臉蛋,又被呼了一巴掌,他抓著它的爪子把它放到蔣岑面前,說:「不許再胡鬧,再有下次,罰你一周沒有小魚干吃,聽到沒有?」

棉花糖委屈地喵嗚了一聲,掙脫荊楚揚的手,用自己的身體圍住蔣岑,然後躺倒,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討好他。

「我沒事了,謝謝你。」蔣岑抹了把臉,推了推身後的棉花糖,順手拍它一把,不滿地說:「下次再這樣,我就不和你玩了。」

喵嗚~棉花糖一甩尾巴。

好嘛,人家知道了啦。

荊楚揚重新回到床邊坐下,猶豫很久才開口,試探地問:「小岑,你……為什麼一定要當演員?」他想了很久,還是很想知道原因,就算真的是為了邵澤,他也認了。

蔣岑低頭,沉默良久輕聲回答:「為了邵澤。」

荊楚揚聞言,心中咯登一響,原本懷有的期待被一掃而空,巨大的失落感將他淹沒,他深黑的眸子霎時黯淡下來,他沒有猜錯,果然是為了邵澤,蔣岑真的喜歡邵澤。

他晚了一步。

然而就在荊楚揚沉浸在難過當中時,只聽蔣岑繼續道:「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所以我要進娛樂圈,要做演員,要努力爬的比他高,讓他也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

荊楚揚不是外人,所以蔣岑毫無保留的都告訴了他,唯獨隱瞞了重生的事實,變成小人已經足夠驚世駭俗,就不告訴他自己還是重生的了。

「你說什麼?」荊楚揚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不敢置信地反問:「你是說,是邵澤害你變成這個樣子的,所以你進娛樂圈,是為了……」

「報仇。」蔣岑接上荊楚揚的話,語氣淡淡,沒錯,他就是要報仇。

荊楚揚心裡狂喜,手指暗暗收緊又放開,輕咳幾聲掩飾自己的高興,然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起來,他莫名得到了安慰,暗罵自己胡思亂想,原來根本就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還好下定決心多問了一句,否則還要誤會他的小岑。

「可是你的身體每天只有五個小時能變大,你要小心隔絕意外的發生,不能被別人發現秘密。」荊楚揚說。

「我知道。」蔣岑笑著回答,抬眸看他,目光信任,「況且我也不是一個人,這不還有你嗎?我相信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荊楚揚覺得自己好像被帶進了一個圈套裡,話說到此處,好像自己不幫也不行了?他深思熟慮後,認真道:「我可以幫你,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切都得聽我的,我會安排時間把你簽在我們公司,你的一切都由我親自過目,可以嗎?」

「好。」蔣岑應下,只要能報仇就好,好不容易等到了這次機會,他不想失去,更不能失去,他站起身走到荊楚揚的面前,伸出小指勾住他的手指搖了搖,「那就這麼說定了,楚揚,謝謝你。」

荊楚揚搖搖頭,沒有什麼比心上人還沒喜歡的人更讓他高興的了,這說明他還有機會,況且他的人,他自己會保護,管他變大變小,只要有他在,誰也別想欺負他的小岑。

——阿嚏!

蔣岑鼻子癢癢,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隨即接二連三的,根本停不下來,頭還是隱隱作痛,大概是剛才在陽台上吹了冷風,感冒了。

荊楚揚拿來感冒藥,按出一顆膠囊遞給蔣岑,但是蔣岑吞了半天,非但沒把膠囊咽下去,還險些噎著自己,嚇得荊楚揚連忙奪過膠囊扔在一邊,想了想,去泡了杯中成藥過來。

膠囊不苦,中成藥遠遠的就能聞到苦味,蔣岑緊繃著一張臉,喃喃開口:「其實睡一覺就好了,不用吃藥的。」

「不行,你現在身體特殊,即使是小感冒也必須重視,乖,把它喝了。」荊楚揚舀起一勺藥送到蔣岑嘴邊,用眼神示意他喝下去。

蔣岑不得已,只得捧著小勺子,自己一口一口把藥喝干淨,表情如同上戰場一般悲壯,他幾口咽完,嘴裡一股苦味。

荊楚揚看他的表情就想笑,於是從抽屜裡拿出一小顆糖遞到他的面前,道:「吃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逼你吃毒藥。」

蔣岑苦著臉接過糖,剝了糖紙直接塞進嘴裡,糖的香甜在唇舌之間泛開,苦味頓時被沖淡,他砸吧嘴,把糖嚼碎吞下去。

喝完了藥,蔣岑發現自己被棉花糖帶出來,也沒有帶鑰匙,他焦急地抬頭看荊楚揚,沒鑰匙他要怎麼回家,難不成又讓開鎖公司來開門?

「你忘了嗎,新裝的門是可以指紋解鎖的。」荊楚揚提醒。

蔣岑:「……」

對哦,他居然忘記了。

荊楚揚忍笑,托起蔣岑的身體,出門帶他到隔壁,傾身讓他的小手搭在門上指紋解鎖的地方,許是人變小了指紋也跟著變小,一開始門的智能系統還不能准確識別出來,蔣岑回頭求助地看著荊楚揚,又往手指上哈了一口氣,滴的一聲,門鎖終於識別成功,自動打開。

兩人用指紋解鎖進了家門,荊楚揚把他放在床上,細心囑咐一陣後,他回到自己家裡,打開電腦,在搜索欄輸入邵澤二字,跳出來上萬條結果。

他耐心地瀏覽著,把邵澤的資料從頭到尾看了個遍,本來無感的人,現在看來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竟然就是這家伙害他的小岑變成這樣,不可饒恕。

總之,他會幫他報仇。

☆、第九章:你的心上人是誰

雖然已經喝過藥了,但是蔣岑的頭疼還是在持續著,躺在床上,他久久也沒能入眠,腦中針扎般的難受,他索性打開電視機,百無聊賴地開始看電視,消磨時間,後半夜終於疲憊地睡著了。

一覺醒來,蔣岑的感冒非但沒有好,還有更嚴重了的趨勢,喉嚨裡也癢癢的,像是有螞蟻在爬,痛倒是不痛,只是時不時會咳嗽幾聲,蔣岑從床上暈乎乎地爬起來,險些一跤栽到地上。

荊楚揚做好了早飯送過來,看到蔣岑無精打采地來開門,嚇了一跳,連忙托起他的身體走到客廳裡,用指腹搭在他的額頭上感覺了一下,不燙,並沒有發燒,但他現在身體特殊,小小的感冒也不能不重視,於是荊楚揚三兩口吃完了早飯,「等會我帶你去醫院,先去床上躺一會兒吧。」

「沒事,過兩天就好了。」蔣岑拒絕,他從小就不喜歡看醫生,對醫生打心底裡的抵觸,大概是因為剛出娘胎的時候身體不好,常常去醫院的緣故。

「別任性,感冒不是小病,如果拖著不管,讓你變正常的時間縮短了,或者不規律了,那怎麼辦?」荊楚揚連哄帶騙,全力勸說。他忽然慶幸昨晚沒給蔣岑吃那顆膠囊,西藥和中成藥、中藥的成分不一樣,萬一對身體產生不好的影響,那可就麻煩了。

蔣岑耷拉著腦袋,雖然很不樂意,但是不否認他說的好像是有那麼點道理,只好滿不情願地點點頭,到床上坐等中午的到來。

自家主人去了隔壁,家裡就成了棉花糖的天堂,搬家過來的時候家裡有不少紙箱,這些紙箱就成了棉花糖自娛自樂的玩具,它不時地跳進箱子裡,瞪圓了眼睛在裡面待了會兒,又自己嗖地跳出來,來來回回許多次,玩得不亦樂乎。

過了會兒,它覺得有些無聊,便踱步到陽台上,通過通道來到隔壁陽台上,抬眼看到自家主人正在裡面陪蔣岑聊天,於是喵嗚一聲,從門縫裡擠進去。

主人說過,蔣岑以後也會成為它的主人,要對它好一點,棉花糖本來也很喜歡這個小不點,它歪著腦袋看了看床上的兩人,跳**,在蔣岑旁邊趴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不知不覺時鍾便指向了正午十二點,蔣岑准時地變回了正常的大小,在屋裡穿好衣服,打開房門出來。

「走吧。」荊楚揚已經換好衣服在客廳等待,棉花糖跑到兩人腳邊,仰頭看著他們,他低頭摸了摸棉花糖的腦袋,「乖,在家裡等我回來。」

蔣岑跟著他出門,今天剛好降溫,秋風有些冷,他穿著一件衛衣也沒能抵擋住寒意,兩人一起坐上車,開著開著,蔣岑發現這好像不是開往a市醫院的路。

「我們去看中醫。」荊楚揚答疑,「你的身體特殊,還是中醫比較保險。」

蔣岑瞪眼,中中中中醫?

車子在一棟古色古香的建築前停下,九雲堂是a市歷史悠久的一家中醫館,據說已經有超一百年的悠久歷史,所以每天來這裡看病的人絡繹不絕,荊楚揚帶著蔣岑進去,排了個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著。

阿嚏!

蔣岑又打了個噴嚏,感覺鼻子癢癢的,於是用手去揉,身旁一只大手忽然伸過來抓住他,「不要揉,小心血管被揉破。」

蔣岑胡亂地點點頭,雖然不發燒,但是頭還是暈暈沉沉的,很想睡覺,他瞇著眼睛小憩一會兒,不知不覺竟然睡了過去。

坐在他旁邊的荊楚揚肩上一沉,蔣岑歪著腦袋枕在他的肩上,閉著眼睛已然睡著了,熙熙攘攘的人走過走廊,不時傳來兒童的喧鬧聲,肩上人動了動,無意識地皺眉,荊楚揚伸手捂住他的耳朵,讓他安靜地睡會覺。

時間一分一秒安靜流逝,電子顯示屏上的名字一個個跳出來,漸漸輪到蔣岑,荊楚揚輕拍他的脊背,溫聲叫醒他。

「到我了嗎?」蔣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覺得自己已經睡了很久很久,抬眼一看時間,才一個多小時。

「進去吧。」荊楚揚側過身,擋住肩上被壓皺的襯衫,動了動酸疼的胳膊,跟在蔣岑的身後走進屋子裡。

坐診的中醫是個年過六旬的老頭,據說在九雲堂已經呆了近四十年,經驗豐富,笑起來時眼角的皺紋格外慈祥。

蔣岑坐在他的面前,配合醫生的檢查,果然是吹了冷風導致的感冒,加上最近早晚溫差比較大,所以有了頭疼和咳嗽的症狀,不嚴重,吃幾副中藥,休息兩天就會好。

荊楚揚拿著醫生開的處方,到一樓抓藥,中藥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抓藥的醫生手腳熟練地打開每一個抽屜,從裡面稱出適量的藥材,分揀在每一包中,由於家裡沒有煎藥的鍋,荊楚揚又跑去買了個煎藥鍋,這才放心地回家。

坐在車上,蔣岑在一旁不知何時又睡了過去,荊楚揚穩穩地開著車,時而轉頭看他一眼,到了紅燈,他停下車,指腹在蔣岑的臉上輕輕拂過。

這般容易生病,他怎能放心讓他進魚龍混雜的娛樂圈?荊楚揚垂眸,余光看見蔣岑睡夢中抖了一下,於是脫下外套披在他的身上,腳下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

到了小區裡,荊楚揚熄火停車,打開車門下車,一股冷風灌進車內,蔣岑瞬時醒過來,低頭看到身上的衣服,又看到站在車外只穿了一件襯衫的荊楚揚,他邁開步子下車,伸手欲脫下外套還給面前人。

「先披著吧,我不冷。」荊楚揚送他回家,拿出煎鍋,拆開一包中藥倒在鍋中,兌好水放在煤氣灶上開始煎,不多時屋子裡便充滿了中藥的味道,聞多了還挺提神醒腦。

蔣岑坐在沙發上,感冒的鼻子反應有些遲鈍,許久才嗅到中藥的味道,他苦著臉不看廚房,一想到那黑色的苦的不得了的藥汁,他就恨不得立刻逃跑,說不定悶頭睡一覺,病就好了。

中藥在鍋中咕嚕咕嚕的冒著汁,荊楚揚拿來抹布,將藥汁倒在碗裡,熱騰騰的中藥泛著苦澀的味道,他小心地端著碗走到客廳,放在茶幾上。

「不能不喝嗎?」蔣岑盯著那黑的冒泡的中藥,還沒喝就已經覺得喉嚨中苦苦的,惡心反胃,他皺著眉端起碗,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

蔣岑仰頭,閉上眼把藥汁幾口吞下去,他猝然扔下碗,跑到衛生間裡,對著馬桶干嘔半天,才覺得好過一些,荊楚揚跟著過來,幫他順背。

「好些沒有?」看他這樣,荊楚揚心疼的很,可惜喝了中藥不能吃糖也不能喝水,否則就會沖淡藥性,他扶著他到沙發上坐下,讓他休息一會兒。

荊楚揚回到家中,想了想,決定今晚給蔣岑做些清淡的菜,他從冰箱裡拿出新鮮的食材,洗手開始做晚飯。

隔壁的蔣岑變小之後,穿上小衣服在沙發上躺著,棉花糖從陽台跑過來和他玩,他揉了揉它的毛,枕在它的身上,眼神放空。

一個小時後,荊楚揚過來叫蔣岑吃飯,兩人坐在餐桌上,棉花糖靠在他的身邊,他吃一口,它盯著看一眼,小眼神渴望的很,如果不是荊楚揚眼神制止,就差把爪子伸過來了。

荊楚揚把棉花糖趕下去,讓它到一旁吃貓糧去,放在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他看了眼來電提醒,滑動接聽,「媽,怎麼了?」

兩個月前荊楚揚一家人從國外回來,回到a市居住的地方,荊楚揚為了上班方便,自己搬出來,最終買了這一處房子住著。

「楚揚,最近還好嗎?」電話那頭是荊楚揚的媽媽,她的聲音輕柔而溫和,荊家從來沒有什麼嚴格的規矩,荊媽媽也是把自家兒子當做朋友一樣的來聊天、問候。

「挺好的。」荊楚揚倒好貓糧,回到餐桌旁坐下。

「有喜歡的人了嗎?」荊媽媽單刀直入地問,三年前在國外,兒子和他們坦白了性向,雖然他們震驚了一段時間,但還是接受了,只不過過了三年多,兒子還是孤家寡人一個,讓她不禁懷疑,兒子的出櫃,是認真的嗎?

荊楚揚被噎了下,起身離開餐桌,走到客廳的窗戶邊,倚著窗台望向外頭的風景,目光中有些許不易察覺的溫柔,「嗯。」

「有了?」荊媽媽很高興,語調倏地變高。

「嗯。」怕媽媽沒聽清,荊楚揚又應了聲,他轉頭看了眼正在吃飯的蔣岑,唇角揚起一抹笑。

不是突然有了,而是一直沒變過,自始至終,都是他。

「那有時間帶回來看看吧。」荊媽媽很好奇,能讓兒子語氣中透出一股難掩的溫柔的人,是誰。

「再說吧,還沒呢,不急。」荊楚揚把手機換了只耳朵,眼含笑意:「我有耐心等他。」

荊媽媽是聰明人,自然聽出了兒子的意思,「既然這樣,那等追到了再帶回家給爸媽看看。」

「好,我會的。」荊楚揚掛掉電話,回到桌邊繼續吃,感覺到眼前人在看他,他抬頭,對上蔣岑澄澈的雙目,失笑:「看我做什麼?」

「沒什麼。」蔣岑方才隱約聽到喜歡的人這幾個字眼,心中不禁有些好奇,能讓荊楚揚動心的人,究竟是誰。

「楚揚,明天教我做飯吧,不好總是麻煩你。」荊楚揚工作忙,但是為了給他做飯,每天中午都堅持趕回來,雖然兩人是朋友,但蔣岑還是過意不去,如果自己學會了,也能給別人減少麻煩。

「好。」荊楚揚心裡巴不得他永遠這麼賴著自己,他不會做飯,他養他就好,可是既然他的小岑都提出要求了,他又怎能拒絕。

不過,荊楚揚的擔心顯然是多余的。

蔣岑高估了他自己,第二天變回正常後,他來到荊楚揚的屋中,跟著他學做飯,然而——

啪!清脆的聲音在廚房中響起,他低頭無辜地望著不知道第幾個被他打碎的雞蛋,以及台子上擺放的亂七八糟的各種食材,他想切菜,險些切到自己的手,只好放著讓荊楚揚來,自己試著打開煤氣,想也沒想就把一盤子菜直接扔進去,油也沒熱。

站在一旁切菜的荊楚揚:「……」

最終,在蔣岑險些炸了荊楚揚家的廚房後,荊楚揚扶額,把他請到了客廳,默默地收拾一片狼藉的廚房去了。以後還是他來做飯吧,這個媳婦有點笨,還好他會兩手,否則以後不是得跟著一起餓肚子了?

兩個人一起蹲在廚房裡,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會做飯,這種畫面想一想就很淒慘。

他的人,他負責喂飽就好。

☆、第十章:如願以償

美好的早晨,荊楚揚出門上班,棉花糖晃蕩著又來到蔣岑的屋子裡,一只魔爪踩在他的肚子上,蔣岑嗷得一聲醒來,眼淚汪汪地揉著自己被踩疼的肚子,險些被棉花糖踩出內傷,棉花糖湛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喵嗚一聲,在他旁邊不停地用前爪亂刨,滾來滾去,時而肚皮朝上蹭被單,口中不停地叫著。

蔣岑以為它是渴了,便下床弄了些水給它喝,然而棉花糖舔了幾口,又開始在地上亂滾。

難道是餓了?

可是他這裡沒有貓糧能給它吃,正想著,棉花糖一口叼起他扔在背上,嗖的竄出陽台,僅僅幾秒,一人一貓便來到了荊楚揚家。蔣岑緊抓著棉花糖的毛,將到口的尖叫憋回去,眼睛一閉一睜,到了。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橫穿通道,但蔣岑還是無法適應這樣的「懸空漂移」,他撫了撫胸口,心跳跳的飛快。

「棉花糖,你是餓了嗎?」蔣岑走到棉花糖面前蹲下,棉花糖還在打滾,且叫聲愈發淒厲,蔣岑不敢耽誤,連忙跑到貓食盆前,倒了些貓糧進去,端到棉花糖的面前,「吃吧。」

棉花糖掃了一眼,許是食物的味道太香了,它暫時停止了蹭地的動作,起身低頭吃貓糧,幾顆貓糧掉出來,被它一一舔干淨,蔣岑看它吃得這麼香,不由得歪著頭好奇,盯著貓食盆裡的貓糧,多看了幾眼。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蔣岑眨眨眼,忍不住伸手拿了一顆湊到鼻子旁,牛油果的味道很香,他神使鬼差的把貓糧送到嘴裡咬了一口。

「……」

呸呸呸!

蔣岑五官皺成了包子,無語望天,他到底為什麼要去嘗嘗貓糧什麼味道?

過了會兒,棉花糖吃完了貓糧,又開始在地上亂滾,有時竟會湊到蔣岑面前,在他身上蹭來蹭去,蔣岑無奈,只好耐心陪它玩,但是棉花糖完全不買賬,他從來沒有養過貓,也不知道棉花糖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病了?蔣岑大驚,想給荊楚揚打電話,然而手機卻不在身邊。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蔣岑面上一喜,跑到門口,正巧與進門的荊楚揚打了個照面,他反手指了指房間裡的棉花糖,聲音焦急:「楚揚,棉花糖病了,你快來看看它!」

「它怎麼了?」荊楚揚換上拖鞋,大步走入臥室中,只見棉花糖不停地在地上打滾,口中還發出十分淒厲的叫聲,不像是病了,反而像是——

發情了。

荊楚揚幾步上前,抱起棉花糖在它的尾巴根部輕輕一摸,棉花糖便撅起屁股,叫得更大聲,果然是發情了,他帶著棉花糖到外面客廳裡,撿起逗貓棒逗它玩,消磨其過剩的精力,貓咪的發情一般持續一個星期,等棉花糖這次發情結束了,他立刻帶它去做絕育。

「楚揚,棉花糖這是怎麼了?」蔣岑跟著過來,看著棉花糖在逗貓棒的吸引下,東蹦西跳,精力旺盛。

「它發情了,過幾天帶它去絕育。」荊楚揚解釋。

蔣岑眨眼,他以為它渴了,以為它餓了,還以為它病了,原來都不是,只是發情了……

「沒事的,不用擔心它,來,我送你回家。」荊楚揚站起身,托起蔣岑的身體放在自己手心中,送他回自己家,又把陽台門關上,以免棉花糖一時興起,半夜跑過去騷擾蔣岑,鬧得他也睡不好。

到了後半夜,棉花糖開始不安分起來,趴在地上滾來滾去,伴隨著鬼哭狼嚎的叫聲,荊楚揚被吵得實在睡不著,頂著一頭亂發坐起來,打開電視開始看。

到了後半夜,荊楚揚抵不住困意睡了過去,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棉花糖的發情期終於過去,荊楚揚聯系好相熟的寵物醫院,帶著棉花糖准備過去做絕育。

「我也去。」蔣岑放下手中的碗,棉花糖跳到椅子上,坐在他的旁邊,他伸手摸了摸它的毛,迅速跑回家換了身衣服出來。

「走吧。」荊楚揚將棉花糖放在貓包裡,鎖上門與蔣岑一起下樓,剛走進電梯,裡面探出來一只金毛的大腦袋,淡金色的大金毛看到人十分熱情,吐著舌頭上趕著湊過來,大尾巴一甩一甩,它湊到荊楚揚手中貓包的面前,嗅了嗅,烏溜溜的眼睛與裡面的棉花糖大眼瞪小眼。

喵嗚~

棉花糖想出來,被荊楚揚一掌按回去,他家棉花糖什麼都好,就是看到狗就想上去干架,一點都不淑女,用形容人類的話來說,就是個女漢子。

電梯一直到了地下一層,荊楚揚隨手把貓包放在後座上,啟動車子往寵物醫院開,預約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可不能遲到。

車子穩穩停在寵物醫院的門口,由於正是休息日,醫院大堂裡人來人往,各種各樣的小動物在裡面等著看病,貓是怕生的動物,所以荊楚揚讓它一直待在貓包裡,沒讓它出來。

一只布偶公貓嗅著嗅著湊了過來,似乎是發現了貓包裡的棉花糖,它喵嗚喵嗚地叫著,伸出爪子和棉花糖友好地打招呼,一點也不攻擊人。

而貓包裡的棉花糖也一反常態,居然矜持了起來,看到布偶公貓不僅沒有撲上去和它打架,也沒有亂叫,而是乖乖地待在貓包裡,時不時抬頭和公貓對望,湊過去和它鼻子碰鼻子。

但荊楚揚並沒有因此把棉花糖放出來,而是讓它乖乖的在貓包裡等著,終於輪到了棉花糖做絕育,一名護士前來抱走棉花糖進入專門的手術室,麻醉藥適量的打入棉花糖的身體,棉花糖一點點軟下來,躺在手術台上一動不動,任由醫生和護士把它的四肢分開,開始動手術。

門外,荊楚揚和蔣岑肩並肩坐著,方才那只公貓的主人湊過來,問:「你們也是帶貓咪過來做絕育嗎?」

「是。」

「我家這家伙啊,說起來也是讓人操碎了心。」主人是個四旬大叔,微微的中海的發型,配上誇張的表情,讓人等待的心情也跟著放松下來,「本來我是打算配個種,好歹給我留個孫子孫女的,沒想到這家伙,嘖,看什麼看,就是說你!」說到一半,他輕輕拍了拍懷裡布偶貓的腦袋,哼了聲。

「後來怎麼了呢?」蔣岑好奇得很,從荊楚揚身側探出頭,看著大叔懷裡的公貓。

「不管碰上哪只貓,這家伙都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連母貓和它主動示好都不理,差點以為它性冷淡!」四旬大叔唾沫橫飛,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望著懷裡的貓,忽而話鋒一轉:「不過我看它剛剛居然主動湊近你們家那母貓,可能對它有好感,不過晚了,你爸我已經決定把你閹了,孫子孫女就不指望了,安心當個太監吧。」

大叔幽默的話語引得在場的家長們都忍俊不禁,連蔣岑都沒忍住,伸出手摸了摸那只即將變成太監的貓的腦袋,笑彎了眼睛。

手術室的門打開,棉花糖被抱出來,放入恆溫箱中保暖,醫生摘下口罩,細心交代:「這會兒四肢還沒有力氣,站不起來,過會兒緩回來了就好了,別給它吃太硬的東西,流食就好,一周後過來復查。」

「好,謝謝醫生。」荊楚揚應聲,轉頭拉著蔣岑到角落裡,壓低聲音:「你要麼先回去?棉花糖我會帶它回來的。」

「還有兩個多小時,沒關系。」蔣岑搖頭,執意要留下來。

兩人就這麼站在恆溫箱前,看著棉花糖從趴著一動不動,開始慢慢站起來,有了精神,荊楚揚抱著它小心地放入貓包中,帶它回家。

「沒事了,乖。」到了家中,荊楚揚抱著它放在貓窩裡,給它蓋上小被子,蔣岑蹲下來,輕柔撫摸它的腦袋,哄它睡覺。

荊楚揚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是趙歷的電話,「什麼事?」

「荊總,上次說的演員,您覺得如何?」趙歷問。

荊楚揚愣了一秒,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件事,低頭迎上蔣岑期待又緊張的目光,他笑了笑,拉著他站起來,故意開了免提,「就他了,改天我親自帶他到公司來簽合約,以後他就是華頌旗下的藝人。」

「好,那我這邊就安排下去了。」

「嗯。」電話掛上,荊楚揚勾起唇角,笑意深深,「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你答應我的事,可別忘記了,知道嗎?」

蔣岑如搗蒜般點頭,目光中是掩飾不住的喜悅,他終於如願以償了!蔣岑高興地坐在沙發上,又按捺不住的在上面打滾,接著只聽咚的一聲——

「嗷!」樂極生悲,蔣岑一個激動,忘記了變小的時間,他突然變小,整個人正好滾到沙發的邊緣,咚的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好在地上鋪著絨毯,雖然摔了結實的一下,倒也不是很疼,蔣岑從地上站起來,匆匆拿上小衣服躲到沙發後面換上。

「沒事吧?」荊楚揚聽到動靜過來,急聲問,他無奈地看著蔣岑欣喜的模樣,忍不住勾了勾他的鼻子,「讓你當演員,就這麼高興?」

蔣岑用力點頭,抱住他的手指晃了晃,「楚揚,謝謝你。」如果沒有他,他想重返娛樂圈的願望也不會這麼快實現,有知根知底的人在背後幫助,比獨自一人悶頭往前闖,要好太多。

荊楚揚微笑,轉過身去廚房做飯。

他想要的,可不止是謝謝二字。

而是他的心。

☆、第十一章:不如搬過來吧

夜晚,蔣岑回到自己家中。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蔣岑翻了個身,側身朝外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月亮,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容易想太多,他想到前世的一些事情,心裡又是期待又是緊張。

三天後就要進劇組,雖然這次的角色戲份很少,只是個配角,但是他相信他能夠越走越高,最終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一覺醒來天色大亮,蔣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眼便看到荊楚揚家的棉花糖正站在陽台上,朝他喵喵叫著,似乎是在同他打招呼,他的身體不方便給它開門,也就沒有理會它。

棉花糖在陽台上喵喵叫了會兒,發現蔣岑不理它,自顧自的就回去了,蔣岑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等變大後,又把家裡打掃了一遍,上次的蟑螂嚇得他一晚上沒睡好覺,所以自那以後,他每天都會打掃衛生,杜絕小強。

精疲力盡地打掃完,蔣岑坐在沙發上喘氣,他拿出水壺准備燒一壺水,煤氣點燃,他回到沙發上坐著,覺得無聊又打開電視看,看著看著沒想睡了過去,再睜開眼,熱水早已燒開,蔣岑打著呵欠站起身,要把煤氣關上。

猝然一陣熱流湧來,蔣岑心中暗叫不好,想跑過去把煤氣關掉,然而還是晚了一步,僅僅幾秒鍾,他便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一個小不點,站在地上瞪著一雙烏黑的眼睛。

糟了,煤氣還沒有關掉!

蔣岑跑到廚房裡,仰頭望著極其遙遠的水壺,想從旁邊爬上去,但是四周都是櫥櫃,根本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他蹙緊眉頭,想找荊楚揚幫忙,但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手機號。

熱水壺在煤氣上漸漸燒干,一股糊了的味道在廚房中散開,蔣岑捂著鼻子急得團團轉。

一點火星在煤氣上炸開,屋內難聞的味道越來越嚴重,轟得一聲,廚房裡猝不及防的起了火,火勢蔓延的很快,沒多久就燒到了客廳裡。

蔣岑瞪眼,眼睜睜看著家裡著火了,自己卻沒有任何辦法,他跑到手機旁邊,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撥打了火警電話,接著躲到床底下角落裡,害怕地看著大火席卷了客廳。

濃煙滾滾,隨著大開的房間門進入臥室裡,蔣岑嗆咳著,熏人的煙吸入肺中,引起窒息般的感覺,他從床上拖下一件衣服,盡力用水打濕,捂在口鼻處。

救火車還沒有到,大火卻越來越接近臥室,濃煙滾滾,蔣岑往角落裡縮了縮,視線開始模糊,看不清東西,一時間腦中閃過許多人,已故的父母、邵澤,還有荊楚揚。

他不想死。

眼前昏黑一片,四周濃煙刺鼻,蔣岑頭疼欲裂,肺中僅余的空氣被奪走,呼吸愈發困難,蔣岑身體不受控制地歪向一邊,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荊楚揚下班回到家,鼻間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打開門進家,一眼望見陽台裡有灰白的煙飄著,他大驚,連忙沖到陽台上定睛一看,不是自家著火。

荊楚揚轉頭,隔壁陽台濃煙滾滾,他終於明白那刺鼻的味道是什麼了,分明是隔壁著火了!糟糕,蔣岑還在家!

荊楚揚沖出門,砰砰用力拍打隔壁蔣岑的大門,隔著厚厚的門板,都能感覺到裡面滾燙的熱氣,半晌過去,沒有人應答。

荊楚揚慌了,想辦法砸門進去,但是防盜門十分結實,沒有鑰匙或者指紋根本打不開,他腦中忽的閃過一個地方,連忙回到陽台,脫下礙事的外套,尋來家裡常備的消防專用繩子,在繩子另一頭綁上重物,用力把它甩到隔壁陽台上。

咚的一聲,重物垂落在隔壁陽台上,恰巧勾住形成一個安全的角度,荊楚揚使勁拉了幾下,很穩固,他三兩下爬出陽台,雙腳站在狹窄的通道上。

懸空的通道並不長,幾步就能走到,荊楚揚三步並作兩步抵達隔壁陽台,落地了回頭望了眼,才發覺自己竟然忘記了害怕,他抬頭看去,蔣岑家已經被濃煙包圍,完全看不清裡面的狀況,

荊楚揚往旁邊退了退,小心翼翼地打開陽台門,濃煙霎時瘋湧而出,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只身闖進去。

「小岑!小岑你在哪?」荊楚揚努力提高聲音,然而濃煙灌入他的喉嚨,使他重重咳嗽,煙霧迷了眼睛,大火在眼前熊熊燃燒,不時有火星濺到自己身上,他想到客廳看看,然而大火阻斷了客廳的路,根本進不去。

荊楚揚隨手從床上拿起一塊絨毯披在身上,深吸一口氣沖到客廳裡,火光包圍了他,他轉了圈,沒有看到蔣岑,身上的絨毯起了火,荊楚揚埋頭沖回臥室裡,抬腳把門踢上。

房間裡也被濃煙所包圍,荊楚揚喊著蔣岑的名字,喉嚨越來越啞,他在臥室裡轉來轉去,心裡急得幾乎要崩潰。

「小岑!」荊楚揚竭力大喊,繼續在濃煙中穿梭,他的視線忽然落在床底的一塊陰影裡,連忙匍匐在地,果然在角落裡看到了昏迷的蔣岑。

終於找到了!荊楚揚大喜過望,伸長手臂把角落裡的小人撈出來,小心地護在自己的懷裡,蔣岑的臉上黑灰一片,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荊楚揚顫抖著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放在他的胸口,眼睛一亮。

他沒事!荊楚揚狂喜,把他放在自己前胸口袋裡保護好,正要沖出去,客廳裡的火卻如猛虎般撲來,熱浪沖開臥室的門,門板被燒斷,搖搖晃晃地倒下,荊楚揚往旁邊一閃,護住懷裡的蔣岑,自己的手臂卻被大火燎到,鑽心的疼襲上心頭,他顧不得那麼多,直直沖出臥室,來到陽台上。

耳邊傳來火警的聲音,荊楚揚一手護著胸口的蔣岑,一手抓緊繩子,穩穩地回到自家陽台上,反手關上陽台門隔絕濃煙,從正門離開,到安全處暫避,一直等到消防員把隔壁大火撲滅了,才放心地回到自己家,把懷中小人放在床上,自己跪在地上,低頭看著他。

蔣岑沒有受傷,只是吸多了濃煙昏過去了,荊楚揚起身到衛生間裡,取來干淨的毛巾用熱水沾濕,溫柔地拭去蔣岑臉上的灰塵,讓他躺在床上休息。

再次回到衛生間裡洗毛巾,荊楚揚抬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搖頭失笑。鏡子裡的男人灰頭土臉,一頭亂發像是幾天沒洗頭般,臉上身上更是髒兮兮的,一身名貴西裝算是徹底毀了,但是荊楚揚一點都不心疼,只要他的小岑沒事就好。

手臂上傳來針扎般的疼痛,荊楚揚這才想起自己還受了傷,回屋取出棉棒和酒精,坐在地上給自己上藥。

酒精觸碰到燒傷的地方,疼得他冷汗涔涔,荊楚揚咬牙處理完傷口,用紗布包扎了下,換身干淨的衣服,坐在床邊等蔣岑醒來。

蔣岑做了個夢,夢裡熊熊大火將他包圍,他想逃,但是根本逃不出去,他躲在角落裡,眼看著大火離他越來越近,最終燒到了他的身上!

「啊!」蔣岑從夢中驚醒,後背全是冷汗,他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覺得有些眼熟,驟然回過神來,他沒死?

「來,喝點水。」荊楚揚舀起早已備好的熱水送到蔣岑的唇邊,看他呆呆地盯著自己,笑:「你沒事,放心吧。」

「我沒事?」蔣岑愣愣地重復了一遍,忽然呀了聲,站起來跑到荊楚揚面前,仰頭看著他手臂上的白色紗布,問:「這裡怎麼了?」

「不小心弄傷的,不礙事,你快喝點水,喉嚨還痛嗎?」荊楚揚側身,毫不在意。

「你的聲音怎麼啞了?」蔣岑注意到這點,更是覺得奇怪,他又問:「我是怎麼出來的?」他記得自己打了火警電話,但是消防員不知道他的身體變小,難道秘密被發現了?

「你別擔心,沒人發現你,是我救你出來的。」荊楚揚放下手中的勺子,他無比慶幸今天下班到家及時,若是他晚回來一步,是否就再也見不到他的小岑了?無論是蔣岑的秘密被發現,還是喪生火海,都是他極度不願意見到的。

「是你救的我?」蔣岑震驚,他記得當時大火已經席卷了客廳,外面的門除非消防員使用專門的工具強行破開,或者有鑰匙指紋其中一樣,否則根本打不開,那麼,荊楚揚是怎麼進來的。

荊楚揚看出他的疑惑,答:「你忘了陽台的通道嗎?」

蔣岑恍然大悟,隨即感動,那麼窄的通道,又是懸空的,荊楚揚竟然為了救他冒著危險爬過來,喉嚨的沙啞,還有手臂上的傷,應該都是因為救他所致的吧?蔣岑微微淚目,歉疚地看著面前人,這一刻,他如此慶幸自己的身邊有荊楚揚,還好有他。

深夜,蔣岑在荊楚揚的家裡歇下,第二天,兩人一起來到隔壁,滿目瘡痍,火燒後的煙味久久不散,整個家被毀得沒法再住人,蔣岑洩氣地站在門口,想從裡面找出還能用的東西,可惜沒有,手機、錢包等等值錢的,全都毀在了大火當中。

更嚴峻的問題讓他不得不面對,唯一的家被毀了,他沒有錢再買一套,只能想辦法到外面租房子,但是重要的東西都被燒沒了,重新買又是一筆巨款,他還沒開始賺錢就得產生這麼大一筆花銷,簡直是噩夢啊。

「楚揚,我能請你幫我個忙嗎?」蔣岑關上門,肩膀垂下,懨懨的。

「你說。」

「幫我在這附近找一個房子,房租盡量不要太高。」蔣岑還沒說完,話被打斷。

「小岑,我一直以為我對於你來說,不只是學長,而是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朋友,你的家被燒了,難道我能幫你的,只是租個房子那麼簡單嗎?」荊楚揚語氣認真,胸口微微起伏。

「我……」蔣岑怔住,不太明白荊楚揚是什麼意思。

「不用租房子,你才剛畢業,哪有那麼多錢可以租。」荊楚揚拉著蔣岑回自己家,指著寬敞的客廳以及臥室,柔聲說:「不如搬過來吧,先在我這裡住著,身份證□□等會趕緊去補辦,該買的我都會幫你搞定,你就安心搬到我家,好不好?」末了,他又補上一句:「況且,棉花糖那麼喜歡你,你捨得離開它嗎?」

這個決定其實是存了私心的,蔣岑的家毀了,正好可以直接搬到他家來,這算不算是同居了呢?荊楚揚越想越美,老天爺都在幫他追心上人,挺好。

「可是這樣多麻煩你……」蔣岑猶豫,本來荊楚揚就已經幫他夠多了,怎麼好意思再住他的房子?

「你如果搬出去了,才是麻煩不斷呢,你忘了你的身體,忘了你要簽約做演員的事情了嗎?你要是搬到別的地方,秘密被人發現了,那怎麼辦?」荊楚揚說得嚴肅,即使不談他的私心,這也是不容小覷的事情。

蔣岑忽覺他說得有理,自己一來沒錢,二來身體會變小,如果搬家了,鄰居把自己當成怪物,那他肯定沒法安心生活下去,有荊楚揚在身邊,就不用擔心這些問題,他想了又想,輕輕點頭:「那只能再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荊楚揚喜笑顏開,心上人即將和自己同居,怎麼會麻煩,他做夢都得笑醒。他手腳麻利地找了個結實的飛機盒,在裡面鋪上柔軟的絨毯,一層又一層,再放個小軟墊在上面充當枕頭,荊楚揚把做好的小床放在床頭櫃上,想了想,又把陽台外側給封了,以免棉花糖又帶著蔣岑出去。

蔣岑默默地看著荊楚揚做這些,眼眶微熱,「楚揚,謝謝你。」

荊楚揚回身,忍住想抱他的*,展顏一笑:「好了,下午去買手機,你先在床上休息會兒,吃午飯了我叫你。」

「好。」蔣岑哽咽,重生以來發生了這麼多事,如果沒有荊楚揚,他都不知道要怎麼解決,幸好還有他。

他打心底裡感恩。

☆、第十二章:再見邵澤

午後,荊楚揚與蔣岑吃過飯,准備出門去補辦身份證□□,以及買新手機,到了家門口,荊楚揚想起一件事,進臥室拿了自家的備用鑰匙塞到蔣岑手上,又幫他錄了門上的指紋,這才放心地出門,下去開車。

兩人先是到了派出所,補辦了身份證,又馬上趕到銀行掛失和補辦□□,這才悠哉地前往手機城購買新手機。

荊楚揚和蔣岑到櫃台轉了一圈,如今的手機各式各樣,令人目不暇接,蔣岑看得有些眼花繚亂,一時之間不知道選哪一款才好。

挑挑選選,蔣岑的目光落在一款金色的手機上,手機的屏幕很大,功能十分完善,仔細一看,還是荊楚揚同款,但是價格……

蔣岑默默地收回目光,准備換個便宜些的手機,身旁人走上來,讓櫃員拿出那款手機,擺在自己面前,蔣岑連忙擺擺手,搖頭:「不用了,我不買這個。」

「這款很好用,功能很全,比較適合你。」荊楚揚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於是俯身湊到蔣岑的耳邊,小聲說:「我先替你付錢,但是你得還給我,接了網劇可是有薪酬的,到時候再給我也不遲,嗯?」

蔣岑愣了一秒,「這樣可以嗎?」上次的衣服錢還沒給他啊。

「為什麼不行?」荊楚揚挑眉,「難道你是欠錢不還的人?」

「不會不會!」蔣岑如釋重負,荊楚揚已經幫他太多,不能再讓他幫他買手機,但如果是用自己勞動力所得來還他錢,心裡就不會有負罪感,覺得過意不去。他高興地點頭,伸手從櫃員手中接過嶄新的手機盒,小心地拆開拿出手機開機,一個水果的標識出現在屏幕上,手機開機速度很快,沒幾秒便到了主界面上。

荊楚揚付了錢,又帶蔣岑去營業廳補辦了手機卡,才改道回家,副駕駛上的人一直在擺弄新手機,玩得十分入迷,荊楚揚趁紅燈取過蔣岑的手機,打開通訊錄,手指輕點,輸入幾個數字,保存,又打了自己電話,在自己的手機裡存下蔣岑的號碼。

「以後有任何事,隨時打我電話。」荊楚揚繼續開車,心上人手機裡存的第一個號碼,目前也是唯一一個號碼是自己的,這個事實讓他心情愉悅。

「好啊。」蔣岑應聲,繼續擺弄手機。

回到家中,蔣岑下意識地走到自己家門口去,准備掏鑰匙了才恍然想起,他家已經在被火燒得干干淨淨。

「小岑,過來。」荊楚揚打開門,站在門口喚他的名字,待他走過來,他站在他身後溫聲說:「以後你的家,在這裡。」

蔣岑唇角揚起,面對湊過來的棉花糖,他一把抱在懷中,拿出手機想和它拍張合影,棉花糖自然樂意的很,鏡頭感十足,正臉朝著手機一臉慵懶,蔣岑按下快門鍵,捕捉到一張完美的合影,他樂呵呵地看著照片,一鍵設為了桌面和鎖屏壁紙。

荊楚揚看到蔣岑的桌面竟然是棉花糖,心裡不由得有些吃味,他舉著棉花糖的前爪讓它搭在自己腿上,兩手揪著它的臉揉啊揉,無意外被自家主子賞了一巴掌。

鏟屎官真是非常沒有地位。

兩天後,荊楚揚親自帶著蔣岑到華頌娛樂的公司裡簽合約,車子穩穩地停在一棟大樓前,蔣岑抬頭看,二十幾層的高樓在朝陽下散發著金色的光輝,似在告知他新未來的開始,將從這裡起航。蔣岑跟在荊楚揚身後到辦公室裡,除了他們二人,還有那天試鏡的其中一人,導演趙歷。

白紙黑字,蔣岑瀏覽了一遍,在末尾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從今天開始,他就是華頌娛樂的藝人,也正式踏上這一世的演藝道路。

簽完合約,導演趙歷帶蔣岑去拍定妝照,蔣岑即將要拍的這部網劇全名叫做《戀愛心事》,是一部由少女漫畫改編而成的網劇,講述的是桀驁不馴的男主陳定哲與女主穆靜的戀愛故事,其中夾雜著*的情節,由蔣岑飾演的男配角林熙,一直暗戀著男主角陳定哲,但是男主角並不喜歡他,後來林熙也找到了他的歸屬,是由演員葉境飾演的角色傅暘,他一直默默地喜歡著林熙。

也就是說,這部網劇會有兩對cp,主cp當然是陳定哲和穆靜,而副cp是林熙和傅暘,副cp的戲份並不多,當年這部漫畫火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對戲份不多的cp,所以這部劇雖然是網劇,期待的人卻不少。

今日恰好是戀愛心事劇組開會的日子,每個劇開拍之前,劇組都會把所有演員聚在一起,對一對台詞,說一下拍攝的進度等等事宜,故蔣岑拍完定妝照,就立刻趕去開會,辦公室門打開,裡面的人相繼轉頭看過來,蔣岑面上帶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也不多言,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你是林熙的扮演者嗎?」身旁一人湊過來,來人戴了一個白色的鴨舌帽,帽子下的眼睛璀璨如星,咧開的笑容也陽光般好看,他主動湊到蔣岑身旁,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叫葉境,飾演的是傅暘,多多關照。」

「我是蔣岑,多多關照。」蔣岑微笑,伸手回握,他並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但是直覺覺得他並不是壞人。

葉境起了頭,剩余的演員們也互相開始介紹自己,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蔣岑被推著做了自我介紹,與一群演員聊起天,其中不少演員都已經飾演了很多角色,葉境更是跑了三年龍套,蔣岑不禁感歎,如果他沒有引以為傲的演技,邵澤也沒有父親在背後助力,上一世最終拿到金杯獎影帝的,又會是誰?

眾人正聊得起勁,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走進來,渾身散發著低氣壓,他走到主位上,摘下墨鏡,面無表情地坐下,不是邵澤又是誰?

蔣岑放在桌下的手輕輕抖了抖,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與邵澤正面接觸,他還是和前世一樣,不喜接近他人,唯一的朋友就是他,他當時天真的以為邵澤是真心拿他當朋友,沒想到,他卻是成了他的墊腳石。

再見邵澤,蔣岑心情復雜,他低著頭,生怕自己憤恨的目光會被眾人察覺,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再抬頭,眼神澄澈,再無其他情緒,他是一名演員,好的演員是不能把自己的情緒表露在臉上的,邵澤的仇,他遲早會報。

這邊劇組在開會,那頭荊楚揚把導演趙歷單獨叫出來,沉聲囑咐,要求他把蔣岑的戲份集中安排到中午五個小時拍完,趙歷雖然不明原因,但也心知不該多問,便答應了下來。

開完會已是一個小時後,荊楚揚在外頭等蔣岑出來,和他一起開車回家,車子絕塵而去,正巧被導演趙歷看見。

這個叫蔣岑的到底什麼來歷,老板好像和他很熟的樣子,莫非是親戚?

荊楚揚開車到小區,回到家門口,剛打開門,便看見一地狼藉,瞠目結舌,他轉頭與蔣岑對視一眼,一致以為家裡進了賊,於是荊楚揚把蔣岑擋在身後,小心翼翼地走入家中,巡視了一圈,發現並沒有招賊,而罪魁禍首就是——棉花糖。

還有一只哈士奇。

這只二哈是昨日荊楚揚回家時遇到的,狗狗很親人,跟著他就是不走,身上很干淨,脖子上還有項圈,一看就知道是有主人的狗,於是荊楚揚聯系了項圈上寫著的主人電話,主人得知狗狗找到了十分激動,但是由於人暫時不在家,所以約好今晚會來帶走狗,沒想到二哈不愧是二哈,帶著棉花糖在家裡,一貓一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一起開展了撕家行動。

蔣岑摸了摸二哈的腦袋,大家伙一臉你奈我何的表情,甩著尾巴和棉花糖擠在一起。荊楚揚頭疼地看了看地上的垃圾,認命地找來掃帚,把兩只寵物趕到房間裡關好,准備開始打掃衛生。

「我也來。」蔣岑拿過一把掃帚,低頭開始清掃地上的垃圾,但是地上打掃干淨了,沙發卻被抓咬的稀巴爛,只能重新買。

時間漸漸指向五點,蔣岑准時的變小,兩人在家吃過飯後,開車前往家具城重新買沙發,蔣岑躲在荊楚揚的上衣口袋裡,每當荊楚揚看中一套沙發,他就從口袋裡悄悄探出腦袋來瞄一眼,又迅速地縮回去。

最終兩人敲定一套真皮沙發,沙發很大,還有專門可以躺著睡覺的地方,放在客廳裡,光看看就覺得坐在上面一定很舒服,荊楚揚到收銀台付了錢,讓人把沙發送貨上門。

出了家具城的大門,一陣喧鬧聲傳來,荊楚揚抬眼看去,一人戴著帽子口罩和墨鏡,正被一群記者圍在中央,看那裝扮,荊楚揚便知道是邵澤,他沒有理會,徑直上車離開。

邵澤眸中寫滿了不耐煩,本來只是想來看看家具,沒想到這也會被認出來,剛好他最近被曝光了新的戀情,這群記者便如附骨之疽般圍上來,圍著不讓他走,非要采訪他。

邵澤最煩被人扒私事,尤其是一群八卦的記者,於是他上前一步,伸手擋住其中一台攝像機的鏡頭,語氣不善:「不要拍了!」

記者哪會理會這一句話,還是舉著話筒和攝像機要采訪,誰知邵澤突然轉身推開人群就走,步伐飛快,一群記者愣是一個都沒跟上。

蔣岑坐在荊楚揚的口袋裡,不是沒有聽到動靜,但他沒有探出頭來看,一是容易被發現,二是沒什麼興趣。前世邵澤也是這樣,風流情史多了去了,這群記者怕是扒三天三夜也扒不完,現在的邵澤小有名氣,身後又有身為極光娛樂最大股東的父親力捧,自然不把這群記者放在眼裡,在媒體看來,邵澤是公認的愛耍大牌。

不過這不重要,蔣岑聳聳肩,他並不關心,做人不能太作,否則遲早有一天把自己給作死,他尤其相信這句話。

到了家門口,送貨的師傅也正好送到,幾個人進去把舊沙發抬出來,又把新沙發裝好,偌大的房子裡霎時只剩下他與荊楚揚兩人,蔣岑被放在柔軟的沙發上,忍不住在上面跳了幾下,滾來滾去。

「小心些,當心又像上次一樣摔下來,屁股不疼啦?」荊楚揚看他這般興奮,揶揄道。

「哼,我才不會摔下來。」蔣岑扭頭不承認,上次摔下來的人是誰?你見過嗎?沒見過吧,因為根本沒有這回事嘛。

荊楚揚失笑,滿目溫柔。

☆、第十三章:你看起來身材很好的樣子

過了兩日,就是戀愛心事劇組的開機儀式,蔣岑醒的很早,在小床上滾來滾去,雖然床是飛機盒做的,但是被荊楚揚鋪得很柔軟。

「這麼高興?」荊楚揚睜眼,看到蔣岑在小床上打滾,側過身面朝他,眼含笑意。

蔣岑點點頭,今天是開機儀式,正式拍攝在三天後開始,雖然還沒開拍,但是他已經期待的不得了,是以在床上滾來滾去,激動的一大早就醒了。

「醒了就起來吧,我去做早飯。」荊楚揚拍拍他的床頭,起身到衛生間裡刷牙洗臉,自己刷完再把蔣岑帶過來。

蔣岑抱著比他還高的兒童牙刷,站在洗漱台上認真刷牙,一嘴的泡沫,洗漱過,蔣岑坐在餐桌上,安靜等飯吃。

荊楚揚一個人住的時候,雖然也會做早飯,但是通常煮個粥加面包解決,現在多了一個蔣岑,他便花時間鑽研了不少早點,中式西式都有,即使不吃,擺著看也很賞心悅目。

熱騰騰的牛奶放在蔣岑面前,荊楚揚今天特意煎了荷包蛋,金黃色的蛋冒著熱氣,放在瓷白的盤子裡,令人垂涎欲滴。怕他還會餓,荊楚揚又煮了幾個水煮蛋,剝掉殼放在他的手邊。

許是蔣岑變小了,看他吃任何東西,荊楚揚都覺得特別可愛,比如他現在抱著水煮蛋在吃,雞蛋比他的頭還大,所以只能一口一口慢慢吃,白牙映襯著黑豆一樣的眼睛,像個抱著松果啃得忘我的小松鼠,萌得荊楚揚只想仰天狼嚎三聲。

蔣岑打了個飽嗝,低頭喝牛奶,奶漬在他嘴邊一圈,就像花白的胡子一樣,惹得荊楚揚險些把嘴裡的雞蛋笑噴出來,接著他伸手用餐巾紙抹掉蔣岑嘴邊的奶漬,抱他到沙發上去坐著。

廚房裡響起水聲,荊楚揚一樣一樣把餐具洗干淨,擦了擦手出來,抬眼看時間,此時正好是早上七點五十分,他回房拿了公文包,准備去上班。

「在家等我回來。」荊楚揚說完這句話,滿心愉悅地出門,蔣岑坐在沙發上,揉著鼓鼓的小肚子,站起身走了幾圈消化消化,棉花糖跳上沙發趴在他的身邊,一人一貓倚在一起,在沙發上葛優躺,說不盡的閒適。

十一點,荊楚揚准時到家開始做飯,兩人吃過飯後,蔣岑換上衣服,准備出發,開機儀式的地址選在a市的某景區內,距離這裡並不遠,於是兩人也不趕,開車抵達景區的時間,正巧是正午十二點半。

荊楚揚停好車,和蔣岑先後走入景區,蔣岑遠遠看見戀愛心事開機儀式的橫幅在半空中掛著,他前世也算經歷了大大小小各種劇組,從不知名的小配角拍到國際大片,但沒有一次比這次,更讓他迫不及待,激動難耐。

「蔣岑,你來了?」葉境走過來,拉著蔣岑走到人群中央,閒聊了會兒,一輛黑色奔馳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一身黑色皮衣皮褲的邵澤從車上下來,大步朝他們走來。

「好了,開始吧。」全員到齊,導演趙歷走過來,不少媒體跟在邵澤的身後,全程直播這場開機儀式。

首先是投資方,也就是華頌娛樂的總經理荊楚揚發表講話,荊楚揚今天穿了身長款風衣,長身玉立,風度翩翩,不經意的一個目光,洩露身居高位的氣勢。幾年前他就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這麼多年過去,成熟了很多,也更有魅力了。

荊楚揚發完言,又輪到導演趙歷和編劇鄭和瑜講話,這部網劇的編劇就是當時少女漫畫的作者,同一人親自操刀,原作粉也放心了很多,不怕漫畫真人化毀了原作。

荊楚揚下了台,口袋裡電話響起,他接起後皺眉,他本想等蔣岑一起回去,誰知公司突然有事,於是他悄悄遞了個眼神給蔣岑,轉身離開。

蔣岑和葉境作為配角並沒有機會上去講話,一圈人發完言才是剪彩儀式,由於荊楚揚臨時有事離開,便由導演趙歷帶領眾人站在正中央,將面前的彩帶剪斷,一剪下去,趙歷喜笑顏開,四周鼓掌聲響起,不少媒體跟在邵澤身旁,各種角度不停拍攝。

緊接著是上香拜神,討個吉利,開機儀式漸漸接近尾聲,最後自然是劇組合影,邵澤和女主角的演員錢冰理所當然的站在最中間,其余演員挨著他們站好,蔣岑刻意離邵澤遠一點,站在葉境的身旁,對著鏡頭唇角微揚,卡嚓一聲,開機儀式徹底結束。

儀式結束後,人還不能離開,導演給每個人發了劇本,讓他們提前回去背熟台詞,琢磨角色特點,又把每個人大致的拍攝時間說了遍,這才散場。

蔣岑拿著手中的劇本,大致看了眼,意外的發現他的拍攝時間都安排在中午五個小時,無一例外,這一定是荊楚揚的功勞,蔣岑淺笑,看了眼手機,果然兩個小時前,他給他發了短信。

荊楚揚:四點半我來接你。

蔣岑把手機放回口袋,走出景區,在路口等著,秋風吹過,帶起一絲涼意,時間已漸漸接近四點半,但荊楚揚的車始終沒有出現。

「蔣岑,你怎麼還不回去,要一起嗎?」葉境走上前來,與他搭話。

「不用了,你先走吧。」蔣岑客氣地回答,說好荊楚揚會來接他,如果他提前走了,豈不是會讓他擔心?

「那好吧。」

蔣岑繼續在路口等著,時鍾已經走到四點半,還有半個小時他就會變小,蔣岑想了想,給荊楚揚打電話,然而半天也沒人接聽。

時間越來越少,再不走他就會面臨在眾人面前變小的危險,蔣岑發了條短信給荊楚揚,伸手打車回家。

與此同時,荊楚揚正在公司開會,開會期間手機靜音是公司的規定,因此他沒有聽到蔣岑打來的電話,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接近四點半,荊楚揚心裡不由得開始著急,連聽報告也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等到會議結束,離五點只剩十分鍾,荊楚揚沖出公司開車飆到景區,除了三三兩兩的游客,劇組空無一人,荊楚揚來回找了找,也沒看到蔣岑的人影,拿出手機正要給他打電話,驟然看到屏幕上四五個未接電話,以及一條短信。

蔣岑:我先回家了,不用擔心。

荊楚揚松了口氣,上車回家,進門看到蔣岑坐在沙發上,他打開燈,溫暖的燈光灑在他的身上,像披了一身的金紗,他突然感慨,家裡有人的感覺,真好。

荊楚揚唇角上揚,脫掉外套放在衣帽架上,走到廚房裡開始做飯,他不時地回頭看沙發上的蔣岑,炒菜的動作也不自覺的溫柔起來。

吃過飯,荊楚揚去浴室洗澡,蔣岑坐在沙發上繼續看劇本,他的戲份確實很少,但每場都非常體現演技,所以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透明的水珠流過結實的肌肉,經過好看的人魚線往下流淌,荊楚揚換了身舒適的浴袍,從浴室中出來,頭發微濕,他用吹風機稍稍吹干,走到客廳裡,沐浴過後的身上,到處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清冽而好聞。

「在看劇本嗎?」荊楚揚坐在蔣岑身邊,低頭掃了眼劇本,雖然蔣岑說了要當演員,但並不是科班出身,他怕他看不懂劇本,便和他細心解釋起來。

蔣岑眨眨眼,荊楚揚說的他都明白,不過他不知道自己重生,自然沒有上一世的記憶,不知道他是資深演員,看劇本對他來說小case。

不過蔣岑並沒有打斷荊楚揚,而是認真地聽著,就當再復習一遍,也沒什麼不好。

解釋完了劇本,荊楚揚指著林熙的角色,說:「你要飾演的是這個角色,人設是比較容易害羞又膽小的男孩子,與你的性格反差不大,把握這個角色的性格特征應當不是很難。」

「我也覺得。」蔣岑與荊楚揚討論,有時說得比較深入,一下子忘記了他這世還是新人演員,令荊楚揚不禁驚訝。

看來他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了,他以為蔣岑什麼都不懂,沒想他不僅知道,還很清楚了解,於是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的?」很多東西,只有真正拍過戲的演員才會知道,他從哪裡看來的?

「呃。」蔣岑回過神,連忙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大學時候室友選修了表演,完成畢業作業的時候,我跟著去客串了幾場,就知道了。」

荊楚揚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既然這樣,他就不用太擔心蔣岑無法適應劇組的拍攝了,他抬頭看了眼時間,托著他站起身,「不早了,休息吧。」

蔣岑坐在他的手心裡,隨著荊楚揚起身的動作,本就系得不緊的浴袍更是松開了些,從他的角度,隱約可以看見浴袍下面結實的腹肌和好看的人魚線,蔣岑眨眨眼,臉色紅了紅,默默地吞了口口水。

看起來身材很好的樣子!

他仰頭偷偷看荊楚揚,挺直的鼻子和英俊的側臉,眼若寒星,淡色的唇緊緊地抿著,身材也很好,如果不當老板,去做個模特也是綽綽有余啊,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羨慕。

「我關燈了哦。」再回神,蔣岑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屋子裡只有一抹清冷月光微微照亮,蔣岑側過身,在黑暗中大膽地注視著荊楚揚的面容,嘴角一彎。

☆、第十四章:怒怒怒刷存在感

過了三天,戀愛心事正式開始拍攝,由於之前在網絡上放了演員的定妝照,一波粉絲心懷期待,大多都是邵澤和錢冰的粉。

蔣岑知道,自己在這部劇裡就是個陪襯,不過,把陪襯演的出彩,才是本事,不是嗎?

開拍的第一天,蔣岑只有一個背影,如果是出名的演員,甚至可以不用親自前來,找個替身就可以了,不過即使只是個背影,蔣岑也會好好演。

坐在長椅上等待,蔣岑遠遠望著邵澤和錢冰搭戲,手指在桌子上輕點,葉境走到他的身旁,坐下和他聊天,兩人相談甚歡,蔣岑拿出手機拍了張合照,發到許久不用的微博上。

微博什麼內容都沒寫,獨獨艾特了葉境,發了張兩人的合照,他的微博沒什麼人關注,不過葉境倒是有些小粉絲,很快便把這條微博轉了幾十遍。

不多時便輪到他拍攝,蔣岑背對著鏡頭站在街角,無足輕重的鏡頭根本不需要多拍,一條直接通過,今天的拍攝任務也結束,蔣岑看了眼時間,才兩點多,反正回家也沒事,他索性留下來看其他演員搭戲,也算是給自己再累積累積經驗。

到了四點半,蔣岑准時離開片場,回到家中,他趕緊去洗澡,沖完澡正好變小,蔣岑換上小衣服,從浴室中出來。

荊楚揚下班到家,看他已經到家,溫聲問:「今天在劇組怎麼樣?」

「挺好的。」蔣岑回答,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本漫畫書。為了更好地琢磨這個角色,蔣岑拜托荊楚揚把戀愛心事的漫畫買了一套回來,閒來無事就看看,了解原作,才能更好地把握角色特點,不是嗎?

「來吃飯吧。」荊楚揚做好飯,在餐桌前坐下,看蔣岑一直低頭在看手機,心裡不由奇怪,看什麼東西這麼入迷?

趁蔣岑進房間,荊楚揚偷偷拿過他的手機瞄了一眼,漆黑的屏幕忽然亮起,是微博消息。

葉境回復蔣岑:【耶】

葉境?荊楚揚想起來,這是這次和蔣岑合作的演員之一,雖然外表尚可,但是演技一般,所以跑了這麼多龍套,還是不溫不火。

荊楚揚拿出自己的手機,下載了微博軟件,點開後隨手注冊了一個,想暱稱的時候,他犯了難,取什麼都有人撞名,最後索性取了個最簡單的。

一棵大白楊。

如此沒有內涵,直白又簡單的微博名,荊楚揚絲毫沒覺得有任何不妥,越簡單越不容易被認出來,嗯,就這樣!

他搜索蔣岑的名字,很快便找到了他的微博,指尖輕輕一點,關注。他翻了翻蔣岑的微博,最近一條是今天白天發的,沒有內容,純粹艾特了葉境,照片一點開,是兩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蔣岑彎著唇角,笑得很開心,目光澄澈,葉境靠在他的身旁,兩人的身後很明顯是片場,這條微博有不少的轉發量,很多都是葉境的小粉絲。

荊楚揚看了眼葉境的回復,就是剛才手機亮起來時的那個表情,他哼哼,在蔣岑的微博下面留了一條評論。

一棵大白楊:撒花!

蔣岑從房間裡出來,爬上沙發點開手機,界面跳轉到微博上,他看了眼葉境的回復,抿著唇笑,伸著手指點擊屏幕,回復評論。

荊楚揚瞄了眼,皺眉,和別人合影就這麼開心嗎?他忍著心底的不悅,等到夜深人靜時,才拿出手機,進入微博。

蔣岑回復了葉境很多條,下面點開,熱門評論全是他們兩人的互動,荊楚揚手機朝下,轉過頭看了眼小床上睡得正熟的蔣岑,隨即開始瘋狂在蔣岑微博下面評論。

一棵大白楊:期待!

一棵大白楊:什麼時候上映?

一顆楊樹:好想看,迫不及待了!

一棵大白楊:兩個演員都很好看,更期待了呢!

……

荊楚揚哼了聲,他才不是故意恭維葉境,只是實在想不到可以評論什麼,如果一直只誇蔣岑,難免讓人懷疑,他努力的在下面留評,把葉境的評論全都擠下去。

荊楚揚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現在只要點開這條微博,已經完全看不到葉境的評論,他滿意地勾唇,覺得還不夠,又把蔣岑以前的微博全都評論了一遍,假裝自己是個剛掉入顏坑裡的腦殘粉。

刷完評論,已經是凌晨四點,荊楚揚扔掉手機趕緊睡覺,只睡了三個小時就得起床,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呵欠連天,刷牙的時候,看到鏡中的自己,眼下一圈青黑。

「楚揚,你沒睡好嗎?」蔣岑疑惑地盯著面前人看,那眼睛下面竟然有黑眼圈,難道昨晚不睡覺做賊去了?

「沒事。」荊楚揚自然不會告訴他自己干的好事,他匆匆吃過早飯出門上班,留蔣岑一人在家。

蔣岑拿出手機點開微博,發現未關注人評論裡竟然堆積了上百條評論,全部都是一個人,id叫做一棵大白楊。

蔣岑想了想,他身邊人好像沒有叫這個名字的,看他的評論又像是粉絲,莫非他漲粉了?蔣岑一條條看完一棵大白楊的評論,挑了幾條回復,光光回復這幾條,都讓他手指酸痛,無法想象這個id下的人評論了幾百條,是怎麼做到的。

與此同時,荊楚揚等紅燈,他扭了扭手腕,十根手指差點伸都伸不直,熬到凌晨四點的代價更是,渾身酸痛,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在車上伸個懶腰,紅燈跳到綠燈,荊楚揚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早高峰車流量很大,堵了很久才到公司,今天沒什麼事,可以准時下班。

午後,蔣岑繼續到片場,今天他有一場比較重要的戲要拍,講的是林熙看到陳定哲和穆靜在一起,獨自躲起來難受的場景,再拍個一兩場,他就要拍到和葉境的部分。

蔣岑走到攝像機前,醞釀了一下情緒,他對導演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准備好了,隨著一聲,第三場開拍。

蔣岑目視著不遠處的邵澤,動了動腳想要追上去,但是腳下卻像是被釘住一般,動不了,他抿了抿唇,雙拳一點點握緊,告訴自己不要害怕,他深吸氣,抬步准備走過去,邵澤的身旁忽然出現一個嬌俏的女孩子,親暱地挽著他的手,兩人有說有笑,一起離開。

他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蔣岑瞪著眼睛,緊追了幾步,看到邵澤和女孩子進了一旁的商廈,他停下腳步,眸中流露出不敢置信,接著慢慢蹲下來,埋首在自己雙臂中,雙肩微微顫抖,良久才站起來,低著頭情緒低落地往回走。

「cut!」導演趙歷抬手,走上前拍了拍蔣岑的肩膀,笑:「情緒把握的很好,這條可以過了,繼續努力。」

「好。」蔣岑咧嘴,走到長椅邊坐下休息。

葉境在旁圍觀了整場蔣岑的表演,滿心只剩佩服二字,雖然只是一場很簡單的戲,但是情緒表達非常難把握,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就容易演成矯情,但是蔣岑完全沒有,他把林熙的情緒把握的剛剛好,既表達出了震驚與難過,又沒有讓人覺得不舒服。

「你演技這麼好,肯定會紅的。」葉境由衷地贊歎,他雖然在娛樂圈混得比蔣岑久,但是演技完全不如他自然。

蔣岑笑,心裡有些小驕傲。

身後邵澤繼續拍戲,看得出來他今天心情不太好,連帶著拍戲都不在狀態,頻繁ng,導演趙歷無奈地拍了一遍又一遍,終於最後一條可以通過。

蔣岑收回目光,邵澤還是這樣,演技和心情掛鉤,心情好演技就好,也能一遍通過,心情要是不好,頻繁ng給你看。

邵澤拍完這場戲,換回自己的衣服,趕其他通告去了,幾名工作人員目送他離開,小聲議論:「不就仗著有爸捧嗎,有什麼了不起?」

「導演,我先回去了。」蔣岑假裝什麼都沒有聽到,直接離開片場,不遠處的角落裡,荊楚揚降下車窗,歪頭讓他上車。

夜晚,荊楚揚和蔣岑一起坐在床上看電視,手機忽然振動,是助理打來的電話,荊楚揚把電視機靜音,接通電話。

「荊總,上次說的事情怎麼樣了?」助理小李開門見山地問。

「什麼事?」荊楚揚皺眉。

「邵澤在極光娛樂的合約快要到期了,是否要花重金把他挖過來?」

荊楚揚挑眉,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回事,他低頭看蔣岑,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向後仰躺在床上,懶懶地說:「極光娛樂是股份制公司,最大的股東是邵澤他爸,若非有強有力的後台,邵澤也不會這麼快速地走紅。」荊楚揚頓住,冷哼了聲才繼續道:「但是我這可不會捧一個演技隨心情的演員,所以你猜他願不願意來我們這兒?」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小床上的蔣岑一臉忍笑的表情,「我要給你鼓掌嗎?」這話要是被邵澤聽到,得氣死他。

「要。」荊楚揚跟著笑,真是自己都忍不住想給自己鼓個掌,邵澤害他的小岑變成這樣,他是腦子有坑才會簽他到自己公司裡,天天看著膈應自己嗎?他還沒病。

電視機的聲音繼續響起,伴隨著笑聲,消失在濃黑夜色中。

☆、第十五章:有我心疼你

同一時刻,a市酒吧街,一個吵鬧的酒吧門口,紅綠交加的燈光投射在人的身上,從門口依稀可以看到熙熙攘攘的年輕男女在裡面或跳舞或喝酒,酒吧外頭暗處的角落裡,幾個男人緊挨著蹲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酒吧門口看。

「不是說邵澤今天會出現在這裡嗎?怎麼還不出來?」守在暗處的正是業界所謂的狗仔,他們聽到消息,說邵澤又一段情史結束,且今晚會出現在這家酒吧,所以特地在這裡蹲點,希望能拍到點有趣的東西。

又過了會兒,酒吧門口出現一個身著黑色皮衣的男子,男子的頭上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嘴上還有口罩,但看輪廓依舊能辨認出,那就是邵澤,幾名狗仔激動起來,拿出攝像機開始偷拍。

「阿澤,你不能這樣對我!」一名身姿妖嬈的女人從酒吧裡追出來,臉上精致的妝容哭花,全然沒了形象,她緊緊抓著邵澤的袖子,哭聲令周圍的人駐足觀看。

邵澤本就對她心生厭煩,看到面前女人這幅糾纏人的模樣,更是惡心的想吐,他一把甩開抓著他的女人,冷冷道:「別再纏著我,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不!」女人哭喊著追過去,見他無動於衷,抹了把眼淚,似是想要賭一把,壓低聲音道:「你不能和我分手,你要是敢甩了我,我就立刻叫記者過來,讓大家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你如果敢的話,大可以試試看。」邵澤聳肩,毫不在意地回答,他瀟灑地轉身想要離開,身後驟然響起女人尖銳的聲音。

「站住!」不知何時,女人的手中多了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男人,聲音無端起了一身寒意,「如果你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邵澤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他走到女人面前,拉著她再次進入酒吧,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一分鍾後,邵澤上車離開,而那個女人過了很久才失魂落魄地走出來,滿臉淚痕。

蹲在角落裡的狗仔面面相覷,立刻拍了幾張女人哭花了臉的照片,大功告成地回去。

翌日,看娛樂報紙的版面上,印著一副偌大的照片,邵澤與某女在酒吧門口拖拖拉拉,新一段戀情再次結束。

邵澤的**是娛樂圈裡出了名的,幾天分手根本不足為奇,只是這次在酒吧門口拉拉扯扯剛好被記者拍到,又是頭條,人們的關注度自然不一樣。

極光娛樂某辦公室內,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手中正拿著一份報紙,指著報紙上的新聞,與邵澤說話。

「行了行了,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一群捕風捉影的狗仔。」邵澤撇嘴,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

「你現在是事業上升期,被爆任何不好看的新聞,都可能影響你的事業。」經紀人還在努力規勸。

「你怎麼越來越囉嗦了!」邵澤不悅地皺眉,把報紙一把奪過來,大致掃了眼,鼻間輕嗤,手下毫不猶豫的把報紙撕碎,「這種亂寫的新聞,有什麼好在意的。」

「還是收斂些吧,萬一出了什麼事。」經紀人不放心,交代了一句。

邵澤沒回答,出發去片場,他窩了一肚子的火氣,拍攝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下一場是蔣岑與邵澤搭戲,場景為林熙鼓起勇氣去問陳定哲是否有喜歡的人了,然後陳定哲點頭,引出接下來的劇情。

「好了。」蔣岑化完妝,換上戲服,走到攝像機前,准備開拍。

林熙看著不遠處陳定哲的背影,手指蜷起不停地按壓著手心,他還是想去問清楚,不然心裡總是覺得不安心,林熙低頭,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陳定哲。

「學長。」林熙小聲叫陳定哲,面前人聞聲轉過身來疑惑地看著自己,面對那深邃的目光,他竟產生了想要逃跑的想法。

「有什麼事嗎?」陳定哲問。

「我……其實也沒什麼事。」話說完林熙就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在胡說些什麼,不是想問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了嗎。

面上的表情變得糾結,林熙低著頭一直沒說話,接下來的劇情是陳定哲離開,林熙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然而——

邵澤雖然目光落在面前人身上,但無法完全集中精神,接下來他轉身抬步,身後人跑上來抓住他的衣袖,他驟然想起昨晚那女人糾纏不放的惡心樣子,一時間忘了自己在拍攝,皺著眉頭轉身就是一巴掌!

啪!所有人愣住。

蔣岑臉被打的側到一邊,左臉頰上一個鮮明的巴掌印,泛著手指的紅痕,牙齒不小心磕碰到嘴角,有血絲滲出,觸目驚心。

「cut!」導演立刻喊停,讓人帶蔣岑下去,自己走到邵澤的面前,「怎麼回事,劇本裡不是這麼演的。」

「抱歉,我背錯劇本了。」邵澤回神,淡淡地回答,他也不是有意,只是方才錯把蔣岑當做了昨晚的女人,一下子沒搞清狀況。

蔣岑坐在長椅上,有人過來給他處理臉上的傷,冰涼的毛巾冰敷在臉上,緩解了那火辣辣的疼痛。雖然只是巴掌印,但是打得有點狠,如果用粉遮不住,那只能等傷痕消下去了,才能繼續拍攝,這無疑是在拖累劇組的進度。

好在補了一層粉後,臉上的巴掌印暫時被遮住,只不過嘴角的破口有點明顯,無奈,化妝師用了遮瑕液,勉強遮住傷口,再補了層粉,好容易才把人恢復到之前的樣子。

蔣岑嘶了聲,化妝品觸碰到傷口,疼得厲害,他咬牙忍住,心裡不免憤憤,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還不能罵人,因為他知道邵澤這回的確不是故意的,所以只能生生忍下。

拍攝繼續,邵澤經過這件事也進入拍攝狀態,接下來的幾場戲拍的都很順利,今天的戲份一結束,蔣岑立刻去化妝間把臉上的妝卸了。

荊楚揚今日在公司閒來無事,決定去戀愛心事的劇組探個班,車子穩穩抵達片場,老遠他就看到蔣岑從裡面出來,正要迎上去,那嘴角和臉頰上觸目的傷痕便刺入眼中,他猛地皺眉,大步走過去。

「怎麼回事?」即使真的要拍打臉的戲,也是借位而已,不會真的打,或者打得很輕,後期做效果,這臉上的傷,一看就知道是人為的,他可不認為現在拍戲,打臉都需要真的上手。

「沒事,意外而已。」蔣岑不願多說,偷偷給荊楚揚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回家再說,如果現在向老板告狀,豈不是顯得他很小心眼,所以他閉口不談。

荊楚揚明白他的意思,雖然心裡窩火,但還是冷靜下來,與蔣岑一前一後離開片場,遠處,邵澤的經紀人趙凱走到邵澤身邊,低聲道:「那是華頌娛樂的荊總,這個蔣岑看起來像是有背景,荊總親自來接,很可能要重點培養他,人家的演技也不錯,可能……」

話還沒說完,被邵澤不耐煩地打斷。

「不就一個小白臉,能有什麼本事。」邵澤哼哼,沒在意,有演技的人多了去了,不見得每個都會捧,在這個圈子裡混,光有演技可是完全不夠,沒點人脈和運氣,想紅簡直是做夢。

車子緩緩停在小區的泊車位上,荊楚揚與蔣岑下車,回到家裡,荊楚揚第一件事就是找毛巾和藥箱,被冷水沖濕的毛巾敷在臉上,緩解了疼痛。

「好點了嗎?」荊楚揚手不停,拿出棉簽和酒精,小心的在蔣岑嘴角的傷口上拭過,動作極盡溫柔。

「嘶。」蔣岑往回閃躲了下,傷口在酒精的作用下,疼得更厲害,破口處的血絲凝結成了血塊,他不停地往後躲,眼睛裡霧蒙蒙的。

荊楚揚心疼得胸口悶痛,不得已停下,「再忍忍,很快就好了,嗯?」

「好。」蔣岑也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雖然還是下意識地閃躲,但是咬牙忍著讓荊楚揚給他消了毒。

「你等等。」荊楚揚看他臉上的巴掌印還是沒消,起身去廚房煮了個雞蛋,把雞蛋殼剝掉,右手捏著雞蛋,在蔣岑的左臉上輕輕滾動,由輕到重,他湊得近了些,在明亮的燈光下,可以看到面前人臉上細小的絨毛,和形狀美好的唇,荊楚揚咽了口唾沫,移開目光。

「好了,這下可以告訴我是怎麼回事了嗎?」荊楚揚捏著雞蛋繼續滾動,問。

蔣岑垂眸,把事情過程解釋了一遍,話音剛落,荊楚揚手下一頓,臉色變得難看。如果邵澤是故意的,他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讓他得到教訓,但偏偏不是故意的,這讓人即使恨得牙癢,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荊楚揚輕歎,十分想抱住蔣岑安慰他,但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和這種人計較,他這樣反而顯得演技不好,小岑加油,用演技秒殺他。」

「好。」蔣岑笑起來,郁悶的心情一掃而空,他伸手想自己拿住雞蛋,手指不慎碰到荊楚揚的手,溫熱的指腹搭在他的骨關節上,他愣了愣,手指往下移,拿住雞蛋自己輕輕滾動。

「我先去做飯了。」荊楚揚收回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想象著自己一把握住蔣岑的手的感覺,心下更是難耐,迫不及待要炒個菜平復心底的躁動。

☆、第十六章:好好保護自己

臉上的傷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已經消下去很多,不仔細看基本已經看不見,嘴角的傷口也結了痂,第二天一大早,荊楚揚又煮了次雞蛋給蔣岑滾臉,出門的時候,蔣岑的臉已經沒昨天那麼疼。

到了片場,蔣岑化好妝換好戲服在旁邊等著,現在正在拍攝邵澤的部分,他和葉境坐在一起,默默地看著。

「聽說昨天你被邵澤打了?怎麼回事?」葉境只不過一天沒來,就聽到這樣的消息。

蔣岑轉頭,「沒什麼,不小心的而已。」今天上妝臉上已經沒那麼疼,要感謝昨晚荊楚揚的細心。

「這樣啊。」葉境本想再問問,但看蔣岑並不在意的樣子,也就止了口。

與此同時,荊楚揚在辦公室裡處理事情,手機屏幕亮起,一條短信出現在界面上。

荊楚宜:哥,我和媽媽來了,快滾回來開門!!!

荊楚揚以為自己看錯了,又解開鎖屏進入短信頁面,把內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遍,接著從辦公椅上跳起來,抓起鑰匙往樓下走。

怎麼突然就來了!荊楚揚踩下油門加速回家,上次媽媽打了電話後,就沒在主動聯系他,這會兒竟然直接殺到了家門口,肯定是荊楚宜唆使的!

急急忙忙到家門口,荊楚揚從電梯裡出來,果然看到一胖一瘦兩個女人站在自家門口,其中一人不停地東張西望,看到他來了,便沖過來挽住他的胳膊往門口拽。

「媽,你們怎麼突然來了?」荊楚揚打開門,讓兩人進去。

「啊!棉花糖寶貝!」荊楚宜撲向沙發上坐著的貓咪,將它抱在懷裡不停地親,這才發現沙發竟然換了,「咦,哥你怎麼換了沙發?」

「原來的沙發破了。」荊楚揚回答,把棉花糖從荊楚宜的懷裡搶過來,低頭一看,果然,好好的毛被揉的亂七八糟,他隨手從地上撿起梳毛刷,幫棉花糖把毛梳理整齊。

「楚宜聽說你有喜歡的人了,非要纏著我讓我帶她來,所以過來看看,人呢?」荊媽媽在沙發上坐下,笑著回答,她轉頭看了看四周,好像家裡只有他們三個?

「別看了,他不在家。」荊楚揚回答。

「不在家啊。」荊楚宜說完,眼神一變,「等等,哥哥哥,你們同居了?」不然應該說沒來才對,怎麼會是不在家!

「嗯。」對於蔣岑的存在,荊楚揚從來沒想過隱瞞,只不過他現在還沒把人追到手,所以不想過早讓家人看到蔣岑,以免給他造成困擾。

「既然同居了,那怎麼還沒追到?」

荊楚揚翻了個白眼,嘖了聲,「近水樓台先得月,懂不懂?」果然單身狗是不會懂他的,先把人留在身邊,才好慢慢追他,不是嗎?

「楚揚,要是真的喜歡,就好好對他,等確定了就帶回家給爸媽看看。」荊媽媽溫柔地說,一開始她也不能理解兒子的性向,但是接受了也就釋然,父母都希望自己孩子過得好,強扭的瓜不甜,只要楚揚幸福,她就知足了。

「我會的,媽。」荊楚揚正和媽媽說著,那邊荊楚宜已經趁他不注意溜進了臥室,她撿起床上的手辦小衣服,和飛機盒做的小床,疑惑地問:「哥,你怎麼突然迷上手辦了?」

荊楚揚心裡大呼不好,大步走進去奪過荊楚宜手上的衣服,把她從臥室裡推出來,隨手關上臥室門,「買給棉花糖的玩具,最近它喜歡這些。」關鍵時刻,只能拿棉花糖擋槍。

「這樣啊。」

「好了,我還在上班呢,公司還有事等著我去處理,媽身體不好,你別帶著她到處跑。」荊楚揚一頓囑咐,讓荊楚宜帶著荊媽媽回家,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露餡,蔣岑的秘密,他暫時不能告訴任何人。

「那我們先走了。」荊媽媽站起來,拉著荊楚宜出門,雖然並沒有看到人,但是從自家兒子的眼神,以及家裡的整潔程度來看,兒子的心上人一定是個愛干淨的好孩子,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荊楚揚應付完兩人,扶了扶額,鎖上門回公司。

蔣岑在劇組,導演趙歷正在親自給他講戲,今天要拍攝一場比較重要的戲,林熙不再喜歡陳定哲,同時傅暘出現,默默守護林熙。

這場戲台詞只有幾句,基本全都要靠肢體和眼神來表達人物的情緒,對演技又是一種考驗,如果表演僵硬或者浮誇,都無法讓觀眾體會到人物的情感,所以對情緒和眼神的把握,相當重要。

蔣岑翻來覆去把劇本看了很多遍,仔細揣摩了林熙的心理變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導演,我可以開始了。」

「好。」前幾場戲的表現,讓趙歷對這個新人演員很是欣賞,他拍了那麼多劇,見過不少新人,但沒有一個能像蔣岑這樣,仿佛天生就是為了當演員的,演技甚至比圈內一些老演員都要好,讓人不得不相信,他注定要吃演員這碗飯。

如果這部劇拍出來反響好的話,趙歷會考慮再找蔣岑合作,畢竟如此有靈性,又謙虛上進的演員不多,他得好好把握才是,說不定往後蔣岑出名了,他就是他的伯樂。

攝像機等各工作組准備就緒,蔣岑走到指定位置,准備開始。再睜開眼,他已經是林熙,上次陳定哲承認了他已經有女朋友,他難過了好幾天,這一天好不容易有些精神,於是出來買東西,正巧碰到陳定哲和他的女朋友站在路邊,他看她的眼神溫柔而寵溺,刺傷他的心。

林熙默默地看著,垂下眼,眸色灰暗,他看著不遠處的兩人,忽然想賭一把,於是他走過川流不息的車流,刺耳的喇叭聲在耳邊響著,一輛黑色轎車沒能來得及踩剎車,直直朝他撞過來!

接著,蔣岑應該被葉境救了,然而葉境還沒出來,蔣岑腳下一滑,往後栽倒在路邊,手臂上劃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傷口。

「cut!」工作人員上前把蔣岑扶起來,扶到一旁坐下,幾名場務把路面稍稍清掃了一下,以免再出現意外。

「沒事吧?」葉境快步走到蔣岑身邊,低頭看他,蔣岑手臂上的傷並不嚴重,只是擦傷而已,他放下心來,等待再拍。

好在今天穿的是長袖,手臂上的傷可以被遮住,不需要刻意處理,蔣岑放下衣袖站起來,和葉境一起走到指定位置,重新再拍一條。

黑色轎車鳴著喇叭朝他沖來,林熙准備自己躲開,順便看看陳定哲目睹他陷入危險,會不會來救他。

然而並沒有。

黑色轎車險險從林熙腳邊擦過,傅暘不知從何處沖出來,抱著林熙閃到一旁,避過車流,兩人一起摔在地上,傅暘站起來,劈頭就罵:「林熙,你在干什麼!你知道你差點就被車撞了嗎?」

林熙沒有出聲,他看了眼不遠處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了的陳定哲,他應該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吧,只有自己像個小丑一樣自導自演,面對這個事實,林熙出奇的平靜,他嘴角揚起一抹苦笑,像個沒事人一樣往前走,也不理會身後傅暘的喚聲,極緩極緩的,消失在街角處。

「非常好!」趙歷站起身鼓掌,方才蔣岑的表演可謂完美,他重點交代的部分都演出來了,把林熙的角色性格刻畫得入木三分,他拍了拍蔣岑的肩膀,讓他可以提早收工。

「謝謝導演。」蔣岑笑瞇瞇,得到了表揚自然很高興,他去化妝間卸妝,換下戲服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手臂上的傷口,雖然只是擦傷,但還是有點疼。

走出片場,蔣岑遠遠看見荊楚揚的車等在路邊,他跑過去上車,問:「今天公司不忙嗎?」

「不忙。」荊楚揚回答,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皺眉,「手上怎麼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擦傷而已,不嚴重。」蔣岑毫不在意,拍戲時受傷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不是黃花大閨女,這點傷上點藥就沒事了。

然而他自己不重視,荊楚揚看在眼裡卻是心疼的很,他默不作聲加快車速回到家,二話不說拿出藥箱幫蔣岑重新上了藥,這才開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小岑,保護好自己,別受傷。」

「好。」蔣岑愣了秒,喃喃答應。

夜晚,蔣岑在浴室裡洗澡,變小了後他洗澡特別不方便,不能把浴室門鎖上,荊楚揚特意給他買了個小臉盆,裝上熱水放在洗漱台上,讓他可以坐在臉盆裡,也不怕身體被淹沒。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振動起來,荊楚揚走過來看了眼,上面明晃晃寫著葉境二字,他挑眉,葉境打電話來做什麼?

此時葉境正在家中,他打電話給蔣岑,本想約他出去吃夜宵,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接電話,只好作罷。

荊楚揚坐在手機旁邊,就那麼看著手機屏幕一次次亮起又熄滅,就是不接,他起身回臥室,給棉花糖加水加貓糧去。

蔣岑洗澡出來,看到手機上的未接電話,想了想撥回去,得知對方想找自己吃夜宵,他想也不想就拒絕。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怎麼能出門見人?

掛了電話,蔣岑點開微博開始刷,荊楚揚從臥室裡出來,視力極佳的他看到蔣岑的手機界面,他坐到沙發的另一頭,把手機關靜音,跟著點開微博,進入蔣岑的主頁。

過了會兒,蔣岑的手機上,未關注人私信裡跳出一個小紅點,他點開看了眼,全是一個叫一棵大白楊的id留的評。

一棵大白楊:為什麼這兩天不發微博了嚶嚶嚶/(tot)/~~

一棵大白楊:求更新微博!

一棵大白楊:日常表白蔣岑!

蔣岑看得有些開心,笑彎了眼睛,自己這是漲粉了嗎?但是這個留言時間,怎麼都集中在剛才,他疑惑地看著手機,大概是這個小粉絲剛好也在刷微博吧。

沙發另一頭的荊楚揚,偷偷拿手機擋住自己唇角的一抹笑容。

☆、第十七章:只是借位就好

過了兩天,荊楚揚帶棉花糖去寵物醫院復查,醫生檢查後告知他,棉花糖的絕育手術很成功,他抱起棉花糖准備放回貓包裡,懷裡的棉花糖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要下地。

他抬頭,那日跟著一起絕育的那只布偶公貓的主人剛好帶著貓進來,棉花糖跑著湊過去,上半身站起,兩只爪爪搭在那男人的腿上,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男人懷裡的公貓,口中發出叫聲,似乎是在讓男人把公貓放下來陪它玩。

荊楚揚扶額,作為一只母貓,一個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點……

「大兄弟,是你啊!」男人也認出了荊楚揚,他抱著貓交給護士,俯下身摸摸棉花糖的腦袋,語氣不乏歎息:「我家這家伙,絕育之前本來還有點男子氣概,沒了蛋蛋後居然變成了一個娘炮,早知道就應該找個妹子給它洩洩火!」

荊楚揚樂了,抱起棉花糖在自己懷裡,和男人道別,懷裡棉花糖明顯一副不願意走的樣子,荊楚揚沉默,思慮片刻他把棉花糖交給寵物醫院的護士,讓他們代為照顧,順便可以和那只公貓玩一會兒。

他不是沒想過給棉花糖找個玩伴,但是養狗他工作忙沒有時間溜它,養貓的話,又怕兩只貓不合會打架,而且新來的貓如果有脾氣,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攻擊蔣岑,那就麻煩了。

還是以後再說吧,荊楚揚走出寵物醫院,開車去接蔣岑,今天他的戲份少可以早點收工,兩人約好了要去超市。

「上車吧。」荊楚揚等蔣岑上車,兩人一起開車到超市,今天主要是買些吃的屯在家裡,路過寵物專區的時候,蔣岑放慢腳步,細心地看架子上的商品。

家裡有了寵物,對於寵物喜歡的東西也會格外的注意,蔣岑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個貓抓板上,好像棉花糖沒有這個東西,他拿起來放進購物車裡,又隨手拿了個毛球,棉花糖一定很喜歡。

兩人買完東西,一起去寵物醫院接棉花糖,剛進門,就看到裡面的護士一臉著急的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您好,我來接棉花糖回去了。」荊楚揚出聲。

「先生!」護士看到他,一臉驚慌,咬咬牙坦白:「先生對不起,棉花糖在店裡玩,我們沒有看緊,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們正在找!」

「什麼?」荊楚揚大驚失色,高聲叫喚:「棉花糖?棉花糖出來!」然而棉花糖始終沒有出現。

懷抱公貓的男人看了眼大門的方向,說:「剛才有很多人出去,會不會是跟著人群到外面去了?」

荊楚揚與蔣岑對視一眼,決定出去找找,身旁的護士急得快要哭出來,丟了客人的寵物這事可大可小,如果找回來了倒還好,要是沒能找回來……

出了大門,荊楚揚指著兩邊,「我和蔣岑去這邊,你們去那邊,棉花糖認生,應該還沒跑遠。」

「好的先生。」幾個小護士一起去另一頭,荊楚揚帶著蔣岑沿路一邊喊棉花糖的名字一邊找,花壇裡,草叢裡,到處都沒有棉花糖的身影,荊楚揚不由得急了。

這時,一陣犬吠聲傳入兩人耳朵,荊楚揚和蔣岑沖過去一看,愣住。

只見棉花糖站在花壇裡,旁邊一只小金毛,它盯著眼前狗,伸爪飛速,無影爪打向小金毛的頭,僅僅一秒,就拍了它好幾巴掌,戰斗力槓槓的。

荊楚揚看到棉花糖沒事,心裡的大石落下,小金毛的主人是個甜美的女生,她看到不知道哪裡竄出來的一只貓和自家狗狗打架,一時之間手足無措。荊楚揚快步上去,拉開貓和狗之間的距離,趁棉花糖不注意一把把它抱起來,一掌拍在它腦袋上,「亂跑什麼,還打人家狗,你是女孩子不能淑女一點?」

說完他轉身,「不好意思,你家狗沒受傷吧?」

「啊,沒事沒事。」牽著小金毛的主人回過神,彎腰把金毛抱起來,看了眼面前的高大男人,臉色微紅,正想多看一眼,這男人往後喚了聲,一個二十出頭的清秀男孩走過來,兩人有說有笑,女孩覺得自己似乎插不進話,便默默地抱著金毛走了。

「走吧,回去了。」荊楚揚抱著棉花糖,先去寵物醫院說一聲找到了,棉花糖看到那只布偶公貓,又激動的要去和它玩,荊楚揚緊抓著不讓它亂跑,塞進貓包裡直接帶回了家。

棉花糖在花壇裡玩了一陣,身上有點髒,於是荊楚揚燒了熱水准備給它洗澡,變小了的蔣岑好奇地圍過來看,棉花糖喵嗚一聲,一掌把他拍進了水裡。

水花濺起,蔣岑慘叫,從水盆裡爬出來,憤憤地瞪了棉花糖一眼,等荊楚揚洗完貓,他到浴室裡洗澡,泡在水裡了才發現自己沒拿衣服,又裹著輕軟的毛巾,沿著荊楚揚在洗漱台旁搭的小樓梯下來,出去拿衣服。

洗過澡,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棉花糖已經被吹干,全身香噴噴的,它半個身子趴在荊楚揚的腿上,仰著腦袋看他。

要摸摸!

「這戲快殺青了吧。」荊楚揚一邊給棉花糖按摩一邊問,本來就是網劇,拍攝時間不長,蔣岑的戲份不多,等所有演員的戲份結束,就可以殺青了。

「是。」蔣岑點頭,他的戲份已經快要結束,與傅暘的感情戲也拍到了□□部分,再差收個尾,他和葉境就能殺青。

「讓我看看手上的傷好點沒。」荊楚揚側過身,低頭拉起蔣岑的小胳膊仔細檢查,擦傷本就不嚴重,已經脫了痂,有時會有點癢。

「不要撓,不要去摳,讓這些痂自然脫落,知道嗎?」荊楚揚拿來酒精和棉棒,又給蔣岑的傷處消了遍毒。

由於蔣岑太小,荊楚揚必須俯身很低才能看到他胳膊上的傷,兩人湊得很近,荊楚揚盯著那精致的側臉,心猿意馬。

許久。

「好了。」荊楚揚扔掉棉棒,繼續看電視,他的心撲通撲通跳的飛快,怕自己再看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對蔣岑做出什麼事來。

電視機的聲音讓荊楚揚不那麼緊張,新聞漸漸播放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是邵澤,記者正在采訪他,邵澤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在荊楚揚看來就四個字。

人模狗樣。

荊楚揚冷哼了聲,直接換了台,完全不想看他,說不定晚上還會做噩夢,他轉頭看身旁的蔣岑,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陣難言的沉默。

過了很久很久,蔣岑才開口道:「楚揚,謝謝你。」因為知道他討厭邵澤,所以不讓他看到邵澤的新聞,也不簽邵澤到自己公司,似乎只要自己想要的,他都會滿足自己,有這樣的朋友,他很知足。

荊楚揚沒應聲,挑起的唇角洩露了他的好心情。

翌日,蔣岑和葉境有一場很重要的戲,講的是傅暘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對林熙表白了,林熙也被傅暘的真心感動,答應了他在一起。這場戲最重要的地方在於,傅暘和林熙有吻戲。

不過不需要真吻,借位就足夠。

葉境走到蔣岑的身邊,和他交流這場戲的拍攝要點,他目光緩緩下移,落在眼前人柔軟的唇上,如果不是借位,真能吻下去多好?

沒錯,他喜歡蔣岑,從第一眼就對他產生了好感,經過這麼多場戲的相處,發現他是個隨和又敬業的人,他的認真讓他為他傾心,他想握住他的手,照顧他,保護他。

不過現在還不是表白的時候,葉境有自己的分寸,他怕嚇到蔣岑,害的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就得不償失了。等到合適的機會,他再和他坦白自己的心意。

荊楚揚今日正好到片場來巡視,聽說今天蔣岑要拍吻戲,立刻坐著不走了,他的目光盯在蔣岑身上,一絲細節都不放過。

「林熙,我……我喜歡你。」傅暘看著林熙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沖過去從身後抱住他,轉過他的身子面對自己,「給我個機會好嗎?」

林熙仰臉,傅暘的表情有點緊張,似乎害怕他會拒絕,然而他的真心,他又怎麼會不懂?對陳定哲死心開始,這人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邊,餓了陪他吃東西,累了借肩膀給他靠,他一直以為傅暘是對他很照顧而已,直至後來才突然明白。

原來這就是愛情啊。

林熙抿唇,不知自己該回答些什麼,似乎現在不論說什麼都不合適,他輕揚唇角,上前一步直接抱住傅暘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肩膀處,輕輕點頭。

「你答應了?」傅暘欣喜若狂,強健的手臂緊緊箍住林熙,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他低頭看他微笑的臉,緩緩地低下頭去。

葉境偏過頭,和蔣岑側臉相貼,從攝像機的拍攝角度來看,兩人是在接吻。

「cut!」導演趙歷站起來鼓掌,「很好,休息一下拍下一場。」

蔣岑和葉境笑著走出來,稍作休息。

拍攝的全程,荊楚揚都目不轉睛地看著,發現的確只是借位,他放心了,於是繼續在原地坐著,靜靜地等待蔣岑今天的戲份結束。

「走吧。」蔣岑看到荊楚揚來接自己,對他揚起一個笑容,兩人走出很遠才一前一後上車,背影在夕陽的余暉下拉長,交匯在一處。

☆、第十八章:突發意外

對於蔣岑買回來的貓抓板和毛球,棉花糖顯然喜歡的不得了,以致於大晚上的不睡覺在玩貓抓板,抓得床上的兩個人都睡不著,荊楚揚轉頭和蔣岑大眼瞪小眼,側過身看他。

「要不我們把棉花糖燉了吃了吧?」荊楚揚咬牙切齒。

「是不是紅燒更香一點?」蔣岑附和,深沉的黑夜裡,房間中灑入淡淡的月光,但不如眼前這人的眼珠黑亮。

「那我明天去買個高壓鍋。」荊楚揚笑,起身把門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頭的聲音,屋裡頓時安靜下來,剛高興一會兒,棉花糖便來撓門,後索性自己站起來打開房門走進來。

蔣岑:「……」自己會開門的貓,他還是第一次見。

喵嗚~

棉花糖跳**,擠在荊楚揚和蔣岑中間,趴下沒多久又站起來跳到荊楚揚的身上踩來踩去,荊楚揚被踩習慣了,也沒管,突然——

「啊!」荊楚揚大叫一聲,猛地坐起身,低頭看站在自己某處踩踩踩的棉花糖,他尷尬的把它抱起來放在一邊,用被子遮住自己的窘況。

「怎麼了?」從蔣岑的角度看不到發生了什麼事,他疑惑問。

「沒事。」荊楚揚咳了咳,瞪了棉花糖一眼,「別吵了,快點去睡覺。」

喵嗚~棉花糖委屈,可是人家精力還很旺盛嘛。它跳下床上躥下跳,一刻也不停歇,突然跳到一個箱子上,箱子無法承受它的體重,棉花糖慘叫,直接掉進了箱子裡。

「我聽說很多貓喜歡玩貓爬架。」蔣岑忍笑。

「你的意思是,在家裡裝一些貓爬架嗎?」荊楚揚覺得有道理,棉花糖平時孤單的在家裡,除了玩玩具就只能趴著睡覺,如果有個貓爬架,也好消磨它過剩的精力,玩得更開心一點。

說做就做,翌日荊楚揚找來些木工師傅,把家裡的格局稍微換了下,然後在牆上裝了不少貓爬架,棉花糖在下面看著,還沒等木工師傅把架子裝好,它就迫不及待地跳上去,結果木架滑了下來,木工師傅在一旁歎氣,無奈地看著小孩子一樣好奇的棉花糖。

「棉花糖,過來。」荊楚揚讓它到自己身邊,等木工師傅離開,才打開房門讓蔣岑出來,今天蔣岑沒有戲份要拍,兩人決定下去帶棉花糖去做個美容,順便買新的貓糧。

吃過中飯,兩人一起出門,到了寵物店,棉花糖被護士抱進去美容,荊楚揚和蔣岑在外面選購貓糧。

之前給棉花糖吃的貓糧一直是國外進口的某牌子,產品成分裡含有美毛粉,棉花糖吃了一段時間,毛的狀況確實有所改善,不過荊楚揚更希望買營養價值高的貓糧,讓棉花糖成長的更健康。

店員推薦了一款貓糧,貓糧聞起來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但是看成分是天然糧,對貓咪的身體好,荊楚揚仔細看了貓糧袋上的說明,讓店員給他一些試吃品。

棉花糖美容出來,蔣岑抱著它,讓它低頭吃荊楚揚手中的貓糧,看棉花糖似乎挺喜歡,荊楚揚當即決定帶一包回去,又買了些罐頭給它當零食吃。

回到家,蔣岑興起給棉花糖扎了個小辮,頭上戴個蝴蝶結,萌萌的樣子令他哈哈大笑,拿來手機給棉花糖拍照,放到自己的微博上。

荊楚揚看到,心裡醋瓶打翻,不滿地看了眼棉花糖,這家伙聖寵愈來愈盛了啊,何時他才能正大光明地抱著蔣岑,讓他只對自己笑?

翌日,蔣岑去片場拍戲,今日的拍攝地點在一個高檔小區裡,要拍幾場室內的戲,本來是邵澤先拍,但是等了快一個小時,還不見邵澤出現。

趙歷不得已,讓人打電話聯系邵澤的經紀人,得知邵澤剛趕完一場通告,現在堵在高架上下不來,一時半會無法趕到片場。

「怎麼不早說。」趙歷皺眉,招手讓蔣岑過來,「先拍你和葉境的戲份吧,快去准備一下。」

「好。」蔣岑點頭,今天要拍的是室內的戲,很日常的做飯,和傅暘溫馨相處的場景,再拍一兩場這樣的戲,他和葉境的戲份就徹底結束了。

工作人員把鍋碗瓢盆之類的准備好,攝像機就緒,葉境站在廚房裡,開拍。

傅暘正在做飯,林熙在床上醒來,鼻間嗅到飯菜的香味,他順著香味來到廚房,正在做飯的人沒有發現他的到來,林熙望著那背影,快走幾步上前從背後抱住他。

「睡醒了嗎?」傅暘低頭看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唇邊浮現笑意,他把鍋裡的湯盛出來,放在碗裡,空出一只手拍拍林熙的手背,柔聲說:「去洗漱一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好。」林熙轉身往衛生間走,洗漱完乖乖的在桌邊坐好。最後一盤菜上桌,傅暘解下圍裙朝他走過來,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

兩人在餐廳裡完成了這一場戲,導演喊cut後,蔣岑放下筷子,贊揚:「沒想到你做飯還挺好吃。」還好劇本裡寫的不是他做飯,不然這個廚房都得被他毀了,想起自己上一次進廚房後的壯觀情況,他不禁翹起嘴角。

「什麼事情這麼高興?」葉境與他換戲服,准備拍下一場。

「沒什麼。」蔣岑搖頭,快速地換上衣服,到制定場地准備就緒。

今天的戲拍完,剛好四點半,蔣岑拿起自己手機打開看了眼,幾分鍾前荊楚揚發了條短信,說在小區樓下等他,蔣岑收好手機正要離開,葉境叫住他。

「怎麼了?」蔣岑止住腳步。

「這個給你。」葉境把手中的東西遞過去,撓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發了新唱片。」

「這樣啊,那祝你大賣啊。」蔣岑接過手中的專輯,封面上是葉境帥氣的照片,專輯一共有六首歌,其中四首有葉境本人參與作詞作曲,蔣岑伸手掏出手機和專輯還有葉境合了張影,發在微博上,雖然自己粉絲很少,但也是渺小的宣傳。

兩人又聊了會兒,蔣岑准備離開,低頭一看時間,竟然離五點只有半分鍾!電梯停在三十二樓還沒下來,他等不及打開樓梯間剛想沖出去,身體一熱。

他變小了。

蔣岑從自己的衣服底下鑽出來,手腳哆嗦地拿出口袋裡的小衣服穿上。還好他一直以防萬一把小衣服隨身攜帶,蔣岑一邊穿一邊偷瞄,樓梯間空無一人,但以他現在這樣的狀況,根本不能安全抵達樓下,樓上傳來腳步聲,蔣岑倉皇失措地跑到樓道的拐角處,一個空牛奶盒的後面,小心地躲好。

腳步聲越來越近,蔣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千萬不能被發現啊!萬一被看到了,他是應該裝死還是裝玩具?

蔣岑緊張得渾身都在發抖,眼睛瞪得溜圓,荊楚揚要是發現他還沒下來,會不會上來找他,他能找到他嗎?

幾個小朋友從樓上一蹦一跳地下來,經過拐角的時候,對地上的衣服熟視無睹,直接下了樓,腳步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

蔣岑癱坐在地上,驚覺自己一身的冷汗,他怕突然又有人經過,就一直躲在牛奶盒後面的暗處不敢出來,心裡暗暗祈禱荊楚揚趕緊出現。

此時在樓下等待的荊楚揚,也發覺了不對勁,已經五點過五分,但是蔣岑還是沒有出現,他心裡有不好的預感,鎖上車大步上樓。

「荊總,您怎麼來了?」趙歷迎上去。

「蔣岑呢?」荊楚揚問,聲音中帶了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急切。

「蔣岑不是已經走了嗎?」趙歷納悶。

荊楚揚沒理他,徑直出門來到電梯,剛要進去腳步停住,不對,他剛才就是從電梯上來的,沿路沒有看到蔣岑,更別提電梯裡,荊楚揚皺眉,轉身大步走向樓梯間,推開門。

地上幾件衣服,荊楚揚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是蔣岑的,他走過去把衣服撿起來,壓低聲音喚他名字:「小岑!」

蔣岑躲在暗處看不到,聽到熟悉的聲音,他悄悄探出頭來,筆直的西裝褲,考究的襯衫,再往上,是朝夕相處的熟悉臉龐,蔣岑眼眶微熱,激動地跑到他的腳邊,抓住那褲子仰臉看他。

荊楚揚看蔣岑那一臉的可憐兮兮,霎時心軟的化成了一灘水,他伸手把他撈進自己的懷裡藏好,下樓上車回家。

到了家中,荊楚揚關上門,緊繃的神經放松,他把蔣岑放在沙發上,去倒了些熱水給他。

「楚揚,謝謝你。」熱水從喉嚨中潤過,緩解了蔣岑的緊張,他咽下一口熱水,黑亮的眼睛被睫毛遮掩,「我以後會注意看時間的。」也不怪葉境,是他自己聊著聊著忘了時間,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千萬不能忘記。

「知道就好。」荊楚揚屈起手指勾了勾他的小鼻子,還好他及時察覺出不對勁,上樓查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夜晚,天氣越來越冷,從秋季漸漸過渡到冬季,蔣岑本來睡在自己的小床上,棉花糖跳上來,把他叼到自己身邊,讓他貼著自己溫熱的身體,蔣岑被吵醒,伸手抱住棉花糖柔軟的毛,連做夢都笑彎了眼睛。

荊楚揚穿著睡衣從浴室裡出來,拿起蔣岑的衣服想掛好,口袋裡驟然掉出什麼東西,他撿起來一看,是葉境的新專輯,上面還寫了幾個字。

to蔣岑:希望你喜歡。

荊楚揚挑眉,把專輯放在一邊,過了會兒又壓了本書在上面,隨即**睡覺,夜色中他凝視蔣岑安靜的睡顏,伸手撫過他的臉,唇角微小的弧度溫柔了一室的月光。

☆、第十九章:殺青啦

今天拍攝他與葉境戲份的最後一場戲,傅暘給林熙過生日,這場戲拍的很順利,蔣岑和葉境配合默契,一條直接通過。

雖然他們的戲份結束了,但是身為主角的邵澤和錢冰還有一些場景沒有拍完,等到所有人的戲份統統結束,已經是五天後的事情。

一部戲裡有主角配角,大家通過拍戲認識,在不斷的磨合中感情越來越好,蔣岑也在這部戲中結識了不少的演員,其中之一就是葉境。

拍攝最後一場戲之前,葉境和蔣岑單獨坐在椅子上,周圍工作人員走來走去忙碌,反而顯得他們這邊十分安靜。

「蔣岑,那天給你的專輯,你聽了嗎?」葉境滿懷期待地問。

蔣岑一愣,回想起那日的意外,回到家裡後,他的衣服被荊楚揚收起來,他也忘了那張專輯,不知道被放到哪裡,更別提去聽它。

但他當然不可能說自己忘了那張專輯,只好找個借口敷衍過去,兩人等了會兒,在攝像機前就緒。

已經准備好的生日蛋糕被推出來,傅暘一邊唱著生日快樂歌,一邊走到林熙面前,四周的燈都被關上,只有蛋糕上的蠟燭燃燒著,影影綽綽。

「謝謝。」林熙驚喜,他上前主動抱住傅暘,側頭在他左臉頰上印下一個吻。

當然,還是借位的。

兩人就在這溫馨的氣氛中過完了生日,傅暘惡作劇的把蛋糕抹到林熙的臉上,和他在家裡你追我趕,最後抱了個滿懷,以一個深情而溫柔的親吻,徹底結束了兩人的戲份。

「恭喜!」其余演員走上前來,和兩人擊掌,緊接著要拍攝邵澤的戲份,接下來都沒有他們什麼事,蔣岑也樂得休息幾天。

到了最終殺青的時候,整個劇組歡騰起來,導演趙歷更是大方的說請客,蔣岑考慮到自己的身體原因,選擇了婉拒。

「蔣岑,難得大家聚一回,怎麼能不去呢,去吧去吧。」一個嬌小的女孩子擠到他的身邊,輕輕推他胳膊,和眾人一起慫恿他。

蔣岑無奈,不是他不想去,而是身體原因實在不允許他去,要是聚會到一半他突然變小了,那該多麼驚世駭俗!不是每個人都像荊楚揚那樣,能夠包容他,接納他。

「我還有點事,就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點。」蔣岑搖搖頭,面露遺憾。

「好吧。」眾人攤手。

「蔣岑,我有些話想和你說。」葉境站在他身後,兩人一起走到安靜的地方,醞釀了很久,葉境低聲開口:「你是個很好的演員,以後星途一定無量,希望你能越走越高。」

「謝謝,你也會的。」蔣岑莞爾。

「我……」葉境低著頭,濃黑的眉頭糾結在一起,眼神微微變化,他怕再不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就沒有機會了,正要開口,便見面前蔣岑聽到身後聲音,轉頭。

「已經殺青了嗎?」荊楚揚下車來到蔣岑面前,自然而然地接過他手上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走吧。」

「好。」蔣岑跟著他轉身,想起葉境,又回頭,伸出手,「希望我們有機會還能合作,你也是個好演員,一起加油哦。」

「好。」葉境吶吶地回答,和他握手,腦子裡一團糊,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他傻傻地目視著兩人離開,車子消失在眼前,他才回過神來,暗自懊惱,沒出口的話卻只能暫時掩埋在心底。

這一幕自然也落在趙歷導演的眼中,蔣岑只是個新人演員,卻如此得荊總的重視,加上他本身低調謙虛,演技也很不錯,有非常大的進步空間,走紅只是時間問題。

這麼好的演員,自己得好好把握才是。

車子穩穩的在路上行駛,趁著等紅燈的間隙,荊楚揚轉頭對身側的蔣岑說:「第一次殺青,劇組的殺青宴不能參加,我給你辦一個怎麼樣?就我們兩個人的殺青宴。」

「好啊。」蔣岑剛好變小,從衣服底下鑽出來,靠坐在副駕駛上,他側過身仰臉看荊楚揚,心裡有些期待。

經過一家大超市,配套的停車位已經滿了,無奈,荊楚揚把車停入旁邊舊小區的地下停車場,本想帶蔣岑一起進去,但是一拍身上,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口袋,蔣岑的衣服自己又穿不下,只好對他說:「你待在車上等我回來。」

「好。」蔣岑乖乖地坐在副駕駛上,看著荊楚揚下車,車門被鎖上,他躺在座椅上,扯過衣服蓋住自己的身體,准備小憩一會兒。

然而他正要閉上眼睛,車窗上映出一張臉,蔣岑心跳幾乎頓住,驚慌失措地躲到衣服底下,露出一雙眼睛。車外有人正在打量車內,鬼鬼祟祟的模樣讓人聯想到兩個字——

小偷!

由於蔣岑已經變小,荊楚揚故意把車停在角落裡,以免有人發現蔣岑,這隱蔽的位置也給小偷創造了便利,舊小區的安保本就一般,即使聽到了動靜,一時半會保安也趕不過來。

蔣岑惶恐地躲著,順著衣服滑下座椅,躲在主駕副駕中間的縫隙裡,接著只聽嘩啦一聲,副駕駛上的車玻璃被砸碎,小偷的頭探了進來!

「嘖,開這麼好的車,車上居然沒有值錢貨!」小偷探入車內,眼珠溜溜地轉,他伸手打開副駕駛前面的儲物櫃,從裡面翻出一些現金,滿足地數了數,面上滿是貪婪的笑容,他迅速的把錢塞進口袋裡,反手打開車內的鎖,整個身體探進來。

蔣岑躲在駕駛座與副駕之間的縫隙裡,緊張得幾乎忘了呼吸,他能感覺到小偷進來的動靜,生怕被小偷看到,他躲在縫隙裡一動不敢動。

終於小偷偷夠了,關上車門准備溜走,蔣岑蹲的雙腿發麻,小心地探出頭來,躲藏這種事情做得多了,也就有了技巧,好在他順著椅子躲到下面來,否則副駕上的衣服被小偷一拿起來,自己就會暴露。

小偷偷完心滿意足地離開,還沒走出幾步,便聽到不遠處傳來聲怒吼:「站住!」

蔣岑一愣,那聲音不是荊楚揚,莫非,有人發現了小偷?

一名住在附近小區的人民警察正好下班回家,親眼看到小偷盜竊的過程,他二話不說沖過去,一邊追一邊喊抓小偷,在快要沖出停車場的瞬間,一記飛撲,將小偷撲倒在地。

荊楚揚從超市裡回來,遠遠看見自己的車有些異樣,他大步走到車旁,大驚失色,副駕駛的玻璃竟然被砸開,車門也打開了!他扔下手中的東西鑽入車中,心髒仿佛被一只手掐住,他的小岑千萬不要有事!

「小岑!小岑!」荊楚揚急聲叫喚。

「我在這!」蔣岑從縫隙裡鑽出來,身邊落滿了玻璃碎屑,他不敢亂走,站在原地仰頭看荊楚揚,朝他揮手。

荊楚揚松了口氣,伸手小心地托著他放到自己身上,左右查看,見他沒有受傷,心中大石落下,他想了想,讓蔣岑躲進他自己的衣服口袋裡,他把衣服拿在手上,另一只手提著購物袋鑽出車子。

副駕駛的儲物櫃開著,裡面的現金都沒了,不過荊楚揚並不在意,只要蔣岑沒事就好,但還是得報警,他剛下車,便見有一人押著另一人朝他走來。

「同志你好,我是松陽派出所的民警,剛才看到這人在偷您的車,請問您方便和我去一趟所裡,做個筆錄嗎?」警察已經報警,不多時他的同事便開著警車過來,一副珵亮的手銬拷在小偷的雙手上,小偷低垂著頭,想也知道是在懊惱自己為何那麼巧就碰上了警察。

「一定要去嗎?我還有點事,能不能就在這裡?」荊楚揚推拒,蔣岑還在口袋裡,不太方便。

「這樣啊。」幾名警察對視一眼,有人走過來和荊楚揚交談,荊楚揚只說了自己發現車被偷了後的反應,之前的只有蔣岑知道,但他不能把蔣岑供出來。

「好的先生,這些是您的錢吧?」抓住小偷的警察把一沓錢從小偷的口袋裡摸出來,數了數,一分不少地還給荊楚揚,隨即押著人離開。

等他們走遠,荊楚揚摸出手機打了4s店的電話,讓他們立刻派人過來,拖車回去維修,自己則帶著蔣岑打車回家。

「車子沒事嗎?」蔣岑躲在口袋裡,用口型問。

荊楚揚回以一笑,給了他放心的眼神,兩人回到家中,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荊楚揚去廚房裡准備晚餐,只是在心底默默發誓,往後絕不再把他一人丟在車裡。

殺青的日子非常有紀念意義,由此荊楚揚特意做了一桌的大餐,還買了一瓶紅酒,柔軟燦金的燈光下,荊楚揚給蔣岑的小杯子裡倒了一點點紅酒,讓他放開肚子吃菜。

蔣岑第一次喝紅酒,覺得味道還不錯,便多嘗了幾口,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只是這幾口,便讓他臉頰紅撲撲,像微熟的蘋果,襯著黑豆一樣的眼睛,可愛而軟萌。

毫無意外,蔣岑喝醉了。

荊楚揚托著他到床上去休息,掌中小人閉著雙眼,小扇子般的睫毛一顫一顫,紅潤的嘴唇輕輕嘟著,讓荊楚揚好想不顧一切親下去。

然他只是俯身抵住蔣岑的額頭,溫柔地注視著他,任笑意在眼底泛開。

☆、第二十-二十二章

戀愛心事殺青後沒多久,便在網絡上開始播放,某家大網站一次性買走了版權,作為獨家開始首播,也許是原作的知名度夠高,也或許是有邵澤的參演,這部劇一播出,收視率便遙遙領先,成為同時段全網第一。

原作的粉絲夠多,這一定程度上也帶紅了參演這部劇的演員,每一個演員都被觀眾熟識,蔣岑當然也不例外,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用戶在微博上熱烈的討論,被頂起的話題一個接一個,而蔣岑的微博,也被粉絲們挖了出來。

粉絲1:嚶,這是林熙的扮演者嗎?小可愛快來給老阿姨摸摸小手!︿(?︶?)︿

粉絲2:親測無誤,此微博就是蔣岑本人,下面還有和葉境的合影呢。

粉絲3:表白蔣岑,把林熙演活啦!

粉絲4:從戀愛心事來的,看原作的時候就很心疼林熙,幸好這個角色沒有被毀,雖然是新人但是演技很不錯,希望蔣岑以後發展的越來越好,加油!

……

蔣岑正好在家刷微博,看到自己的微博粉絲驟然劇增,評論也多了不少,他點開下面的評論,逐一看完,挑了些有意思的回復。

「看什麼呢這麼開心?」雙休日,荊楚揚在家做了杯濃香的咖啡,坐到蔣岑旁邊,看到他手機上的微博界面,猝然想起被自己遺忘了n久的微博。

他拿過手機悄悄打開軟件,發現蔣岑的粉絲翻了好幾番,下面的評論也多了不少,他當即評論了一句,剛過幾秒鍾便被別人淹沒。

看來那種我一人獨霸評論區的日子不會再回來了,荊楚揚扶額,放下手機幾口把咖啡喝盡,起身打開冰箱看了眼,喃喃自語:「又得去買菜了。」

「下午我也去。」蔣岑一邊刷微博一邊說,反正也沒什麼事,待在家裡只會閒成狗,還不如出去轉轉,透透風。

到了午後,兩人一起開車去附近的大超市,才下車走沒幾步,荊楚揚敏感地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他們,走過街邊,他從反光鏡裡看了眼,是兩個女生,鬼鬼祟祟跟在他們後面不遠處,不知道打什麼主意。

有了上次的小偷砸車事件,荊楚揚可謂是一百個小心,他扯了扯蔣岑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看後面。

蔣岑反應過來,偷瞄了一眼,隨即轉頭一臉緊張地說:「不會又是想搶劫的吧?」可是就兩個女生,戰斗力是不是弱了點?

「不知道,來,跟著我。」荊楚揚沒有直接進超市,而是帶著蔣岑七拐八拐,拐進一條小巷裡,兩人躲在拐角,荊楚揚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讓蔣岑別出聲。

蔣岑點頭,從他身側探出腦袋,眼睛亮亮的,好奇,上一次獨自一人是害怕,但今天有荊楚揚在自己身旁,他很放心。

荊楚揚噗地笑出聲,把他的腦袋按回去,默默的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那兩個女生越走越近,荊楚揚屏住呼吸。

「到哪兒去了?怎麼一下子就不見了?」其中一名女生奇怪。

「再找找,我應該沒有看錯。」另一人低聲回答,兩人在巷子裡探頭探腦,左右張望。

荊楚揚回頭看蔣岑,讓他待在原處別動,在心底數數,一、二、三!

他猛然閃身出現在兩個女生面前,伸手攔住她們,聲音不自覺地沉下來,面露威嚴:「你們是誰?跟著我們做什麼?」

兩個女生怔住,愣了好久才跳開一步,連連擺手:「我們不是壞人!」

「那你們是誰?」荊楚揚瞇眼。

「先生,剛剛和你在一起的那是蔣岑嗎?我們是他的粉絲,想要個簽名,您看可以嗎?」

荊楚揚瞪眼,粉絲?

蔣岑從拐角處探出頭,慢慢走到荊楚揚身旁,打量地看著她們。

「啊,真的是蔣岑,能給我們簽個名嗎?」兩名女生歡呼著跳起來,從背包裡拿出紙筆遞到蔣岑面前,滿眼期待。

「好。」蔣岑接過紙筆,利落的在本子上簽上自己的名字,前世他特意練過簽名,字體瀟灑又不失雋秀,他唰唰兩筆簽完,把紙筆遞回去,「謝謝喜歡。」

「蔣岑加油,我們很喜歡你!」兩名女生接過紙筆,又請求合了張影,高高興興地離開。

原地,荊楚揚低頭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原來是粉絲啊,還好他沒直接上去把她們撂倒,不然可就鬧笑話了。

「走吧,去超市。」蔣岑心裡美滋滋的,沒想到走在路上也能被人認出來。

「呃,好。」荊楚揚快步跟上,兩人一起走入超市,購買了些東西,一個電話飆來,公司臨時有事需要自己處理,荊楚揚皺眉,把手機放回口袋。

「怎麼了?」

「公司有點事,我先送你回去。」荊楚揚拎著購物袋上車,把蔣岑送回家,這才掉頭去公司。

蔣岑到家,把手裡的東西放在餐桌上,今天買了些面條和凍水餃,他整理了一下冰箱,盯著那些面條,心裡泛起了小九九。

做飯不行,放面條總不難吧,應該和泡面差不了太多。蔣岑抿唇,擼袖子准備自己動手下一次面試試,廚房裡很快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一個小時後,蔣岑從廚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面,面條顏色寡淡,上頭飄著幾根菜葉,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然而蔣岑成就感滿滿,他拿出手機給面條拍照,喜滋滋地放到微博上。

蔣岑:第一次下廚成果,棒棒噠!【面條的照片】

微博很快吸引了幾百條評論,荊楚揚在公司開完會,摸出手機打開微博,正巧刷到蔣岑發的新微博,他盯著那清湯的面條,嘴角抽搐,然而周圍有人,所以荊楚揚只得死死忍住,走到暗處才敢大笑出聲,眼眶裡冒著眼淚花。

他的小岑真是太可愛了!這赤果果的求表揚!荊楚揚收好手機,准備回家。

到了家裡才四點,蔣岑和棉花糖坐在沙發上,一人一貓倚在一起,聽到開門聲,蔣岑從沙發上站起來,雙眼亮晶晶。

「餓了嗎?」荊楚揚脫鞋,問。

蔣岑點點頭,攔住他不讓他去廚房,笑得一臉神秘,「今晚我做飯好不好?」

荊楚揚一愣,下意識地點頭。

「那你在這裡等著!」蔣岑壓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在沙發上,他跑進廚房,把還剩一半的面條拿出來備在一邊,燒水放面。

中午做的面條味道有點淡,蔣岑想了想,拿起一個瓶子往裡倒了點,看這深褐色的東西,應該是醋吧,他把瓶子放回去,扔了幾根青菜進去,收湯出鍋。

荊楚揚坐在沙發上,鼻間嗅到面條的清香,心裡莫名期待,緊接著,一碗面端到他的面前,荊楚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頓住。

「怎麼樣,好吃嗎?」蔣岑邀功般湊到荊楚揚旁邊,星星眼。

「好……吃……」荊楚揚假裝沒事又吃了幾口,好笑地放下筷子,讓蔣岑自己嘗一口。

「啊!」蔣岑大叫。

他怎麼把醬油當成醋放進去了!還放了好多!

蔣岑捂臉,「你吃完沒事吧?」

「呃。」荊楚揚本想搖頭,忽然惡作劇心思湧上心頭,他捂著肚子哎喲一聲,一臉痛苦。

「啊,你怎麼了?」蔣岑大驚失色,他居然把人吃出毛病了!他伸手去扶荊楚揚,右腳不慎被沙發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在他的身上。

時間定格,蔣岑的右臉貼著荊楚揚的胸膛,沉穩的心跳聲就在耳邊,給人安心的感覺,他心跳飛快,臉色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爬起來,一不小心屈腿。

「嗷!」荊楚揚慘叫,眼淚險些流下來。

蔣岑一臉懵逼地看著荊楚揚糾結在一起的五官,再次捂臉,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你沒事吧?」蔣岑心虛地低著頭,目光不敢和荊楚揚對視。

荊楚揚緩過來,搖搖頭撐著沙發爬起,差點被他的小岑給廢了,兩人下半輩子怎麼過!突然,客廳裡一黑,燈滅了。

「停電了嗎?」蔣岑起身去查看,發現整個小區都陷入黑暗,不時聽到叫罵聲,果然是停電了。

荊楚揚打了個電話給物業,得知是臨時出故障,預計個把小時就能恢復,他放下心,這個小區的物業很負責,這是他選擇搬過來的原因之一。

屋內一片漆黑,兩人索性一起坐在陽台上,看著窗外夕陽漸漸沉入天際,別樣的安寧。許是氣氛太過安靜,蔣岑拿出手機開始刷微博,有些粉絲的評論實在太可愛,讓他忍俊不禁。

荊楚揚偷瞄幾眼,跟著偷偷上微博,現在以他一人之力已經不能占領蔣岑的評論區了,於是他干脆注冊了n個小號,開始他的刷屏大計。

一棵大白楊:表白小岑,小岑演得實在是太好啦!

兩棵大白楊:蔣岑帥帥噠!

三棵大白楊:林熙雖然癡心定哲,但始終不是他的歸屬,祝賀他找到自己的幸福。

……

n棵大白楊:因為這部劇開始關注你,你是個很敬業的演員,以後會一直支持你噠!

……

蔣岑刷著微博,疑惑:「好多大白楊哦,這是建了個粉絲團嗎?」說完他把手機湊到荊楚揚面前,「楚揚你看,我好像有粉絲團了!」

「啊?」荊楚揚沉迷刷屏不可自拔,被突如其來的手機嚇了一跳。

「咦。」蔣岑盯著他,從那泛著笑意的唇角移開,「你在看什麼,這麼開心?」

「啊,沒什麼啊。」荊楚揚把手機挪到一旁,不讓蔣岑看到上面的用戶名,又偷偷點開聊天軟件,若無其事道:「公司有個同事在群裡發了個小段子。」所以要笑一笑。

「這樣啊。」蔣岑收回目光,剛才他好像看到荊楚揚在刷微博,原來是他看錯了。時鍾漸漸指向五點,蔣岑准時地變成小人,而小區的電還在緊急搶修中,蔣岑的肚子咕嚕咕嚕響起來,他捂臉,臉頰微紅。

「餓了嗎?要麼我出去買點吃的回來,這電也不知道要修到什麼時候。」荊楚揚問。

「我也去。」蔣岑抬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走吧。」荊楚揚站起身,把蔣岑放在自己的上衣口袋裡,拿上手機鑰匙和錢包,換鞋子出門。走到外面,一片黑漆嘛唔,整個小區連帶著外面的便利店都停了電,荊楚揚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一路摸黑走到停車場,開車去遠一點的超市買速食食品。

車子停下,荊楚揚下車徒步去超市,路燈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蔣岑坐在他胸前的口袋裡,仰頭望著荊楚揚稜角分明的下頜,和纖薄堅毅的嘴唇,只覺得那唇形很是好看,不由得看入了迷。

荊楚揚感覺到一道視線一直注視著自己,他低頭與蔣岑對視,黑豆一樣的眼睛倒映了漫天的星光,荊楚揚唇邊揚起微笑,攏了攏大衣,將他遮得更嚴實一些,抬步走進超市。

到了速食食品前,荊楚揚壓低聲音問蔣岑:「涼皮吃不吃?」

「太冷啦!」蔣岑拒絕。

「那湯面呢?還是炒飯?」荊楚揚又問。

「炒飯吧,不要蔥!」湯面不方便吃,炒飯挺好。

荊楚揚心裡有數,買了兩份炒飯打包帶走,去收銀區結賬,回到小區裡,電已經恢復,離開前兩人沒有關掉客廳的燈,一到家便是燈火通明,亮堂堂的讓人很安心,荊楚揚把炒飯放在桌子上,默默的將冷了些的那份放在自己面前。

蔣岑拿著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吃飯,炒飯做的很一般,完全沒有荊楚揚的手藝好,吃他的飯次數多了,胃口也被養叼不少,他吃了幾口肚子便鼓起來,撐了。

棉花糖聞到香味跳上桌子,粉嫩的小鼻子使勁地嗅著炒飯,蔣岑大驚,攔住它不讓它靠近,口中不停重復:「這個你不能吃的!」

棉花糖沒聽,小鼻子不停地嗅,險些把蔣岑拱到飯裡去,荊楚揚看不過去,打開一盒貓罐頭放在它的食盆裡,引誘它過去。

吃外賣不用刷碗,兩人早早的便躺在床上休息,蔣岑一覺睡到天亮,夢裡感覺有什麼濕濕熱熱的東西在舔自己,突然,面前浮現荊楚揚的臉,他變成了一只胖貓,正伏在自己身上,伸出舌頭舔著自己,蔣岑大叫一聲醒來。

啊,原來是夢。

「做噩夢了嗎?」旁邊,荊楚揚半撐起身體問,睡眼惺忪。

蔣岑搖搖頭,驟然想到夢中荊楚揚變成了一只肥肥的貓,他忍住沒笑,側過身躺下繼續睡,再醒來外頭天光已大亮,他迷迷糊糊的被荊楚揚帶到餐桌上,低頭去喝粥。

荊楚揚今天特意煲了砂鍋粥,粥很燙,他還沒來得及提醒蔣岑小心燙,便聽到一聲慘叫,回頭看,蔣岑捂著自己的嘴,眼睛裡滿滿的淚花。

「燙到了嗎?」荊楚揚俯身在他面前,讓他張開嘴。

「啊。」蔣岑張嘴伸出被燙紅的小舌頭,苦著臉。

荊楚揚拿來西瓜霜往燙傷的地方噴了一點,還好不是很嚴重,美好的早晨在這意外的小插曲中度過,「下午我們去一趟公司。」

「有什麼事嗎?」蔣岑抬眸,他記得今天是周日,休息天。

「有個人要介紹給你認識。」荊楚揚幾口扒完飯,唰唰利落地洗了碗,拿上大衣披好,已經是初冬,蔣岑的小衣服也定制了不少,不會讓他冷到。

兩人來到公司裡,周末的公司很安靜,兩人徑直上了七樓總經理辦公室,推開門,已經有一名男人等在裡頭,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

看到男人的面容,蔣岑眼睛驟亮,他認得這個人,他叫鄭海逸,是業內鼎鼎有名、炙手可熱的經紀人,人脈和能力都是一流的,前世本來即將成為邵澤的經紀人,但據說偷偷被人挖走,原來是被荊楚揚挖來了,只是這人現在在這裡做什麼?

「荊總。」鄭海逸點頭,在沙發上坐下。

「來。」荊楚揚招手讓他過來,兩人並排坐在一起,他指著對面的男人對蔣岑道:「小岑,以後他就是你的經紀人了,可以跟著大家叫鄭哥。」

「是你!」蔣岑驚喜的反應讓荊楚揚有些意外。

「你認得海逸嗎?」

「啊?」蔣岑回神,連忙擺手,「沒有沒有,鄭哥你好,我叫蔣岑。」他可不能承認自己的確認識鄭海逸,只好裝一裝剛入娛樂圈突然有了自己的經紀人,高興得摸不著頭腦的愣頭青。

「你好,荊總已經把你的情況都和我大致說了遍,以後我就擔任你的經紀人,希望我們合作愉快。」鄭海逸與他握手,笑容淡淡。

他走後,蔣岑還深陷高興之中,荊楚揚也跟著心情很好,他想了想又問:「小岑,需要再給你安排一名助理嗎?」萬一以後趕通告什麼的,有助理幫忙拿行李會比較方便。

「不用了。」蔣岑拒絕,「我可以自己來。」前世他也沒有助理,只有一名經紀人,他喜歡凡事親力親為。

「那好吧。」荊楚揚也不勉強,他拿了ipad遞到蔣岑的手中,讓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自己則打開電腦,處理一些公事。

再抬頭,蔣岑抱著ipad耷拉著眼皮,顯然已經睡著,荊楚揚笑,悄悄走過去扶住他的肩膀,將人小心地放倒在沙發上,拿來毛毯蓋在他的身上,怕蔣岑感冒,荊楚揚又開了暖氣,室內很快熱起來,烘得蔣岑雙頰暈紅。

荊楚揚蹲在他面前,盯著那泛紅的臉頰和柔軟的嘴唇,慢慢湊近,蔣岑夢裡嘟囔一聲,翻了個身,他猝然回神,起身回到辦公桌後,用文件來掩蓋自己的心猿意馬。

手機振動,荊楚揚看了眼來電顯示,挑眉,起身帶上門走到外面,才接通了電話,「喂?」

「回來了居然也不和我說一聲!是不是好兄弟了!」來電是他的大學室友關棋,兩人的關系非常好,他也是唯一一個知道他暗戀蔣岑的人。

「你這不還是知道了嗎?」荊楚揚輕笑回答。

「你這可不厚道了啊,請吃飯,知道不?」關棋在電話那頭嚷嚷,聲音突然壓下來,「我在網上看到蔣岑演的網劇了,和你喜歡的那個,是一個人嗎?」

荊楚揚嗯了聲。

「我去,怎麼當演員去了?」

「他喜歡,就讓他去。」荊楚揚說這話的時候,透過辦公室門上的透明玻璃看了眼裡頭睡著的人,目光溫柔,「我把他簽到了公司裡。」

「喲!近水樓台先得月啊,兄弟好樣的!不過你這是已經追到了嗎?」關棋語調上揚,還是老樣子,八卦的很。

荊楚揚挑眉,「還沒,不急。」

「怎麼能不急,你這都等了他多少年了,再不急人要跟別人跑了!」關棋叫嚷,「娛樂圈是個大染缸,染缸懂不懂?什麼阿貓阿狗都有,你再不快點,小心被別人搶先。」

「不會的,他現在住在我家。」荊楚揚語調有些得瑟,想到這點就開心。況且,就是因為已經等了很多年,所以不會在意這幾天,他有信心。

電話那頭傳來長長的一聲喔,關棋頓悟:「厲害了我的哥,牛還是你牛,畫地為牢啊!那祝你追人成功啊!」

「我會的。」眼看著蔣岑快要醒了,荊楚揚匆匆掛上電話,推門進去,「睡醒了嗎?」

蔣岑揉著眼睛,點頭,他看看牆上的時鍾,已經四點了,原來他睡了兩個多小時,他起身伸了個懶腰,衣服往上縮露出白皙而柔韌的一截腰,看得荊楚揚心髒砰砰亂跳。

夜晚,棉花糖跳**頭櫃和蔣岑挨在一起,後直接霸占了他的小床,怎麼也不肯讓開,接著便見小床猛地一動,竟然塌了……

蔣岑愣住,目瞪口呆,風中凌亂。

荊楚揚不忍直視的把棉花糖抱到一邊,還想搶救一下小床,然而整個飛機盒都被棉花糖壓破,不能再用,家裡也沒有多余的飛機盒可以用來做床,荊楚揚歉疚地看向蔣岑,絞盡腦汁想辦法。

「沒關系,我就睡這就好了。」蔣岑拍拍床鋪,沒有專門的小床也沒關系,他沒那麼矯情,況且他知道荊楚揚睡相很好,不會壓到他。

荊楚揚心裡狂喜,他們這算是要同床共枕了嗎?他是不是還得感謝棉花糖!荊楚揚轉頭看棉花糖,發現它兩只前爪不停地抓著飛機盒小床,把它破壞的越來越爛,隨即邁著步子湊過來求撫摸。

荊楚揚按捺心底的激動,忍住差點咧開的嘴角,面上卻依舊沉靜如水,「好,我不會壓到你的。」說完,他拿過蔣岑的小枕頭放在自己的枕頭旁邊,讓他躺下後,給他蓋上小被子。

蔣岑陷入夢鄉,荊楚揚卻遲遲不能入睡,他側過身盯著蔣岑的睡顏許久,慢慢地湊近,又湊近,直至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厘米。

既然都等了這麼多年,那他提前收點利息總可以吧?黑夜裡,荊楚揚注視著蔣岑的小臉,指腹在自己唇上按了下,又飛吻到蔣岑的臉上,小人兒動了動,軟軟的唇瓣碰到他的指腹,荊楚揚給他掖好被角,渾然不覺自己此刻笑得有多傻。

美好的周末一晃而逝,緊接著又是連續五天的工作日,荊楚揚來到公司裡,開了個短暫的會議,他揉了揉太陽穴口,回到辦公室,助理給他拿來幾份文件,荊楚揚拿在手中認真閱讀,在其中一份停下目光。

片刻後。

「安排一下,明天我要出差。」

「好。」助理離開。

荊楚揚把文件放在一邊,面露欣喜,雖然又要出差,但是這次,他很期待!荊楚揚腦中思忖,這次他要出差的地方是b市,離a市很遠,所以一天之內恐怕是趕不回來,如果他在b市住一晚的話,那家裡的蔣岑和棉花糖,誰來照顧?

下午下班,荊楚揚驅車回到家,蔣岑正在和棉花糖玩耍,一人一貓相處的格外溫馨,他放下手中的公文包,走到廚房洗手做飯。

這頭蔣岑和棉花糖玩得正開心,之前買給它的貓抓板和毛球它都很喜歡,棉花糖玩得累了,走到水盆旁邊用粉嫩的小舌頭舔水,喝飽了它回到蔣岑身邊,用濕漉漉的小鼻子拱了供他,又舔舔他的臉頰,弄得蔣岑有些癢。

荊楚揚出來,看到這一副場景,曾幾何時,蔣岑看到棉花糖就害怕,恨不得離它百八十米遠,然而現在一有空就和它黏在一起,自己這個大活人反倒成了擺設,被他們一起當成了空氣,赤果果的無視了。

「咳咳。」荊楚揚輕咳,提醒蔣岑吃飯了。

晚餐做了香噴噴的竹筒飯,竹筒還是荊楚揚下班路過菜市場的時候特意進去買的,竹子的清香混合著米飯的香糯,輔料是甜玉米和臘肉,入口口感極佳,好吃的停不下來。

「楚揚,你做飯越來越好吃了!」蔣岑稱贊,想想前世天天不是盒飯外賣就是下館子的生活,現在簡直不能更幸福,要飄起來了!

「只有做飯好吃這一個優點嗎?」荊楚揚夾起一塊臘肉送進嘴裡,挑眉。

蔣岑頓住,皺起小眉頭似乎在努力思索,荊楚揚本期待地看著他,後害怕他說出你是我永遠的好朋友,或者我們要做最好的朋友諸如此類的話,便開口引開話題:「好了,開玩笑罷了,明天我要出差去b市,等會送棉花糖去我朋友家。」

「那我呢?」蔣岑問。

荊楚揚俯身,和蔣岑平視,伸手點了點他的小腦袋,「你和我一起去。」小傻子,他怎麼捨得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裡?

「好!」蔣岑高興,黑豆眼如黑夜中閃爍的星星一般明亮,戀愛心事殺青後,他暫時沒有新的戲約,整日呆在家裡沒什麼事可以做,全當跟著出去兜風了。

「這麼開心啊。」荊楚揚被他逗笑,又問:「我們明天中午再出發,早上我先去公司拿點東西,你可以睡個懶覺,中午想吃什麼?」

「嗯,想吃醬肘子,還有紅燒肉,還有好多好多!」說著蔣岑舔了舔嘴唇,腦補了這些美味,險些流下口水。

「這麼多啊,選一個先好不好,其他的等我們從b市回來了再做。」荊楚揚手指在他的鼻尖上緩緩滑過。

「那就紅燒肉!」蔣岑咧嘴笑,荊楚揚廚藝很好,每次做飯都會配合他的口味,這簡直就像家裡有一個御用大廚,而自己就是等著投喂的皇帝,不能更美好,蔣岑抱住荊楚揚的手指晃了晃,星星眼:「楚揚,你太好啦!」

「咳。」荊楚揚被晃的心跳加速,連忙收回手指趕緊跑路,生怕又控制不住自己。

晚上七點,荊楚揚把棉花糖的一切用具打包好,帶著貓前往關棋的家,到了門口,他按響門鈴,先聽到裡面一陣狗吠,接著門打開,一個大腦袋探出來,興沖沖地朝他搖尾巴,圍著他轉。

「迪奧,你來啦?」荊楚揚空出一只手摸摸面前金毛的腦袋,這只狗是關棋養的,寶貝的不得了,像親兒子一樣養著,關鍵是迪奧和棉花糖是難得能友好相處的一對,所以荊楚揚才敢放心地把自家喵送過來。

「在門口杵著干嘛,進來唄。」關棋把人拽進屋,關上門,迪奧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後頭,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來,棉花糖,去和迪奧玩吧。」荊楚揚把棉花糖從貓包裡抱出來,它的四肢剛沾到沙發,便迫不及待地跟著迪奧跑了。

「我兒子配你女兒其實蠻不錯,就是可惜物種不一樣。」關棋在一旁看著,不禁感慨。

「瞎說什麼呢?棉花糖已經絕育了。」荊楚揚被他說得笑起來,起身往外走,「好了我走了,棉花糖就交給你了,小岑還在家裡等我。」

「嘖,看你這一臉極渴的表情,還沒追到手?」

「不急。」荊楚揚在玄關穿鞋,他對待這份感情非常認真,也希望自己能夠慢慢被蔣岑接受,不嚇到他。

「就知道你還沒告白,還是需要哥哥我的幫忙,來,這個你拿著。」關棋從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塞到荊楚揚的手裡,給了他一個曖昧的眼神。

荊楚揚攤開手心看了眼,「這什麼?」正正方方的包裝,上面什麼字都沒有,看著倒挺像藥店裡賣的感冒靈顆粒。

「瞎問什麼,拿著就是了。」關棋嘖了聲,把東西直接扔進他口袋,打包把人送出門,「行了,貓留下,你可以滾了。」

荊楚揚皺眉,但也沒多問,徑直回了家,這小東西的事情很快便被他忘在腦後。

翌日早晨,荊楚揚輕手輕腳地起床,去公司取相關文件帶上,到了中午,他回家做了蔣岑想吃的紅燒肉,收拾好東西和人一起驅車前往b市。

a市離b市走高速大約需要八個小時,荊楚揚車速雖快,但是開得很穩,過了a市的收費站,他駛上高速公路,慢慢提速。

蔣岑一直沒說話,他坐在副駕上看車外的風景,看著看著便瞇起眼睛小憩,荊楚揚趁著到中間收費站停車休息的間隙,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蔣岑的身上。

車子繼續穩穩地往前開,蔣岑醒來時,夕陽西下,車內灑滿淡淡的金光,他揉揉眼睛,低頭看身上的衣服,又看到荊楚揚只穿了一件襯衣加一件毛衣,問:「楚揚,你不冷嗎?」他把外套遞過去,忽然從口袋裡掉出什麼東西,落在他的腿上。

那是個正正方方的小玩意,上面什麼說明都沒有,蔣岑好奇,征得荊楚揚的同意後輕輕撕開一個口,從裡面露出一個**白色微透明的東西,蔣岑一愣,裡面的東西便順著口子掉在他的腿上。

蔣岑:「……」

荊楚揚開車間隙瞄了一眼,險些把車開歪,他瞪大雙眼,回想起昨晚關棋那個曖昧的眼神,忽然之間什麼都明白了。

這個該死的人!

「呃,這個……」荊楚揚欲解釋,然而看到蔣岑一臉「你不必解釋,我什麼都懂」的表情,突然覺得很無力,此刻的自己在他眼裡,一定很奇怪吧。

蔣岑淡定地把東西撿起來塞進面前儲物櫃中的垃圾袋裡,轉頭裝作看車外風景,留荊楚揚在旁邊咬牙切齒,在心裡把關棋大卸八塊。

經過長達八小時的開車,兩人終於抵達b市的酒店,荊楚揚把蔣岑藏在口袋裡帶進房間,兩人一沾到床就幾乎癱著起不來了,仿佛變成了一條死狗。

然而該洗的澡還是得洗,一番洗漱過後,房間裡暗下來,月光清冷,只余淺淺的呼吸聲。

翌日一大早,荊楚揚起床帶蔣岑前往某個咖啡廳,蔣岑在他的口袋裡昏昏欲睡,在聽到一個聲音後,瞬間清醒過來。

「杜導演,你好。」荊楚揚伸手。

「荊總你好。」杜文欽回握。

蔣岑振奮,想探出腦袋來偷看,但又怕自己被發現。杜文欽導演是國內非常知名的導演之一,他的片子一般都比較關注邊緣人群,有極高的口碑,只要被他選中的演員,不論主角配角,都有大火的可能性,自帶熱搜體質的人,或許說的就是杜文欽這種。

他躲在口袋裡偷聽,漸漸明白了一切,荊楚揚是在談一部戲,這部戲的導演和制片人都是杜文欽,其中有一個角色,飾演的是抑郁症患者,需要一個演技扎實的演員,而荊楚揚現在就在推薦他,演這個角色。

雖然不是主角,但顯然這個角色更有難度和挑戰性,如果拍出來了,人們對於這個角色的關注,絕不會低,蔣岑深吸一口氣,緊握小拳頭,怕自己激動地喊出聲。

「荊總推薦的人選一向不會差,正好我過兩天要去a市一趟,到時約個時間,讓他來試鏡吧。」杜文欽微笑,喝盡最後一口咖啡。

「好。」荊楚揚起身,目送杜文欽離開咖啡廳,他出門驅車回酒店,把蔣岑從口袋裡撈出來,放在小床上,看他兩眼放光,不禁調侃:「怎麼,傻了?」

蔣岑眨眨眼,滿臉驚喜,「楚揚,這部戲……」

「沒錯,這部戲就是為了你談的。」荊楚揚大方承認,光有好的演技可遠遠不夠,還需要有好的戲約,他的人,他會一點點把他捧到至高的地方,讓他穩穩地站著。

蔣岑感動,上前給了荊楚揚的手指一個大大的擁抱,「楚揚,你最好!」

荊楚揚飄飄欲仙。

那是。

☆、第二十三章:別怕有我在

解決了事情,荊楚揚和蔣岑又在酒店住了一晚,翌日離開b市,一路驅車八個小時,兩人回到a市的家裡,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覺,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三日的中午。

荊楚揚下午要去接棉花糖回來,順便和關棋算賬,這家伙,害他在小岑面前丟臉,這仇非得報不可。

蔣岑待在家裡無聊,便跟著荊楚揚一起去,但是他不認識他的朋友,走到樓梯口就停下腳步,「我在這裡等你吧,你快一些哦。」

「也行。」荊楚揚怕關棋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便只身過去按門鈴,一如既往先響起狗吠聲,迪奧扭著屁股出來迎接他,嘴巴咧得老大,笑得很開心。

「棉花糖,來,我們回家了。」荊楚揚進門,收拾好貓咪用具,把棉花糖放進貓包裡,它還不願意進去,伸著爪子掙扎著要出來,迪奧也湊過來,滿臉寫著想和妹妹玩,荊楚揚伸手揉它狗頭,「乖了,下次再帶棉花糖來。」

迪奧口中嗚嗚幾聲,極度不捨得。

走到玄關,荊楚揚忽而想起有件事沒說,於是他轉過身壓低聲音道:「關棋,你那天給我的東西,怎麼不說清楚!」

「呀,你沒用啊!」關棋故作吃驚,「我這是助力你和你的心上人好嗎?居然不感謝我。」

「用你個頭!」荊楚揚咬牙切齒。

樓道裡的蔣岑耐心地等待著,耳邊突然傳來心上人三個字,他驚了驚,忍不住豎起耳朵仔細聽。上一次在家裡,荊楚揚接了個電話,電話裡也問了他的心上人,這次又有人問了,原來荊楚揚一直有喜歡的人,可是為什麼從來沒見他心上人出現過,莫非分居兩地?

正想著,荊楚揚走過來,手裡拿著貓包和其他東西,對他揚了揚下巴:「走吧。」

蔣岑抬步跟上,兩人走進電梯緩緩下行,他猶豫了會兒,試探地問:「楚揚,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

荊楚揚怔住,莫非他和關棋的對話,蔣岑都聽到了?但是看他一臉疑問,又不像是知道了的樣子,他忽而起了逗他的心思,笑著點頭。

「原來是真的啊。」蔣岑又問:「那怎麼從來沒見過?」

那是因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荊楚揚心底咆哮,面上又故作鎮靜,「以後你就知道了。」

電梯門開了,兩人一前一後出去,蔣岑眉尖微微蹙起,跟上他的步子。

天氣越來越寒冷,晚上開始大幅度降溫,一向身體強健的荊楚揚在這次寒流來襲中很不幸地感染了風寒,一開始他自己還沒發現,躺在床上呼吸灼熱。

蔣岑睡醒,發現本該去公司上班的荊楚揚竟然還在床上,他走過去輕輕推他,發現被褥下的身體竟然無比滾燙,「楚揚,你醒醒!」

荊楚揚夢囈,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睜眼看到蔣岑擔心地看著自己,伸手想撐著身體坐起來,然而沒有力氣,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覺自己好像發燒了。

「你別動,我去給你找退燒藥。」蔣岑順著床腿爬下床,跑到藥箱旁邊用力打開,瞅了一圈,竟然沒有退燒藥。

他看了看時間,離自己變回正常大小還有兩個小時不到,荊楚揚燒成這樣,他得帶他去醫院,現在他還沒變大,能為荊楚揚做點什麼呢?

蔣岑想了想,跑回床上,故意站在風口把小手吹冷,再貼到荊楚揚滾燙的額頭上,手被捂暖了,又跑回風口繼續吹冷,如此重復。

就這般過了兩個小時,蔣岑終於變大,他先換身衣服,回到床上扶荊楚揚起來,推醒他:「楚揚,醒一醒,我帶你去醫院。」

荊楚揚皺眉,睡得極不舒服,他頭疼欲裂,喉嚨裡干渴得像是要著火,他勉力撐著靠在床頭,緩了會兒,啞聲說:「不用去醫院,你去小區外面的藥店給我買盒退燒藥就行了,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他不能去醫院,看病吊瓶需要很長時間,他怕自顧不暇,沒法照顧蔣岑,萬一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變大,那就糟糕了,況且他也不是很嚴重,先吃點藥再說。

「好吧。」蔣岑心知他的擔心,跳下床奔向藥店,在醫生的推薦下,買了一種見效比較快的。

回到單元樓,蔣岑走進電梯,叮的一聲,電梯關上門,緩緩上行。蔣岑脫力地朝後靠著,低頭看袋子裡的退燒藥。

忽然電梯停住不動了,蔣岑抬頭,等了會兒不見電梯有任何反應,驟然想起一些看過的電梯事故,心裡有些慌,他按了按電梯裡的求助裝置,沒有反應,他又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荊楚揚,然而手機完全沒有信號,無法撥打電話也不能發出短信。

蔣岑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想想要是有人發現電梯沒用了,應該會通知物業來修吧,但是等了很久很久,他都沒有等到,電梯裡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蔣岑不得不承認,他開始害怕了。

他不是沒有見過被困在電梯裡活活困死的人,他們當時一定都和他一樣,以為會有人來救,但是等到閉上眼睛了,都沒有等到,蔣岑越想越怕,他好不容易才重來一世,不想就這麼憋屈地死了。

他拿出手機試著找信號,但不論他是舉高還是放低,手機都處於無法聯系外界的狀態,他想砸門,又怕電梯會突然下墜,只能在原地等著,心底不住祈禱荊楚揚趕緊出現。

他能發現的,他會發現的對不對?上一次他出現意外,他也及時出現,這一次一定也可以的!

蔣岑心慌,蹲下抱住自己,捂住自己的耳朵,他從小有點幽閉恐懼症,雖然電梯裡很亮,但是恐懼還是如潮水般將他淹沒,耳邊轟鳴,他閉上眼睛,努力想些開心的事情。

荊楚揚抱著棉花糖的樣子出現在腦海中,這個男人總是能讓他心頭一暖,對貓咪寵愛有加,對自己也照顧得很好,雖然不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誰,但能被荊楚揚這麼好的人喜歡,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蔣岑的思緒又被拉回現實中,面對這空蕩的電梯,他深吸氣想換個姿勢,兩條腿蹲得麻木,他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手指揪著褲腳,抿緊嘴唇。

他不怕,嗯,不怕。

荊楚揚躺在床上又睡了過去,再醒來一看居然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而蔣岑還沒有回來,只是去一趟小區外面的藥店而已,為什麼這麼久還沒回來?

不會是遇到意外了吧?可是現在才一點多,蔣岑應該還沒變小才對。

荊楚揚敵不過心裡的擔心,掙扎著爬起來,套上外套出門去藥店,走到外頭發現電梯壞了,他默默地轉身走樓梯,到外頭轉了一圈,都沒有看到蔣岑的身影,難道已經回來了?他又匆匆往回趕,冷風吹在頭上,更是頭疼欲裂。

到了單元樓裡,荊楚揚看到電梯停在十五樓,他走走停停,到了十五樓,神使鬼差地去按了按電梯的按鈕,接著聽到裡面有人輕輕拍門的聲音,他疑惑:「誰?」

蔣岑被困在電梯裡,心裡的恐慌難以言說,他慢吞吞挪到電梯門邊,起身把求助裝置再按了一遍,還是沒用,莫大的恐懼驅使他控制不住自己開始拍門,忽然,門外有了回應。

蔣岑仔細聽,眼睛猛然睜大,是荊楚揚的聲音,雖然這聲音因為發燒很啞很低,但是他絕對不會聽錯!他激動,抬高聲音:「楚揚,是我!我被困在電梯裡了!」

荊楚揚大驚失色,「小岑?」

「是我!」蔣岑貼在門上,揚聲回應。

荊楚揚一瞬間清醒過來,顧不得自己身體的不適,大聲道:「你在裡面待著不要亂動,我馬上找人過來。」說完,他立刻摸出手機撥打物業的電話,又打了消防電話尋求幫助,自己則靠在電梯邊,陪蔣岑說話,柔聲安慰他,「沒事的,我就在外面,別怕。」

「好。」蔣岑哽咽,他就知道荊楚揚會發現他不見了,他抿唇,努力和他說話:「楚揚,我買了退燒藥,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沒事,我在外面陪著你,晚飯想吃什麼?」荊楚揚努力說一些讓他高興的話,盡管他自己的喉嚨痛得要死。

明明蔣岑還困在這電梯裡,但是知道荊楚揚就在外面陪著自己,他忽然不覺得那麼害怕了,兩人聊了一會兒,門外有喧鬧聲傳來,荊楚揚道:「消防來了,小岑,你往後退到角落裡。」

「好。」蔣岑依言走到角落裡站好,外面很吵,但是他的心卻很寧靜,他知道荊楚揚就在外面等著他,所有的害怕、緊張全都消失殆盡。

電梯裡的燈閃了幾下,隨著人的說話聲,電梯門一點點被打開,荊楚揚的臉出現在幾名消防員的身後,蔣岑眼眶發熱,抬起步子走出去,在他面前站定。

「沒事了,我們回家。」荊楚揚深吸氣,露出一抹微笑,接著轉身往樓上走,回到家,蔣岑在他身後脫鞋,荊楚揚深深地望著他,猝然往前跨了一大步,緊緊的,緊緊的把他抱在懷中!

☆、第二十四章:時刻保護你

荊楚揚力道極大,緊箍著蔣岑的身體不讓他亂動,兩人的胸口緊貼在一起,他低頭埋首在面前人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嗅他身上的味道,不願放開。

「楚揚,你怎麼了?」蔣岑僵著身體,不解。

荊楚揚搖搖頭,「不,沒什麼,別動,就讓我抱一會兒。」

須臾,荊楚揚放開蔣岑,拿過他手中的退燒藥,徑直去廚房倒熱水吞藥,他還不確定蔣岑的心意,不敢貿然告白,萬一兩人連朋友都做不成……

蔣岑還站在玄關,好一會兒才回神,楚揚這是怎麼了?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一步走進臥室。

吃過退燒藥,荊楚揚又喝了不少熱水,陪蔣岑說了很久的話,導致他的喉嚨像有刀子在割一般,吞咽口水都痛。兩人一起到床上休息,不覺中過了五點,蔣岑變小,許是夢到了被困在電梯的事情,他的口中不停地發出夢囈,額上滲出冷汗,睡得極不安穩。

荊楚揚靠過去,把蔣岑抱到自己的手心裡,讓他躺好,他湊得很近,近到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處,他的掌心因為燒還沒完全退下去,熱度猶在,但讓蔣岑本睡得不安穩的身體,漸漸安靜了下來,他抱著他的一根手指,陷入沉沉的夢鄉。

「別怕,我一直在你身邊。」荊楚揚柔聲說。

夢中,黑暗被驅散,露出荊楚揚溫柔的臉,蔣岑安靜下來,沉沉睡著,嘴角不自覺翹起小小的弧度。

睡到晚上六點多,荊楚揚起床,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出了一身的汗,他先去洗了個澡,然後到廚房去做晚飯,他看了看儲物櫃,發現油和米已經快沒了,得抽空去趟超市才行。

蔣岑睡醒,旁邊還殘留著荊楚揚的溫度,他下床來到客廳,一路飯菜的香味,他仰頭望著廚房裡的高大背影,眼眶微熱,從未覺得這般安心過。

翌日荊楚揚痊愈,起床去上班,鄭海逸進門來,把一封郵件放在他的面前。

「趙導的新劇想讓小岑參演嗎?」荊楚揚大致瀏覽了一遍,要拍的又是一部*網劇,只不過這回是古代的,人設倒是很符合蔣岑來演,「我打個電話問問他本人吧,自己願意才最重要。」

「好。」鄭海逸到外面等待。

電話很快接通,蔣岑的聲音傳來,荊楚揚起身走到窗戶旁邊,語氣溫柔:「睡醒了嗎?中午想吃什麼?」

「不知道。」許是剛睡醒沒多久,蔣岑的聲音軟軟的,撩撥著荊楚揚的心,讓他不自覺把聲音一再放柔:「上次做了紅燒肉,這次換小炒肉好不好?」

「好啊。」蔣岑的語調揚起,顯然十分高興,末了他又補了句:「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那當然,荊楚揚飄飄然,想到正事還沒說,又轉了話題:「對了,趙歷導演要拍新的網劇了,他有意讓你參演,你怎麼想?」

「好啊。」蔣岑想也不想就回答,現在他還在起步期間,沒有資格去挑挑選選太多,只要能讓他有曝光率,他就願意去,況且趙導也算是合作過的導演,他很高興再和他合作一次。

「那行,我就讓海逸給你接下了。」荊楚揚答應,對門外的鄭海逸點點頭,又細心交代:「新買的小棉襖放在床邊了,記得穿上,要是餓了,鍋裡還有熱粥,吃的時候小心些。還有,別和棉花糖到陽台上玩,吹了風會像我一樣發燒,知道了嗎?」

「我知道的,你好好工作吧。」蔣岑答應著,逗旁邊的棉花糖。

荊楚揚微笑:「那中午等我回來。」他掛上電話,心情變得更佳,家裡有人等著自己的感覺,實在不能更美好。

到了中午,荊楚揚如約回家給蔣岑做小炒肉,放在桌上的手機振起來,他看了眼,手指抵在唇邊,接起電話。

「荊總,我到a市了,不知道你說的那個演員,下午方便嗎?如果可以,那一點在我的工作室試鏡,如何?」來電者正是之前荊楚揚和蔣岑去b市見的杜文欽導演。

荊楚揚應下,此事宜早不宜晚,晚了這個角色很可能就是別人的了。

「下午你和我一起出去一趟,上次的杜文欽導演還記得嗎?一點他讓你去工作室試鏡。」荊楚揚言簡意賅的把電話內容說清楚。

「真的嗎?好!」蔣岑三兩口把碗裡的飯扒完,飛奔到臥室一陣搗騰,很快便換上衣服出現在客廳裡,「楚揚,我准備好了。」

「那你等我一會兒,我洗個碗。」荊楚揚忍俊不禁,配合他的速度快速地洗完了碗,拿上手機鑰匙出門。

杜文欽的工作室位於市中心的一座高級寫字樓內,荊楚揚和蔣岑提前了十幾分鍾到達,在候客廳等待。

終於輪到蔣岑,他深吸氣走進去,前世他也演過杜文欽導演的戲,所以今生看到他,不會很緊張,試鏡的內容是抑郁症患者決意與世長辭時,自盡未遂的畫面,說說很簡單,但是從沒得過這種病的人,要把那種痛苦與猶豫演出來,十分考驗功力。

好在蔣岑早有准備,閒著在家沒事的時候把抑郁症這個人群淺淺地研究了一遍,又找了些紀錄片來看,此刻想要把握他們的心理特征,倒是不難。

杜文欽坐在椅子上,看著不遠處的男孩忽然開始又哭又笑,眼眶裡迸出晶瑩的淚花,他歪著頭眼神裡充滿了疑惑,望向遠處的目光空洞而茫然,他緩緩起身走到桌邊,頹然倒在地上,右手觸碰到一把水果刀。

自盡吧,活著太痛苦了,死了就沒那麼多煩惱,自盡吧。

蔣岑慢慢抬起手,把道具水果刀放在自己左腕脈搏的位置,手指下依稀可以感覺到脈搏跳動的平穩,以及皮膚下傳來的溫熱,他盯著那裡看了許久,想割下去但又沒狠下心,忽然,他似做好了決定,抿緊雙唇用力地朝左腕動脈割下去,但在水果刀碰到皮膚的那一剎那,他猛地丟掉刀子,抱著頭在地上打滾,歇斯底裡地大哭起來,痛苦的哭聲充斥在不大的房間裡,震撼人心。

「非常好!」鼓掌聲響起,杜文欽站起身,走到蔣岑面前,伸手拉他一把,讓人站在自己面前,「果然荊總推薦的人總是不會讓我失望,這場試鏡我很滿意,小伙子,好好演。」

「是,我不會辜負杜導的信任的。」蔣岑按捺住心底的激動,朗聲回答。

出了寫字樓,蔣岑在車上不可自制地笑起來,一切都正在向好的地方發展,既然老天讓他重活一世,他就不會白白浪費機會。

過了沒幾日,趙歷導演的新網劇出了定妝照,網劇名為《不負》,主角攻由葉境飾演,是大燕朝的皇帝陛下景陵,主角受是蔣岑,飾演的是丞相容清和,簡而言之,這是一個深情皇帝攻一點點攻破清冷丞相受的心的故事。

趙歷導演很會跟上時代更新的腳步,現下*劇盛行,他便籌拍了多部這樣的網劇,既發掘新人,又發展網劇新的題材,一舉多得。

網絡上關於《不負》的討論也就此展開,由於之前葉境和蔣岑有過合作,於是兩人的粉絲開始yy他們,並在兩人的微博底下拉郎配。

荊楚揚某一日上了微博,正好看到一名粉絲在蔣岑的微博底下留評,讓他和葉境在一起,他登時後悔讓蔣岑接這部網劇了,不知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荊楚揚歎氣扶額,看來他得盯緊些了,自己的媳婦,得自己看著。

還沒開拍之前,荊楚揚帶著蔣岑去了趟超市,不僅僅是為了買米和油,也是順便買點零食放家裡屯著,棉花糖的罐頭也買點。

路過糧油區的時候,荊楚揚和蔣岑站在一排貨架前挑選合適的商品,兩人在玉米油和橄欖油之間猶豫不決,最終決定兩種油都買回去試試。

正在此時,兩人身旁的貨架晃了晃,最上排的幾瓶油朝下面的人砸下來,荊楚揚眼疾手快拉開蔣岑,轉身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口,微微彎腰以後背擋住了砸下來的油瓶。

一瓶油正中頭頂,荊楚揚頓時被砸得頭暈。

「楚揚!楚揚你沒事吧?」蔣岑從他的懷裡鑽出來,著急地摸他身上,雖然看不到明顯的傷,但那麼重的油砸在身上,一定很疼,蔣岑不敢大意,連忙拉著他去醫院,腳步匆匆。

「小岑,慢一些,我有些頭暈。」荊楚揚瞇眼,揉了揉太陽**。

「好,我慢些。」蔣岑緩下腳步,目光中止不住的擔憂,到了醫院裡掛上號,經過醫生一番查看,判定荊楚揚是輕微腦震蕩加身體淤青,休息幾天就會好。

雖然並不嚴重,但蔣岑還是很擔心,回到家,他從藥箱裡翻出紅花油,拉過荊楚揚的手臂,默不作聲的幫他揉開手臂上的淤青。

如果他能反應的及時一點,荊楚揚也不至於受傷了。

「別擔心,沒事兒,我這不好好的嗎?」荊楚揚笑著逗他,發覺往日一逗就笑的蔣岑今日一直緊抿著唇不說話,他眼珠子轉了轉,哎喲一聲裝痛。

「怎麼了?我力氣太大了嗎?還是頭又暈了?」蔣岑果然開始緊張,丟下紅花油的瓶子湊過來看他。

兩人距離極近,荊楚揚呼吸停了一秒,他下意識地拉住他的手,兩人一起躺在沙發上,璀璨的燈光落滿蔣岑的眼底,荊楚揚就這麼無聲地看著他,半晌才輕聲開口:「只要你沒事,我就沒事。」

☆、第二十五章:無時無刻不想念

荊楚揚由於腦震蕩,時而會感到頭暈,所以這幾天都在家裡休息,而與此同時,蔣岑的新網劇《不負》也准備開拍,這次的拍攝場地在a市的影視基地內,距離家裡並不是很遠。

蔣岑手中拿著劇本正在認真地看著,這部戲比起上一部來說更有難度,因為不僅戲份變多了,而且有些拍攝場景需要一定的技巧。

「一個人嗎?我來和你對一對劇本吧。」葉境走到他身旁坐下,拿起劇本,借著對劇本的間隙,偷瞄蔣岑的側臉。這個角色本來不該他來演,因為與他其他的檔期正好沖突,但是聽說主演之一是蔣岑,他便毫不猶豫地接了。

上一次沒能順利告白,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再和蔣岑搭檔,這回定要尋個合適的時機,把自己的心意表明。

這部戲有夜戲,不過好在不是很多,荊楚揚事先給趙歷導演通過氣,要求他拍夜戲的時候都給蔣岑上替身,要是有人問起原因,就以身體不適晚上要吃藥為由。

開始的幾場戲拍的很順利,已經是森寒冬天,即使戲服有好幾層,還是抵擋不住刺骨的寒冷,冷風呼呼的吹,蔣岑的雙頰通紅,呼出的氣都帶著白霧。拍完一場戲,蔣岑走到一邊,剛坐下,身後披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

「小心著涼。」葉境給他披好,自己也裹緊身上的衣服,繼續看下一場戲,把台詞背熟,他看著身旁人那拿著劇本的修長手指,想象著握上去的感覺,心裡癢癢的。

很快今天的戲份便全部拍完,蔣岑收拾東西准備回家。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他想著荊楚揚在家裡休息,需要多補補,便想試著給他燉個湯,他買了一些肉骨頭回家,又打開ipad看了做骨頭湯的辦法,興沖沖地回到家,要給荊楚揚露一手。

然而荊楚揚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裡。

蔣岑抿抿唇,決定先把湯燉好,他拿著食材走進廚房,先打開煤氣灶,接著打開ipad上的做飯軟件,找到骨頭湯,跟著上面的步驟一步一步往下來。

怕自己切不好,蔣岑讓菜市場老板把肉骨頭切好了才給他,不知道順序,他干脆直接把骨頭放在鍋裡,兌上水慢慢燒,鍋裡漸漸沸騰起來,散發出肉的香味,蔣岑嘗了一口,覺得沒什麼味道,便放了勺白色的晶狀物進去,過了會兒又嘗了嘗味道,還是有點淡,於是他又放了一勺,折騰了好久,才勉強做出一鍋可以吃的骨頭湯。怕荊楚揚回來湯冷了,蔣岑關小火,讓鍋在煤氣灶上熱著。

蔣岑低頭看手指上被燙起的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泡,拿出藥箱用針小心地挑破,再敷上藥,離五點還有十分鍾,他走到房間裡靜靜地等待變小。

五點過十分,門准時開啟,荊楚揚從門外進來,蔣岑跑過去,「你去哪裡了?」

「公司有點事需要我處理,去了趟公司。」荊楚揚含笑回答,今天他的頭暈已經好了很多,想必要不了幾日便能痊愈,他鼻間嗅到香味,疑惑:「什麼東西這麼香?」

蔣岑扯住他的褲腳,興致勃勃地拉著他來到廚房,伸手指了指還在小火熱著的鍋,「楚揚,我燉了湯。」

「你燉的?」荊楚揚吃驚,走過去把火關掉,用布巾把小鍋裡的湯倒入大碗中,端到餐桌上,舀起一勺湯,嘗了一口。

入口是淡淡的香味,味道稍微偏淡,但好在他現在不能喝太鹹的湯,他又嘗了一口,挑眉逗他:「上一次還差點炸了我的廚房,這回就搗騰出來一鍋湯,不會是外面買的現成的吧?」

蔣岑聞言雙頰鼓起,故作生氣,「才不是,跟著軟件做的,不要我自己喝。」哼!

「哎哎哎,明明是給我的,可不能後悔。」荊楚揚攔住,給蔣岑盛了一碗,又給自己一碗,淡淡的骨頭湯在他口中,卻是極度的美味。這是蔣岑親手給他燉的,意義可大不一樣,得全部喝完才行。

蔣岑高興,拿起小勺子自己慢慢喝,雖然味道比起荊楚揚做的差得多,但是算是他第一次成功下廚,往後如果有時間,他也要多多鍛煉廚藝,爭取有一天做個滿漢全席。

想想就十分開心!

「傻笑什麼呢?」荊楚揚余光瞥見蔣岑發呆,探身往前,忽然看到那小手上淺淺的傷口,他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在燈光下細看,明顯是挑破了一個水泡,而這個水泡怎麼來的,不用想也知道。

荊楚揚二話不說拿來藥箱,又給蔣岑上了一遍藥,心疼道:「小岑,以後不要再下廚了,放著我來。」

蔣岑沒說話。

「我已經沒事了,你不用擔心。」荊楚揚又道,他的小岑不需要學會做飯,他會養他,養一輩子也甘之如飴。

「楚揚,我想學。」沉默了很久很久,蔣岑才輕輕開口,語氣有些落寞:「你幫了我這麼多,我卻沒能報答你什麼,還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你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想做一回湯給你補補,好的快一些。如果我自己會做飯,你也不用天天中午往家裡趕,不用那麼累,所以,你教我好不好?」

荊楚揚閉了閉眼睛,撈起他讓他站在自己掌心裡,蔣岑黑色的眼睛如水般清澈明亮,撩撥著他的心,他欣然點頭:「好。」

他的小岑如此有心,他又怎能辜負。

翌日,蔣岑繼續拍戲,今天要拍攝的戲,講的是丞相替皇帝去巡視周邊城鎮,回來的路上遭到搶劫,摔出馬車的戲,為了營造真實的感覺,這場戲趙歷要求真摔。

為了防止受傷,蔣岑在拍攝之前做了很多准備工作,正式開拍的時候,他坐在馬車中,閉上眼睛靠著。

山路崎嶇,沿路不少碎石,導致馬車行進過程中很不穩,又搖又晃,蔣岑被顛得渾身難受,他咬牙忍住,准備摔出馬車。

車外的馬驟然一聲長啼,馬車內晃得更大,蔣岑整個人撞來撞去,頭不小心磕到車壁上,還好不是很痛,到了一個定點,蔣岑尖叫一聲,從車窗處摔出去,滾下山坡。

山坡並不平整,即使穿了很多層衣服,蔣岑的身體也滾得有些疼,然而這一遍飾演劫匪的群眾演員表演沒有到位,導演要求再來一遍,蔣岑只好爬起來,揉揉酸痛的手臂,回到馬車中坐好。

又拍了一遍,剛演到一半便被導演喊cut,蔣岑扶額,沒有抱怨,回到馬車裡繼續拍,不知道摔了多少遍,這場戲終於得以通過。

「對不起啊,我們是第一次演戲,給您添麻煩了。」幾名群眾演員揭下蒙在臉上的黑布,跑到蔣岑面前和他道歉,如果不是他們,蔣岑也不必摔那麼多次,看著都很疼。

「沒關系。」蔣岑自然不會和幾個群演計較,前世他剛入娛樂圈的時候,也做過群演,跑過龍套,和他一起的群演演技很差,頻繁ng,但是那場戲的主演不僅默默地配合他們沒有抱怨,甚至還給他們傳授經驗,他一直很感激他,只可惜那位前輩只演了一部戲就退出娛樂圈了,實在可惜。

這場戲拍完了,接下來的戲便沒有這麼大的難度,丞相回到宮中,皇帝親自來接他,酒宴上丞相不慎喝醉,於是被皇帝留宿在宮中。

真正拍的時候是不會用酒的,只是一杯杯白開水,蔣岑喝了幾杯,開始裝醉,他醉眼朦朧,搖搖晃晃地倒在桌子上,感覺到葉境走過來,把他抱起放在寬大柔軟的床上,俯身撐在他身上,定定地看著他。

葉境看了他許久,一下子心神恍惚,蔣岑安靜地躺在他的身下,那柔軟的雙唇近在眼前,他好想就這麼不顧一切地親下去!然而看了許久,葉境終是什麼也沒做,回神繼續演戲,他側過身躺在他的身旁,拉上被褥蓋好兩人,凝視著身旁人的睡顏,唇角勾起溫柔的笑容。

與此同時,荊楚揚在公司裡處理公務,閒暇之余,他想到昨晚那鍋骨頭湯,心裡滿滿的暖意,他是否可以認為,他的小岑已經開始在乎他了呢?

即使兩人不在一起,他還是無時無刻不想念他,於是他決定去影視基地接蔣岑,今晚做更多好吃的菜給他吃。

到了快下班的點,荊楚揚提前一個小時離開,大步走出公司,一腳油門踩下,二十分鍾後抵達影視基地,蔣岑正和葉境有說有笑地出來,葉境轉頭對蔣岑道:「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蔣岑正要回答,便見荊楚揚迎上來,緊了緊自己身上的大衣,道:「走吧。」

「好。」蔣岑笑著跟上,走到一半又回身和葉境道別,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含著余溫的夕陽中,葉境沉默,袖下雙拳緩緩握緊。

這個男人……

到了家中,蔣岑直接癱倒在床上,今天摔了無數次,身上痛得厲害,此時沾到柔軟的床,根本爬都爬不起來。

「很累嗎?」荊楚揚手碰到蔣岑的胳膊,聽到一聲哀嚎。

在他眼神的疑問下,蔣岑無奈交代。

荊楚揚皺眉,轉身去拿紅花油,打開房間的空調,溫度開到最高,接著讓蔣岑脫掉上身衣服趴在床上,手指沾上紅花油,力道適中地給蔣岑揉肩捏背。

蔣岑舒服地趴著,疼痛的地方都得到了良好的緩解,讓他忍不住舒服地哼哼出聲。

荊楚揚手僵了僵,望天,默默地咽了口口水。他的小岑再這麼無意識地勾引他下去,他難保哪一天不會化身為狼啊!

☆、第二十六章:這個腦補可以有

《不負》的拍攝有條不紊地進行中,這一日蔣岑早早地收工回到家,鄭哥通知他明天不用去片場,並給了自己傳了一份本周的行程表。

蔣岑坐在沙發上細細瀏覽,他的行程排的並不是很緊,明日他要去的地方是一個叫做悅娛樂的雜志,拍攝一個個人專訪。

這個雜志蔣岑略有耳聞,相比其他知名大雜志,它並不算特別出名,但是銷量卻是很不錯,能拍個專訪也能增加他的曝光率,有益無害。

正想著,荊楚揚回來,他放下手中的公文包,解開領帶,把西裝外套脫掉,掛在衣帽架上,隨即坐在蔣岑旁邊,拿過他的行程表掃了一遍。

「要拍專訪嗎?那可要好好表現哦。」荊楚揚挑眉笑,起身到廚房查看有哪些食材,准備做個番茄蛋花湯,炒兩碗面。

蔣岑跟著他來到廚房裡,探頭看了眼鍋鏟,提醒他:「楚揚,說好要教我做飯的,不如就今天?」

荊楚揚思忖,今天要做的比較簡單,上手也容易些,於是他欣然點頭,先給蔣岑講了一遍做法,然後開始示范。

「你先這樣,把番茄洗干淨,沿對角線切開,切成幾瓣,然後放一旁備著。」荊楚揚手腳利落地切開番茄,又在鍋裡放好水,等它慢慢燒熱,再把番茄放進去,又放入雞蛋,加幾勺鹽,簡單的番茄蛋花湯就這麼做好了。

「我來試試。」蔣岑搓搓手,躍躍欲試,他腦子裡回想著方才荊楚揚的做法,拿起菜刀小心翼翼地沿著對角線,准備切開番茄。

咚的一聲,他一刀切的太用力,直接把番茄切成了兩半,一半大一半小,他盯著它們看,又下了幾刀,把番茄切得七零八落。

荊楚揚:「……」

蔣岑回頭,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的刀工是真不行,所以上次才讓菜市場老板把肉切好了再給他,他繼續往鍋裡添上熱水,等熱水沸騰後,拿起一盤子番茄,一股腦往裡倒。

「小心!」荊楚揚拉住他的手往後一拽,番茄掉進水裡,濺起滾燙的水花,若是蔣岑沒有後退,手上絕對被濺個正著。

蔣岑心跳的飛快,他的後背緊貼在荊楚揚寬闊結實的胸膛上,右手被他干燥溫暖的掌心抓著,明明是很親密的姿勢,他卻沒有覺得任何不適與抵觸,半晌,蔣岑雙頰暈紅,往旁邊閃了一步。

荊楚揚清咳,瞄了眼蔣岑的表情,生怕他因為自己方才下意識的動作而討厭他,幸好蔣岑並沒有生氣,但是臉紅紅的樣子,讓他心裡癢癢的更是厲害。

「繼續吧。」蔣岑回到鍋前,番茄已經燒熟,接下來只需要放個蛋和鹽即可,他拿著一個雞蛋瞅了好幾眼,上次雞蛋碎了滿地的狀況歷歷在目,他不滿地撇嘴,把雞蛋遞給荊楚揚,「這個還是你來吧,我不會打雞蛋。」

荊楚揚接過雞蛋,打入鍋中,又打了一個,把鍋鏟交還到蔣岑的手中,身前人白皙的後頸在眼前時刻撩撥著他,荊楚揚別開眼,看向窗外的夕陽。

嗯,今天天氣不錯,夕陽很漂亮。

在荊楚揚的細心指導下,蔣岑終於把番茄蛋花湯這一技能學會,以後除了泡面,他還能放個湯,扔點飯進去,就是菜泡飯,簡直一技多用,不能更贊。

翌日蔣岑前往悅娛樂雜志社拍攝專訪,在拍攝之前,化妝師來給他上妝,並准備多套衣服換著拍,化妝師雖然已經過了三十歲,但是看起來依舊很年輕。

一名筆者在旁邊和他溝通,「一會兒我會問你這些問題,你先看一下有沒有什麼是不想回答的哦,我這邊好馬上做調整。」

「好,謝謝!」蔣岑接過ipad細看,悅娛樂之所以名氣並不是特別大,銷量卻很好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們的筆者非常尊重每一位明星,十分知道該把握的度在哪裡,不會給明星造成負擔,再加上悅娛樂的專訪很寫實,不會故意矯揉造作,貼近最真實的明星,所以很得粉絲們的喜愛。

蔣岑看完,把ipad遞回去,表示自己沒有避諱的問題,五分鍾後造型弄好,蔣岑走進拍攝場地,按照要求擺好pose,全程十分配合。

荊楚揚在公司處理完事務,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他記得今天蔣岑不用去片場,而是要拍一個專訪,那家雜志社的總編是他的熟識,荊楚揚想了想,拿上外套出門。

到了雜志社,他遠遠看見蔣岑正在拍攝,造型師准備的衣服配他很合適,顯得人背影頎長,說不出的美好。鄭海逸站在不遠處,他走過去,問:「今天就一個拍攝任務嗎?」

「是的,沒有安排別的。」鄭海逸回答。

「好,別讓他太累了,我相信你的能力。」荊楚揚滿意,雖然他支持蔣岑做演員,但是不想他太累,所以演戲之外,他會盡量給他安排一些不要太累的工作。

拍攝間隙,蔣岑看到荊楚揚不知何時竟然來了,他高興地跑過去,站在他面前和他說話。

「好好拍。」荊楚揚微笑,眼前人眼睛亮亮的,站在他面前說話的樣子,讓他聯想到一只溫順的小兔子,又像做得好求表揚的小孩,他失笑,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

兩人都不知道,這一畫面被攝影師無意中拍到,後來作為花絮放到了網上,蔣岑的粉絲團霎時炸開了鍋。

荊楚揚下午反正無事,索性就在雜志社等蔣岑,這次的拍攝主題是活力,不得不說這些造型非常適合他的小岑,快樂的表情把一個活潑的大男孩展現的完美無缺。

荊楚揚心中得瑟,他的小岑就是這麼棒!

夕陽西下,荊楚揚和蔣岑一起回家,兩人吃了個飽飽的晚餐,覺得有些撐,雜志社把拍好的照片全都打包發到了荊楚揚的郵箱裡,其中會用到專訪裡的照片單獨做了一個文件夾,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荊楚揚把ipad放低,和他一起瀏覽照片。

「這幾張都不錯。」荊楚揚指著精修過的照片,看得出來雜志社很用心,每一張的角度都找的非常好。

他忽然目光定格在一張照片上,算是花絮吧,照片裡的蔣岑隨意地坐在椅子上,低頭看手機嘴巴自然地嘟著,瞬間萌的荊楚揚不要不要的,於是他趁蔣岑不注意,偷偷的把照片傳到了自己的手機上,設成鎖屏和桌面壁紙。

荊楚揚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差點原地打滾,嘟著嘴的小岑,真的很可愛啊!

過了會兒,蔣岑去洗澡,荊楚揚坐在沙發上繼續瀏覽照片,一時激動又存了不少照片到自己的手機上,他的小岑如此秀色可餐,天天看也不會看厭啊!

看完了照片,荊楚揚又拿出手機微博,找到蔣岑的主頁開始刷,這才發現雜志社放了些花絮在網上,而這段花絮引起了蔣岑粉絲的炸鍋,原因就是——這裡面有他。

雖然只有一個側影,看不清他的臉,正好是他和蔣岑說話的間隙,但可以清晰地看到蔣岑眼底的笑意,亮如星辰。

而底下的評論,也是討論得熱火朝天。

粉絲1:快看,角落裡看不清臉的漢紙是誰!

粉絲2:目測是帥哥,以我的鈦合金狗眼絕對不會看錯!(⊙o⊙)

粉絲3:難道要換cp了?不要啊,我站葉境的!

粉絲4:樓上踢飛,我覺得這個漢紙很有前途,嗷嗷嗷還是摸頭殺,看小岑笑得多開心!

粉絲5:嗷,仿佛發現了什麼不可描述的秘密└|?o′|┘

……

粉絲872:我……我來晚了一步,我看到了些什麼!

粉絲923:嚶,這個漢紙看起來和我們小岑好配,不如小岑從了吧!

……

荊楚揚刷微博刷的興高采烈,又調出自己大白楊的馬甲,助長了一把這種氣勢,他打字飛快,全然不覺自己笑得傻兮兮的。

一棵大白楊:我也站這對cp!

兩棵大白楊:看起來好配哦,在一起吧!

n棵大白楊:嚶嚶嚶,好萌好萌!

不少粉絲附和他的話,給他點贊,荊楚揚繃住臉,又忍不住笑開,嗯,這種腦補可以有啊!不要停啊!

與此同時,蔣岑在浴室裡洗澡,門沒關緊,棉花糖晃悠著進來,跳上洗漱台坐在他面前盯著他看,蔣岑趴到小盒子邊,揪住它的一撮毛,玩得不亦樂乎。

喵嗚~

棉花糖被糾的不滿,伸出爪子搭在蔣岑的腦袋上,接著用力一拍,直接把他拍進了水裡,它得意地收回爪子舔自己的毛,翹起尾巴。

濺起的水花把放在一邊的小衣服弄濕,不能再穿,蔣岑泡在熱水中,苦惱地想了想,決定還是求助於荊楚揚,「楚揚!」他大聲叫他。

荊楚揚在客廳聽見叫聲,走到衛生間門外側耳:「怎麼了?」

「唔,我的衣服濕了,你能再拿一件給我嗎?」

「好,你等一下。」荊楚揚去取來一件新的,「我進來了哦。」他輕輕推開門,走到洗漱台邊,把衣服遞給他。

蔣岑坐在熱水裡背對著他,頭發濕噠噠的還在滴水,幾縷黑發貼在臉上,更顯皮膚白皙。他扭頭接過衣服,耳根微紅,不知是被熱水蒸的,還是不好意思。

「這些我先拿出去了。」荊楚揚取走濕的衣服,腳步飛快離開衛生間,他吞了口口水,滿腦子都是蔣岑坐在水中,年輕而美好的身體,那晶瑩的水珠順著背脊流到不可描述的地方,這認知使他渾身都不可自制地燥熱起來。

手中的小衣服已經濕了,自己進去的時候棉花糖還在旁邊晃悠,每次這種時候荊楚揚就十分的嫉妒棉花糖,如果自己也是一只貓,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待在蔣岑的身邊,陪他玩耍,即使做些逾越的事情,也不會被計較。

啊……好生氣,下次蔣岑洗澡,絕對不讓棉花糖進去!

荊楚揚氣呼呼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正要吹干小衣服,發現上面有個地方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破口,他進屋拿來針線盒,就著客廳明亮的燈光,小心而耐心地縫補著破口。

蔣岑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副畫面,高大的男人拿著他的小衣服專注地低著頭,手中穿針引線,熟練無比,他忽然就熱了眼眶,心裡感動。

楚揚真的是一個特別特別好的人啊!

☆、第二十七章:天寒地凍

「洗好了?」荊楚揚聽到聲響回過頭,把手中小衣服放在一邊,收好針線盒,又拿出一條小圍巾,托著蔣岑來到沙發上,「來,試試看。」

怕他脖子凍著,他特意去了趟裁縫店,得知這種圍巾沒法做,只好自己動手,用自己沒用過的羊絨圍巾剪了一塊下來,又縫了邊,勉強做出一塊可以用的小圍巾。

荊楚揚俯下身,手指靈巧的把圍巾系在蔣岑的脖頸上,淺灰色的圍巾襯著白皙的小臉,荊楚揚忍不住勾了勾他的鼻子,拿來一面鏡子擺在他面前,「看看,喜不喜歡?」

「很暖和。」羊絨圍巾很柔軟,帶著洗過後淡淡的清香,圍在脖子上,將所有的寒冷隔絕,蔣岑圍著圍著就不想拿下來了,小臉低下來埋進圍巾中,滿足地蹭了蹭,唇角揚起一抹笑:「謝謝,很喜歡!」

「好了,不早了,去睡覺吧。」荊楚揚心滿意足地托起他走向臥室,燈光驟滅,四周陷入黑暗,只有淺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翌日,蔣岑獨自前往片場,今天要拍攝的也是全劇劇情中的重頭戲,丞相容清和為救皇帝景陵,不慎掉入湖中。

開拍之前,蔣岑在做准備工作,鄭海逸走過來,擔心地問:「沒問題嗎?」由於是真實拍攝,現下正值寒冬臘月,湖裡的水雖然不至於結冰,但是水溫絕對高不到哪裡去,如果沒做好保暖工作,是極有可能生病的。

「沒問題。」蔣岑點點頭,他現在還不是什麼出名的演員,本來夜戲用替身已經是例外,現在這種還要用替身,豈不是太矯情了些。蔣岑站起來,在鄭海逸的幫助下往自己身上纏了些保鮮膜,可以起到保暖的作用,希望等會能夠一條直接通過,少挨些凍。

「蔣岑,這個給你。」葉境遞過來一個杯子,正熱騰騰地冒著熱氣,他往裡看了眼,褐色的水帶著藥的味道,他不解抬頭。

「這是感冒藥,一會兒要下水,提早喝這個,可以預防感冒。」葉境溫聲回答。

「謝謝。」蔣岑仰頭慢慢喝下,滾燙的藥汁流過喉嚨,四肢百骸都溫暖起來。片刻,他站起來,把身上的羽絨服脫掉,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頂著寒風道:「走吧。」早死早超生,趕緊拍完了事。

第三十五場開拍,容清和和景陵肩並肩走著,入冬的湖邊有些冷,景陵脫下身上的大氅,披在身旁人的肩上,柔聲說:「別凍著。」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他,卻被掙脫。

容清和雙頰染著薄薄的暈紅,辯解:「皇上,君臣之禮不可廢。」

「好好好,朕知道了。」景陵緊了緊大氅,也沒再強求,也對,清和生性清冷,自己又還沒表明心意,是他著急了。兩人好不容易有出宮獨處的機會,他可不能浪費。

景陵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思忖,一會兒可以做些什麼事,聽聞今晚有花燈和賞詩會,清和素來風雅,一定會喜歡這些的,正想著,四周傳來異樣的風聲,十幾名身著黑衣的蒙面人沖出來,殺機頓現!

隱在暗處的影衛出來保護兩人,景陵皺眉,他為了兩人能夠獨處,沒帶太多影衛,沒想到竟被人暗中埋伏,他不敢大意,順勢牽住容清和的手,把他擋在自己的身後,有黑衣人前來刺殺,都被景陵擋住。

「皇上,龍體重要,您先走。」一名影衛閃身到兩人身旁,容清和連忙將人推到影衛面前,道。

景陵怎肯捨棄他獨自一人先行離開,他說什麼也不肯離開,說時遲那時快,十幾枚暗器如一張網將三人困在中央,不少被影衛擋去,景陵也擋了些,趁此機會,一名黑衣人插身進來,欲對其下殺手,容清和大驚失色,想也沒想便上前推開景陵,自己則一不小心,失足摔進了身後冰冷的湖水中!

「清和!」景陵倉皇失措要往下跳,被影衛拉住,幾名影衛抽身過來去拽容清和的手,想把他拉上來。

劇本中,接下來該是容清和被救上來,刺客也被解決,然而蔣岑想往上伸手,雙腿卻如有千斤墜般,拉著他不停往下沉,周身森寒無比,湖水的冰冷仿佛透到了骨子裡,讓他連伸手都沒有力氣。

岸邊上的葉境發覺不對,連忙大聲呼救,導演趙歷帶人過來,一看蔣岑竟然有沉下去的趨勢,趕緊下水救人。

蔣岑閉上眼睛,寒冷將他從頭至尾淹沒,流過每一寸皮膚,似要將他生生凍死,湖水沒入口鼻之中,強大的窒息感接踵而至,雙腿想使勁蹬,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一般,怎麼也動不了。

幾名身強體壯的男人跳下來幫忙,這才發現蔣岑的腳竟然被水下的水草纏住,他們協力把水草砍斷,將人救上岸。

蔣岑側趴在地上,口中吐出水,方才他不慎吞進口中很多水,現在不僅整個身體都凍得僵硬,五髒六腑更如被浸在冰塊中一般,連動一動手指都是奢求。

「蔣岑,蔣岑你沒事吧?」葉境慌了,不顧自己的形象沖到換衣間拿來羽絨衣,跪在地上用衣服裹住蔣岑不停發抖的身體,他的嘴唇凍得發紫,臉上慘白。

鄭海逸不過接了個電話,便發生如此意外,他匆匆趕過來,幫著眾人把蔣岑扶起來,遞過去一杯熱騰騰的水,問:「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蔣岑甩甩頭,打了好幾個噴嚏,水滴落在手背上,刺骨的寒冷,他可用的時間本身就很有限,若是浪費了,就會拖延整個劇組的進度,況且他喝了杯熱水後感覺好多了,於是他站起來,「趙導,不好意思我去休息一會兒。」

一名化妝師跟上,把他換下來的戲服迅速地吹干,蔣岑坐在化妝間裡,身上裹了兩件羽絨服,眼看著葉境想把第三件披上來,他阻止他,笑:「沒事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當真沒事了?」葉境心有余悸。

「嗯。」蔣岑點頭,又坐了會兒,覺得全身暖和了不少,決定繼續拍。

一樣的劇情,到了要跳水的時候,蔣岑稍稍注意了一下姿勢,沒讓水草纏到腳,有人來拉自己的時候,他努力地伸手過去,被拖上岸。

景陵把容清和緊緊地抱在懷中,聲音不住地顫抖:「清和,清和你沒事吧?」

容清和雙目微睜,從口中嗆出一口水來,還來不及說句話,便眼前一黑,直直暈了過去。景陵抱著他上馬,往宮中沖去。

收工,蔣岑換回自己的衣服,不知是不是休息得當的緣故,身上不僅沒有再冰冷如雪,反而透著絲絲的溫暖,他戴上手套,和鄭海逸一起往外走。

「蔣岑!」葉境喊住他,走到他面前,忽然眼睛定住。

「怎麼了?」蔣岑問。

葉境低著頭,眼神一直在看蔣岑手上的絨手套,淺灰色的顏色很好看,但被蔣岑戴著,稍稍有些大,他扯起嘴角,露出難看的微笑,回答:「不,沒事,你好好休息,別生病了。」

「我會的,謝謝你。」蔣岑聞言展顏,轉身離開。

在他的身後,葉境站了許久才恍然回神,他垂下眼睫蓋住眸中思緒,忽然輕嗤一聲,把手上拿著的手套隨意地塞進口袋裡。

蔣岑戴著的那雙手套……

如果他沒記錯,他在那個男人的手上見過……

鄭海逸送蔣岑到小區外面,蔣岑獨自一人往家裡走,越走身上越暖和,連手套都戴不住,回到家荊楚揚還沒回來,棉花糖迎上來,他摸了摸它的腦袋,去浴室裡洗個澡。

熱水蒸的人昏昏欲睡,本該很暖和的澡,蔣岑越洗越熱,於是匆匆洗完出來,變小後他穿好衣服,只穿了兩件就覺得足夠暖和,棉襖被他扔在一邊,他爬**,不覺中睡了過去。

睡夢裡,呼吸慢慢變得炙熱,渾身上下如有火在燒一般,蔣岑難受地翻了個身繼續睡,後背熱汗流個不停。

荊楚揚下班到家,喚了幾聲蔣岑的名字,無人應答,走到臥室裡一看,小人兒竟然在睡覺,他悄悄關上房門,去廚房做飯。

晚餐一樣樣被擺在桌子上,到了開飯的點,蔣岑依舊沒有出來,荊楚揚進屋去喚,走近了才發現,床上的小人竟然不自覺的在發抖,他的身體滾燙,臉色潮紅,顯然是正在發高燒!

荊楚揚托著蔣岑的身體起來,一摸滿手的汗水,他剛想送他去醫院,驟然想起蔣岑身體的秘密,於是沖到藥箱邊上,從裡面翻出上次自己生病時,蔣岑給他買來的退燒藥,由於是膠囊蔣岑不好吞,荊楚揚特意把膠囊掰開,用勺子接住裡面的藥粉。

「小岑,來,把藥吃了。」荊楚揚把勺子湊到蔣岑的唇邊,低聲溫柔地喚他的名字。

蔣岑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自己發燒了,但又不想醒來,有勺子抵在唇邊,他下意識地張嘴吞咽,一股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他猛地皺眉,吐出來。

「不要吐。」荊楚揚攔住不讓他吐。

「楚揚,好苦啊……」許是發燒了的原因,蔣岑的聲音很啞,出口的語調卻很軟,撩撥的荊楚揚險些投了降,捨不得苦著他,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他只能好言相勸,讓蔣岑把藥吞下去。

蔣岑不情願地張口,試探地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別過頭,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吃,小舌頭一探一探的樣子,像極了棉花糖。

荊楚揚不停地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好不容易一勺藥喂下去,他松了口氣,扶著蔣岑平躺在床上,祈禱這些藥能趕緊讓他退燒,否則,他只能再另想辦法。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能洩露他的秘密。

☆、第二十八章:我在你身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蔣岑的體溫還是居高不下,給他蓋上的小被子被踢開,荊楚揚無奈,打開空調,從藥箱中取來酒精和棉簽,拉開蔣岑的領口,用酒精擦拭他的脖頸和兩只手。

「唔……」睡夢中,蔣岑難受地打了個滾,只覺得渾身都很熱,像是在火上燒一般,快要被烤熟了。內裡又很冷,仿佛被冰水浸著,冷熱交加,難受不已。

「乖,別亂動。」荊楚揚按住他不讓他滾來滾去,另一只手不停,繼續擦拭他的脖頸,蔣岑的臉色通紅,時不時溢出難受的呻吟,荊楚揚心疼。不知過了多久,蔣岑身體的溫度才退了些,荊楚揚抹了把額上的汗水,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如果再不退燒,他就得想辦法找醫生來給蔣岑打針了,蔣岑的身體情況特殊,若非無奈,他不願意讓第二個人知道他的秘密。而且打針的針管是給正常人用的,想象著那麼長的針要扎進小岑的身體,說實話,他捨不得。

蔣岑睡得迷糊,隱約感覺到一直有人在照顧自己,他勉力睜開眼睛,水霧模糊了視線,朦朧中,他看到荊楚揚高大的背影,心裡油然而生安心的感覺,不管自己在哪裡,這個男人總能准時地出現,保護他,照顧他。

大抵是人病了就特別容易胡思亂想,對比現在的自己,蔣岑不由得想到前世,那時的自己是一個人,病了累了都一己承擔,光芒雖盛,肩上的擔子卻更重。

後來被邵澤所害,除了個別人和死忠粉,幾乎所有人都站在邵澤那一邊譴責自己,他死了後流言滿天飛,滿腦子都是邵澤惡毒的嘴臉。

然而這一世,自己不再是一個人,有個人一直陪在他身邊,對他說我來照顧你吧,你只需要好好演戲,其他的都交給我。

剛變小時的彷徨失措,出意外時的害怕,仿佛只要有這個人在,他就可以安心地做自己的事,不用擔心會被發現,因為他總能在自己需要他的時候,准時地出現。

夢中,蔣岑嘴角輕揚,如果要問他最值得感恩的事情是什麼,第一,是上天給了他重生的機會,第二,就是荊楚揚給予他的幫助。

不知睡了多久,蔣岑醒過來,抬眼便看見荊楚揚靠在床邊,閉著眼睛在休息,他似乎已經很累了,呼吸均勻而綿長,蔣岑輕聲起來,走到他的面前,想為他披一件衣服,卻無奈自己的身體無法做到這件小事。

荊楚揚垂了下頭醒來,蔣岑站在他面前看著他,臉上的通紅已經消退,他腦中倏地清醒,湊過去急聲問:「小岑,覺得好些了嗎?」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搭在他的額頭上,已經不燙了,是正常的溫度,只是汗水還是沒消散。

「終於退燒了。」荊楚揚洩氣,又問:「餓不餓,我去做點吃的給你好不好?吃完了再洗個澡,好好睡一覺,病就痊愈了。」

蔣岑沒說話,一直盯著他看,許久才輕輕點頭,目送他離開。床頭櫃上還有沒來得及收拾的棉簽和酒精,可以想到這個男人方才照顧了他多久,他垂眸,心頭被溫暖焐熱。

荊楚揚到廚房看了看,決定給蔣岑煮個粥,剛退燒還是吃流食比較好。小砂鍋在火上咕咕地燒著,散發出濃濃的香氣,為了開胃,荊楚揚從冰箱裡翻出一袋酸豆角,灑在滾燙的粥上,色香味俱全。

「來,慢點吃,小心燙。」荊楚揚回來,把粥放在床頭櫃上,扶著蔣岑坐好,在他身後墊了個很大的軟枕,舀起一勺粥送到他的唇邊。

「很好吃。」蔣岑笑瞇瞇,一般生病後都會沒有食欲,但是荊楚揚做的東西不但不會讓他不想吃,還一股腦喝了個精光,幸福地咂咂嘴。

「為什麼會發燒?」荊楚揚一邊收拾碗一邊問,他不願看到他受傷生病,只想他好好的。

蔣岑頓了頓,在他目光的逼視下,交代了事情的始末,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水草纏住腳,所以這件事純屬意外。

荊楚揚聽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裡只有心疼,他神使鬼差地伸手摸蔣岑的臉,把他嘴邊的飯粒拭去。

體質這麼差可不行啊,他得想個辦法才是。

吃過飯,荊楚揚去浴室給蔣岑放熱水,棉花糖跟在他的身後,想賴在裡面不走,他不由分說的將它抱出來,不讓它再進去搗亂。

夜已經深了,蔣岑洗完澡已經是夜裡十一點,萬籟俱寂,只有窗外的月光散發出清冷的溫度,荊楚揚和蔣岑一左一右地躺在床上,兩人明明都很困,卻都睡不著。

過了很久很久,屋內的兩人才相繼入睡,荊楚揚在夢中想了個辦法,決定好好實施一番。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荊楚揚帶著蔣岑從家裡出發,前往a市第一高峰爬山,美其名曰鍛煉身體。

剛到山腳下,蔣岑抬頭看,山頂隱在繚繞的雲霧之中,迷蒙的根本看不清,這一定要爬很久!他倒抽一口冷氣,轉身就想跑。

「去哪兒呢?」荊楚揚拽住他,眸中含著笑意,挑眉,故意激他:「莫非你不敢爬?」

「怎麼可能!」蔣岑果然中招,語調一下子抬高,為了證明自己不懼怕爬山,哼哧哼哧的就往上爬,才到一半就喘個不停,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來。

「還行嗎?」荊楚揚站在他身邊,自己經常運動,爬這點山對他來說小事一樁,但蔣岑就不一樣了,看得出來他肯定不經常運動,這才一半呢,就不行了。

「不,我還能爬,先讓我緩緩。」蔣岑扶著荊楚揚的肩膀彎下腰,今天的氣溫不是很冷,他穿著棉襖覺得有些熱,想要脫掉,被荊楚揚攔住。

「先不要脫,會感冒的,你病才剛好。」荊楚揚拉著他到一旁坐下,半山腰上正好有一家茶餐廳,外頭有不少露天座椅可供人休息,兩人坐下,荊楚揚進去買了兩杯奶茶,放在蔣岑面前,「先休息一會兒吧。」

蔣岑端起奶茶喝,鼻間嗅到食物的香氣,肚子頓時不爭氣地叫起來,咕嚕咕嚕的,他臉頰緋紅,忒不好意思。

「小饞貓。」荊楚揚噗嗤笑,起身再次走進茶餐廳,買了不少小點心出來,剛做好的點心冒著甜膩的香氣,讓人食指大動。

蔣岑吃得像個花貓一樣,風卷殘雲的把食物一掃而空,他拍了拍飽飽的肚子,滿足道:「吃飽了,我們走吧。」

荊楚揚點頭,拿起外套跟上,蔣岑休息了一陣,一開始還很有勁頭,沒過多久又焉了,惹得荊楚揚忍俊不禁。半個小時後,兩人終於到了山頂上,凜冽的風刮過耳邊,吹得臉頰生疼。

蔣岑精疲力盡,兩條腿軟的不像是自己的了。從他們這個位置看下去,整座城市盡收眼底,算是體會了一把「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覺,站在山頂,除了欣賞到美景,更有無限的成就感。

「你經常爬山嗎?」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累的樣子?

荊楚揚嗯了聲:「如果太累了,等會我們就坐纜車下去。」

「好啊好啊。」蔣岑求之不得,他站了會兒,雙腿僵硬,能明顯感覺到小腿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動一動都累。

「小懶豬,走吧,我們下山。」荊楚揚失笑,松開手往前走,身後蔣岑想要跟上,一抬腿,發現雙腿不聽自己使喚,酸軟不已,使他直直往前栽倒。

「小心!」荊楚揚回頭,雙手向前,攬住蔣岑的腰,扶著他站好。

蔣岑一晃神,以為自己要摔得很難看,沒想到荊楚揚反應如此之快,沒讓他出丑,他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彎下腰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試著邁開步子。

「腳很痛嗎?要不要我背你?」荊楚揚見他這樣,有些後悔自己非要拽著他來爬山了,運動這事應當循序漸進,是他大意了。

蔣岑搖頭,跟上他的腳步,兩人走到坐纜車的地方排隊,依次下山。回到家,蔣岑趴在床上,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別動。」荊楚揚洗干淨手在床邊坐下,放在蔣岑的小腿上,力道適中的給他按揉,緩解酸痛,長久不運動的人,突然運動過量,確實會容易累,是他欠考慮了,希望別耽誤拍攝才好。

蔣岑被按揉得很舒服,臉埋在香軟的被子裡瞇起眼睛,棉花糖跳**,在他的背上踩來踩去,一不小心踩到他的癢癢肉,蔣岑從床上驚叫著彈起來,眼含淚光瞪著滿臉寫著不干我事的棉花糖。

荊楚揚覺得好笑,拍了棉花糖腦袋一下,棉花糖委屈,跳下床去吃貓糧。

這次的爬山給了荊楚揚一個教訓,鍛煉身體不能太著急,於是他索性去買了台跑步機,以後他和蔣岑就天天在家裡跑步,體質變好了,才能少生病。

「……」蔣岑瞠目結舌,這這這……這是要天天跑步的節奏嗎?

於是這一天,蔣岑和棉花糖一起不情不願地站在跑步機上,荊楚揚把速度調的不快,一人一貓邁動著小短腿努力跑,才一會兒便大汗淋漓。

棉花糖低聲嗚咽,才慢了一下,便掉下跑步機,剛想趁機開溜,便被荊楚揚撈回去,繼續跑。

棉花糖沮喪地垂著頭,喵嗚~我們好可憐!鏟屎官不愛我了!

蔣岑淚目:1……

☆、第二十九章:小演員也要有職業道德

《不負》雖然是同一個導演拍攝,但是沒有像傳統影視劇那樣,殺青後再定檔期播放,而是選擇了和某劇一樣的模式,一邊拍攝一邊播,編劇會根據觀眾的反應,來寫下面的劇本,迎合觀眾的喜好。

剛拍了八集,網絡上便已經開始播放,除了正片以外,還放了媒體的探班花絮,花絮正好拍的是那天蔣岑入水的戲,零下的溫度竟然親身往冰冷的湖水裡跳,雖然出了意外但卻沒有抱怨。

微博上對這段花絮也展開了熱烈的討論,紛紛贊賞蔣岑不僅演技好,還很敬業,一時間吸引了不少路人轉粉,蔣岑這個名字,也被記在了不少觀眾的心裡。

與此同時,蔣岑在家中,今天荊楚揚特意空了一天調休在家陪他鍛煉,跑步機的速度並不快,然而蔣岑還是跑得氣喘吁吁,棉花糖趴在一旁悠哉悠哉地看著他,蔣岑腳下一軟,摔在跑步機上,被傳送帶送著掉到地上,大字型癱倒。

啊,真的跑不動了。

荊楚揚系著圍裙從廚房裡出來,見狀撈起蔣岑到沙發上休息,扯過一旁的小毛巾,俯身給他擦身臉上的汗水。

「很累嗎?」荊楚揚遞給他水,「別急,喝慢點。」

蔣岑大口喝水,咕咚咕咚的流了一下巴,他摸了摸嘴邊的水漬,搗蒜般點頭,生怕荊楚揚看不出來他有多累,想了想,他站起來扯住荊楚揚的袖子晃了晃,黑豆眼裡寫滿四個大字:我很可憐。

荊楚揚被他逗笑,只好妥協:「那以後還跑不跑了?」

蔣岑猛烈搖頭,險些把頭甩下來。

「好了別搖了。」荊楚揚失笑,「那就別跑了。」話雖這麼說,他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小九九,不跑步,還可以出去爬山什麼的啊,想想就覺得很激動。

午後,鄭海逸臨時打來電話,讓蔣岑和他一起去一個地方,蔣岑抵達後得知,是有廣告商想找他代言某樣商品,所以需要親自去見一見。

兩人一起來到一個咖啡廳內,廣告商還沒到,他們先點了兩杯咖啡坐著等,蔣岑抿了一口,問:「鄭哥,是什麼廣告?」

「一款面膜。」鄭海逸淡淡回答,這個廣告商看中了最近聲名鵲起的蔣岑,開出的條件不亞於任何一個知名廠商,所以他才答應他們,當面談談。

很快廣告商抵達咖啡廳,他們拿出了一款蔣岑聽也沒聽過的面膜,詳細地介紹了一遍,把面膜的功能吹噓得絕無僅有。

蔣岑聽得雲裡霧裡,一看時間竟然已經四點半多了,無暇顧及那麼多,便隨便找了個理由,要求回去親自試試看再做決定。

「蔣先生,我們這次開出的價格您絕對滿意,任何一個新人,我們都不可能給出這樣的價格呢。」其中一名西裝男子笑容得體,隱藏在眼鏡下的雙眼隱隱閃過精光。

蔣岑急於離開,隨口應付兩句。

「好吧,那如果蔣先生考慮好了,請盡快給我們回復。」廣告商只好妥協,目送蔣岑和鄭海逸離開。

「鄭哥,我先回去了。」蔣岑攔車,頭也不回的趕緊回家,路過一條街的時候,前面發生了交通事故,車輛排起了一條長龍。蔣岑急了,不停地低頭看時間:「師傅,這還要多久啊?」

「這我就不清楚了,要看交警的處理速度啊。」出租車師傅看了眼後視鏡,笑著回答。

蔣岑急得額頭冒汗,明明離家裡就只有一條街了,偏偏堵在這裡,如果他在車上變小,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蔣岑匆匆付了車錢,直接當場下車,飛奔回家。

他忽然很感謝荊楚揚這些日子讓他跑步,跑了整條街,他除了氣喘得急了些,並沒有覺得很累,回到家正好五點差三分鍾,他砰的關上門,准備好小衣服在床上候著。

變小了後,蔣岑松了口氣,幸好他當機立斷,馬上下車直接跑回家,不然就出大事了。蔣岑坐在床上,把廣告商給的那款面膜拿到面前,仔細看上面的說明。

五點過十分,荊楚揚准時到家,蔣岑跳著跑出去迎接,和他說了下午發生的事情,決定晚上親自來試一試這款面膜。

「有這麼神奇?」荊楚揚懷疑,走到房間拿起那面膜掃了眼,美白祛痘保濕補水祛皺去紅血絲等等等等,這功能還真是全的不能再全了,堪比滿漢全席啊。

他直覺覺得這款面膜一定有問題,牌子麼聽也沒聽過,功能倒是全得不得了,又開出不低的價格請蔣岑代言,無非是想借他此時的名氣讓這款面膜銷量上升,荊楚揚思忖著,想到網上關於三無產品的一些言論,等天黑以後,他特意沒有開燈,取出面膜剪了一小塊,貼在自己的手背上。

果然,面膜才剛貼沒一會兒,荊楚揚的手背便開始發出黃綠色的淡淡的光,就像是有螢火蟲在屋內一樣,荊楚揚眉頭一皺,沉聲道:「是熒光劑。」

有熒光劑的面膜,如果用多了會對人體產生不可預估的傷害,嚴重的話甚至會致癌,蔣岑跑上前把那塊面膜從荊楚揚的手背上扔下去,語氣變冷:「這個代言我不接了。」

他雖然缺錢,但從不違背良心,萬一真的有人買了這種產品,導致癌症,他一輩子都無法走出自責的心理陰影。

「那我們就拒絕他。」荊楚揚附和,無論他的小岑做什麼決定,他都會無條件支持。更何況如果代言了這種三無產品,錢拿得再多,也只會敗壞名聲。

「好。」蔣岑當即撥了個電話給鄭海逸,讓他替自己去拒絕那廣告商。

一個小時後,某工作室內,幾名男人面面相覷,本來只是一件小事,就當他們准備重新物色代言人的時候,網上出現了所謂的扒皮貼,隱晦的引導消費者不要購買他們的產品,幾人瞬時憤怒到極致,這款產品還沒有開始售賣,而且帖子下面的署名是——

蔣岑。

翌日,蔣岑繼續拍戲,今天要拍的戲是皇帝景陵向丞相容清和表明心意,關於情緒的把握極為重要。容清和是個內斂的人,他雖然心裡也喜歡景陵,但是在他眼中,家國天下大於私人感情,所以既要表現出高興,也不能過於高興。

午後美好的陽光中,景陵親自到御膳房下面給容清和吃,他從身後抱住他的腰,下頜抵在他清瘦的肩膀上,將心中的愛語細細說出。

容清和聞言身體一震,緩緩轉過身來,他顫抖著嘴唇,想回答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清和,朕不逼你回答,你想好了再告訴朕,朕心悅你,但不想給你造成負擔,朕知道在你心裡,天下比朕重要,所以朕會努力做個好皇帝,用這太平盛世,送你做生辰禮物,如何?」

耳邊是景陵深情的言語,容清和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二十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情感,一直不敢先說出口,陪他奪皇位,陪他穩定這天下,最終,還要陪他走過這剩下的日日夜夜。

景陵打橫抱起容清和,溫柔的把他放在床上,低頭親吻他的額頭,每個吻中都飽含他克制的情感,他握緊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對他說:「清和,以後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蔣岑一怔,覺得這話似曾相識,好像哪一天,荊楚揚也對他說過,說會好好照顧他,眉眼是一樣的溫柔,一樣的細心,蔣岑不由得分了神,半晌沒接話。

他恍然回神,眼神變了又變,最終環住景陵寬闊的後背,在他肩頭輕輕蹭了蹭,「皇上,其實在臣心裡……」

「嗯?」景陵挑眉。

「你和天下一樣重要。」容清和聲音微啞,在景陵聽來卻是無盡的撩人,蝕骨穿心。

「清和,我愛你。」不是朕,是我。

「cut!」趙歷拍板,「很好,收工!」

蔣岑回家,荊楚揚還沒回來,於是他和棉花糖一起在沙發上躺著,把臉埋進它柔軟蓬松的毛中,深呼吸。

「今天這麼早?」荊楚揚拎著一袋東西出現在門口,脫掉身上的外套。

「那是什麼?」蔣岑站在桌底下,仰頭望著那一大袋東西,難道是好吃的?

荊楚揚摘下圍巾,俯身勾了勾他的小鼻子,「小饞貓,是面粉,明早做包子吃好不好?」他擼了擼袖子袖子開工,舀水和面,柔軟的面團散發著面粉的香味,蔣岑站在桌子上盯著他看,一臉崇拜。

荊楚揚忽而來了惡趣味,伸手沾了點面粉在手指上,糊了蔣岑一臉,把他弄得跟只小花貓似的,那狼狽的樣子令他捧腹大笑,完全忘了形象。

蔣岑氣鼓鼓地跑過去,直接在殘余的面粉裡滾了一圈,跳起來要弄花荊楚揚的臉,荊楚揚偏偏不讓他如願,蔣岑瞪眼,小小的個子在餐桌上氣急敗壞地跳著,喜感的很。

荊楚揚揉好面團,把拌好的餡料摻進去,放到蒸鍋上蒸,不一會兒,廚房裡便流出饞人的香味,荊楚揚拿了一個出來,細心地吹涼,這才遞給蔣岑。

蔣岑接過,滿足地咬了一口,好吃得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他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荊楚揚,給他豎了個大大的贊。家有大廚,簡直不能更幸福!

兩人都沉浸在溫馨的氣氛中,直至一個突然的電話,打破了平靜。

☆、第三十章:欺負你的都速速退散

荊楚揚接起電話,眉頭驟然蹙起,連回應的語氣都帶上了慍怒,片刻他掛上電話,將手機扔在一邊。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蔣岑看他這樣,放下手中的半個包子,疑惑。

荊楚揚回神,猝然想起蔣岑還在旁邊,於是他勉強扯起一抹笑容,安慰他:「沒什麼,公司裡出了點事罷了,我能處理,累了嗎,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好啊。」蔣岑點點頭,被送到浴室裡去。

荊楚揚關上門,唇角的笑容驟然消失,他想了想,把家裡的網線直接拔掉,又摸出手機打給鄭海逸,然而,他忘記了手機是可以開流量的。

「網上的言論是怎麼回事?」電話接通。

「荊總放心,我正在處理,會查明情況的。」鄭海逸一邊接電話一邊打字,把微博上的言論都瀏覽了一遍。

一個小時前,一款名為芙麗面膜的廣告商在微博上發表了一篇長微博,文中夾槍帶棒地攻擊了蔣岑,說他拒絕了他們的代言也就罷了,還故意在網上發布惡意的帖子來污蔑他們尚未上市的產品,給他們的名譽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影響,所以他們要求蔣岑親自出來道歉,消除這件事情的影響。

長微博一經發布,下面便炸開了鍋,不少人將它轉到首頁上,越來越多的不明真相群眾看到這篇微博,正對蔣岑的形象造成影響。

路人1:本來還覺得蔣岑這個新人很有前途,沒想到人品這麼差,合作不了還要污蔑人家,雖然我也沒聽過這款所謂的全能面膜,好用嗎?

路人2:樓上1,看了不負的花絮後,我還轉粉來著,原來都是裝的啊,果然鏡頭下的東西都是不可盡信的,真面目露出來了吧。

粉絲1:樓上的不要裝粉絲了,根本就沒粉過蔣岑吧,我們蔣岑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坐等事情真相。

粉絲2:我也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我們蔣岑是貼心到會認真和我們粉絲互動的人,我才不信他會做這種事,一定有人污蔑他!

路人276:我覺得還是不要輕易下定論比較好,一面之詞不足以令人信服,我們坐等蔣岑出來解釋。

路人383:感覺看花絮不像是很有心機的人啊,而且這產品他不是都拒絕代言了嗎,何必再污蔑一把,白白讓人抓把柄?

黑粉384:樓上這就不懂了吧,也許是面膜的廠商根本就沒有打算用蔣岑當代言人呢,然後蔣岑一怒之下就污蔑他們,順便在眾人面前刷個存在感,很高興,你真的紅了。

黑粉394:呵呵,這還用說?蔣岑不就是一個心機婊嘛,一定是沒能拿到代言惱羞成怒了。

……

網上的言論還在繼續,而浴室內的蔣岑什麼都不知道,他洗完澡出來,看到荊楚揚還皺著眉頭,覺得奇怪,難道荊楚揚故意瞞著他,其實公司的事情很嚴重,他只是不想讓他知道而已?

這時,在臥室的手機振動了一下,蔣岑偷偷去看手機,亮起的屏幕上顯示一條短信。

葉境:蔣岑,你上微博看一下,趕緊。

蔣岑不解,但還是依言登陸微博,看到自己一向不喧鬧的微博竟然有上萬條評論和艾特,瞬間懵了,他點開那些評論,臉色驟白。

什麼叫他故意發帖污蔑那廣告商,他什麼時候發那個所謂的帖子了?蔣岑尋跡找到原貼看了遍,心裡由困惑轉為憤怒。

莫名其妙!

荊楚揚走進臥室,看到自己放在心上的小人瞪著眼睛滿臉生氣,心裡疼了一下,走過去奪下手機,俯身與他平視:「別看了,這件事交給我,好不好?」欺負他的人,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我明明只是拒絕了代言,是誰要害我?」蔣岑奇怪,他和這廣告商毫無過節,對方也不可能惡意污蔑他,但是那帖子當真不是他發的,若說是邵澤,那更不可能了,這一世他都還沒和他交集幾次,人家犯不著故意來弄他。

那麼,到底是誰?

「不要想了,都交給我,嗯?」荊楚揚摸他的小臉,逗他:「笑一個,皺著眉頭可不好看。」

蔣岑面色糾結:「唔……笑不出來。」

「那就睡覺,天大的事也不管他,我會查清楚的。」荊楚揚托著他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關燈。

黑暗中,蔣岑盯著荊楚揚看了許久:「那就麻煩你了。」

荊楚揚側身湊近他:「小岑,我說過,你的事,從來都不是麻煩。」

蔣岑微笑,心中舒了口氣,不知為何,聽了他的話,覺得方才的憤怒也不算是什麼大事,沒做過的事情,休想扣到他的頭上來。

夜色漸深,蔣岑入夢中,夢裡是荊楚揚溫柔的話語和帶著笑意的唇角,真如他所說,他只需要好好演戲,天塌下來都有他頂著,有他在,就很安心。

荊楚揚還沒有睡意,他看到蔣岑翻了個身,滾到他的身旁,抱著他的手指睡得更香,荊楚揚暗暗發誓,一定要將這件事查清楚,還蔣岑清白。

翌日,荊楚揚一大早便前往公司,召集公司的技術部門,開了個簡短的會議,要求他們在今天下班之前,務必要把發帖人的ip查出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如此大膽,竟敢污蔑他的小岑。

技術員們緊張地趕工,荊楚揚就在一旁看著,他盯著電腦上出現的一個個數據,忽然視線定住,「等等。」

「荊總,就是這裡。」技術員指著電腦屏幕的某一處,道。

荊楚揚皺眉,在腦中思索起來,這個地方他有些眼熟,總覺得自己什麼時候去過。

他想起來了!

三年前他和他朋友到寵物醫院,出門後被一個小孩偷了錢包,他們追著那小孩來到一處偏僻的巷子裡,正好看到棉花糖的原主人罵罵咧咧地抱著棉花糖回家,結果第二天,棉花糖便被扔在了寵物醫院的門口。

那片小巷周邊的工廠很多,很多買不起房又租不起好房子的工人都租在這裡,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個含有熒光劑的面膜,背後寫的廠家地址,就在這片區域的周圍。

似乎找到了線索,荊楚揚當即決定親自去一趟,他沒有帶太多人,只和鄭海逸一同前往。破舊的小屋前,荊楚揚深吸一口氣,敲響屋門。

「誰啊?」裡頭傳出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一名叼著煙頭的男人打開門,瞳眸緊縮,「是你!」

「原來是你。」荊楚揚聲音驟寒,沒想到竟然是他,扔掉棉花糖又想搶回它的人!後來醫生給棉花糖體檢,告訴他棉花糖的貓瘟不是意外,而是原主人惡意虐待所致,他一直對這男人沒有好感,沒想到,害蔣岑的人也是他!

不等他說話,荊楚揚直接闖進門,屋內很破舊,散發著酸臭的味道,他走到一台老式電腦前,電腦正在使用,上面還開著論壇,也就是說,在他進來前的這一刻,這個男人還在繼續回帖詆毀蔣岑!

荊楚揚暴怒,良好的教養使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當場打人,而是遞了個眼色給鄭海逸,讓他去外面報警。

「誒誒誒你們來干什麼!我告你們私闖民宅!我要告你們!」男人叫囂著。

荊楚揚冷笑,漫不經心地回答:「你大可以試試,看是你污蔑人罪名大,還是我前來探望棉花糖前主人的罪名大。」

男人聞言忽然慫了,拔腿就想往外跑,哪知剛邁出一步,便被荊楚揚一腳踢在膝蓋上,狠狠地摔了個狗□□,門牙險些磕下來,嘴裡一股血腥味,趴在地上動也動不了。

五分鍾後,警察趕到,把男人帶回派出所,經過審問,事情的真相終於浮出水面。

原來這男人本來是面膜廠裡的員工,因為一次貪心,偷了廠長辦公室裡的錢被發現,所以被趕了出來,工資也被扣個精光,男人不甘心,三番兩次上去討要未果,便起了報復的念頭,但是他又不能直接寫自己的名字,便拉了個人做墊背,那人就是蔣岑,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地址竟然能被扒出來,於是他慌了。

荊楚揚可不會輕易地放過他,他當即讓律師過來,幾番取證後,准備以誹謗罪對此人提起訴訟。

而面膜的廣告商得知事情的真相,也由專人出面澄清並道歉,刪掉了長微博,但是他們生產的面膜含有熒光劑這個消息還是流露了出去,沒多久,這個廠家便賠本倒閉。

網絡上的言論霎時一邊倒,被事實打臉的人悄悄隱於無形,更多的人都誇贊華頌娛樂的處理效率很高,蔣岑的名譽也得到了挽救。

下午四點半,蔣岑興致勃勃地回到家,荊楚揚正在廚房裡做飯,他盯著那高大背影看了看,幾步上去,從身後抱住他。

「回來啦,你……」話語頓住,荊楚揚不敢置信地回頭,「小岑?」

「楚揚,謝謝你。」蔣岑側臉在他背上貼著,他在片場就得知荊楚揚已經澄清了整件事情,於是一收工他便匆匆趕回來,就是要親口對他說這聲謝謝。

感謝有他,讓他能夠一心往前闖,不用分心。

「不用謝。」荊楚揚回身,俯身回擁了蔣岑一下,輕拍他的肩膀。

他不想聽他說謝謝,他想要他的心。

☆、第三十一章:想我了嗎

《不負》的拍攝進行到後期,很多重要的戲都集中在這幾天之內拍攝,這一日,蔣岑抵達片場,准備拍攝今天的戲份。

葉境正好換好戲服,看到蔣岑來了,他走過去關切地問道:「蔣岑,你沒事吧?」

「沒事啊,都過去了。」蔣岑笑笑,雖然事情鬧得比較大,但是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因為荊楚揚對他說過,會幫他查清楚,他相信他,事實上他也說到做到,還了他清白。

葉境本想再說幾句,看他臉色便知道不需要了,也對,蔣岑是華頌娛樂的簽約藝人,一向對藝人很負責的華頌,怎麼可能坐視不管,這才短短兩天,就讓事實水落石出,效率可見有多高。

而身在風暴中心的蔣岑還是該拍戲拍戲,該做什麼都不含糊,沒有讓自己的私事影響到劇組的進度,這一敬業精神贏得了劇組人員的好評。

與此同時,荊楚揚今日臨時有事到c市出差,本要搭乘下午的飛機回a市,沒想突然下大暴雨,所有航班都暫時無法起飛,一時間機場滯留了不少乘客。

荊楚揚本想在機場等著,但是機場人實在太過擁擠,無奈,一行人只好先回了酒店,等待通知。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大不了拜托關棋去他家給棉花糖倒點水和貓糧,明天再回去也是一樣。但是還有一個蔣岑,他放心不下蔣岑一個人在家。荊楚揚想了想,拿出手機給蔣岑發了條短信。

蔣岑一場戲拍完,中場休息,他看到荊楚揚發的短信,走到無人的拐角處,回撥電話。

「小岑?」嘟嘟一串長音,荊楚揚溫和的聲音傳來。

「楚揚,你今晚還能回來嗎?」蔣岑問。

荊楚揚看了眼窗外瓢潑的大雨:「很難說,現在雨下的還是很大,大家都在等通知。對了,家裡有昨晚的剩菜,你直接連著盤子一起放進微波爐裡,熱個兩分鍾左右就差不多了,拿出來的時候記得帶防燙手套,不要被熱氣燙傷。吃完盤子就放著吧,我回來會洗的,哦還有,棉花糖的貓糧要沒了,房間裡有新的在櫃子裡,你拿一袋出來給它吃,別直接放在地上,它會抓破袋子。晚上睡覺記得蓋好被子,不要再蹬被子了,今晚好像又要降溫。」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時不時補充幾句。

蔣岑輕笑出聲,只覺得此時嘮嘮叨叨的荊楚揚就像是一個老媽子一般,但是這麼囉嗦的他卻讓他覺得很溫暖,很安心,他揚起唇角:「那我等你回來。」

「好。」電話那頭的荊楚揚跟著笑,窗外雨霧朦朦,他微微浮躁的心情卻因為這一個電話而平靜下來。

蔣岑不捨地掛上電話,唇邊的笑容久久不散,他看到導演在朝他招手,便收起手機走過去,准備下一場戲的拍攝。

葉境站在他身旁一言不發,蔣岑不過去打了個電話,回來就笑容滿面,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不行,他不能再等了,他怕再等下去,機會就從手中溜走。

馬上要拍的戲是兩人在林子裡騎馬,馬匹是特意從馴馬廠借來的,很乖巧的公馬,體格高大健壯,威風凜凜。這部戲開拍之前,教練有對葉境和蔣岑二人進行短暫的訓練,故拍攝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

景陵坐在馬上,容清和在他身前,兩人後背貼著胸膛,他緊了緊懷抱,問:「清和,來年三月我們去南巡可好?就我們二人。」

容清和訝異:「就皇上和臣?」

景陵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他可不想被別人打擾,身為皇帝,能和心愛之人獨處的時間少之又少,清和想要太平盛世,他就給他個太平盛世,如今國泰民安,他也是時候帶著愛人出宮游玩一番了。

「對,就我們二人,好不好?」景陵低頭蹭了蹭容清和的側臉,溫言溫語。

容清和低頭,半片紅霞浮上臉,良久他輕輕點頭,回答:「好。」

「那便一言為定。」景陵伸手勾住他的小手指和他拉鉤,雙腿一夾馬腹,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樹林之中。

「cut,好了今天收工。」

葉境先從馬背上下來,伸手去扶蔣岑,馬上的蔣岑左腳踩在馬鐙上,小心翼翼地下來,腳踝突然一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栽下來。

「小心!」葉境探手攬住他的腰,兩人往後倒退好幾步才堪堪站穩,他扶著蔣岑站好,「沒事吧?」

「沒事,謝謝你。」

說完蔣岑要離開,葉境連忙叫住他,嘴唇緊抿,試探地開口:「蔣岑,一會兒我能請你喝杯咖啡嗎?有些話……想和你說。」

蔣岑一愣,低頭看了眼時間,現在才四點差幾分,如果快一點的話,倒也沒什麼影響,於是兩人換回自己的衣服,一起來到咖啡廳,找了個偏僻而安靜的位置坐下。

蔣岑喝不慣咖啡,所以他只點了一杯奶茶,他摘下手上的手套,兩只手捧著暖暖的杯子喝了一口,滿足地發出贊歎聲,雙頰被奶茶的熱氣熏得暈紅。

葉境盯著他看了許久,心裡癢的早已不成樣子,他伸手搭在面前人的手背上,問:「小岑,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蔣岑手僵住,不著痕跡地抽回來,「你是個很好的人啊,是我當演員來認識的第一個好朋友。」當然,是這一世。

「只是好朋友嗎?」葉境緊鎖眉頭,喃喃自語:「可是我不想只做你的好朋友啊。」

「你說什麼?」蔣岑沒聽清。

「我說。」葉境忽然深吸氣,直接握住蔣岑的手,滾燙的手心熨燙著他的手背,鼓起勇氣道:「蔣岑,我喜歡你,我們能在一起試試嗎?我知道你不討厭同性戀的。」會接*劇的,不是同就是雙,直男是不可能的。

「你……」蔣岑手中的奶茶杯晃了晃,滾燙的奶茶險些灑到自己手上,他嘴角扯出牽強的笑容:「葉境,你開玩笑的吧?」

葉境搖頭:「我沒有,我很認真,蔣岑,從第一次見你開始,我就對你很有好感,後來慢慢的我發現,我已經喜歡上了你,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一陣難言的沉默,蔣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他只把葉境當做普通朋友來看待,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而且不知為何,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意念,告訴他不能答應。想著,蔣岑把手抽回來,「葉境,我以為我們會是好朋友的。」

此言一出,葉境渾身重重一震,言下之意他怎會聽不出來,蔣岑這分明是和他把話攤明白了,只要和他做好朋友啊。他苦笑,果然還是被拒絕了。

不等他回答,蔣岑繼續溫聲說:「葉境,我真的把你當做很重要的朋友,也希望我們的友情能一直保持下去,你適合更好的人呢。」

葉境沒有回答。

許久。

「你先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葉境低著頭,聲音暗啞,他聽到蔣岑離開的腳步聲,卻不敢抬頭看,生怕自己會忍不住沖過去,但他不是不理智的人,如果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只怕兩人連朋友都沒得做。

他不想只做他的朋友,但是更不想兩人以後形同陌路。

蔣岑出了咖啡廳攔車回家,到家時天色烏蒙蒙的,有種隨時會下雨的感覺,荊楚揚還沒回來,趁著還沒變小,他趕緊熱飯熱菜,把晚飯搞定,又給棉花糖添了貓糧和水。

天色漸暗,只有他一人的房子裡很安靜,他本來是習慣這種安靜的,但是自從荊楚揚進入他的生命,他再也不能適應這種孤獨一人的生活。

蔣岑在床上翻來覆去,和棉花糖玩了會兒,說著說著自己又沉默。實在是□□靜了,迫切想要有個人陪他說說話。蔣岑抿唇,從床上站起來,用力把手機斜靠在床頭,點開視頻通話,請求荊楚揚同意。

荊楚揚坐在酒店的床上,手機響起清脆的鈴聲,他接起視頻通話,裡面出現蔣岑小小的身影,愁眉苦臉的,他大驚:「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出事。」蔣岑苦著小臉,湊近手機,趴在床上,悶悶地問:「楚揚,你今晚不能回來嗎?」

荊楚揚挑眉,噗嗤笑出聲:「怎麼,小家伙想我了嗎?」

蔣岑聞言臉頰飄上可疑的緋紅,扭過頭:「才不是,嗯,是棉花糖想你了,看不到你它吃不下睡不香,棉花糖是不是?棉……」蔣岑回頭一看,棉花糖正在不遠處趴著,不要太舒服。

「好啦,這邊已經停雨了,我馬上要去機場候機,你不用等我,早些睡,嗯?」荊楚揚語調溫柔,他也想他啊。他視線往下移,看到蔣岑趴著的姿勢,偶爾露出一點點胸前的風景,白皙的皮膚,紅豆一樣的兩點,他吞了口口水,心虛地移開目光。

蔣岑悶悶答應,又聊了會兒才不捨地關掉視頻,大字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他滾到荊楚揚的枕頭旁邊,鼻間充滿他身上好聞的氣味,這才滿足地閉上眼,慢慢入睡。

c市的飛機有條不紊地起飛,荊楚揚趕了最早一班飛回a市,踏著清晨的寒風回到家中,他悄聲關上門,走到臥室門口。

小小的蔣岑正躺在床上酣然入夢,嘴角不自覺地揚著,仿佛連夢中都有好事。荊楚揚嘴角一彎,渾身的疲憊在那一刻消失殆盡,他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蔣岑的頭。

「唔。」蔣岑迷迷糊糊醒來,看到荊楚揚坐在床邊,驚喜地抱住他的手指蹭了蹭,連眼角都溢出高興:「你回來啦。」

「嗯,我回來了。」荊楚揚手指向下撫過他的小臉,笑得溫柔。

☆、第三十二章:因為我喜歡你

這天晚上,葉境在家裡想了很多,關於他和蔣岑的點點滴滴,他欣賞他的認真與努力,欣賞他的堅持,欣賞他的敬業,這樣的人,本就應該是被好好寵愛的,但能夠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不是他。

蔣岑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他只想和自己做朋友,葉境苦笑,悶頭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從喉嚨流過,他嗆咳幾聲,毫不在意地抹去流到下頜的液體。

算了,既然做不成戀人,做朋友也罷,如果他太過執意,蔣岑只怕從此都會對他退避三捨,他不想變成這樣。葉境灌下最後一口酒,嗆出了苦笑。

《不負》終於拍攝到最後一場戲,全程葉境和蔣岑都十分默契,陽光下的借位擁吻,葉境擦過蔣岑的臉,閉上眼睛。

「好了,殺青!」導演趙歷宣布,劇組人員開始歡呼。

兩人走出拍攝場地,葉境抿唇,輕輕拉住蔣岑的衣袖,與他一同走到安靜的無人處,沉默很久,才低聲說:「蔣岑,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吧?」

蔣岑一愣,明白他的意思,爽朗地笑答:「當然啦。」

「好。」葉境釋懷,做不了他的伴侶,那就做他的好朋友,陰郁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連帶著唇角也上揚起來,「你說我是你第一個朋友,那我就做你獨一無二的朋友,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千萬不要客氣啊。」

「那當然。」蔣岑微笑。

「不過有個問題,我還是想問。」葉境走近他一步,「你說想和我做朋友,我知道是你不喜歡我這一類的,那我能知道,你喜歡哪一類的嗎?」

這個問題難倒了蔣岑,他知道自己的確是不討厭同的,否則也不會同意接*劇,但是不知為何,他聽到葉境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

荊楚揚。

那邊有人在叫他們,葉境看他面色糾結,便打圓場:「算了,不回答也沒關系,不是我這類反正就是別人嘛,走吧,回去了,他們在叫我們。」

「好。」蔣岑拋開思緒,兩人一起往回走。

「趙導,這次請客嗎?」不少人在起哄,導演趙歷是出了名的大方,一般殺青後他都會請劇組的所有人吃飯,這份心意也讓他贏得大家的喜歡。上一次因為聚會時間選在晚上,蔣岑不方便去,故找了理由推脫,這次如果又是晚上,他該怎麼辦?

蔣岑正著急著,那邊趙導便說:「請請請,當然請,不過今天不行,答應了孩子要帶她出去玩,明天中午吧,怎麼樣?」

「好啊!吃完飯再去唱歌吧!」其他人附和。

趙歷走到蔣岑面前:「蔣岑,這次你一定要來,可不能推脫了啊。」

蔣岑糾結,最終還是點點頭,不好意思再拒絕一次,反正到時候他早點走就行了,唱歌他不去就好。

翌日,蔣岑變大後趕到劇組聚會的酒店,導演選了一個很大的包廂,他去的時候,裡面已經都是人,只有葉境身旁還有一個空位,蔣岑走過去坐下,立刻有人往他酒杯裡倒了滿滿一杯酒。

「呃,我不太擅長喝酒。」蔣岑想拒絕,他記得自己好像喝醉過一次,但是紅酒和啤酒畢竟度數不一樣,他不是很清楚自己喝啤酒的底線在什麼位置,上次只有楚揚一個人,這次萬一在大家面前出洋相,豈不是很丟人。

「沒關系的啦,男人麼,天生都是會喝酒的。」倒酒的人笑,又給其他人滿上。

好吧,蔣岑無奈,這話說的,好像他不喝就很不男人似的,只要他控制著點喝,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然而他還是想得太簡單了些,喝完一杯,立刻就有人再倒一杯,一杯接一杯,根本就沒有休止的時候,喝到後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醉了,也沒想過阻止。

「蔣岑,你醉了,別喝了。」身旁的葉境看不過去,替他把酒攔下來,換了一邊自己喝下,他看到蔣岑已經慢慢彎下腰,顯然不太舒服,便起身扶著他去廁所。

果然,一到廁所,蔣岑便開始大吐特吐,整個人跪在地上起都起不來,葉境站在旁邊拍他的背,後悔剛才為什麼沒有早一點阻止那些人給蔣岑灌酒,他分明說過不擅長喝酒的。

「好些了嗎?」過了會兒,蔣岑沒有再吐,他閉著眼睛,額頭上滿是虛汗,背後也被冷汗濡濕,貼在身上冰涼入骨,他不禁打了個寒顫,想站起來,腿又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葉境攬住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身前站穩,「蔣岑,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吧。」

「我家?」蔣岑疑惑地皺起眉頭,忽然撇嘴,像被搶了糖的小孩:「我不知道我家在哪,你知道嗎?」

葉境:「……」果然,問一個醉酒的人問題是十分不明智的,葉境正准備帶他先回自己家,蔣岑口袋裡的手機便響了。

來電:荊楚揚。

身前人在不停地掙扎,葉境顧不得許多,接通電話:「喂?」

「小岑,你快回來了……你是誰?」荊楚揚語調一轉。

葉境一手攬住蔣岑,一手握著手機:「我是葉境,我們這邊劇組聚會,蔣岑喝醉了。」

「你們現在在哪裡?」荊楚揚沉聲問。

「香榭酒店。」葉境話音剛落,電話便被掛上,蔣岑被他扶著,嘴裡似乎在碎碎念什麼,他湊過去仔細聽,依稀辨得兩個字:楚揚。葉境渾身一震,手僵住。

荊楚揚掛了電話立刻趕往香榭酒店,在一樓大廳遇到扶著蔣岑的葉境,他大步走過去,從他的手上接過人:「多謝,交給我吧。」說完,他扶著蔣岑離開。

葉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耳邊一直回響著蔣岑說的那兩個字,忽然一切的疑惑都有了解釋,那個男人為何經常來接他,為何蔣岑手上會戴著他的手套,為何口中會說出他的名字……

葉境回神,荊楚揚和蔣岑的背影已經消失,他嘴角牽起苦笑,默默地轉身回包廂。

寒風把醉意吹散幾分,蔣岑坐在車上正襟危坐,乖得不得了,像個正在上課的小朋友,他似乎認出了身旁人是誰,趴著湊過去:「楚揚,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你回家啊,小醉鬼。」荊楚揚專注開車,不一會兒便回到自家小區,他下車繞道副駕一側,把蔣岑從裡面扶出來,背他上樓。

到了家裡,荊楚揚隨手反鎖門,走到床前要把蔣岑放下來,哪知背上人死活不肯下來,撒嬌耍賴非要他背著,荊楚揚耐心地哄了會兒,才讓他乖乖躺下,手還沒來得及放開,蔣岑猛地俯身,嘔得一聲,直接吐到了他的身上。

蔣岑吐得撕心裂肺,似乎把膽汁都要吐出來,荊楚揚讓他吐干淨,這才抱著他一起去浴室洗澡換衣服。

白皙年輕的身體露出來,荊楚揚脫掉蔣岑身上最後一條蔽體的內褲,兩人完全赤誠相見,他長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定力真是越來越好了,他打開蓮蓬頭放出熱水,給蔣岑洗澡,末了帶他到床上,遞給他一杯蜂蜜水。

蔣岑出酒店的時候吹了些冷風,又吐了兩次,洗了個澡,此時酒已經醒了一大半,但身體反應還是有點慢,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要接杯子。

「怎麼了?」荊楚揚回身,看他喝了幾口就不喝了。

蔣岑撇嘴:「不好喝。」

「那睡覺吧,好不好,睡一覺就沒事了。」荊楚揚扶著他躺下,窗外陽光很亮,他走過去拉上窗簾隔絕亮光,屋內頓時暗下來,兩人面對面側躺著,蔣岑嘟起嘴皺眉,荊楚揚忙問:「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嗎?」他伸手過去,掌心貼在他的額頭。

蔣岑沒回答,在他手心裡蹭蹭,又靠他近些,盯著荊楚揚看,啞聲問,語調像在撒嬌:「楚揚,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荊楚揚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弄懵,兩人此刻的距離還不足十厘米,他看著他的眼睛,心裡莫名漫過一陣酸楚。

他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這個問題他想也不用想就可以回答,因為他喜歡他啊,從大學時期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歡他,數年來從未停止過對他的喜歡,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卻不能告訴他。

另一個聲音在荊楚揚的腦中叫囂著,別等了,就現在告訴他吧,一味的等待並不是什麼好事,哪怕蔣岑不喜歡他,也能趁著醉酒,讓他不那麼難堪。

蔣岑沒等到回答,覺得有些失望,垂下眼撇嘴。

「你真的想知道嗎?」荊楚揚問,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低沉磁性,他緊了緊手指,忽的翻身,雙手撐在蔣岑身側,俯身在他身上,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不如坦白吧,如果蔣岑拒絕,那就讓他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趁著現在他酒還沒醒,都告訴他吧。

荊楚揚深吸氣,仿佛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他壓低身體,右手試著握住蔣岑的手,聲音低啞:「小岑,你問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我想我可以給你答案,因為……我喜歡你。」

因為喜歡,所以無條件對你好,想讓你把我也放在心裡。

荊楚揚屏住呼吸,又問:「所以,你能給我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嗎?」

話音剛落,蔣岑僅剩的酒意也散的一干二淨,左手被荊楚揚滾燙的掌心熨帖著,可以感受到他因為緊張而滲出的薄汗,荊楚揚喘得急促,眼神中飽含期待。

蔣岑不發一言,除卻震驚之外,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重遇時,雖然被自己嚇到,但還是毫不猶豫說要照顧他的荊楚揚,自己一意孤行非要進入娛樂圈時,了解真相後的默默支持的荊楚揚,當自己遭遇意外時,總能馬上出現,像童話故事裡的白馬王子一樣的荊楚揚,還有他受傷時,小心翼翼怕弄疼他的荊楚揚,醉酒時細心照顧的荊楚揚,重生以來的每個回憶,每個細節,滿滿的都是他。

他忽然明白了葉境告白時他心裡莫名產生的意念是什麼了,不僅僅是因為他只想把葉境當朋友,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內心深處早已有喜歡的人啊,他自己一直都沒有發現,卻無時無刻不感動於他的細心與耐心。

那個人,就是荊楚揚。

☆、第三十三章:總裁攻與明星受

房間裡安靜的落針可聞,荊楚揚越來越緊張,越來越忐忑,手心裡汗水濕了蔣岑的手背,他顫抖著收回來,心裡苦笑。

果然是他想的那樣,蔣岑當他只是普通的朋友,沒有往那方面想過,他忽然慶幸現在蔣岑還是醉酒狀態,他說過的話可以全都不當真,於是他從他身上下來,給蔣岑掖好被角,道:「算了,你酒醒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當我什麼都沒說吧。」最後一個字,帶著無限的遺憾與歎息。

然而,就在他閉上眼的那一瞬間,聽到蔣岑說——

「好啊,那你可不能後悔,畢竟我吃很多,很懶而且不會做飯,時不時還要大變活人讓你得趕緊趕過來救場,這樣麻煩的我,你還要嗎?」蔣岑側身用手托著一邊腮,歪頭。

「小岑,你喝醉了。」荊楚揚吶吶道。

「我沒醉,已經醒酒了,我說的都是真的。」蔣岑不滿,用力揪荊楚揚手臂上的肌肉,看他疼得皺起眉頭,悶悶道:「看吧,你果然嫌棄我。」

等等,荊楚揚遲鈍的腦子才反應過來:「你說的都是真的?」他再次俯身到蔣岑身上,很慢很慢地低下頭,試著啄吻了一口他的唇角,見身下人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絲毫沒有討厭的意思,他又大著膽子親了一口他的唇角。

蔣岑平躺著不動,調皮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荊楚揚干燥而溫暖的側臉,雙臂展開環住他堅實的脊背,在他肩窩裡蹭了又蹭:「楚揚,你最好。」

這話像是火苗一般,瞬間燎原,讓荊楚揚已然沉寂的心熊熊燃燒起來,他猛地攥住蔣岑柔軟的雙唇,輾轉親吻,不肯放開,許久,他凝視他的雙眼,聲音更啞:「小岑,答應就不能反悔了,知不知道?」

蔣岑鄭重地點頭,他不打算後悔,也不會後悔,上天給了他重生的機會,不僅讓他認清邵澤,更教會他要珍惜眼前人。荊楚揚對他的好,他又怎會看不見,不知道?他忽然想到之前偷聽到的荊楚揚從未見過的心上人,不會就是……他拽拽他的袖子:「楚揚,你的心上人?」

「沒錯,就是你。」荊楚揚溫柔回答。

蔣岑聽言展顏,不知為何心底竟有些竊喜,他捂臉,臉頰飄紅。

時間慢慢流淌,荊楚揚和蔣岑並排躺在床上,兩人手牽著手,十指相扣,過了五點,蔣岑在睡夢中變小,荊楚揚輕手輕腳的給他穿好衣服,側過身看他。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嗎?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但是心愛之人就睡在自己旁邊,他親口承認了兩人的感情,承認了他也喜歡他,荊楚揚揪自己的手臂,很痛,不是在做夢。

這樣挺好的,荊楚揚微笑,湊過去親了親蔣岑的小臉,什麼也不做,就這麼一直看著他,看一輩子也不會厭。

夜晚六點,蔣岑睡醒,肚子咕嚕嚕地叫著,荊楚揚溫柔的目光近在眼前,他推了推他的手臂,不滿的用小腳踢他:「看我做什麼,快去做飯,我要餓死啦。」

「因為你好看啊。」荊楚揚快速地啄吻蔣岑一口,翻身起床去做飯,不多說廚房裡便傳來飯菜的香味,荊楚揚腰間系著小熊維尼的圍裙,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炒菜,心情好得不得了。

蔣岑下床,在餐桌下面等吃飯,他也覺得就像做夢一樣,但事實就是如此,他和荊楚揚……真的在一起了。

「吃飯了,看我做什麼?」荊楚揚端著餐盤放在桌子上,彎腰撈蔣岑到餐桌上坐好,給他餐具。

蔣岑鼓起雙頰,用他的話回答他:「因為你好看啊,你比飯菜好看,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荊楚揚失笑,夾了一筷子菜放入蔣岑的小碗裡,一邊吃一邊問:「明天我們在家涮火鍋怎麼樣?」

「好啊!」蔣岑舉筷子:「我要吃辣的,特辣,變態辣!」

荊楚揚用筷子的另一頭敲他腦袋:「看不出來你這麼重口味,那等會我們去超市,你自己挑火鍋底料,好不好?」

蔣岑用力點頭,趕緊低頭扒飯,兩人吃過後一起前往附近的超市,蔣岑躲在荊楚揚的口袋裡,對著一眾火鍋底料流口水。

荊楚揚無力,他怎麼覺得,坦白後的小岑,更可愛了些呢?

翌日中午,荊楚揚煮了一大鍋熱騰騰的火鍋,香辣的氣味滿屋子飄香,兩人又倒了一盤香菜進去,迫不及待地坐下,你一筷我一筷,吃得歡暢。

正此時,蔣岑的手機響起,他接聽,得知是有個電視台的晚會想邀請他前去做表演嘉賓,蔣岑撇嘴,遺憾地拒絕,他去不了。

一旁的荊楚揚跟著放下筷子,心知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邵澤,心裡對他的厭惡更是上升了不少。

「還有件事。」鄭海逸頓了頓,繼續說:「之前杜文欽導演的新片,男主角可能是邵澤,明天會出確定的消息,這部劇會在近期開拍。」

「我知道了。」蔣岑掛電話,沒放在心上,他和邵澤之間總要有個結果,不是現在就是將來,之前他一直韜光養晦,積聚人氣,雖然和邵澤同戲,但是交集非常少,大部分都是和葉境在搭戲,聽說這部戲男主角和男配角之間有不少交集,所以,現在也是時候來一場正面的碰撞了。

「小岑,你如果……」荊楚揚開口,他如果不想演,他隨時為他找更好的劇本。

「當然要拍,必須要拍,我已經等待了很久,不想再等下去了。」蔣岑堅定。

荊楚揚聞言,語氣從未有過的認真:「好,那就好好拍,我不插手,看你自己的,用演技吊打他。」

「好!」蔣岑自信滿滿。

幾日後,荊楚揚上班得知某個商業雜志裡的記者要對他做一個專訪,其中一個環節是會采訪公司一些藝人,問他們對他的評價,於是荊楚揚讓助理空出時間,做好准備。

專訪的時間安排在第二日下午一點,蔣岑也在受采訪藝人之列,故他跟著荊楚揚一起去公司,車上,趁著等紅燈的間隙,荊楚揚塞給他一包他饞了很久的零食。

蔣岑不解,轉頭看他。

荊楚揚咧開一口大白牙:「賄賂你,記得把我說的好一點,畢竟我的形象就掌握在你們手裡了。」

「哦。」蔣岑把零食放到後座,掰著手指開始念叨:「做飯好吃,做小炒肉很好吃,煮火鍋很好吃,下面條也好吃……」

「就知道吃,小饞鬼。」荊楚揚敲他腦袋。

蔣岑吐舌頭,瞇眼小憩。

到了公司,雜志社的記者剛好同時到達,眾人一番准備,便開始今天的專訪。辦公室裡,荊楚揚一身黑色西裝,除卻冷冽之外,還有一絲絲的儒雅,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給人一種商界精英男的感覺。

到了采訪藝人的環節,華頌娛樂對待藝人向來負責又細心,待遇自然也不差,荊楚揚上任後,公司的業績更是越來越好,所以藝人們對他的評價自然不會低。

很快便輪到蔣岑,他醞釀了下,一口氣說了很多好話,把荊楚揚贊的天上有地上無,惹得周邊一群人全都忍俊不禁。

夜幕降臨,家家戶戶傳出飯菜的香味,蔣岑坐在沙發上和棉花糖玩,荊楚揚炒完最後一盤菜,解開圍裙走出來,高聲道:「吃飯了。」

兩人悶頭吃菜,荊楚揚看著ipad裡雜志社傳過來的專訪草稿,忍不住笑出來,調侃:「想我的評價應該花了你不少腦細胞吧。」

蔣岑用力點頭,又不能直接說做飯很好吃,兩人還沒公開關系,說這種話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絞盡腦汁才想了那麼長一段,多敬業!

但是再多的話都形容不了荊楚揚的好,這麼好的荊楚揚是他一個人的,想想就有點小開心。

過了沒幾天,該雜志新的一期上線,封面是荊楚揚身著西裝的帥照,雖然只是一個側臉,但足以看出英俊的輪廓。

然而就是這樣一張輪廓照,讓網上的網友們炸了。

路人1:如果我沒看錯,這個側臉好像是那次蔣岑雜志專訪花絮裡,摸頭殺的那個男人(⊙o⊙)

路人2:樓上火眼金睛!

粉絲1:用我的鈦合金狗眼告訴你們,我把花絮又反反復復看了十遍,和這個封面照對比了一下,絕壁是一個人!

粉絲2:所以,那天摸頭殺的男人,是蔣岑公司的頂頭boss?(⊙o⊙)

粉絲187:嚶嚶嚶,入圈晚,我好像錯過了什麼,但是摸頭殺什麼的好萌啊!

粉絲344:總裁攻和明星受,這個西皮好萌啊!我站了這對西皮!

粉絲555:站這對西皮1111111

……

蔣岑正好在刷微博,看到這些評論笑得捧腹,這些眼睛雪亮的粉絲啊,雖然他們只是腦補,但是事實上,他和荊楚揚的確已經在一起了,不知道公布的那一天,會不會把他們嚇死。

不過,為什麼他是受?

蔣岑撇嘴,拿起手機傲嬌地回復了其中一人。

蔣岑v回復粉絲344:嗷,我是攻!

荊楚揚洗完碗,看到沙發上的蔣岑笑得開心,也拿起手機打開微博,目睹了網友調戲蔣岑的全過程,以及蔣岑的那句我是攻,他忍笑,把手機放在一邊,摸下巴。

看來,他得好好和小岑說道說道,這上下的位置,可絕對不能反。

☆、第三十四章:幸好有棉花糖啊

夜漸漸深了,荊楚揚和蔣岑坐在床上看電視看得快要睡著,許久,荊楚揚撐著起來把電視機關上,拉上窗簾准備睡覺。突然,叮的一聲,房間裡的空調自動關上,停止供暖。

荊楚揚僅剩的瞌睡驟然清醒,他狐疑地拿起空調遙控器對准牆上的空調再開一次,沒有反應,他走到陽台探頭看了眼外頭的掛機,也已經不再運作。

壞了?

現在已經很晚,打電話維修也不會有人接,荊楚揚只好作罷,想了想把客廳的空調開起來,又打開房門通風,他回到床上躺下睡覺,沒了空調,身旁的蔣岑睡著睡著就手腳冰涼,不自覺地發起抖來。

荊楚揚怕他感冒,便把他從小被子裡撈出來,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兩人大小懸殊,怕悶到蔣岑,荊楚揚只能把被子蓋到胸口,正好蓋住蔣岑的身體,而此舉也無疑讓自己的肩膀整個露在外面。

空調的熱氣漸漸散去,荊楚揚往手心裡呼了口熱氣,掖好兩邊的被角不讓一絲風透進來,准備休息。

蔣岑迷糊中感覺到熱源,冰冷的手腳一點一點地暖和起來,過了會兒,終於放心地舒展身體,伸開手腳睡覺,不再蜷縮成一團,他大字型地趴在荊楚揚的胸口,小嘴張開,呼出小小的熱氣。

荊楚揚僵住,目光盯住睡在他胸口的蔣岑,睡著後的他不安分地滾到他的左胸,然後趴著睡,熱氣透過薄薄的睡衣呼在他的某點上,荊楚揚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他竟然……硬了!

荊楚揚吞了口口水,手指撥動蔣岑,讓他躺到自己胸口正中央,然蔣岑睡夢中皺著眉頭,滿臉不願意地滾回去,又突然伸手抱住他的手指,許是當做了抱枕,抱著竟然就不肯放了。

荊楚揚望天花板。

這注定是一個難熬的夜晚。

邵澤最近一直在拍戲,雖然他已經小有名氣,但是他並不知足,他迫切想要一個好劇本,讓自己的知名度更上一層樓。

片場,經紀人趙凱突然拉著邵澤到一邊,壓低聲音滿懷高興的對他說:「杜文欽導演有部新戲,還有一個男主角的角色沒有定下來,我已經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晚上過去試個鏡,這回一定要好好表現啊!」

「好。」邵澤握拳,夜晚跟著經紀人一起去面試,杜文欽導演並沒有來,而是全權交給了另一個副導演,因為對這個角色勢在必得,表現的也比平時好幾分,加上外形適合,毫無疑問邵澤通過了試鏡,拿下了這個角色。

透明的落地窗前,邵澤手端一杯咖啡,仰頭喝盡,杜文欽導演的戲一向很不錯,只要參演的人,十有□□都能火,所以不少明星擠破了頭都想演他的戲。

這是個非常好的機會,他要往上爬,站在頂端讓所有人都在下面仰視他,崇拜他,甚至嫉妒他。

清晨的寒露滴答一聲落下,不知何時,地上、屋簷上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白雪,剛下過雪的風呼嘯而過,陽台門隔絕了外頭的冷風,屋內,蔣岑在溫暖中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一塊會起伏的東西上,還熱熱的。

霍的坐起來,蔣岑揉揉雙眼,低頭一看。

???

他怎麼睡在荊楚揚的胸口?

「醒了?」荊楚揚被他的動靜吵醒,早晨剛開口的聲音微微暗啞,他一手托著他,自己撐著靠坐在床頭,指了指空調,解釋:「空調壞了,你一直發抖。」

蔣岑沉默,忽然抬頭。

「你占我便宜。」他篤定。

荊楚揚;「……」

荊楚揚:「是空調壞了。」

「你占我便宜。」蔣岑重復。

荊楚揚扶額。

「你居然占我便宜。」蔣岑還要說,被荊楚揚一把捂住口,敲了敲腦袋。

「小家伙,學壞了哈。」荊楚揚松手,故意撓他癢癢,又不讓他跑,把人逗得眼淚橫流,「就是占你便宜怎麼了?你現在是我老婆,親一個。」荊楚揚俯身,一口啵在蔣岑的小臉上。

美好的早晨從早安吻開始,荊楚揚下床洗漱,吃過早飯,他打電話讓維修工人過來修空調,房間裡的空調壞了,客廳裡的空調還在暖暖地吹著熱風,怕蔣岑被維修工人發現,荊楚揚特意讓他待在自己的口袋裡,打開門,讓工人進來。

蔣岑坐在他的口袋裡無所事事,便開始自己找樂子,他手下忽然摸到了什麼硬硬的東西,像小石子又像紐扣,不由得揪了一把。

「啊!」荊楚揚大叫,左胸某點被狠狠扯了下,他一時不察失聲叫出,見維修工都在看他,立刻自我圓場:「啊!原來今天是周末啊,我還以為是周五,差點想著要去上班。」

呵呵呵……

口袋裡的小家伙還在繼續扯他那點,荊楚揚深吸氣,決定等維修工人走了,再好好收拾這小家伙。

蔣岑玩得開心,只覺得荊楚揚這衣服好神奇,裡面有紐扣,但是居然在口袋的反側,不過這紐扣為什麼還有溫度,而且越來越硬。

他似乎搞錯了什麼……

一個小時後,維修工人離開,荊楚揚走進臥室關上門,把蔣岑從口袋裡撈出來:「你亂摸什麼呢?」

「我以為是紐扣。」蔣岑弱弱地回答,臉色爆紅,虧他還興致勃勃地玩了那麼久,丟死個人了。

「讓你亂摸!」荊楚揚敲他腦袋,沒好氣地說。

窗簾大開著,窗外又開始飄雪,銀裝素裹,只有在下雪的時候,才會有一種,啊現在真的是冬天了的感覺。蔣岑跑到陽台上,從三十樓往下看,不少家長正帶著孩子在雪地裡打雪仗,歡聲笑語反而顯得家裡很安靜,看著看著,蔣岑臉上的笑容落寞下來。

其實他也很喜歡雪,前世因為一直在拍戲,根本沒有空閒下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一世又變成這幅樣子,想出去打雪仗都不能,怕被別人當成怪物,這樣想想,有一個能接受他,包容他的荊楚揚,真的是一件特別特別好的事情。

荊楚揚怎會沒注意到蔣岑的小表情,心裡頓時滿滿的都是心疼,他緊抿雙唇,回房拿了件厚棉襖和一條圍巾出來,蹲下緊緊地裹住蔣岑小小的身體,讓他站在自己的口袋裡,拿上鑰匙准備出門。

「去哪裡?」蔣岑仰頭。

荊楚揚微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兩人正要出門,棉花糖從屋內跑出來,也要跟著去,荊楚揚想到上一次它亂跑,以防萬一就給棉花糖戴了牽引繩,這才鎖門下樓。

小區裡有一處很安靜的地方,幾乎無人踏足,荊楚揚每次溜貓都會去那裡,四周無人,可以放心,到了地點,荊楚揚把蔣岑放在地上,蹲下看他。

「謝謝你,楚揚。」蔣岑抱著荊楚揚的手指親了口,和棉花糖歡快的去玩雪。

荊楚揚在一旁看著,只覺得此刻蔣岑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美好,在他心裡,只要他開心就夠了,其他的難事都交給他。

蔣岑在雪地裡堆雪人,他想堆一個荊楚揚,但是剛滾了個小球,便被棉花糖一爪子踩扁,他氣鼓鼓地看它,小手用力把它推遠,繼續堆。

突然,一只來路不明的野貓闖入荊楚揚的視線,他還沒反應過來,便見它動作極快的往蔣岑的方向一撲,叼起他就跑。

「啊!」蔣岑倉皇失措,整個人被倒著叼住,腦袋充血,眼前的事物不停地晃,他幾乎要吐出來,恐懼淹沒了他,他發出一聲尖叫。

「小岑!」荊楚揚霍的站起身要沖過去救人,比他更快的是棉花糖,它飛一般地竄出去,與那野貓打起來,兩只貓低吼著,誰也不讓誰。

蔣岑被野貓扔在地上,頭暈眼花,他被荊楚揚撈起來,上上下下仔細查看,見他沒事,荊楚揚松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那邊棉花糖和野貓打得厲害,荊楚揚二話不說把蔣岑往口袋裡一塞,隨手撿了根樹枝過去,幫助棉花糖把野貓趕走。

棉花糖平時是個乖寶,但是打起架來一點都不含糊,野貓被趕開後,棉花糖還在不停的發出威脅的吼聲,寸步不讓。

野貓終於跑走,荊楚揚抱起棉花糖回家,剛放下便發現自己一手的血,霎時心懸到了嗓子眼,他蹲下查看棉花糖,果然在腹下找到了一個被野貓撕開的傷口,傷口正在流血,染紅了周邊的白毛。

「棉花糖。」蔣岑跑到它的身邊,抱著它的腦袋親親,如果沒有它,他大概就凶多吉少了,野貓攻擊力強,如果它不松口,一口咬下去,他不死也得重傷。

「小岑,你在家等著,我帶棉花糖去一趟醫院。」荊楚揚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棉花糖的身體,也顧不上拿貓包,直接抱著貓就往外跑。

蔣岑在家裡焦急地等待著,想著想著眼眶就不受控制地熱起來,雖然棉花糖只是一只貓,但是早已成為了他最好的伙伴,今天更是為了救他受傷,他不要它出事。

下午六點,荊楚揚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棉花糖在他懷裡沉沉睡著,像個乖巧的孩子,只有腹部的紗布提醒著兩人早上那一場驚魂不是做夢。蔣岑聽到動靜跑出來,壓低聲音問:「怎麼樣?」

「沒事。」荊楚揚低聲回答,把棉花糖放在軟墊上,耐心哄它睡覺,棉花糖懶懶地睜開眼又閉上,兩人一起回到臥室,蔣岑正要開口,荊楚揚伸手抵住他的唇,柔聲說:「不用自責,誰也沒想到會發生意外,棉花糖也沒事,好好休息就行。」

蔣岑眨眼,眼淚幾乎要落下來。

荊楚揚不再說話,他俯身把臉湊到蔣岑的臉頰邊,親暱地蹭了蹭。他轉頭,滾燙的嘴唇親在他的臉上,閉上眼睛。

還好,他的貓沒事,他的愛人也沒事。

☆、第三十五章:太得瑟是會「遭報應」的

棉花糖的傷慢慢的在痊愈,本來很愛到處玩耍的貓咪,難得安靜了好多天,蔣岑不拍戲的時候,就在家陪棉花糖說說話。

終於到了可以拆線的時候,這天荊楚揚和蔣岑一起帶著棉花糖去醫院,棉花糖在荊楚揚的懷裡扭來扭去,但是到了蔣岑的懷裡就乖得不得了,荊楚揚無奈,讓身旁人替自己抱著,車子一路穩穩開到寵物醫院門口,兩人下車走進去。

「小美女又來了啊。」荊楚揚是這家寵物醫院的常客,兩人一進門,護士便迎上來,從蔣岑的懷中接過棉花糖,抬頭一看,驚喜道:「咦,你是蔣岑嗎?」

「是。」蔣岑摸摸鼻子。

「真的是啊!我可喜歡你的劇了!等會可以合個影嗎?拜托了!」護士抱著貓,小眼神可期待。

蔣岑只好點頭:「好。」

荊楚揚站在一旁撇嘴,心裡有些吃味,以後蔣岑名氣越來越大,走在街上都會隨時被認出來,他們能獨處的地方也就只剩下家裡,想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口罩戴在蔣岑的臉上,自言自語:「遮起來,不給別人看。」

蔣岑失笑,和他一起到休息區坐下,等待醫生的檢查。這幾天棉花糖在家裡可算是憋壞了,這個不能玩那個不能玩,連吃的都得有所講究,等它好了,非得在家裡造反不可。

十分鍾過去,檢查室的門打開,之前那名護士抱著棉花糖出來,右手揉揉它毛茸茸的腦袋,把它還給蔣岑。

蔣岑站起來,讓荊楚揚拿著護士的手機,摘掉口罩和護士合了張影,因為護士的原因,期間在醫院的不少人都認出了蔣岑,荊楚揚作為攝影師只好接過一只又一只手機,拍個不停。

門外又開始下雪,晶瑩的雪花大片大片的從天空中落下,荊楚揚見狀,讓蔣岑把衣帽帶上,兩人快步走到車邊上車。荊楚揚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往手心裡呼了口熱氣,啟動汽車回家。

到了家裡,蔣岑放下棉花糖,看著它歡快地跑開,上躥下跳,到貓爬架上愉快地玩耍,蔣岑眼底露出欣慰的笑,和荊楚揚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機裡正在放國外的一場滑雪比賽,運動員們行動自如地操控著滑雪桿,做出一個又一個高難度動作,看得蔣岑不由得入了迷。

這個看起來比堆雪人刺激多了啊,如果能玩一次該有多好!蔣岑看著看著越來越有興趣,攔著不讓荊楚揚換台。

荊楚揚怎會沒看出他的想法,試探著問:「小岑,想試試嗎?」

「可以嗎?」蔣岑猛地轉頭,眼睛亮晶晶的。

荊楚揚看到他這期待的小表情,忽然就生了逗他的心思,收起笑容嚴肅道:「不可以。」

話音剛落,蔣岑便不笑了,滿臉的失落,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自語:「也對,萬一又出什麼意外,我只會給你添麻煩。」說完就起身回臥室去了。

荊楚揚自知玩笑開過頭了,連忙追上去拉住他抱在懷裡,開始懺悔:「小岑,我剛才是故意逗你的,不是不想帶你去,你誤會了。」

「真的?」蔣岑低著頭,沒讓荊楚揚看到他嘴角一抹得逞的笑容。

真的不能更真了!荊楚揚收緊懷抱,不住地點頭,語氣裡帶了些著急:「是我不好,不該拿這事和你開玩笑,你別往心裡去,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沒誠意。」蔣岑撇嘴。

荊楚揚一愣,下意識地問:「那怎樣才算有誠意?」

蔣岑推開他,掰著手指開始算:「不僅要去滑雪,還要去好多地方,還要做更多好吃的,一天一種不重樣,要星星不給月亮!」起碼像瑪麗蘇小說裡那樣,寵上天了才行,親親抱抱舉高高什麼的,都可以有啊。

聽到現在要是還沒明白,那荊楚揚真是白長了腦子,他的小岑根本就沒有生氣嘛,還趁機訛了他不少好處,荊楚揚失笑,重新摟他入懷,溫柔回答:「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蔣岑激動仰臉:「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滑雪?」

「明天,怎麼樣?」今晚准備准備,關棋家在a市郊區有開一個高級私人滑雪場,裡面是會員制,人不會特別多,重點是滑雪場內還有配套住宿和溫泉,十分適合蔣岑的特殊情況。

說走就走,經過一晚准備,第二日早晨,荊楚揚開車帶蔣岑前往,兩人都穿了厚厚的衣服,蔣岑更是被荊楚揚硬生生裹成了一個球,正氣鼓鼓地坐在副駕上不說話,手腳都伸展不開。

兩人在中午前趕到滑雪場,昨晚荊楚揚提早知會了關棋,用特權住進了滑雪場裡最好的房間,從這個房間的窗戶看去,整個滑雪場的風景盡收眼底,還能看到遠處綿延著的山。

午後,荊楚揚與蔣岑換好滑雪服,戴上護目鏡來到場內,荊楚揚拿著滑雪桿放在地上,給蔣岑演示了一遍怎麼滑,動作行雲流水,十分瀟灑。

蔣岑在旁邊看著,不停地鼓掌,掩飾不住眼底的崇拜和羨慕,荊楚揚見狀,心裡得瑟,於是再來一遍,暗搓搓的加大了難度,想來個帥氣的落地,結果——

砰的一聲,荊楚揚大字型摔在地上,臉朝下,起身時滿頭滿臉的雪,蔣岑愣了一秒,噗的大笑,笑著笑著蹲在地上冒眼淚花,肚子疼!

荊楚揚尷尬地站起來,抹掉臉上的雪往回走,看來人果然不能太得瑟,不然是要「遭報應」的!他回到蔣岑身邊,拉著他站起來,幫他把護目鏡帶好,自然而然地牽住他的手,道:「來,我教你。」

兩人一前一後站著,荊楚揚在他耳邊細心地講解著滑雪的技巧,親身示范,並手把手地教,蔣岑乖巧地點頭,聽得很認真,荊楚揚一時沒忍住,趁無人注意,側首拉下他的圍脖,在那微涼的臉上重重親了一口。過了會兒,荊楚揚離他幾步遠,示意他來一遍試試。

蔣岑有些忐忑,他從來沒有滑過雪,雖然有荊楚揚教他,但還是緊張得手腳都在發抖,他深吸氣,用力一動滑雪桿,沒想到桿子沒動,他整個人倒是往前撲去!

荊楚揚眼明手快地抱住他,兩人一起摔倒在雪地裡,蔣岑壓在他身上,穿了厚厚滑雪服的身體壓得他有些踹不過氣來。

「再來!」蔣岑氣性上來,非要學會,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再試一次,他慢慢地往前滑,速度慢的就像蝸牛爬一般,經過多次努力,終於能自己滑個十米左右。

兩人出了一身汗,休息了會兒才繼續,荊楚揚換了個花樣教蔣岑,期間順便蹭了不少豆腐。兩人玩得開心,完全忘了看時間,等到兩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離五點只差三分鍾!

快跑啊!

荊楚揚拉著蔣岑的手,不顧一切往回跑,兩人氣喘吁吁地回到房間裡坐下,抬頭一看,已經是五點零五分,然而,蔣岑並沒有變小。

???

荊楚揚瞪大眼,把時鍾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又拿出兩人的手機看,的確已經是五點零五了沒有錯,但是,蔣岑怎麼沒有變小?

難道他不會再變小了嗎?

兩人又等了片刻,蔣岑還是沒有要變小的趨勢。

「不如先去泡個溫泉?」荊楚揚指指門簾後,這間最好的房間自帶一個小溫泉,外人完全不會闖進來,即使發生意外,也沒人看得到。

「好。」蔣岑出了一身汗,迫切的需要脫掉,好好地休息休息。

兩人來到溫泉邊,荊楚揚裹著浴袍下水,而蔣岑突然不敢下水,蹲在池邊一直在猶豫,擔憂道:「萬一我在水裡突然變小了怎麼辦?」

荊楚揚好笑,拽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水花四濺,蔣岑被拉下來,伏在荊楚揚的胸前,他低頭貼著他的側臉,溫柔地吻了吻,柔聲說:「別怕,我不會讓你掉水裡的。」

有了他這句保證,蔣岑頓時安心了很多,荊楚揚總是有一種讓人情不自禁相信他的魔力,是他安心的來源。但是,還有個問題盤旋在兩人心頭,為什麼他還沒變小?

此時已經是五點三十分,蔣岑舒服地坐在溫泉池裡,心裡有些激動,該不會他真的再也不會變小了吧?那敢情好啊,就沒那麼多麻煩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還是想得太多了,過了沒多久,蔣岑突然在溫泉池裡變小,幸好荊楚揚眼疾手快接住他,沒讓他沉入水中。雖然變小了,但也是個好消息,他今天保持了整整七個小時才變小!

此後,他能變正常的時間慢慢延長至九個小時,到了九點他才會變小,由此蔣岑高興地抱住荊楚揚,又搖晃他的肩膀,難掩激動:「楚揚,我以後是不是可以接更多的戲了?」多了四個小時,也就多了更多的機會,一些之前不能拍的夜戲,現在只要抓緊時間,都可以做到!

「好,但是別累著自己,還有我在呢。」荊楚揚抱他,肆意的把下頜搭在懷中人的肩膀上。

蔣岑點頭,側過首主動地親了他的側臉一口。

荊楚揚直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嘴:「親這裡,再來一口。」

「不要。」蔣岑斷然拒絕,後又趁他不注意,撲過去在他唇上啄吻,有他在,他還需要怕什麼呢?

☆、第三十六章:以後你的生日我都幫你過

從滑雪場回來之後,荊楚揚便投入新一波忙碌的工作中,時常忙得半夜三更才回家,好在現在蔣岑變正常的時間已經有九個小時,他也教了他不少簡單的菜式,有時他實在沒有時間回家做飯,蔣岑也能自己對付一頓。

這一日,荊楚揚從辦公室開完會出來,連續多日的加班讓他頭昏腦漲,肩膀酸痛,剛坐下,秘書拿了一疊資料過來,對他說:「荊總,這是公司目前所有簽約藝人的資料,其中合約快要到期的都單獨整理出來了。」

「放著吧。」荊楚揚撐著額頭閉目養神,過了會兒,他拿起資料打開來一份份仔細看,目光忽的定住。

一份白紙黑字的合同上,蔣岑的照片在右上角,即使是證件照也拍的很好,五官清秀細致,他往下看,只見個人資料那一塊,蔣岑的出生年月日寫的清清楚楚,生日分明就是半個月以後!

之前雖然陪著蔣岑來簽合同,但是自己並沒有細看,而是直接交給了人事。得知蔣岑的生日在即,荊楚揚莫名激動,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第一個生日,必須要好好過才行!

可是,要怎麼慶祝才能比較有意義呢?

荊楚揚絞盡腦汁開始想,皺著眉頭愁眉不展,他從來沒幫別人過過生日,不知道要怎麼做才好,要麼親手做一頓大餐?不不不,他天天給小岑做飯,這樣沒有新鮮感。

到了下班的時間,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解決,荊楚揚捶了捶酸痛的肩膀,拿起公文包下樓開車。路上有點堵,荊楚揚視線掃過街角的一家甜品店,腦中驟然靈光一閃。

對啊!過生日就應該吃蛋糕,他親手給蔣岑做個生日蛋糕不就好了嗎?

於是他飆了個電話給關棋,他家在市中心開了一家連鎖蛋糕店,在a市名氣還挺大,自己只要找他家的糕點師傅學一學怎麼做蛋糕就好。

關棋得知後二話不說給他安排好,第二日荊楚揚便來到蛋糕店裡學習,沒想到看著師傅操作很容易,自己做起來卻是難上加難。

做蛋糕底,裱花,沒有一個是容易完成的,時間短了或久了都不行,奶油太厚或太薄也都不行,一向精於廚藝的荊楚揚遇到做蛋糕,也第一次犯了難,他終於理解小岑當時下廚時是什麼感受了,分明就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舉步維艱啊。

當天晚上,荊楚揚回到家裡,嗅覺靈敏的蔣岑聞出他身上的蛋糕味,問他:「為什麼有蛋糕的味道,你掉奶油裡了嗎?」

荊楚揚無語,隨口找了個借口掩飾過去:「有同事過生日呢。」

蔣岑聞言了然,他拉著荊楚揚的手走到廚房裡,指著做好的蛋炒飯,害羞地說:「今晚就吃這個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只會做那麼幾樣,你這幾天太累了,偶爾嘗一嘗我的手藝也很不錯對不對?」

荊楚揚笑,自然而然地摸他的腦袋,點頭,雖然蔣岑的廚藝很一般,但只要是心愛的人做的,在他看來都是山珍海味。兩人吃過飯,荊楚揚快速地洗了個澡,在床上躺著爬不起來。

蔣岑走進來,在他身邊跪下,猶猶豫豫地說:「楚揚,嗯……我這幾天在電視上學了套按摩的手法,你肩膀疼嗎?不如我給你試試?」

荊楚揚迷迷糊糊的沒聽清蔣岑前半句,只聽到按摩兩個字,便自然而然地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等著被按摩。

一雙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姿勢看起來還挺標准,蔣岑分開雙腿跨坐在荊楚揚的背上,腦子裡回想著按摩的手法,突然用力一捏,接著便聽一聲慘叫,荊楚揚上身彈了彈,瞌睡跑得無影無蹤。

荊楚揚眼冒金星,眼淚花差點迸出來,他的肩膀本就酸痛,被這麼用力一按,痛得他簡直快要原地爆炸!

「你……你沒事吧!我太用力了嗎?」蔣岑坐在他背上,倉皇失措。

「沒事,你……繼續吧。」荊楚揚明白了,自己就是被當成小白鼠了,但誰讓那是小岑呢,痛死他也願意,而且不揉開也不會好,還是自己忍著點吧。

然而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痛能力,有了他的免死金牌,蔣岑下手更是沒輕重,疼得他差點把床單抓破。

後來蔣岑帶他去看了中醫,醫生讓他不要長時間低著頭,並給了一瓶藥油,荊楚揚酸痛的肩膀才慢慢好起來。

眼看著蔣岑的生日越來越近,荊楚揚的蛋糕還沒完成,他白日裡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就趕過去學習,晚上在心裡琢磨裱花的技巧,終於在三天後,做出了一個完整的蛋糕!

真是可喜可賀!

荊楚揚抹了抹臉上的面粉,小心翼翼的又在蛋糕上畫了一個小人,小人咧著嘴笑得很開心,儼然是蔣岑的縮小版,是變小後的他。

荊楚揚小心的把蛋糕保存起來,准備明天給蔣岑一個驚喜,懷著期待的心情,第二天早上起來,荊楚揚收拾東西,蔣岑站在他的腳邊,不解地問:「楚揚,你又要出差了嗎?」

「不是。」荊楚揚往包裡放入一個水杯,拉上拉鏈,在沙發上坐下休息會兒,「等會我們出去玩,去露營好不好?」

「好啊。」可是為什麼突然要去露營,蔣岑還是覺得疑惑,但是荊楚揚並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等他變大後,兩人一起出發,前往a市很有名的晉源山,那裡有個露營區,還可以看到日出,是旅游的好地方。

到了晉源山下,荊楚揚和蔣岑慢慢往上爬,由於不是周末,來爬山的人並不多,晉源山也不高,很快便爬到了山頂,四周人群變得稀少,為了方便,荊楚揚尋了處安靜的地方,沒有人來打擾他們。

原地鋪墊子坐下,荊楚揚把准備好的東西一一拿出,旁邊一個紙袋子裡,他把擋在上面的東西拿掉,把裝著蛋糕的盒子拿出來,放在地上。

「這是……」蔣岑愣住。

荊楚揚拆開盒子,一個生日蛋糕映入兩人眼中,他溫聲說:「小岑,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就在這裡慶祝生日好不好?」

蔣岑盯著那蛋糕,眼眶濕熱,原來這就是他帶自己出來露營,又不願意說為什麼的原因,是要給自己一個驚喜啊。他又怎會說不好?自從父母離世後,他就再也沒有過過生日,如今不僅有人知道他的生日,還重視它,他怎會不感動?

不過這個蛋糕看起來不是那麼的精致,和店裡擺出來賣的不太一樣,上面還特意畫了他變小時的樣子,旁邊裱花也有點亂,不像是專業糕點師做的。

難道……

荊楚揚摸摸鼻子,主動承認:「是我做的,不是特別好看,但是味道很不錯的,你嘗嘗。」

心裡的猜測被證實,蔣岑坐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說謝謝,但他們現在已經是戀人,謝謝二字未免顯得太生疏,想了想,蔣岑上前給了荊楚揚一個緊緊的擁抱,四周靜謐無聲,他大膽地捧著他的臉,害羞而生澀地吻過去,輕輕舔他的唇角。

荊楚揚被親著,猛地一個用力把蔣岑壓在自己身下,低下頭不管不顧地親過去,他覆在他的身上,認真地親吻他的嘴唇,兩人舌頭交纏,呼吸雜亂交錯。

良久,荊楚揚從蔣岑的身上起來,握著他的手和他一起切蛋糕,兩人分食著蛋糕,荊楚揚伸手沾了點奶油,惡劣地抹在蔣岑的臉上和唇角,又湊過去親他,把他臉上的奶油舔干淨。

蔣岑面色緋紅,不甘示弱地撲回去,學得有模有樣,片刻,他坐起來,繼續吃蛋糕,刀子在落下的那一剎停了停,最終不捨的把那個小人吃下去。

這真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一個蛋糕。

到了夜晚,山上很冷,還好荊楚揚提前准備了足夠厚的衣服,偌大的帳篷把寒風擋在外頭,帳篷裡,荊楚揚抱著蔣岑,兩人睡在一起,互相取暖。

「冷不冷?」荊楚揚問。

蔣岑搖頭,往荊楚揚的懷裡鑽了鑽,到了九點,他准時變小,帳篷裡頓時又空了不少,他整個人睡在荊楚揚的胸口,滾燙的體溫熨帖著他,讓他從頭到腳都很暖和。

荊楚揚一手放在他的背後,用手指輕點,柔聲說:「小岑,以後你的生日都由我幫你過,好不好?」從他們再遇的時候開始,他就在心裡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蔣岑孤獨一人,他還要帶他回家,讓他認識自己的爸媽,妹妹,讓自己的親人也成為他的親人,讓他——

也有一個溫暖的家。

蔣岑趴在他的胸口,沉穩的心跳透過皮膚傳到他的心裡,很安心,他用力點頭:「好。」

不知是誰先睡著的,夜深了,帳篷裡只余兩人輕軟的呼吸聲,天還沒大亮,荊楚揚從夢中掙扎著醒來,他低頭望著懷中人睡得香甜的樣子,不由得開始憧憬未來。

等以後他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有爸爸有媽媽,有妹妹,有棉花糖,有自己,還有他,一大家子人其樂融融的,不能更美好。

天際邊慢慢浮現一抹亮光,是太陽將要升上來的預兆,荊楚揚抱著蔣岑,給他裹緊衣服,帶他走出帳篷,坐在空曠的地方,懷中人迷迷糊糊地醒來,荊楚揚低頭蹭他的臉,柔聲說:「小岑,日出了。」

蔣岑睜大眼睛,睡意消散,他靠在荊楚揚的懷中,與他一同目睹日出時美麗的風景,天終於完全亮了,蔣岑向後靠,努力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楚揚,日出真漂亮。」

「喜歡的話,我們以後經常一起看,好不好?」荊楚揚親他側臉,「生日快樂,小岑,我愛你。」

「我也愛你。」蔣岑把小手抽出來,調皮的在胸口比了個愛心,粉嫩的小嘴嘟起來,聲音又輕又軟:「荊楚揚,麼麼噠!」

荊楚揚笑,用盡平生的力氣擁他入懷。

麼麼噠,他最愛的小岑。

☆、第三十七章:來這個馬甲就是你

兩人在山上度過了一個美好的早晨,太陽漸漸升起,璀璨的金光落滿兩人的身體、四周,氣溫有些低,荊楚揚裹緊蔣岑身上的衣服,帶他回到帳篷裡,他收拾好東西,揣著蔣岑往山下走去。

山間的空氣很新鮮,荊楚揚下山選了一條偏僻無人的道路,四周很安靜,只有鳥兒飛過和蟲鳴聲,蔣岑大著膽子從荊楚揚的口袋裡探出一個小腦袋,烏黑的眼睛四處張望,和荊楚揚對視的時候,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

到了山下,荊楚揚發動汽車開車回家,打開家門的那一剎那,棉花糖沖過來迎接,放置食盆的四周滿是灑落出來的貓糧,還剩的很多,由於只去一天,荊楚揚並沒有把棉花糖送到關棋家,而是給它的食盆裡倒滿貓糧,新買的活水機源源不斷地供水,滿地狼藉,可見棉花糖一貓在家有多無聊,吃飽喝足就自娛自樂,結果一不小心玩嗨了,就開始造反了。

荊楚揚扶額,把蔣岑放在沙發上,開始打掃衛生,棉花糖跳到沙發上和蔣岑玩,歡迎他的回來。正打掃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個不停,荊楚揚接起,是鄭海逸打來的,之前定好的杜文欽導演的新片已經定下所有演員,明天拍定妝照,一周後開拍,而男主演就是——

邵澤。

「果然是他。」蔣岑摸著棉花糖的毛,目光變得深遠。該來的還是會來,不正面交鋒,怎會有機會一步步把他踩下去?

這是他的劫數,是這輩子必經之路。

杜文欽導演的新片名為《霧霾》,講的是抑郁症人群,蔣岑所飾演的弟弟陳陽是抑郁症患者,因為目睹了父母的自殺過程,從此患上了抑郁症,父母過世後,陳陽和姐姐陳媛相依為命,而男主角邵澤飾演的周雲生本是吊兒郎當的人,因為一次意外相遇喜歡上了陳媛,為了接近陳媛而跟著照顧陳陽,漸漸了解了抑郁症患者的世界,收起惡習變善良。

後來陳陽的抑郁症因為受到刺激而嚴重了許多,幾次自殺未遂,被周雲生拼命救下,因此周雲生也收獲了姐姐陳媛的心。三個人一起經歷了很多後,周雲生和陳媛結婚,陳陽的病也痊愈,走出了當年的心理陰影,三個人一起成立了私人抑郁症關護中心,以自己的力量去溫暖這世界。

故電影取片名《霧霾》,比喻抑郁症患者的世界就像有霧霾一般,看不見光明,杜文欽導演的電影一向關注特殊群體,這次是抑郁症,雖然題材比較沉重,但是期待的人還是非常的多。

男主角周雲生的飾演者是邵澤,弟弟陳陽是蔣岑,姐姐陳媛是一名正當紅的女演員,叫肖子涵,也是個演技派,可清純可美艷的外表,可塑性非常強,女主角由她來演,再合適不過。

邵澤一向喜歡漂亮的女人,看到肖子涵的那一瞬,他便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了,幾次想要勾搭卻未果,然他並沒有放棄。

再過不久就是邵澤的生日,這一回他的粉絲團早早的就開始宣傳和准備,貼吧裡關於邵澤生日祝賀的賀樓已經建的很高,微博上也有源源不斷的祝福,各地的粉絲團甚至組團籌資給邵澤送上別致的生日禮物。

這一日邵澤從國外回來,不少粉絲來到a市國際機場接機,一度造成擁堵,機場某處的廣告牌上印著肖子涵的廣告,邵澤眼睛一瞇,心裡悶悶。

忽然一個女孩闖入他的視線之中,女孩子的五官和肖子涵有幾分相似,長相頗為清純美麗,她正舉著印有自己名字的牌子朝自己擠過來,即使身在擁擠之中,也不減神采。

勾搭不到肖子涵,玩玩這個也不錯啊,邵澤悄悄勾起唇角,對身旁人耳語了幾句,很快他來到公司准備的車上,開出一段路後,車門打開,一個女孩子站在門外。

「你很喜歡我嗎?」邵澤盯著她,似笑非笑。

女粉絲用力點頭,如此近距離看自己的偶像,她激動得幾乎失聲。

「謝謝。」邵澤微笑,唰唰幾筆落下簽名,把手中的卡片遞給面前的女孩子,車子離開。

女粉絲站在原處目送邵澤遠去,完全說不出話來,她顫抖著手打開卡片,發現裡面除了邵澤的簽名,還有一個酒店地址。

這是在約自己見面嗎?激動過度的女粉絲以為是天大的好事降臨在自己身上,悄悄的把卡片藏起來不讓別人看到,邁著步子往卡片上所寫的酒店狂奔而去。

幾日後電影開拍,蔣岑早早的到達片場做准備,進入抑郁症患者的角色,一般人都需要提前醞釀情緒,但蔣岑卻可以很快地進入場景,這也是杜文欽欣賞他並決定用他的理由之一。

第一場戲拍下來,蔣岑沒有需要開口說的話,只要坐在牆角低著頭就可以,他和姐姐陳媛之間的眼神交流是這場戲的關鍵。

化妝師故意把蔣岑的臉化的更蒼白一些,他放空眼神靠坐在牆角,面前是父母留給他的書,他盯著那些書一句話也不說,直到姐姐來叫他吃飯,才抬起頭看過去,眼神如死水一般寧靜,沒有任何波瀾。

「很好。」杜文欽喊cut,讓演員出來休息,「蔣岑,繼續努力。」他果然沒讓他失望,對接下來的拍攝,他更是充滿了期待。

兩人到一旁休息,接下來要拍攝邵澤的戲份,蔣岑在桌椅邊喝水,肖子涵在他身旁坐下,笑著說:「你看起來真不像新人演員,倒像是個老江湖。」一般新人拍戲,很少有人能有這麼好的演技,能准確地找到正在拍攝的機位,如果真是新人,那麼只能說明,他天生適合吃演員這碗飯。

肖子涵在來劇組之前,就聽說了邵澤的一些事跡,內心對他是不屑的,她內心更欣賞有實力的演員,就比如蔣岑這種,只是一場戲而已,她就看出來了蔣岑的前途不可限量,如果這人早出道兩年,大概現在也沒邵澤什麼事了。

想著,肖子涵主動與蔣岑搭話,與他交流拍攝心得,發現他不僅演技好,很多看法還很老道,一些新人基本都不知道的拍攝技巧,他不僅知道,還很熟練的樣子,讓肖子涵不禁刮目相看,心裡更是賞識。

兩人聊著聊著,便成了好朋友,肖子涵比蔣岑虛長幾歲,蔣岑戲外便和戲裡一樣,也喊她姐姐,肖子涵對蔣岑十分照顧,兩人經常有說有笑,關系親密。

晚上,蔣岑和肖子涵告別,上車回家,在片場,肖子涵就像是姐姐一樣照顧著他,讓他有種久違的家人的感覺,因此對她也更依賴了幾分。

「這麼高興,還以為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荊楚揚打趣他。

「你吃醋了嗎?」蔣岑探身過去,烏黑的眼睛盯著他看。

荊楚揚踩剎車,把車停到暗處,側身長臂一探,把蔣岑撈到自己身前,低頭吻他,用手指比了一厘米的長度,道:「有這麼一丟丟吃醋了,不過我知道,你是我的。」說完,他將這個吻加深,許久才放開。

蔣岑抹掉嘴角的銀絲,害羞地低頭,臉紅紅的。

到了家裡,荊楚揚脫掉大衣抱著蔣岑坐在沙發上准備繼續親,蔣岑調皮地躲開,拿出手機開始刷,微博提示有信息,他打開一看,有上萬條轉發和評論。

肖子涵v:片場姐弟二人組蔣岑v【照片】

附圖是兩人在片場拍的一張合照,肖子涵和蔣岑親密地挨在一起,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下面的評論也相當有趣,但是因為肖子涵微博寫的很清楚是姐弟,所以沒有人亂yy兩人的關系,反而有不少人站了某神秘摸頭殺男子的cp。

荊楚揚看到蔣岑在刷微博,也跟著拿出手機,打開自己的微博,正要點開看看蔣岑發了些什麼,身旁人突然湊過來,他擋都來不及擋。

「啊!」蔣岑本想和荊楚揚分享一下,突然眼睛余光瞄到荊楚揚微博界面上的id,一棵大白楊。

這名字有點眼熟啊。

不對,是非常眼熟,不就是那個經常在他微博底下評論的人嗎,還有兩棵大白楊,三棵大白楊……n棵大白楊……

蔣岑皺眉,從荊楚揚手中搶過手機,點開賬號管理,果然看到一連串的大白楊,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根本沒有什麼大白楊粉絲團,只有一個人精分了n個小號,默默的在微博裡給他支持,給他鼓勵。

蔣岑猛地掐了一把荊楚揚的手臂,氣鼓鼓道:「原來是你,我還以為我這麼快就有粉絲團了。」

「這不就是一個大粉絲嘛。」荊楚揚厚臉皮湊過去,抱他在懷裡不松手,像只黏人的大狗狗,「小岑,我就是你最忠實的粉絲啊,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況且當時我是想讓你注意到我。」荊楚揚在他身上親親蹭蹭,濕熱的吻落在他的脖頸上,說出的話很含糊:「不過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了,想後悔已經晚了。」

蔣岑哼了聲,莫名覺得荊楚揚用大白楊這個稱呼竟有點萌萌噠,不管自己以後會擁有多少粉絲,會站在自己身邊永遠支持自己的,只有這個人。

他的楚揚。

☆、第三十八章:鴛鴦浴什麼的

杜文欽導演盛名在外,所以《霧霾》還在拍攝期間,就已經有不少媒體過來探班,拍了花絮作為宣傳在電視台或網絡上播放。

由於電影拍攝的是抑郁症人群,而這個人群在現實生活中並不那麼受到關注,但是不可否認,每個人身邊都多多少少會遇到有抑郁症傾向的人,他們可能表現明顯,可能外表看起來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但內心早已經被霧霾所侵蝕。

蔣岑飾演的就是前者,陳陽的抑郁症持續了很多年,他沉默寡言,時不時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稍稍受到刺激便會歇斯底裡,這樣的人讓人同情,也讓人唏噓。

除此之外,更讓大眾贊賞的,是蔣岑的演技,某段花絮中,拍攝了蔣岑一場戲的拍攝場景,前一秒還活潑開朗的和人說話,下一秒導演喊開始,蔣岑便立刻收起笑哈哈的表情,眼神倏地放空,茫然地盯著前方,一句話也不說,由此網友給他起了一個外號——瞬間入戲。

因為電影的前期宣傳足夠好,抑郁症這個群體受到了大眾的關注,蔣岑這個名字也被更多的人認識,一開始他在大家心裡是屬於有顏值也有演技的小鮮肉,但現在,所有人都給他冠上了三個字:實力派。

隨著其他花絮的播出,蔣岑以及他所飾演的角色話題度持續增高,直接掩蓋了男主角與女主角的光芒,肖子涵倒是不在意,還很高興的給蔣岑祝賀。

但是相反的,邵澤的粉絲就很不高興了,明明他們的邵澤才是男主角,反而還不如一個新人演員知名度高,這怎麼可以?於是粉絲們紛紛抱團開始刷劇組的官微和貼吧,想把邵澤的話題度刷上去,一時之間官微下面全都是邵澤,有路人實在受不了,出來說了句實話。

路人甲:打開官微全是邵澤,沒完沒了了。講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邵澤的演技還是一如既往的時好時壞,不明白杜導為什麼會選他當男主角,除了外形適合好像沒有別的優點了,所謂的靠臉混圈,大概說的就是他這種演員。

此言一出,在邵澤的粉絲圈裡頓時激起了千層浪。

邵澤粉絲1:我仿佛聽到了什麼巨大的笑話,說我們邵澤演技不好?不如你來演一個看看?

邵澤粉絲2:這個所謂的路人,其實是隔壁那蔣什麼的粉絲吧,披著路人皮來黑我邵澤的吧?真是不好意思啊,那蔣什麼,名字太大眾了,我完全記不住啊,當然,也不想記住┐(??)┌

邵澤粉絲3:樓上說的有道理,那叫蔣岑的也不知道是哪裡冒出來的,不就拍了三部戲嗎,就想火過前輩,背後找了不少水軍和刷子吧?

蔣岑粉絲254:我們蔣岑不需要刷話題度,演技證明一切,哪像你們,這幾天把官微下面的評論刷屏了,挺累的吧?

蔣岑粉絲374:對啊,蔣岑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你們邵澤刷沒刷,你們自己心知肚明,要是你們不是心虛,前幾天這麼拼命刷話題度干嘛?手欠?我們蔣岑的演技證明一切,專治各種不服╭(╯^╰)╮

……

網上的討論還在繼續,且有越演越烈的趨勢,蔣岑粉絲一個個站出來幫蔣岑說話,邵澤粉絲不甘示弱,舌戰群雄,有些路人看不下去說了幾句,都被炮轟的灰都不剩。

撕了會兒,邵澤粉絲便有些撕不過蔣岑的粉絲了,畢竟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自家偶像的演技的確是不如別人,但又不想承認,只好拿別的事情來說事。罵著罵著,邵澤的粉絲便扯上了上次蔣岑拍雜志專訪時的那段花絮開始自我腦補。

邵澤粉絲12374:根本沒有什麼花絮,是蔣岑和雜志社聯合,故意放這麼一段給大家看的吧,旁邊那男人和蔣岑是純上下屬關系,蔣岑一定是故意這麼做,想借人家炒作,隨便拉cp。

邵澤粉絲12375:樓上說的有道理,蔣岑一出道就演我們邵澤戲裡的配角,眼看著我們邵澤的大腿抱不上,就轉而去抱公司老板的大腿,想讓老板捧他,真是一手好心機。

蔣岑粉絲26382:一群人也不知道在哪裡瞎yy什麼,我們蔣岑有顏有實力,根本不需要抱大腿。

微博上的罵戰愈演愈烈,邵澤的粉絲團團長出來發了官微替邵澤說話,言語之間雖然沒有指責蔣岑的意思,但也十分維護自家偶像,她的微博一發出,立刻得到了邵澤粉絲的轉載,而蔣岑抱大腿這條傳聞,也被說得越來越離譜。

邵澤在公司裡看到網上的腥風血雨,唇角揚起冷笑,不就一個小白臉,他壓根不把他當回事,大概是想火想瘋了吧。倒是這個粉絲團團長不錯,和他在酒店約了一次就死心塌地的跟著他,長得好看性格也不錯,即使以後甩了也不會鬧出什麼大事。

想著,邵澤又給她發了條短信,約她見面。夜晚,酒店房間裡點了富有情調的蠟燭,邵澤坐在落地窗邊喝酒,有些上了頭,看到含羞帶怯的女孩朝他走過來,他霍的站起身,朝她大步走過去,壓倒在床上,手不安分地動起來。

**,呻吟,這是一個充滿欲望的夜晚。

與此同時,荊楚揚在家中看到新聞,他本不想讓蔣岑知道,但不料晚了一步,兩人頓時緘默,荊楚揚語氣微怒,試探道:「不如我發條官微澄清一下?」什麼抱大腿,他的小岑哪裡需要抱大腿,反而是邵澤這種貨色,抱了大腿都沒有小岑的演技好。

「不。」蔣岑冷靜想了想,這種本來就是謠言,不需要去理會,如果他太過上心,豈不是心裡有鬼,他又沒有借邵澤炒作,也不是利用荊楚揚,何必自己迎上去解釋,一直都是邵澤那一方的粉絲在自我腦補罷了,並沒有實錘證據,所以不用去管。

荊楚揚聽完贊同:「那好吧。」但是他還是不能就這麼坐視不管,他當即聯系了公司裡的技術,讓他們立刻把貼吧裡那些所謂的扒皮貼黑掉,至於微博上的言論,他找幾個人多刷刷別的東西,就下去了,幾個邵澤的腦殘粉罷了,蹦噠不了多久。

兩人都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今天荊楚揚買了很多好菜,一些吃不下的就當做夜宵,其中包括螃蟹,黑黝黝的家伙在小水桶裡爬來爬去,棉花糖好奇地來到水桶邊,兩只前爪站起搭在水桶上低頭往下看,目不轉睛地盯著桶裡的螃蟹。

喵嗚~為什麼它們在裡面爬來爬去,都沒有自由。棉花糖十分不解,想跳到桶裡去,爪子一用力,水桶便直接翻倒,裡面的螃蟹嘩啦啦摔出來,接二連三往外爬。

蔣岑聽到動靜跑過去,拉開棉花糖,和一只大螃蟹打了個照面,一人一螃蟹大眼瞪小眼,蔣岑回神,伸手要去碰螃蟹,螃蟹立刻凶巴巴地舉起兩只鉗子不讓他靠近,威風的很。

「怎麼了?」廚房裡的荊楚揚出來,看到滿地亂爬的螃蟹,連忙把蔣岑托起放到沙發上,回頭瞪了棉花糖一眼,拿來手套把螃蟹一只只抓回去,又敲了敲棉花糖的腦袋,訓它:「螃蟹是能玩的嗎?再吵讓你去跑步。」

棉花糖仿佛聽懂了,倏地跳上沙發,轉頭把小腦袋埋進蔣岑的懷中,不看荊楚揚,蔣岑被他拱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它在他的懷裡親暱地蹭來蹭去,可勁地撒嬌,扒拉著他的衣服不肯離開。

過了會兒,荊楚揚又從廚房裡出來,拿起水桶回去,熟練地處理桶裡的螃蟹,切好生姜片,和螃蟹一起放上蒸鍋,短短十幾分鍾,鍋內便溢出螃蟹的香味,惹得沙發上的蔣岑偷偷咽了口口水。

「來吃夜宵了。」荊楚揚帶他到餐桌上,體貼的幫他把螃蟹剝好,又沾上醬料,送到蔣岑的手邊,小人兒很喜歡海鮮,吃得津津有味,小嘴一動一動,讓荊楚揚聯想到三瓣嘴的兔子,不由得笑出了聲。

蔣岑看他一眼,自顧自的繼續吃,把自己盤中的螃蟹全都消滅干淨,棉花糖跳上來要和他搶,蔣岑連忙攔著不給吃,一不小心踩到醬料碟,摔在裡面,渾身染成包公樣。

噗,荊楚揚很沒道德地捧腹大笑,趕緊洗手去給蔣岑准備洗澡的熱水,蔣岑耷拉著小腦袋被送進浴室裡,他看了眼旁邊空了的沐浴露,喃喃自語:「沐浴露要沒了啊。」

沒想到這句話被荊楚揚聽在耳朵裡,倒成了另一番意味,他捧著自己的衣服來到浴室,笑嘻嘻地耍流氓:「小岑,沐浴露要沒了,我和你一起洗好不好,節約沐浴露。」

蔣岑懵,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太對,直到荊楚揚開始上手脫自己的衣服。

「老婆,今天我們洗鴛鴦浴!」荊楚揚厚臉皮地幫他脫去外套,又想解開自己的衣服,捧著他去沖淋浴頭。

「嗷!把你的爪子拿開!」蔣岑扯過被脫下的衣服蓋他一臉,醬油味沾上荊楚揚的皮膚,他環抱自己,連打帶踢地轟荊楚揚出去。

五分鍾後,浴室門關上,荊楚揚蹲在門口哀怨托腮,難得耍一回流氓,他的小岑竟然半點面子都不給,本來還想洗個鴛鴦浴來著,哎,還是別想了。

郁悶,真是非常郁悶。

☆、第三十九章:誰在報復誰

酒店裡活色生香,一番運動過後,邵澤和他的女粉絲並排躺在床上,兩人身上皆是□□,女粉絲名曰楊柳,她轉過頭迷戀般地看著身旁的男人,覺得自己仿佛在做夢。

也許過不了多久,這個男人就會娶了自己吧?她是他的粉絲,能和自己的偶像結婚,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想到這,楊柳高興的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男人演的新片竟然話題度還不如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她頓時覺得極其不爽,於是她側身抱住邵澤的手臂開始嘟囔:「那個蔣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也配合你比,不用擔心,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消失的。」

「我知道。」邵澤冷哼,大掌在楊柳的胸前揉了一把,順手拿來床頭的手機,點開微博,微博上的討論已經漸漸平息,只有幾個路人在討論劇情本身,邵澤冷笑,點開微博編輯頁面,快速打字。

一分鍾後,一條微博跳入眾人的眼中。

邵澤v:獅子和老虎一樣讓人害怕,是因為它們同樣具有令人聞風喪膽的實力,但是如果把兔子和老虎放在一起比,豈不是對老虎的侮辱?

此微博一出,下面討論紛紛,沒錯,他就是在暗指蔣岑就是那只兔子,根本不配與他相提並論,把兩人放在同一層面上比較,簡直是對他的侮辱。

他的粉絲們也很准確的領會了這條微博的意思,紛紛去懟蔣岑那邊的粉絲,諷刺的話一句接一句,有些說得十分難聽。

蔣岑的粉絲不甘示弱,嗆回去,一時間微博上掀開新一輪罵戰,同一時刻,荊楚揚看到網上的言論,與邵澤意有所指的微博,頓時火冒三丈,他當即聯系鄭海逸,讓他即刻處理這件事。

而邵澤的父親無疑也看到了自家兒子發的微博,他當初本來就不是很支持邵澤進入娛樂圈,如今他在圈中風評又不是很好,自己也因為工作忙碌,經常無暇顧及他,這不就幾天沒管,居然還在微博上公然罵人了,而對方公司也打來電話,要求邵澤刪除微博,消除影響。

霎時間邵正恆火冒三丈,把邵澤叫過來狠狠地訓了一頓,自家兒子性格乖張,他總怕他這樣的性子,總有一天會惹出大事來,既然他想當演員,那就好好演戲,沒事整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僅給他添麻煩,還丟人。

本來父子倆說好生日買一輛豪華跑車,但是因為邵澤的這件事影響較大,邵正恆一氣之下拒絕給他買車,他瞪著他,手指幾乎要點到邵澤的眼睛裡:「你管粉絲之間怎麼說,好好的演你的戲不就好了,非要瞎摻和去罵別人,現在好了,對方公司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你讓我這老臉往哪兒擱?跑車不買了,算是對你的警告,給我消停點兒!」

邵澤從辦公室出來,心裡憋火,即將到手的跑車也化為一趟泡影,這一切都歸咎於那個叫蔣岑的演員,沒事出來蹦噠做什麼,害得他被父親罵!

這口氣不出不行!

既然他那麼想火,那他就好好整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翌日劇組繼續拍攝,今日要拍的是陳陽意外被鎖在小黑屋裡,周雲生去救他的場景,為了營造氣氛,培養蔣岑的感覺,他得一直待在屋子裡,只有微弱的光線**來,邵澤冷笑,他的機會來了。

蔣岑做好准備,走入小黑屋中,門從外面上鎖,卡噠一聲,在安靜的屋中顯得格外清晰,蔣岑摸黑找了個位置坐下,抱著腿想事情。雖然是拍攝他從小黑屋中被救出的場景,但是裡面並不拍攝,所以他可以先不用做什麼,等聽到門外動靜,再裝暈。

邵澤做好准備,伴隨杜文欽的聲音,他開始進入角色,左右張望往樓上沖,忽然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在地。

「邵澤,沒事吧?」工作人員圍過來,扶了他一把。

邵澤搖頭,這是第一次。

「好了,再來。」

邵澤繼續拍攝,但是每一遍總有一處讓杜文欽不滿意,或是因為小事停下來,於是頻繁ng,拍到後來杜文欽已經面露不耐,邵澤心裡得意,自覺差不多了,才開始好好演。

與此同時,蔣岑被關在小黑屋裡已經很久,他自小有輕微的幽閉恐懼症,上次在電梯裡已經令他心生恐懼,但是這次還要拍攝,而且屋子裡很黑,只有一抹微弱的光線,他全身籠罩在黑暗之中,巨大的壓迫感朝他襲來,蔣岑開始覺得自己有一點不對勁了。

人對於黑暗總是有下意識的恐懼,蔣岑坐在地上,腦中憑空產生許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大口呼吸,眼睛睜大,總覺得四周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盯著他看,屋子裡什麼雜音都沒有,只有自己越來越刺耳的呼吸聲,他緊緊揪住褲腳,手心裡滿是汗水。

他想出去……

蔣岑渾身不自覺地顫抖著,恐懼感越來越強,甚至使他呼吸困難,他捂住胸口,雙眸瞪得越來越大,瞳孔渙散,再過一會兒,呼吸竟然接不上來,胸口如有大石壓過,即將爆裂般的疼痛,黑暗從眼前席卷而過,蔣岑眼睛一閉,徑直暈了過去。

屋外,邵澤正在拍攝,他自覺差不多了就開始好好演,他大步沖到屋子門口,顫抖著手用鑰匙打開門,肖子涵跟在他身後,兩人看見屋內的場景愣了愣,肖子涵大哭起來。

劇情中確實有一段蔣岑是暈在小黑屋裡面,只不過他現在不是裝暈,而是真的暈了,工作人員沒有發現,等拍完後發現他還沒起來,這才感覺不對。

「蔣岑?你醒醒!」肖子涵蹲在蔣岑身旁,拍他的肩膀,然而面前人一點反應都沒有,閉著眼睛面色慘白,嘴唇更是透著一股死灰般的感覺,肖子涵慌了,連忙讓人打電話給醫院。

救護車十分鍾後趕到,發現蔣岑已經陷入休克,連忙給他急救,到了醫院,他被推入急救室,門關上,擋住一眾隨行而來的人。

與此同時,荊楚揚在公司裡開完會,他到片場去接蔣岑收工,但是到了那兒後,只有幾名工作人員在收拾現場,並沒有蔣岑。

「你找蔣岑嗎?」其中一人回答,「他出了點事,送中心醫院去了。」

「什麼!」荊楚揚心跳停了一秒,來不及多問一句,轉身就往樓下沖,跳上車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中心醫院,剛好蔣岑從急救室出來,他撲過去,急聲問:「他怎麼了?」

「沒事,是恐懼引起的休克,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醫生耐心回答,又說:「對了,如果病人有幽閉恐懼症,最好還是不要讓他單獨被關在黑暗的屋子裡太久,那樣會使他心理防線崩塌,感到極度害怕。」

「好。」荊楚揚聲音嘶啞,目光落在被推出來的蔣岑身上,他小心翼翼保護著的人此刻正面色蒼白,無知無覺地躺在床上,他心痛得快要滴血,跟著護士進入病房,坐在床邊握著蔣岑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邊,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邵澤離開片場後,十分得意自己今天的成就,昏過去了關他什麼事,沒死就行,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和他爭!

病床上,蔣岑覺得自己仿佛睡了很久很久,夢裡有鳥語花香,陽光中,荊楚揚朝他慢慢走來,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忽然四周通通變為黑暗,只剩他一個人,害怕將他包圍,蔣岑大汗淋漓,從夢中掙扎著驚醒。

「小岑,你醒了!」荊楚揚大喜,側身坐在床邊,張開雙臂將他納入懷中,緊緊地抱著他,過了會兒,他起身倒了杯熱水,送到蔣岑的唇邊讓他慢慢喝下。

蔣岑渾身虛軟,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伸手回擁住荊楚揚,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黑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像小鹿一般。

荊楚揚抱著他,又側頭親了親他的臉頰,才放開人,讓他靠在自己胸前,認真詢問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突然休克。

蔣岑閉眼,在小黑屋裡的場景歷歷在目,他深吸氣,啞聲回答:「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感覺在裡面呆了好久好久,裡面很黑我很怕,想出來,突然就覺得呼吸不過來,就沒有知覺了。」

「和你搭檔的演員是誰,拍的什麼戲。」荊楚揚事無巨細地問清楚。

蔣岑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今天拍攝了什麼,休克後的腦子轉的有點慢,他回答:「是和邵澤在搭戲,我要被關在小黑屋裡一會兒,他過來救我,按理說這應該蠻快的,但是我覺得被關了好久。」如果不是屋子透風,他得悶死在裡面。

聽他說完,荊楚揚皺眉,正此時,病房門被敲響,一名女子帶了一個果籃走進來,滿臉關切,看到蔣岑醒了,她驚喜:「蔣岑,你沒事吧?」

荊楚揚聽到敲門聲的那一剎那放開懷中人,讓他坐好,跟著他一起看向門口。

來人正是肖子涵,她覺得不□□心,忙完了後就過來醫院看看,已經醒了就好,她把花籃放在床邊,看到華頌娛樂的總經理居然也在,便朝他禮貌地點點頭,自己搬了張椅子坐下。

「肖小姐,蔣岑是在拍戲的時候出事的,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荊楚揚沉聲問,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肖子涵聞言蹙緊眉頭,今天的戲是她和邵澤一起拍的,但是邵澤無緣無故ng了很多很多次,有幾次是十分低級的ng,比如滑了一跤,上樓累了停下來休息等等,總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是——

他是故意ng那麼多次的。

結合前幾天他和蔣岑粉絲在微博上的罵戰,邵澤這麼做的理由可想而知,無非是為了整蔣岑一把,只是沒想到蔣岑會暈在裡面。肖子涵仔細想了想,低聲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兩人。

果然是他。

荊楚揚聽到蔣岑是和邵澤一起拍戲的,就知道和邵澤一定脫不開干系,這家伙,不搭理他居然還蹬鼻子上臉,欺負到小岑頭上來了!荊楚揚怒火沖天,竭力按捺心底的憤怒,這事不能就這麼過去了,若是不給他點教訓,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寫!荊楚揚冷靜下來,打了個電話,胸中氣憤久久不能平息。

於是當天晚上,邵澤從酒吧裡出來的時候,剛走到拐角處,一群蒙著臉的人沖出來,把他拖到昏暗無人的小巷裡,拳打腳踢地揍了一頓,蒙面人打完就離開,而他的臉上被打了好幾拳,有些破相,身上更是痛得站都站不起來。邵澤憤怒地要求調監控,結果發現他被打的地方竟然是監控死角,別說人,鬼影都拍不到一個。

邵澤咬牙切齒,是誰!千萬別讓他知道!

☆、第四十章:家庭煮夫

蔣岑在醫院裡休息了幾個小時,身體不舒服的感覺終於好了很多,考慮到他的特殊情況,荊楚揚不得不帶他去辦出院手續回家,夜晚的冷風從窗戶吹進來,蔣岑縮了縮脖子,荊楚揚看到,順手拿下自己的圍巾,圍在他的脖子上,扶他從床上下來。

「你不冷嗎?」蔣岑摸摸自己脖頸間的圍巾,很柔軟,許是剛剛從荊楚揚脖子上拿下來的緣故,還帶著他的體溫,很溫暖。

荊楚揚搖頭,幫他穿好外套,又摸出口罩幫他戴上,確定不會冷了,才和他一起往電梯走去,到了一層,兩人才剛出電梯,荊楚揚遠遠地看見幾名記者蹲點在醫院門口,時不時的朝裡面張望,他當即側身擋住蔣岑,拉住他的手往旁邊走。

蔣岑自然也看見了,他乖巧地跟上荊楚揚的腳步,兩人從醫院的後門離開,一路來到停車場,他鑽進車裡,松了口氣,對旁邊的荊楚揚笑笑:「走吧。」

荊楚揚嗯了聲,發動車子往外開,路過正門的時候,看到那些記者還在門口等著,不由得目光變冷,加快車速離開。

遠離醫院,車子穩穩地前行,荊楚揚一邊開一邊想著家裡有什麼食材可以給蔣岑補補身體,但是想來想去好像只有青菜一些,於是他繞路去了某個菜市場,熄火要下車。

「我和你一起去。」兩次被關在密閉空間裡的不安全感讓蔣岑心裡有點不安,他拉住荊楚揚的手,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和他一起下車,走進菜市場裡,四處看了看,荊楚揚看中一只老母雞,為了方便讓攤主幫忙殺好,才帶著回家,准備燉一鍋雞湯。

到了小區裡的停車場,荊楚揚停好車子,走到副駕門口給蔣岑開門,牽他手上樓,兩人帶著一身寒意回到家中,荊楚揚立刻打開空調,讓蔣岑到床上坐著,幫他蓋上被子。

「我去燉雞湯,乖,在床上休息會兒。」荊楚揚親他臉頰,起身要離開。

「別走。」蔣岑拉住他,目光像小鹿一樣柔軟:「我現在不餓,你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荊楚揚怎會說不好,於是他坐在床邊,讓蔣岑靠在自己懷裡,雙臂緊緊地抱著他,他側頭親吻他的臉,給他安慰。

蔣岑靠著荊楚揚,頭枕在他溫暖的懷裡,睡意席卷了他每根神經,只一會兒便閉上雙眼,睡了過去。荊楚揚身上好聞的味道包圍著他,讓他睡得無比安心。

「乖。」荊楚揚輕手輕腳的扶他躺平在床上,幫他掖好被角,不讓一絲風透進去,他俯身親吻他的額頭,走去廚房。

雞湯濃濃的香味從廚房裡飄出來,燉鍋裡雞湯在燒,荊楚揚看著火候,腰間忽的纏上來一雙手臂,他回頭,對上蔣岑的眼睛,許是剛睡醒還在迷糊中,他的目光朦朧,臉頰兩側也飄著紅暈。

「怎麼起來了,我這還沒燉好呢,餓了嗎?」荊楚揚轉身抱住他,把人打橫抱起,走到沙發上坐下,讓蔣岑坐在自己的腿上,他握著他的手,柔聲問。

「不餓。」蔣岑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埋在荊楚揚的脖頸裡不停地蹭蹭,撒嬌一般。

「好了別鬧,雞湯就要好了,我去給你盛出來,嗯?」荊楚揚抱他哄了會兒,讓他自己坐在沙發上,起身去廚房,一鍋香濃的雞湯被端出來,荊楚揚給蔣岑盛了一碗,放在他的面前。

蔣岑埋頭喝了一口,唇齒留香。

「明天我會和劇組請假,在家休息休息再去拍戲,讓杜導先拍別的演員的戲份,好不好?」荊楚揚夾了塊肉到蔣岑的碗裡。

蔣岑低頭喝湯,含糊不清地回答了句,他怕他沒聽清,又點點頭。

棉花糖聞到香味跳上桌,荊楚揚連忙把它抱下去,讓它吃自己的貓糧去,棉花糖不情不願地走開,臨走前還抓了荊楚揚的褲子一把,險些抓破。

時針漸漸指向九點,蔣岑變回小人,一言不發的讓荊楚揚幫他穿衣服,荊楚揚勾了勾他的小鼻子,讓他去浴室洗澡。

深冬近初春的夜晚,窗外寒風呼嘯,屋內暖風陣陣,荊楚揚讓蔣岑躺在自己胸口上,抱著他一起看電視。

電視裡播到邵澤的新聞,荊楚揚二話不說直接調台,本來就看他不順眼,這會兒更是不爽到了極致,也不知道那伙人有沒有把事情辦妥,正想著,手機響了。

「喂?很好,嗯多謝。」來電者正是關棋,他拜托他找了些人去打邵澤一頓,既然邵澤故意整他的小岑,那他也沒必要用什麼入流的手段,什麼?打人不打臉?他可管不了那麼多,邵澤現在臉上身上的受傷程度,絕對很精彩。

「出了什麼事?」蔣岑從他的懷中抬頭,黑眼睛直視著他。

「不,沒出事,是好事。」荊楚揚勾唇輕笑,把事情解釋了一遍,「邵澤這是報應不爽,打他一頓算輕的了,破相沒有我就不管了,破相了也是活該。」荊楚揚笑,尾音帶了些小小的得意。

蔣岑聞言愣了愣,跟著笑出聲。

「好了不說他,早點休息。」荊楚揚關上電視,抱著他一起躺下,兩人在靜夜中對視,他挪了挪,更靠近蔣岑一些。

「我睡了一下午,現在睡不著。」蔣岑伸手扯荊楚揚的睡衣袖子,「你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荊楚揚欣然點頭:「說什麼?」

「說什麼都可以,我想聽你說話。」蔣岑眨眨眼,抱住他的手指。

荊楚揚緘默,在心裡思忖該說點什麼,索性就說了前段時間蔣岑被黑的事情,還有棉花糖的過去,末了他摸摸他的腦袋,說:「這事說明壞人總會得到懲罰,邵澤也不例外。」

蔣岑聽完張開小嘴啊了聲:「棉花糖好可憐,我要安慰它一下。」說著他叫喚棉花糖過來,捏著它柔軟的爪子,順毛。

「小岑,戲還是要繼續拍,你不用理會邵澤,管好自己就行了,知道了嗎?」如果不是沒有證據證明邵澤就是故意的,他才不會只是打他一頓這麼簡單,肖子涵雖然告訴了他們她的揣測,但畢竟沒有實質性證明,如果邵澤死不承認,也拿他沒有辦法。

總歸是和邵澤拍戲的時候出的事,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反正打也打了,就當是報邵澤害蔣岑變小的仇,他也不是什麼善茬,被打也活該。

兩人聊了會兒,說話的聲音便越來越小,荊楚揚任由蔣岑抱著自己的手指酣然入睡,連夢也帶了些美好。

翌日蔣岑還在睡覺,荊楚揚起早去上班,與此同時,邵澤及其經紀人趙凱正在談一筆代言,廠商是國外某知名奢侈品品牌,如果能拿下這個代言,能夠拿到的代言費簡直是天價數字。

廠商談了會兒,微笑著表示自己會好好考慮,送走了人,邵澤和經紀人對視一眼,道:「這個代言我一定要拿下。」既然他爸不給他買跑車,那他就自己買,只要這筆代言談下來,別說是買一輛跑車,買五輛都綽綽有余。

「放心,肯定是你的。」經紀人趙凱語氣肯定,他方才旁敲側擊地問了下,除了邵澤以外,其他人都沒有什麼競爭力,有名氣的明星近期都沒有檔期,更別提接代言了,所以這筆代言,十有八九是邵澤的,跑不了。

且說廠商出門後,剛走到街角,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雖然過去了很多年,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來,他當即上前拍他的肩膀:「荊楚揚,好久不見。」

五分鍾後,兩人在某咖啡廳裡,荊楚揚看著對面的人,心情也是難以言說的感慨,沒想到自己會在這時候碰上他。面前人叫程君佑,是他大學時期的同學,當時追了他很久,但是因為自己心裡已經有了蔣岑,所以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荊楚揚也當面把自己的心意說清楚,程君佑那時一言不發,沒過幾日便出國離開。

五年過去了,沒想到他們會以這樣的方式再度相見,好在兩人都已經放下過往的事情,所以並不是很尷尬。兩人聊著聊著,聊到了工作上。

荊楚揚這才得知,原來他現在在一個奢侈品品牌擔當中國區的銷售負責人,此趟回國也是為了尋找合適的中國明星來代言他們的產品,更進一步的打開中國市場,目前暫在考慮范圍內的人是邵澤,以及一些其他明星。

聽到邵澤這個名字,荊楚揚便心有不悅,程君佑所在的奢侈品牌子在國外極富盛名,代言費一定不低,不能就這麼白白便宜了邵澤,反正人選也沒定下來,他推薦一個人也不過分吧。荊楚揚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索性把蔣岑推薦過去,在他看來,他的小岑比邵澤那混賬東西適合一萬倍。

沒想到程君佑聽完後很驚訝,笑道:「我知道他,這次本來打算找他談代言的,但是聽說生病了,怕檔期不合適,所以才找了別人,怎麼,難道他有空?」

當然有空啊!荊楚揚點頭,詢問了拍攝的時間,還有一個多星期,蔣岑肯定是有時間的,於是他旁敲側擊,讓程君佑重新用回蔣岑。

程君佑聽說蔣岑有檔期,自然很高興,表示回去後會派人聯系他的經紀人,進一步談合同的事情,荊楚揚滿意的從咖啡廳出來,笑得得意。

☆、第四十一章:打臉還能更快些

荊楚揚下班回到家,蔣岑正坐在沙發上,歪著腦袋睡的正香,電視機的聲音在安靜的屋中顯得格外吵鬧,他走過去關掉電視機,棉花糖跳上沙發,仰臉對自己喵了一聲。

「噓。」荊楚揚豎起手指抵在唇邊,讓棉花糖不要出聲,伸手要抱蔣岑起來,不料驚醒了他。

「唔,你回來了?」蔣岑揉揉眼睛,從沙發上下來,拖鞋一滑,險些摔個四腳朝天。

荊楚揚眼疾手快地抱住他,手攬在他的腰間,挑眉笑:「小岑,你這是投懷送抱?」掌心下柔韌的腰令他蠢蠢欲動,他把人放倒在沙發上,低頭攥住他的嘴唇,細細親吻。

「嗯……」蔣岑被他吻得渾身癱軟,手掌貼在荊楚揚的胸前,胸口快速起伏。兩人吻了好一會兒才分開,蔣岑僅剩的睡意也被趕跑,雙手用力推他:「你好重,起來了。」

「今天好多了嗎?」荊楚揚攬著他坐起來,抱著他,摸頭。

蔣岑點頭:「本來也沒多大事了,明天我可以回劇組了嗎,我不想拖累他們的進度。」

「不會的,這兩天杜導在拍別人的戲份,影響不了。」荊楚揚幫他理理衣襟,「明天再休息一天,後天再繼續工作,明天想吃什麼?」

「想吃辣的。」蔣岑星星眼。

「不行。」荊楚揚斷然拒絕,摸他的頭:「乖,等身體完全好了再吃辣的,好了我去做飯,你陪棉花糖玩一會兒。」

「好吧。」蔣岑懨懨地點頭,棉花糖跳上來撒嬌,他抓著它的兩只前爪晃來晃去。

吃飯時間,荊楚揚夾了一筷子青菜到蔣岑的碗裡,對他說:「對了,後天先去見一個人,有一筆代言需要親自談談。」

「是什麼?」上次的面膜代言讓蔣岑心生警惕。

「放心吧,這次的代言不會差,代言費能讓你吃好多好吃的。」荊楚揚勾他的鼻子,蔣岑才剛出道半年不到,能接到這麼好的一個代言,對他的名氣可以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

蔣岑聞言也不多問,乖乖的在家裡又呆了一天,第三天,他出發來到公司裡,在荊楚揚的陪同下,來到某奢侈品品牌駐a市分公司。

偌大的辦公室裡,三個人面對面坐著,程君佑打量了一下面前年輕的男孩子,和他身旁的荊楚揚,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合同遞過去,耐心解釋著。

「認真看看。」荊楚揚接過合同,讓蔣岑把每一條都看仔細。兩人時不時的交談幾句,荊楚揚目光溫柔地看著身旁人,耐心等他看完。

程君佑看著他們,將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收入眼底,半晌,他溫聲問:「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蔣岑微笑,拿過筆唰唰簽下自己的名字,確定合約後,程君佑拿起合約出門,目送兩人離開,荊楚揚和蔣岑肩並肩下樓,兩人有說有笑,荊楚揚更是毫不掩飾眼底的溫柔和愛意,程君佑垂眸,釋然地笑笑,轉身離開。

翌日,網上發布了奢侈品品牌中國區代言人的名字,偌大的概念海報上,蔣岑的名字大大地印在上面,刺痛著邵澤的眼睛。

「這怎麼回事,不是確定會是我的嗎?他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邵澤火冒三丈,心裡倏地躥起一團火,那該死的蔣岑,怎麼哪裡都有他!真是陰魂不散,上次就應該再多ng幾次,嚇死他!免得再出來作妖!

「這個我也不清楚,要麼我打電話去問問?」經紀人趙凱面露尷尬。

「打什麼打,自討沒趣!」邵澤氣得一拳捶在桌子上,發出咚一聲悶響,一定是蔣岑知道那天是他故意多次ng,所以報復他了,故意搶走他的代言,讓他恨的牙癢也拿他沒辦法!

怒火中燒的邵澤拿出手機發了條微博,微博內容一點都不含蓄,直接指出蔣岑搶他的代言,質問的語氣表明了他現在有多生氣,微博一發出,下面便吸引了無數人圍觀,不一會兒便上千條評論,許多不明真相的粉絲見狀,紛紛替邵澤抱不平,去蔣岑下面聲討。

不少粉絲氣不過,直接在微博頂起了話題,罵蔣岑搶邵澤的代言,一些不明情況的路人也被蒙蔽,以為蔣岑真的那麼做,於是蔣岑的微博淪陷了。

邵澤粉絲1:沒想到蔣岑是這種人,居然搶我們邵澤的代言,還要臉不要臉!

邵澤粉絲2:說實話如果不是我們邵澤,我根本不知道蔣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情,真當我們粉絲是吃素的嗎?

邵澤粉絲3:蔣岑這也太過分了吧,居然搶代言,本來就屬於我們邵澤的代言,他這麼搶去是不是太不道德了,畢竟邵澤是前輩,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當然,也有蔣岑的粉絲表示質疑。

蔣岑粉絲233:品牌商不出來澄清一下嗎?我們不信蔣岑會搶別人的代言,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蔣岑粉絲238:我也覺得有誤會,希望品牌商出來澄清一下。

邵澤粉絲347:能有什麼誤會,就是蔣岑不尊重前輩,搶了邵澤的代言,想證明自己比邵澤紅?別做夢了!

……

短短幾個小時,微博上的罵聲越來越多,荊楚揚看到後,氣得冷笑連連,邵澤這是反咬一口?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這個鍋,他們不背!

於是他打電話給程君佑,讓他趕緊出來澄清一下事實,電話接通,他說明來意,語氣帶了些嚴肅與著急。

「這樣啊,好的這事我會處理。」程君佑笑,話題一轉:「對了,那天看到你和蔣岑一起出去,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什麼?」荊楚揚一愣。

「當年你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能問問那個人是誰嗎?你別誤會,過去的事我早就放下了,只是好奇罷了。」程君佑說得淡然,語氣溫和。

荊楚揚沉默,許久回答:「小岑是我的愛人,我不想看到他背無辜的黑鍋,大學的時候我喜歡的人也是他,我們現在過得很好。」

「猜也是這樣,行吧,這事交給我,下午我會讓官方出個公告。」程君佑掛上電話,聯系專門負責的部門,寫澄清公告。

午後,微博上的討論愈發白熱化,正在此時,品牌商發的一條微博吸引了大家的視線,短短幾分鍾就被轉到各大知名娛樂博主的首頁,而此條微博一出,無疑是打了邵澤的臉。

中國v:關於廣告代言的事情,我們一直很希望能夠和邵澤合作,他是個很好的演員,但是經過各種考慮,蔣岑的形象更符合我們所需要的代言人,所以沒能和邵澤合作很可惜,希望以後能夠有合作,也祝兩位事業節節攀升。

就在這條微博炸了兩方粉絲圈的同時,某雜志社記者爆料,該品牌本來就打算選擇蔣岑作為他們的代言人,是邵澤自己十分想要這筆代言,結果得不到就反罵是蔣岑搶了他的代言。

總結就是八個字,亂潑髒水,嘩眾取寵。

兩方的消息一出,邵澤頓時被打臉,微博上原先蹦躂的很厲害的邵澤粉絲個個如悶葫蘆一般一聲不響,蔣岑的粉絲雖然心有怒火,但是為了不給自家偶像招黑,並沒有集體過去反罵邵澤,只有極少數的不理智粉,在自己的微博上暗諷邵澤。

一些旁觀的路人明白真相後,也幫蔣岑說話,覺得邵澤無理取鬧,實在失了風度,而邵澤也被父親叫去狠狠地罵了一頓,邵澤目含怒火,從此把蔣岑這個名字記恨上心。

他讓他丟臉,他也絕不會讓他好過!

夜晚,邵澤來到酒吧喝酒,朦朧醉意中他給楊柳打電話,兩人到酒店裡開房,本就一身怒意的邵澤完全沒憐香惜玉,一番運動過後,他的酒意漸漸清醒,坐在床邊一言不發。

「怎麼了?」楊柳渾身酸痛,但還是爬起來抱住邵澤的手臂,軟軟地問道。

邵澤心裡正煩得很,用力甩開她的手,起身點燃一根煙,站在窗戶旁邊抽著,煙霧在他的手指間繚繞著,他瞇起眼睛,良久轉過身,穿上自己的衣服,冷聲道:「以後不要再聯系了,就這樣吧。」

「什麼叫就這樣吧?」楊柳瞪大眼睛,隨手抓過一件衣服裹在胸前,跳下床拉住邵澤的手臂,聲音中帶了些顫抖:「邵澤,不是說好會一直在一起的嗎?」

「騙小孩子的話你也信?」邵澤冷笑,甩開她:「床頭的□□裡有十萬,自己拿著花吧,以後不要再聯系了。」

楊柳大哭,撲過去卻沒再抓住邵澤的手,她跪在地上,眼淚流過臉頰,她以為邵澤會娶她,沒想到,兩人竟以這樣的方式結束。

與此同時,澄清了事實的荊楚揚買了紅酒回家和蔣岑慶祝,蔣岑酒量一般,喝了沒幾杯便醉倒在桌上,小臉紅撲撲的,染著可愛的紅暈,荊楚揚心跳的砰砰快,伸手抱起他到床上,吻住那柔軟紅潤的雙唇。

蔣岑乖乖的仰臉被他吻著,聽話的模樣讓荊楚揚心生憐惜,這件事以後,蔣岑和邵澤的梁子算是結下了,以後見面定然分外眼紅。

不過沒關系,他會保護他,不讓他受傷害。

☆、第四十二章:他的人他自己保護

一周後,蔣岑的廣告順利的拍攝完,很快便發布到各大平台上,一些商場也換上了新的海報,蔣岑的名字印在上面,年輕而活力的氣質吸引了不少人駐足。

當天夜晚,邵澤一如既往的來到酒吧喝酒,剛走到門口,一個女孩沖出來,拽住他的胳膊哭喊,正是楊柳。

「邵澤,你是說笑的對不對?我哪裡做的不好你告訴我,我會改的。」楊柳淚流滿面,不願相信事實,不,她沒有被甩,他們還是在一起的,邵澤說的那些話只是她做夢而已。

邵澤皺眉,本就心情不好,現下更是平添幾分憤怒,他原以為這個女孩沒那麼難纏,玩玩就可以輕松甩掉,沒想到也是個麻煩的主,於是他用力甩開她的手,冷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如果你纏著我,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楊柳大哭,撲過去還要拽住邵澤的手,卻被用力推開,狠狠摔倒在地上,腹部驟然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疼痛,她望著邵澤離開的背影,閉上眼睛。

邵澤走進酒吧包廂裡,一言不發打開一瓶酒往嘴裡倒,濃烈的酒液流過喉嚨,火辣辣的,他反而覺得十分痛快。

想到蔣岑搶走了自己的代言,邵澤便氣不打一處來,心頭有火氣,手下一用力,酒瓶砰的砸在堅硬的桌面上,碎了一地玻璃渣。

邵澤悶聲不吭繼續喝酒,喝到後頭人微醺,走出酒吧的時候,他看到不遠處的商場,偌大的廣告牌上換上了新的廣告,蔣岑的臉出現在上面,笑容在他眼中無比刺眼,他看了眼身旁的幾人,冷聲道:「是不是兄弟?」

「當然。」幾人笑著回答。

「那就幫我個忙。」邵澤轉頭又看了眼商場海報,心底有一種要報復的欲望,哪怕只是髒了那海報,也能解他心底的恨意。

當天深夜,幾名蒙面的小年輕出現在空無一人的商場前,手裡拿著幾桶濃黑的墨水,幾人互相協作用力一潑,廣告牌上的廣告便被墨水污染,髒的什麼都看不出。幾人一頓亂潑,大搖大擺地離開。

翌日,廣告牌遭到惡意潑墨的事情傳到荊楚揚的耳中,他當即派人去商場調取監控,看到是在午夜三點左右,幾名蒙面的人提著墨桶過來,看他們的打扮都很不倫不類,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的人。

荊楚揚當即讓鄭海逸帶人展開調查,發現這幾人來到商場之前,一直聚集在城郊的某酒吧,而晚上九點後,有一人出現在酒吧,幾個小時後和那些人一起走了出來。

那人就是邵澤。

這樣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了,這事絕對和邵澤逃不了干系,至於為什麼潑墨,自然是因為他質疑蔣岑搶了他的代言,卻反遭打臉,心生憤怒所以惡意損毀蔣岑的廣告牌,因為不能自己親身上陣所以找自己的朋友做,沒想到被監控拍了個正著。

荊楚揚不想自己處理這事,索性把證據全部交給了記者,相信記者們一定能讓這件事有個「完美」的結局。

果然,記者得到消息後爆出這則新聞,指出邵澤因不滿中國選擇了蔣岑作為代言人而不是他,心懷嫉妒,故意指使人弄髒蔣岑的廣告牌,以達到洩憤的目的。

消息一經曝光,瞬時席卷了各大新聞網站以及微博,邵澤的形象受到影響,但還是有不少粉絲不相信邵澤會這麼做,然而話剛說出口,便被記者們甩出的監控錄像打臉。

與此同時,極光娛樂某辦公室內,一名中年男子站在窗前,快速起伏的胸口表明了他現在有多怒火,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一個人走進來,他當即轉過身,手指幾乎要點到來人的臉上:「說過了讓你收斂點不要亂給我搞事,你聽不懂嗎?不就一筆代言,沒有就沒有了,何必失了風度!」

「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憑什麼給他!」邵澤一提到這件事就來火,聲音高了幾分。

「什麼你的東西,人家說過這個代言就是你的了嗎?越來越過分,再丟人就別混了!」邵正恆本就在氣頭上,邵澤還和自己頂嘴,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把他打清醒。沉默許久,他語重心長道:「是你的誰也搶不走,不是你的爭來也沒用,別自降身價。」

然而他的勸告邵澤完全沒有聽進去,他砰的摔上門,大步離開。

雖然已經找了記者曝光,但是荊楚揚並沒有就此收手,他當即聯系了公司的一些合作商和被投資方,要求他們不准與邵澤合作,否則取消合作,或者撤資,他不是皇帝,無法直接封殺邵澤,但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給他教訓。

他就是在故意打壓邵澤,那又如何?

他的人,他自己保護。

荊楚揚的打壓使得邵澤的工作或多或少受到影響,不少和華頌娛樂有密切合作的電影制片方或是品牌商等等,得到消息後都不再考慮用邵澤,正此時,他正與經紀人一同談一個劇本,談到一半對方負責人接了個電話,面露難色,隨即借口有事離開。

邵澤心知是因為荊楚揚的緣故,導致這個劇本受到影響,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會再找自己合作。華頌娛樂現在發展的越來越好,遠遠超過極光娛樂,要不了幾年就能壟斷國內的娛樂業市場,和他們作對無疑是不理智的,但是邵澤就是忍不下這口氣。

荊楚揚,蔣岑,別得意,被他逮到機會,他一定會狠狠地報復!

五點下班,荊楚揚腳步匆匆的從公司裡出來,回到家中,蔣岑也剛到家,兩人都帶著一身寒意,荊楚揚俯身抱住蔣岑,在他耳邊柔聲問:「冷不冷?」

「不冷。」蔣岑搖頭。

「騙人。」荊楚揚把他微涼的兩只手揣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我給你的手套怎麼沒戴著?」

蔣岑吐舌頭:「出門太急忘記了。」今天穿的衣服剛好沒有口袋,只能冷著,冰涼的雙手捂在面前人滾燙的胸前,暖暖的,把所有的寒意都驅散。

「今天我們煮火鍋吃,上次的火鍋底料還有剩。」蔣岑的身體痊愈,荊楚揚也松口允許他吃辣的,他打開客廳的空調,讓人坐在沙發上等著,自己走進廚房,手腳麻利地洗菜熱鍋,不多時,一鍋熱騰騰的火鍋端上桌。

蔣岑餓的直流口水,伸筷子開始努力吃,熱湯咕嚕咕嚕的在鍋中滾著,兩人隔著熱氣吃得歡騰,半個小時後,蔣岑捂著肚子,在沙發上直喊撐。

「好點了嗎?」荊楚揚洗完碗坐在他身旁,先喂了幾片健胃消食片,接著抱著人到自己腿上,手掌放在他的肚子上輕輕**。

蔣岑翻了個身,扒在荊楚揚的身上不肯下去,肚子上被**的很舒服,他瞇著眼睛摟著荊楚揚的脖子,舒服得快要睡著。

荊楚揚失笑,這怎麼看怎麼像一只小懶豬呢,不過他養的心甘情願。他拍拍他的肚子,笑著說:「好了,洗洗去床上躺著吧。」

「好。」蔣岑走進浴室洗漱,而後躺在床上靠在荊楚揚的身邊,忽然問:「對了,聽說你打壓邵澤?」

「嗯,早就想這麼做了。」荊楚揚點頭,一開始蔣岑說是邵澤害他變成這樣的時候,他就不想讓邵澤好過,無奈兩方還沒有太多的交集,他如果故意針對邵澤,反而讓人抓錯,但是若是邵澤先挑釁,以至於發展到現在的地步,他再反擊,沒有人會多說什麼。

再說,他就算是公報私仇,那又如何?自己的伴侶,他不好好寵著,等下輩子嗎?

蔣岑聞言沒有多說什麼,往荊楚揚的胸口更靠了靠,他上輩子一定是瞎了眼了,放著這麼好的華頌娛樂不來,偏要待在那破公司,還好老天開眼讓他重生,不僅有機會報仇,也遇到了今生至愛之人,所以有些事是注定會發生,壞人也注定要得到報應。

不是沒有,是時候未到,他敢肯定,以邵澤的性格,他絕不會如此輕易的就善罷甘休,但也正是因為他這樣的火爆脾氣,才給了他踩死他的機會。

正想著,棉花糖跳**來,在兩人的身上踩來踩去,它湊到蔣岑的嘴邊,濕漉漉的小鼻子貼在他的臉上,蔣岑被它弄得癢癢,伸手揪揪它的小胡子,又撓它肚子,棉花糖便軟軟地趴下,四腳朝天,舒服地瞇起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哦~太爽了,鏟屎官不要停!

「你這爛泥樣是怎麼回事?」荊楚揚伸手拍拍棉花糖的肚子,隨著棉花糖長大,它的毛也越來越長,體重也增加不少,荊楚揚抱著它下床,要給它稱體重。

喵嗚!不要!

棉花糖拒絕知道自己的體重,在荊楚揚的懷裡扭來扭去就是不肯配合,越來越長的指甲險些把荊楚揚的手抓破,荊楚揚想了想,讓蔣岑抱著棉花糖,自己蹲在床邊,拿著指甲剪給它修指甲。

棉花糖平生最討厭兩件事,洗澡和稱體重,剪指甲倒是乖得很,一動不動像個娃娃一樣,兩只烏溜溜的眼睛轉啊轉,像有無數的小九九藏在裡面。

荊楚揚剪著剪著,抬頭對上蔣岑含著笑意的目光,忽然覺得就這樣簡簡單單的過一輩子也挺好,有自己,有他,還有棉花糖。

只要他一直在自己身邊,這就夠了。

☆、第四十三章:我的尺寸你怕是穿不了

雖然蔣岑和邵澤在網絡上鬧出了不小的風波,但是並沒有影響劇組的拍攝,電影的制作周期本就不長,過了沒多久,《霧霾》便正式殺青。

殺青宴邵澤並沒有來參加,一頓飯過後,眾人愉快解散,拍完這部戲,蔣岑暫時沒有別的工作計劃,頓時又成了無業游民一個,這一日他午後跟著荊楚揚到公司,在辦公室裡玩了一下午游戲,懨懨地扔了手中的ipad,在沙發上打滾。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荊楚揚見狀快步走到沙發邊蹲下,手放在蔣岑的額頭上,體溫正常,面色紅潤,沒生病啊。

蔣岑停止打滾,眼神可憐兮兮:「好無聊,楚揚,不能給我安排別的工作嗎?」果然是閒不住的性格,這才殺青幾天,就感覺他快要成一個廢人了。

「有的休息還不肯休息,你知道多少人羨慕你嗎?」荊楚揚手指點他腦袋,「才剛殺青,急什麼?」

那必須要急啊,蔣岑急眼:「不工作就不能賺錢,沒有錢怎麼還你的錢?」

荊楚揚噗地笑出聲,這家伙居然還惦記著好久之前的那兩筆錢,他早就忘到腦後了,於是他坐到他身旁,嘴角浮起腹黑的笑容:「不賺錢沒關系,我養你啊,至於之前欠我的錢,不如換個方式還給我?」

「換什麼方式?」蔣岑眨眼,純潔的小白兔即將被大灰狼欺騙,嗷嗚一口吞掉。

「比如,陪我上班。」荊楚揚看他,又笑,指著自己的嘴:「再比如,親幾口,怎麼樣?」

蔣岑愣了愣,以為荊楚揚是要親自己,便閉上眼睛,等著他來親,荊楚揚失笑,他的小岑這是在和他索吻嗎?沒關系,誰親都一樣,他捧住他的臉湊過去,攥住那柔軟而溫暖的雙唇,輾轉研磨。

正此時,荊楚揚的手機不是時候的響起,他不捨地放開蔣岑的唇,手指輕撫他飄紅的臉頰,眼神含著笑意,他起身走到床邊,接通電話。

「喂,什麼事?」來電是程君佑,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他。

「是這樣,我們這邊下個月在d國要舉辦春季新裝發布會,想邀請蔣岑過來,邀請函已經發出,你那邊很快就能收到。」程君佑頓了頓,又道:「當然,你也在受邀之列,你們可以一起來,不會讓你們分隔兩地的。」

「好,我知道了。」荊楚揚回頭看了眼正在打游戲的蔣岑,笑意愈發寵溺,「具體的事情你和海逸對接就行了,我這邊都會配合。」

「好。」程君佑掛上電話,轉頭去做別的事。

荊楚揚走回蔣岑身邊,把方才的電話內容和他說了遍,但是由於蔣岑沒有西裝之類的衣服,直接買又不太合適,所以荊楚揚當即決定直接帶他去定一套。他拿上鑰匙,與蔣岑一前一後走出公司,上車。

兩人去的地方是一家高級定制會所,荊楚揚一年四季很多衣服都在裡面定制,早就熟門熟路,裡面的工作人員都認識他,一進去,便有人上來迎接。

「先生,請跟我來。」工作人員帶著蔣岑去量尺寸,至於荊楚揚的,早已登記在冊,身形相差不大就不需要重新再量。半個小時後,蔣岑和荊楚揚離開會所,回家。

兩人剛進家門,荊楚揚一把抱住蔣岑,用自己的手臂丈量他的腰,一邊摸一邊感歎:「真的瘦了,得多吃點補回來。」

拍《霧霾》的時候,由於蔣岑飾演的是抑郁症患者,情緒陰晴不定,加上拍攝時遇到的一些意外和困難,比拍前兩部網劇時要瘦了很多,荊楚揚心疼,摟著他不肯放開。

抱著抱著,荊楚揚的手便不安分起來,在蔣岑的腰間**,那柔韌的腰怎麼摸都愛不釋手,這是他的小岑,是他的愛人,是要攜手一輩子的伴侶。

但是在蔣岑看來就不那麼溫馨了,他一向怕癢,荊楚揚的手在他的腰間揉來捏去,不時碰到癢癢肉,他一掌拍開他的手,笑得眼淚流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癢死了!

荊楚揚玩得開心,索性變成撓他癢癢,悠哉地看著蔣岑不受控制地倒在他懷裡,他順勢攬住他,低頭再度吻住他的嘴唇。

嗯,這是屬於小岑的味道。

兩人玩得開心,還沒吃晚飯的棉花糖在一旁喵喵叫著,表達自己的抗議,它跳到荊楚揚的懷裡,抓他胸前的衣服,一巴掌呼在他的臉上。

鏟屎的,還不給弄晚飯去,親親親就知道親!

荊楚揚玩鬧夠了,去給棉花糖倒貓糧,又清了貓砂盆,棉花糖滿足的在食盆前吃飯,貓糧掉了一地,荊楚揚走出臥房,打開冰箱看了眼,裡面的食材不多了,他們方才回來應該買點菜的。

「晚飯我想吃魚。」蔣岑走到荊楚揚身旁,眼神真摯。

荊楚揚怎會拒絕他的要求,他抄起鑰匙和錢包,帶他出門去菜市場,兩人來到離家最近的菜場,一走進去熱鬧無比,幾只散養的雞悠閒地在散步,有人路過也不害怕,兩人穿過一條走廊來到生鮮區,不少賣魚的攤主正在吆喝,荊楚揚指了指那些魚,問:「想吃哪種魚,自己挑。」

「刺少的是哪種?」蔣岑走到水盆前,抬頭問攤主,兩人很快選定了一條大魚,攤主又順手送了幾條小魚,荊楚揚拎著魚,與蔣岑一起走出菜市場。

到家,荊楚揚去廚房裡處理那條大魚,小魚被放在水盆裡,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棉花糖好奇地湊過來,坐在一旁低頭看水盆裡的魚,它伸出爪子躍躍欲試,眼神放光。

喵嗚~棉花糖爪子伸進水裡,試探地碰了碰那些小魚,小魚們受驚拼命地游,這反而激起了棉花糖的興趣,它一掌大力拍向水裡,把小魚拍的從盆裡飛出來掉在地上拼命撲騰,還湊上去用爪子推它們,把它們當成玩具,玩得不亦樂乎。

蔣岑聽到動靜從房間裡跑出來,看到一地的水還有魚,以及玩得正起勁的棉花糖,他當即跑過去撿魚,一不小心踩到水滑了一跤,狠狠地摔在地上。

嗷,屁股好痛!

荊楚揚打開廚房門,看到一臉無辜的棉花糖,滿地的水還有魚,以及坐在地上皺著眉頭的蔣岑,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刀扔出去,他匆忙洗了個手,扶著蔣岑站起來,屁股剛一沾到沙發,蔣岑便叫起來,他只得讓他趴在沙發上。

「怎麼回事?」荊楚揚急聲問。

蔣岑捱過這陣痛,覺得屁股好受很多,於是撐著沙發坐起來,指著地上的棉花糖氣鼓鼓地告狀:「這家伙在玩魚,把魚都從水裡拍出來了,我要去撿魚,結果不小心踩到水滑了一跤。」

荊楚揚聞言瞇眼,二話不說拿來牽引繩,套在棉花糖的身上,接著抱著它來到跑步機前,把牽引繩的另一頭綁在跑步機上,不讓它有逃跑的機會,最後調好速度。

洗澡和稱體重是棉花糖最討厭的事,現在跑步無疑也成了其中之一,棉花糖一看到跑步機就開始在荊楚揚的懷裡拼命掙扎,但還是逃不了被扔到跑步機上跑步的命運,它喵喵叫著哀嚎,邁動四條腿不情願地跟上跑步機的速度,淚奔。

蔣岑的屁股上全是水,冰冷的褲子貼在身上很難受,他走進臥室迫切地想要換一下。打開衣櫥,蔣岑從裡面拿出一條干淨的居家褲以及一條新的內褲,連帶著荊楚揚的新內褲一起掉出來,他撿起來看了眼,對比了下兩條內褲,覺得有些受傷。

為什麼荊楚揚的內褲比他的……大那麼一兩個size?

荊楚揚從外面走進來,正巧看見蔣岑拿著兩人的內褲直勾勾地看著,糾結的小表情讓他霎時想笑,抽過自己的內褲,問:「做什麼看的這麼認真,還不趕緊換掉?」

蔣岑不滿,為什麼他的內褲就比自己的大,這不科學!他搶過荊楚揚的內褲,嘟囔:「我要穿你的。」

荊楚揚:???

他好笑地奪過蔣岑手上的內褲,上下打量蔣岑的身板,嘴角抽搐:「我的尺寸你怕是穿不了。」

「為什麼?」蔣岑反問。

荊楚揚再也忍不住,扶門大笑出聲:「因為太大了,我怕你會掉下來。」

蔣岑:「……」

這個該死的家伙!蔣岑撲過去打荊楚揚,不情不願地承認他的身形好像確實比自己高大壯實許多,他認命地拿著自己的內褲去衛生間換上,出來時荊楚揚還在笑,他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氣哼哼地走出臥室。

比他大有什麼了不起,哼!

荊楚揚跟著出去,到廚房裡看火候,一鍋香濃的清蒸魚很快便上桌,香氣溢滿客廳,他擦干淨手,想了想,把棉花糖從跑步機上解下來,點點它的小鼻頭,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闖禍。」

說完,他放開棉花糖,讓它自己找個角落休息,多余的精力都在跑步機上被消磨的一干二淨,估計今晚棉花糖也不會來吵他們睡覺,挺好。

一邊吃飯,荊楚揚一邊瀏覽d國的風景,突然提議道:「既然要去,不如我們在那裡多玩幾天再回來,怎麼樣?」

「好啊。」蔣岑前世去過不少國家,唯獨沒有去過d國,他向往了很久,這次能有機會去,自然是樂意之至,國外的風景很好,能和荊楚揚一起走過那些美好的地方,想想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荊楚揚心裡打定了主意,決定飯後來做旅游攻略,他望著對面吃得開心的蔣岑,嘴角揚起溫柔而寵愛的微笑。

☆、第四十四章:亂挑逗是會炸毛的

既然決定了要在d國逗留幾天,那麼棉花糖的照顧問題肯定要提前解決,這幾天剛好關棋也不在家,荊楚揚便決定暫時送它到父母那裡,讓他們代為照顧幾天。

家裡有儲備的貓糧和貓砂盆,只需要帶著貓過去就可以了,荊楚揚把棉花糖放進貓包裡,帶著它往外走。

車子一路穩穩開到父母所在的小區,荊楚揚下車,到門口按響門鈴,一個腦袋探出來,歡快地叫了聲:「哥!」

荊楚揚進門,隨手打開貓包,讓棉花糖跳出來,棉花糖對這裡也是熟門熟路,看到荊爸爸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個跳躍就跳到他的懷裡,使勁撒嬌。

荊楚揚放下貓包,接過荊媽媽遞來的水喝了口,道:「好了,我先走了,棉花糖就交給爸媽照顧了。」

「等等!」荊楚宜一個箭步攔在他的面前,又跑出去左右看看,狐疑地回來,問:「嫂子呢?怎麼又只有你一個人?」

荊媽媽聽到也是十分好奇:「對啊楚揚,追到了嗎?」

荊楚宜摸摸鼻子,輕輕點頭,在他們開口前把話說清楚:「他比較害羞,我找個時間和他說說,再帶他回來,爸媽你們放心。」

荊爸爸聞言抱著棉花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荊楚揚面前,空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既然真心喜歡,就好好對待,爸媽都會支持你。」

曾經他也無法理解兒子這樣的行為,但是兒子和自己坦白心意後,他就釋然了,無論如何,只要他幸福,這就夠了,做父母的,不就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夠開開心心的生活一輩子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謝謝爸,好了我先回去了,他還在家裡等我。」荊楚揚轉身要走,被荊楚宜揪到話頭。

「等等,哥,嫂子在家裡等你!你們同居了嗎?」

荊楚揚撇嘴,無奈地點點頭:「他家出了點意外,不能住了,所以現在都和我住在一起,好了我真得走了,爸媽再見。」

荊楚宜沒有再說話,黑亮的眼珠咕嚕嚕地轉,心裡打起了小主意,既然嫂子就住在哥哥家,那她一定要找個機會,偷偷去看看,能看上一眼也好!

荊楚揚回到家已是晚上九點半後,蔣岑變小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盯著天花板,見他回來了,就從床上跳起來,站在床邊拉他的衣角:「你回來啦。」

「怎麼不睡覺,一直在等我?」荊楚揚刮他小鼻子,脫外套去浴室洗漱,而後躺在床上,托著蔣岑讓他站在自己的胸口。

蔣岑就地坐下,撓撓頭:「棉花糖不在,我一個人在家有點無聊,睡不著,所以等你回來。」

荊楚揚笑,讓蔣岑睡在自己的身旁,自己側過身看他,語氣裡帶了些醋意:「棉花糖過幾天就會回來,才這麼兩個小時你就這麼想他,我出差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想我?」

蔣岑臉紅,小聲嘟囔:「你出差我也有想的。」說完臉更紅,索性轉過身不理他。

「好了,明天就要飛d國,今天早點睡覺,嗯?」為了方便蔣岑的身體,兩人買的機票是下午一點半,定了十點的鬧鍾起床整理東西,荊楚揚把窗簾拉的很嚴實,閉眼睡覺。

黑暗中,蔣岑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抱著荊楚揚溫熱的手指,又往他身邊蹭了蹭,滿足地睡覺。

第二天十點不到,荊楚揚率先醒來,看到蔣岑還睡得迷迷糊糊,不忍心讓鬧鍾吵醒他,便索性關掉,自己看著他的睡顏出神。

大學時候第一眼看見他,就被他吸引,直到如今還是覺得看不厭,荊楚揚微笑,兜兜轉轉,他還是找到了心中最愛的人,這是老天對他的眷顧,他會一輩子珍惜。

荊楚揚看了會兒,覺得有點困,想著自己應該可以醒過來,便放心地閉眼,再瞇一會兒,剛閉眼就陷入了沉沉的夢境,夢中他回到了大學時期,站在遠處看蔣岑的笑容,看著看著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

忽然蔣岑消失,對他說他再也不會回來了,荊楚揚嚇得驚醒過來,轉頭一看,竟然已經十一點半了!他們睡過頭了!

來不及叫醒蔣岑,荊楚揚匆匆忙忙地起床收拾東西,他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從衣櫃裡拿出幾件衣服塞進去,又拿了自己和蔣岑的貼身衣物,整理的聲音吵醒了還在睡夢中的蔣岑,他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茫然地坐起來,一看已經十一點半了,瞌睡倏地被趕跑,他從床上跳起來,想要幫忙,但是自己還沒變大。

「先去洗漱。」荊楚揚沖過來,撈起蔣岑到衛生間裡,遞給他已經擠好牙膏的牙刷和小杯子,自己在一旁快速刷牙,洗漱後又跑去廚房做飯,等兩人吃過飯,是十二點半不到,荊楚揚等蔣岑換好衣服,方才拉著行李箱,和他一同出門。

鎖上門,荊楚揚呼得松了口氣,從來沒這麼火急火燎過,他轉頭與蔣岑相視而笑,幫他帶上口罩,弄好圍巾,打車去機場。

好在家裡離機場並沒有特別遠,兩人趕到機場的時候,離一點還差幾分,順利地安檢上飛機,兩人並排坐著,蔣岑懶懶地打了個呵欠,閉上眼睛,自然而然地靠在荊楚揚的肩膀上,小憩。

抵達d國是下午五點半,當地時間下午三點半,荊楚揚帶蔣岑來到提前訂好的酒店,兩人剛沾到床就陷入深度昏迷,睡了個昏天暗地。

再度醒來的時候,是當地時間早上十點,蔣岑身體變大的時間並沒有隨著出國而改變,換算過來就是當地時間早上十點到晚上七點,還好發布會的時間是在下午,只要結束後的酒會不去參加,就沒有任何影響。

到了酒店裡,荊楚揚沒有廚房可以做飯,只得和蔣岑一起出去吃,雖然國外的餐飲他們也能吃得習慣,但總歸還是喜歡自己國家的菜式。吃慣了荊楚揚做的菜的蔣岑更是連連撇嘴,哀怨:「想吃火鍋,想吃清蒸魚,想吃紅燒肉……」

「好啦,回去就做給你吃,乖了。」荊楚揚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淨嘴,發布會下午兩點准時開始,一點簽到,他們現在還有點休息時間。

回到酒店裡,荊楚揚用酒店借來的掛燙機把兩人的西裝都重新熨了一遍,自己常去的那家定制會所會依據人的形象氣質來設計。比如自己的衣服,一向簡約為主,而蔣岑的則和自己完全不一樣,他的氣質並不沉穩,笑容陽光開朗,所以設計師設計了一些別樣的裝飾,使得整件西裝看起來沒有那麼深沉,十分襯托蔣岑的氣質。

兩人到了發布會現場,荊楚揚拉著蔣岑到暗處細心叮囑:「結束後不要亂走,在這裡等我,酒會我已經和程君佑打過招呼了,我們不去,一定要在這裡等我,知道嗎?」

「知道啦,你好囉嗦。」蔣岑悄悄吐了個舌頭,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往會場裡面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荊楚揚也就位,但是台上的時裝秀他完全看不進去,只想趕緊結束,然後和他的小岑一起回酒店,另一頭的蔣岑一開始還饒有興致地看著,到後來也失了興趣,往荊楚揚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多了分落寞。

好不容易捱到發布會結束,蔣岑急匆匆地出門,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一個人,他連忙道歉。

程君佑被撞得停下腳步,溫聲回答:「沒事,人多,小心些。」

「好。」蔣岑懊悔自己的冒冒失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慢慢走到會場外面,荊楚揚已經等在那裡,見他出來,便帶著他一起打車回酒店,順路去吃了個飯。

「啊,好累。」蔣岑伸了個懶腰,在酒店的床上坐下,准備趁自己還沒變小去洗個澡,兩人都洗完後,並排躺在床上休息,荊楚揚湊過來,像只大狗一樣在他的脖頸處親吻。

蔣岑被他吻的癢癢,時不時躲閃,他轉身捧住他的臉,問:「明天我們要去哪裡玩?」

「這個你明天就知道了。」荊楚揚避而不答,繼續親他,吻漸漸由脖頸轉移到柔軟的嘴唇上,懷中的蔣岑生澀地回應他,與他唇舌交纏。荊楚揚吻著吻著來了興致,身上如有火燒,下身某物更是悄然抬起了頭。

良久,荊楚揚放開被吻得迷迷糊糊的蔣岑,喘著粗氣起身要去浴室解決一下,畢竟還有沒多久,蔣岑就要變小,他就算想要,也得考慮現實。

「楚揚,你去哪?」蔣岑拉住他的手腕,茫然地問。

荊楚揚回身,忍住快要爆炸的某物,沙啞著嗓子回答:「沒事,你躺著吧。」

「可是你……」蔣岑欲言又止,薄薄的睡袍怎能擋得住荊楚揚下身的異樣,他也是正常的男人,知道那是什麼反應,因此更是羞紅了臉。

荊楚揚聞言反倒不瞞著他,索性在他身旁坐下,雙臂張開抱住他,埋首在他脖頸中,聲音暗啞:「小岑,我想要你,可是不能。」

蔣岑默然,他知道是因為自己的身體緣故,因此心裡頭更覺得難受,這份感情裡,荊楚揚付出的遠比他要多,他醒悟的不夠早,讓他默默地等待了自己那麼久,如果不是那一頓醉酒,他怕是現在腦子都轉不過彎來。這麼好的荊楚揚,他又怎能辜負。

蔣岑抿唇,手指緊張地蜷起又放開,半晌,他抬手放在面前人的腹部,臉紅的似要滴血,他糾結了好一會兒,聲音小的不能更小:「我……我可以用……用手……」

荊楚揚:「……」

「當真?」荊楚揚不敢置信地反問,握住他的手一點點往下,蔣岑果然沒有反抗,只是臉紅紅地低著頭,一言不發,他大喜,抱著他在床上躺下,牽引著他的手往更下面的地方挪去。

解決完後,荊楚揚抱著蔣岑一起去浴室沖了個澡,兩人相擁著躺在床上,荊楚揚眨眼,再眨眼,若不是蔣岑的臉還是紅的,他簡直不敢相信他們方才居然做了那事。

「看……看什麼看!」蔣岑見荊楚揚一直盯著他看,心虛地扭過頭。

「你好看啊。」荊楚揚忍不住笑出聲,挑逗他,嘴角的笑容很欠扁:「小岑,不如我們再來一次,我看到你就能硬上好幾回。」

「不……不要臉!」蔣岑臉驟然又紅得想要滴血,哼哼著撇嘴,用手掌推他的胸口:「我不認識你,離我遠點。」

荊楚揚無語,果然,亂挑逗是要炸毛的,不過治害羞,就得臉皮厚,於是他又屁顛屁顛地湊上去抱住他,蹭他脖頸。

突然,懷中一空,一堆衣服堆在床上,荊楚揚把衣服拿開,下面是光溜溜的蔣岑,正瞪著一雙黑豆眼,無措地看著他。

荊楚揚笑,拿來小衣服給他穿上,順勢親了一口,雖然只是幫他解決了那事,但是小岑能邁出這一步,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他要有耐心,反正人已經是他的了,跑不了。

☆、第四十五章:來自鴿子的歧視

溫暖的房間裡徐徐開著空調吹著暖風,荊楚揚轉了個身,一直沒能睡著,身旁的小人倒是已經陷入夢境,他湊過去看他,盯著那熟睡的小臉緩緩展開笑容。

翌日早晨,荊楚揚率先醒來,身旁的蔣岑還在睡,他起身走到陽台上,陽光暖暖的照射過來,荊楚揚伸了個懶腰,走回屋中,俯身趴在床上,伸著手指逗蔣岑。

「唔。」睡夢中的蔣岑被吵到,皺眉轉身不想理,但是煩人的手指一直在自己臉上撓個不停,弄的他很癢,蔣岑猛地打了個噴嚏,迷迷糊糊地醒來。

「小岑,早啊。」荊楚揚咧開一口大白牙,對他笑,他手指往下移,放在他的腰間故意撓他癢癢,蔣岑哈哈大笑,在床上滾來滾去躲避,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早飯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荊楚揚玩夠了,跳**趴在蔣岑的身旁,和他平視,兩人的肚子適時地叫起來,咕嚕咕嚕的聲音此起彼伏。

蔣岑完全清醒,托腮和荊楚揚面對面對視,思考著早飯可以吃點什麼,啊,想吃熱騰騰的豆漿和油條,想著,蔣岑舔了舔嘴唇,肚子叫得更厲害。

荊楚揚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沒有說破,默默地下樓去了酒店不遠處的一家中餐店,要了兩份熱豆漿和油條,順手又買了一份生煎打包回去,剛進房門,香味便傳進了蔣岑的鼻子裡,他大叫著在床上蹦蹦跳跳,眼神放光。

「小饞鬼。」荊楚揚笑著走過去,先托著他到浴室裡洗漱,接著打開熱豆漿放在他面前,又把油條拆分成小塊,遞到他的手裡,由於沒有適合他的杯子,蔣岑只能站在豆漿杯子面前,低下頭一點點慢慢喝。

熱騰騰的豆漿流過喉嚨,溫暖了冰涼的胃,蔣岑滿足地舔舔嘴唇繼續喝,伸手把油條泡到豆漿泡一泡,泡軟了再吃。

「還要嗎?」荊楚揚看他吃得很香,又遞了一塊油條過去。

蔣岑搖頭,打了個飽嗝,拍拍鼓鼓的小肚子,坐在床上:「吃飽了,你吃吧,我歇會兒。」現在他的變大時間換算過來,要延遲兩個小時,本來中午十二點就會變大,現在要下午兩點才可以出門,還好這裡即使是冬天,晚上入夜也晚,七八點鍾天才會黑,下午兩點正是太陽最暖和的時候。

兩人在酒店房間裡一直待到下午兩點,蔣岑變大,他在浴室裡換好衣服,整了整頭發,和荊楚揚一同出門,走出酒店,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讓人心情愉悅。

酒店的附近有一個音樂噴泉廣場,老遠就能看到噴的很高的噴泉,伴隨著悠揚的音樂,荊楚揚帶著蔣岑走近,廣場上人來人往,不少都是像他們一樣的游客,在這裡,蔣岑不用擔心被認出來,他走在前頭,看到不遠處有人在現場演奏樂器,蔣岑神使鬼差地走過去,在他們面前駐足。

小的時候,父親就特別喜歡收集樂器,家裡的樂器特別多,而蔣岑唯一感興趣的就是薩克斯,也跟著父親學過一段時間,後來雙親去世,他就沒有再碰這些樂器,如今看到有人在吹薩克斯,瞬間又勾起了小時候的回憶,像是回到了從前,父親抱著自己,手把手教他吹薩克斯。

「這個,我能試試嗎?」蔣岑上前一步,指著旁邊放著的薩克斯,眼懷期待。

正在休息的樂隊看過來,為首的男人笑著點頭,彎腰把薩克斯遞到蔣岑的手裡,並熱烈歡迎他到中間來,給他鼓勵。

蔣岑接過薩克斯走到樂隊的中央,回想著小時候的記憶,把薩克斯放在唇邊,深吸一口氣吹響,昂揚的曲調在眾人耳朵裡響起,雖然並不熟練,但圍觀的人還是笑瞇瞇地給鼓了掌。

「你很棒。」為首的男人用生澀的中文稱贊他,並豎起了大拇指。

蔣岑不好意思地笑笑,把薩克斯擦干淨,遞還給他,感激地道謝,這才興高采烈地拉著荊楚揚離開,再吹一次薩克斯,也算是圓了他這麼多年來的念想,想到這,蔣岑腳下的步子也輕快了不少。

荊楚揚被他拉著手,唇角揚起寵溺的笑容,他摸摸他的腦袋,贊揚:「小岑真棒。」

蔣岑笑著接受他的表揚,忽然看到遠處有鴿子群飛起,腳步匆匆地跑過去,站在鴿子群前好奇地看著,躍躍欲試。

「來,這個給你。」荊楚揚手裡拿著一袋苞谷,塞到蔣岑的手裡。

「謝謝!」蔣岑沖他笑,打□□谷蹲下來,幾只鴿子試探地湊過來,飛到他的手上站好,低頭開始吃苞谷,癢癢的感覺令蔣岑忍不住笑起來,又抓了把苞谷,愈來愈多的鴿子落在他的身上,不少鴿子直接大膽地盯著蔣岑看,似乎在和他打招呼。

這溫馨的場景在荊楚揚看來則是另一番感覺,他心裡不由得有些吃味,那些鴿子竟然在吃小岑的豆腐!荊楚揚大步走過去,在蔣岑身邊蹲下,抓過一把苞谷放在手心裡,許是他周身的氣場不如蔣岑身上的溫暖,愣是沒有一只鴿子願意吃他手上的食物。

這赤果果的歧視!

荊楚揚生氣,抓過蔣岑手裡的苞谷不讓他再喂,結果周邊的鴿子憤怒地拍打著翅膀起哄,其中一只落在他的胳膊上,扭著屁股拉了一坨屎,撲騰著飛走了,留荊楚揚在原地風中凌亂。

旁邊的蔣岑笑得肚子痛,拉著荊楚揚站起來,掏出口袋裡的餐巾紙幫他仔細地擦掉衣服上的穢物,但還是留了一個去不掉的印子,無奈,兩人只好就近找地方買衣服。

到了一家服裝店,荊楚揚看中一套衣服走進試衣間,片刻後出來,不遠處幾名金發美女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而直接。

「怎麼樣,好看嗎?」荊楚揚走到蔣岑面前,問。

蔣岑還沒回答,又聽荊楚揚低頭環顧自身,自言自語:「不錯,我這麼帥,當然穿什麼都好看,小岑你說呢?」

蔣岑愣了愣,默默地朝天翻了個白眼。

荊楚揚買衣服很快,選中了就索性直接穿在身上,去櫃台付款,一名金發美女走到他的身旁,笑著和他搭訕,荊楚揚轉頭,美女毫不掩飾自己的好感,真真是十分奔放。

「這位小姐。」荊楚揚用流利的英語打斷她,笑著走到蔣岑的身旁,拉他站起來,一手摟著他,轉頭繼續對美女道:「我已經有愛人了,謝謝你的喜歡,你很漂亮。」

金發美女聞言聳聳肩,露出遺憾的表情:「好吧,看來帥哥都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們很般配,祝你們幸福。」

「謝謝。」荊楚揚目送她離開,摟著蔣岑走出店外,他摸摸鼻子,與身旁人一同繼續往前走。

再往北,便是十分著名的游船碼頭,不少游客乘著游船在河面上欣賞美景,荊楚揚帶著蔣岑到其中一艘船前,他選的船十分具有當地特色,並不如其他船那麼大而漂亮,正好可以坐下兩個人和一個劃船的船夫,兩人緊靠在一起欣賞沿途的風景,想想就覺得十分美好。

上了船,蔣岑好奇地睜大眼睛看著四周的風景,掏出手機拍攝,想把每一處風景都留在手機相冊裡,回去可以慢慢回憶,他集齊了九張照片發到微博上,想把這美好的景色分享給他的粉絲。

蔣岑v:風景很好,你們說呢?【照片】

微博一發,底下就有手快的粉絲留下評論。

粉絲1:火鉗留評,我一定是沙發!︿(?︶?)︿

粉絲2:板凳……話說小岑這是在哪裡?看起來像是在船上拍的?

粉絲3:是在d國吧,聽說在d國舉辦春季新裝發布會,所以小岑一定是作為嘉賓去了d國。

粉絲4:樓上真理,這條河上的船我也坐過,看到這些風景真是無比懷念啊,雖然是和我那個殺千刀的前男友一起去的╭(╯^╰)╮

粉絲377:我來晚了!!風景很美啊!但是小岑更好看!我資道小岑你看得見,求翻牌!

蔣岑笑,順手回復他。

蔣岑v回復粉絲377:【笑哭】【笑哭】【笑哭】

……

蔣岑笑瞇瞇地刷評論,他發現他的這些粉絲們真是非常可愛,他抬頭看了眼荊楚揚,見他幽幽地看著自己,笑著摟住他的胳膊,撒嬌般地晃了晃:「楚揚,別生氣啦。」

荊楚揚被他逗笑,本就沒有生氣的他伸手捏了捏蔣岑的臉,奪過他的手機不讓他玩,讓人靠在自己懷裡,和他一起欣賞風景。微涼的風拂過河面,陽光溫暖,心愛之人就在身邊陪著自己,荊楚揚閉上雙眼,笑容幸福。

下了船正好是d國最有名的一座教堂,荊楚揚自然而然地牽住蔣岑的手,和他一起走近教堂,許是裡面正好有新人在結婚,教堂的鍾聲響起,莊嚴而又神聖,荊楚揚側過身擁住蔣岑,握緊他的手,貼在自己滾燙的心口,俯身湊到他的耳邊:「小岑,聽,神父也在祝福我們。」

蔣岑被他抱著,閉上眼睛,耳邊是荊楚揚淺淺的呼吸聲,以及教堂肅穆的鍾聲,他摟住面前人的腰,用力點頭。

是的,神父不僅在祝福那對新人,同時也在祝福他們,所以他們一定會幸福的。

☆、第四十六章:除卻演戲之外的事都放心的交給我

夕陽西下,荊楚揚大大方方地牽著蔣岑的手漫步在教堂外的小路上,不遠處的長椅上,一對老夫妻相互扶持著坐下,老奶奶靠在老爺爺的身上,笑靨如花,即使臉上有深深的皺紋,也絲毫不影響她的氣質,可以看出來她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

荊楚揚就這麼看著他們有說有笑,老爺爺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忽然很羨慕這樣的生活,愛人在側,一起白頭到老,一起攜手走過人生的剩余時光。

想著,荊楚揚停下腳步,轉身看蔣岑,試探地問:「小岑,不如邵澤交給我來解決吧,你不要當演員了,我不想你再受傷。」就簡簡單單一起生活,不好嗎?

蔣岑聞言愣了一秒,輕輕搖頭:「不,我不怕受傷,做演員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我喜歡演戲,並不單單是為了要報仇,就算沒有邵澤,我還是會選擇做演員的。」

說到這,蔣岑頓了頓,傾身搭著荊楚揚的肩膀,挑眉:「況且,如果我不演戲,待在家裡又能做什麼呢?你又沒有孩子要給我養,我也不是那些全職太太,畢竟我要賺錢養家,最重要的是養你,嗯,任重而道遠啊。」說著說著,蔣岑自己都笑起來。

「那好吧,我可指望著你哪天發達了,讓我在家裡做一輩子米蟲,天天給你做飯吃就好。」荊楚揚跟著笑,心裡也明白蔣岑是不會聽他的了,也罷,他愛的小岑不是那種遇到困難就只會往後躲的人,往往是這樣勇往直前的小岑,才更讓他動心和愛護啊。

於是,荊楚揚伸手一拉,將蔣岑拉到自己胸前抱住,道:「小岑,那我們就像之前說過的那樣,你只要好好演戲,努力踩死邵澤,其他的事都交給我,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好不好?」

蔣岑用力點頭,這也是他的目標,老天讓他重活一世,不是讓他虛度光陰的,前世被邵澤踐踏的名譽,被他搶走的獎杯,這一世,他統統都要奪回來,是他的,別想覬覦。

兩人一起牽手往前走,夕陽落在蔣岑的身上,斜斜的拉出一條長長的人影,蔣岑剛好回頭,白皙的臉龐在陽光下看來格外精致,唇角微微翹起,含著如春風一般柔軟的微笑,打動荊楚揚的心,他拿出手機快速地定格了這一畫面,將它設成手機鎖屏和主界面的底圖,這樣每次一打開手機,就能看到他的小岑的暖暖的笑,一整天都會是好心情。

再過去就是一個很大的游樂場,園區晚上也營業,此時日落西山,還是有不少游客在游樂場裡玩,蔣岑並沒有很嚴重的恐高症,但是變小時被棉花糖帶著過自家那個懸空過道的時候,還是心驚膽戰的,他看到象征著d國標志的摩天輪,心裡蠢蠢欲動。

「走。」荊楚揚怎會沒看出他的心思,拉著他直接去園區售票處買票入場,兩人首先去的就是摩天輪,這座摩天輪的高度高達百米,當車廂抵達頂處時,可以俯視到整座城市的美麗風景。

等了好一會兒才輪到他們,荊楚揚拉著蔣岑的手鑽進車廂,找了個位置坐好,摩天輪慢慢升向高處,蔣岑靠在窗邊,往下看風景,只覺得整個人仿佛都輕飄飄的,像要飛起來一樣。

摩天輪漸漸抵達高處,馬上就要登頂,荊楚揚默默地握緊蔣岑的手,拉他到自己胸前靠好,抱著他一起看外面的風景,柔聲說:「小岑,我愛你,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蔣岑一愣,臉上飄紅,低著頭小聲嘟囔:「干嘛突然這麼煽情。」話雖這麼說,他的心裡卻如有蜜糖撒過,在心底默默地倒數,當摩天輪到達頂端時,蔣岑抬頭,雙手捧住荊楚揚的臉,傾身過去,主動地吻住他的嘴唇,雖然生澀,卻用盡了一身的熱情。

荊楚揚不甘示弱地回吻,兩人就在這狹小的車廂內緊緊相擁,這是屬於他們二人的時刻,連微風都不好意思打擾。

下了摩天輪,蔣岑整個人還暈暈乎乎的,於是回到酒店又被荊楚揚按著親了很久,直到他的呼吸跟不上,荊楚揚才不捨地放開他。

翌日,兩人又出發去了更多好玩的地方,蔣岑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退去,荊楚揚看著身旁人,連走路的腳步都變得輕快而溫柔起來。

終於到了回國的日子,兩人這幾天玩的一身疲憊,在飛機上睡了個昏天暗地,下了飛機,荊楚揚給蔣岑戴好帽子圍巾口罩,牽著他的手一起回家。

一身疲憊的蔣岑回到家,被寒風吹得稍微清醒了些,他起身拿衣服要去洗個澡,剛躺進浴缸裡,溫暖的熱水包圍全身,他便舒服地歪頭睡了過去,連荊楚揚在外面敲門都沒有聽到。

荊楚揚在外頭等了許久也不見裡面有什麼反應,想了想直接推開門走進去,只見浴簾拉了一半,蔣岑躺在裡面,早就睡得愉快地打起了小呼嚕。

荊楚揚無語,走過去把蔣岑從浴缸裡抱出來,赤裸的皮膚映在他眼前,荊楚揚吞了口口水,逼迫自己移開視線,他用浴巾擦干他身上的水珠,換上睡衣放在床上,用被子蓋好,自己又快速地沖了個澡,掀開被子鑽進被窩裡,抱緊身旁的蔣岑,深吸一口他身上的香氣。

夢裡的蔣岑咂咂嘴,轉了個身蹭著蹭著窩在荊楚揚的胸前,兩只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前,睡得像小豬一樣,讓荊楚揚哭笑不得。

睡著睡著蔣岑變回小人,再睡著睡著,他又回到正常的大小,荊楚揚被一通電話吵醒,走到客廳裡接起,原來是公司臨時有事需要他過去處理,他掛上電話,走到臥室裡,調高一度空調的溫度,又給床上的蔣岑仔細地掖好被角,這才換上衣服,拾掇拾掇出門。

蔣岑做了很多美好的夢,夢到邵澤永遠在娛樂圈消失,夢到屬於他的影帝獎杯回到了他的手中,夢到他見了荊楚揚的家人,他們都很喜歡他,一大家子每天開開心心的生活,幸福地過一輩子。

再醒來的時候,蔣岑發覺荊楚揚並沒有在身邊,也不在家裡,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揉揉腦袋,靠在床上發呆。

那些夢境不僅僅是夢境,更是他心裡的寄托,他堅信這一切都會慢慢實現,往後等著他的,將會是無數個美好的日子。

蔣岑回神,棉花糖跳上來喵嗚幾聲,他伸手揉揉它的腦袋,掀開被子下床,肚子有些餓,他走到廚房裡,看到冰箱上貼著一張字條。

我有事去趟公司,自己待在家裡不要出門,不許吃泡面,也不要啃面包,餓了的話把飯菜放到微波爐裡熱一下,晚上回來給你做好吃的,乖~——荊楚揚

字條的末尾,還畫了一只q版棉花糖,憨憨的,看起來無比可愛,蔣岑莞爾,把字條揭下來,打開冰箱拿出保鮮盒裡的飯菜,放入微波爐裡加熱。

吃過飯,蔣岑靠在沙發上,懷抱著棉花糖看電視,電話響起,蔣岑順手拿起手機放在耳邊,一邊聽著電話裡的聲音,一邊打開ipad,找到鄭海逸發來的郵件,郵件裡是行程表,他近期的一項工作是拍攝一個公益廣告片,搭檔是葉境。

說到葉境,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上次他對自己的告白還歷歷在目,葉境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如果做朋友,是他的榮幸。

下午五點過幾分,荊楚揚准時到家,一進門就看到蔣岑抱著棉花糖坐在沙發上,一臉迫不及待地盯著他看,他走過去,輕勾他的鼻頭,笑問:「怎麼了?這麼高興?」

「大餐呢?」蔣岑拉住荊楚揚的袖子扯,往他手中提著的袋子裡張望。

「小饞鬼,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荊楚揚打開袋子走進廚房,手腳麻利地開始洗菜切菜,食物的香味從廚房裡流向客廳的每個角落。

蔣岑坐在沙發上面朝廚房,高大的男人身系小熊維尼的圍裙,一邊哼著歌一邊在廚房裡做飯,偶爾轉過來的側臉英俊又溫柔。

蔣岑星星眼,抱住棉花糖的臉一頓亂揉:「棉棉,怎麼樣?你爸爸是不是超帥的!」

會做菜的男人都很帥,當然,他的楚揚最帥!

棉花糖在他的□□下喵嗚一聲尖叫,跳出他的懷裡,自己慢悠悠地踱步到陽台上玩耍,蔣岑沒管它,等著荊楚揚做好飯,和他一起在餐桌上大快朵頤。

已經不止一次覺得,家裡有個會做飯的男人簡直不能更幸福,這種事情非常值得驕傲!

第二天,蔣岑在鄭海逸的陪同下,到指定的地點准備拍攝公益廣告,和葉境再見面,他微笑著上去打招呼,絲毫不提那天發生的事情。

拍完廣告,蔣岑和葉境告別,和鄭海逸一同離開,走過一個拐角時,他上了一輛黑色的車,車上隱約能看到一個男人英俊的側臉。

這一切都落在葉境的眼中,除了羨慕之外,更多的是遺憾。只是那個男人,就是蔣岑喜歡的人嗎?罷了,無論是不是,他和蔣岑都只能是朋友了。

曾經他以為,自己能夠成為站在蔣岑身邊的那個人,關心他,照顧他,後來他發現自己錯了,自己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好在他表白失敗,蔣岑也並沒有因此疏遠他,還是把他當做好朋友,這是他最大的幸運。

葉境摸摸臉,深吸一口氣,轉身安靜地離開。

☆、第四十七章:我的身心都屬於你

荊楚揚在車上等蔣岑上車,他的余光瞄到一個人影,那個人一直看著這邊,目光裡帶著些難以言喻的情感,那情感令荊楚揚敏感地挑眉,心裡微微有些不適。

聯想到微博上很早之前一些粉絲對葉境和蔣岑的yy,還有葉境對蔣岑的照顧,不難猜出那情感是什麼,荊楚揚想了想,趁著等紅燈的間隙,試探著問蔣岑這件事。

果然如他想的那樣,葉境心裡對蔣岑有意思,沒想到還告白過了,好在蔣岑很果斷地拒絕,荊楚揚想到這就覺得飄飄然:「小岑,你那時其實就已經愛上我了吧?」

「才沒有。」蔣岑扭過頭,撇嘴。

荊楚揚失笑,這口是心非的小家伙,分明就已經喜歡上他了,偏偏不肯承認,荊楚揚傾身過去,勾他鼻子:「小岑,看不出來,你的桃花還蠻多的嘛。」

蔣岑不甘示弱地反擊:「你明知道我對葉境沒意思,而且你不是也一樣嗎?那個金發美女,人家可是對你一見鍾情!」

荊楚揚頓時被噎回來,隨即又厚臉皮地湊過去,笑:「小岑,你明知道我身心都屬於你,需要我再證明什麼嗎?」

蔣岑再度撇嘴,下意識地小聲嘟囔:「心是了,身還不是呢。」

荊楚揚聞言朗聲大笑起來,把臉埋在他的脖頸裡蹭了蹭:「小岑這是在暗示我,可以做點身心合一的事情嗎?」說著說著,兩人同時想到上回那個夜晚,荊楚揚舔嘴唇,而蔣岑則紅了耳朵。

紅燈轉綠,荊楚揚繼續往前開,路過酒吧街的時候,兩人眼尖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摟著一名風情萬種的女人走進一家酒吧,雖然衣服裹得很嚴實,帽簷也壓得很低,但是還是能夠認出來,那是邵澤。

而他身旁的那個女人,蔣岑也認了出來,是某男星的現任女朋友,只不過這兩人一直很低調,之前拍戲的時候,有合作過一次,那麼也就是說,邵澤這是插足了別人的感情,搶了那名男星的女朋友?

簡而言之,就是當了男小三?

蔣岑轉頭告訴荊楚揚,他二話不說把車開到一個隱蔽的地方,用不記名的公共電話亭打了電話給娛樂版的記者,記者們一聽酒吧街上有新聞,連忙收拾好東西趕過去。

打完電話,荊楚揚回到車上,帶著蔣岑回家,兩人一直沒有說話,進了家門,對視一眼開始大笑,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等著邵澤的,會是怎樣的流言蜚語。

兩人笑夠了,蔣岑在沙發上坐下,而荊楚揚則去做飯,棉花糖還沒有回家,家裡安靜的只有鍋碗瓢盆的聲音,蔣岑百無聊賴地抱著抱枕在沙發上打滾,這一刻竟然極度想念棉花糖。

「吃飯了。」荊楚揚端著盤子走出來,解開身上的圍裙,見蔣岑坐在沙發上一臉苦逼的樣子,不由得笑著走過去,坐在他身旁,順勢把人抱進懷裡,問:「怎麼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誰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我有點想棉花糖了。」蔣岑用頭砸他的肩膀,悶悶地說,雖然棉花糖有時高冷,還愛欺負變小後的他,但是有它在,不至於那麼無聊,光是逗貓,就能消磨好多時間。

「那我明天早上去接它回來。」荊楚揚聞言,又在蔣岑脖頸處拱了拱:「你老這麼念著它,我會吃醋的。」

「棉花糖的醋有什麼好吃的,它是貓,你又不是。」蔣岑瞥他一眼。

「那我是什麼?」荊楚揚循循誘導,笑得一臉腹黑。

蔣岑被他弄得癢癢,不停地往後閃躲,又躲不開,只能在沙發上蹬腿,笑得冒眼淚花,不住地求饒。

「快說,我是什麼?」荊楚揚又問。

「哈哈哈哈別撓了!」蔣岑在沙發上滾來滾去,伸手抵著身上人的胸口,把他推遠一些,臉紅紅地回答:「你是我喜歡的人。」

「就這樣?」荊楚揚不滿,大狗似的在他身上繼續蹭,隨即低頭親他,聲音沙啞:「乖,叫老公。」

「不要。」蔣岑很有骨氣,斷然拒絕,然後他就遭到了撓癢癢攻擊。

「叫不叫?」荊楚揚手下不停,壓在蔣岑的身上不讓他逃開,他摟著他柔韌的腰,喉結微動,壓下心底萬千欲望。

「啊啊啊別撓啦!」蔣岑被撓得實在沒辦法,懨懨地妥協,聲音小的如同蚊子叫:「老……老公。」

「乖了。」荊楚揚滿意地啄吻蔣岑的唇角,抵著他的額頭,眸色溫柔如春風拂過,他起身站在沙發邊上,拉著蔣岑起來:「好了不鬧了,吃飯吧,一會兒菜都涼了。」

蔣岑被他欺負的臉紅紅,嘴唇也紅,氣鼓鼓地跟在他身後走到餐桌旁坐下,不滿地瞪他,這個惡劣的家伙,千萬別讓他抓到什麼把柄,不然一定狠狠地反擊!

與此同時,一名記者在匿名電話的提醒下,來到酒吧街上的某酒吧蹲點,過了沒多久,只見一個男人摟著一名女子從酒吧裡出來,赫然是邵澤,而他身旁的女人,不正是某男星的現任女友嗎?

邵澤插足別人的感情,這可是個大新聞,記者紛紛拿起相機開始拍,不斷地拉近距離,如願地拍到不少勁爆的照片。記者拍夠了照片,滿足地回雜志社,可以預想,這頭條一定能轟炸不少人的視線,而明天雜志的最佳銷量,一定是他們的!

翌日,消息一經爆出,果然在網絡上引起了七層大浪,被搶了女友的男星得知消息後,公開在微博上指責邵澤,一個難聽的名字圍繞著邵澤——男小三。

邵澤得知消息,氣得一肚子火,他當初會和這個女人談,是因為她告訴自己她已經和那個男人分手了,所以他才和她試試,沒想到這女人竟然騙他!

於是邵澤發了則聲明,澄清自己是被蒙在鼓裡的,並不知道女星和男星是一對情侶,然而他的解釋卻被不少網友們一致認為是推卸責任,很多人在他的微博底下和他的粉絲們撕逼,包括男星的粉絲,還有不少女星的粉絲。

事情一度愈炒愈熱,邵澤身在風暴的中心,受到無數的非議和指責,他只好暫時消失在娛樂圈中,微博暫時不發,關閉評論功能,也不回復任何人。

伴隨著他的消失,網友們和媒體們也漸漸淡忘了這件事,慢慢的平息下去,但還是給邵澤的演藝路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他沉靜了好一段時間才繼續回到公眾視線中,暗暗告誡自己以後約炮再也不找圈內人,以免又莫名其妙被罵。

時間倒回到邵澤被爆新聞的那一天,荊楚揚早起准備去接棉花糖回家,身旁的小人還在睡,他不捨的把自己的手指從他的懷裡抽出來,幫他掖好被角,起身下床。

吃過早飯,荊楚揚拿上鑰匙出門,一路開車到父母家裡,門鈴按響,等了一會兒,有人過來開門,一個小腦袋隨之探出來,荊楚揚笑著蹲下,抱它在懷中:「棉棉,在這裡很開心嘛,嗯?」

回應他的是喵嗚一聲,和一巴掌。

荊楚揚抱著它,順毛,抬頭和家裡人打招呼,荊楚宜從房間裡跑出來,往他身後張望,疑惑地問:「咦,哥,就你一個人?」

荊楚揚點頭,這個時間蔣岑還在睡覺,再加上他身體的特殊原因,自然只有他一個人過來,他抱緊懷裡的棉花糖,把它小心地放進貓包裡,准備離開。

「哥,你到底什麼時候會帶嫂子回家啊?」荊楚宜不滿地撇嘴。

「你工作很閒嗎?小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關心我?」荊楚宜空出一只手敲她腦袋,又說:「適合的時候我就會帶他回來,你不准給我搗亂,乖乖在家待著,我先走了。」

荊楚宜拎著貓包離開,放入車中,棉花糖在貓包裡拼命用爪子抓,他只好鎖好車門,關好所有車窗,接著放棉花糖出來,讓它坐在副駕上,保險起見用安全帶扣住它不讓它亂跑。

到了小區裡,荊楚宜停好車,一把抄起棉花糖抱在懷裡,另一只手拎著空的貓包,鎖上車上樓,回到家中,蔣岑似乎還沒起床,他輕手輕腳地放棉花糖下去,自己在玄關換拖鞋。

棉花糖悠哉悠哉地踱步走進臥室,看到鏟屎官居然還在床上睡覺,它跳**走到他的身邊,一爪子拍過去,把他拍的在床上滾了幾圈。

蔣岑被驚醒,迷迷糊糊醒來看到棉花糖在自己面前,伸手抱住它的毛,把身體都埋在它柔軟的毛中繼續睡覺,而棉花糖也溫順地趴下來,閉上眼睛,一人一貓開始「白日做夢」。

荊楚揚換好鞋子走進臥室,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他愛的人抱著他的貓,兩個小家伙依偎在一起呼呼大睡,荊楚揚失笑,走過去給蔣岑掖好被子,又揉揉棉花糖的腦袋,在他們的額頭上分別落下溫柔的親吻。

窗外陽光漸暖,璀璨金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入屋中,荊楚揚走到陽台上,呼吸著早晨的新鮮空氣,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回頭望著飄動的窗簾發呆。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簡單而富含詩情畫意。

☆、第四十八章:看來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深

邵澤這一停息,就是整整一個月,這個月他幾乎整日整日的待在家裡,好不容易等到網上的言論平息下來,這一日他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地出門,路過華頌娛樂的時候,他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相攜著走過。

是荊楚揚和蔣岑。

看到蔣岑,邵澤便恨得牙癢癢,明明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偏偏在他的面前晃蕩,還讓他遭受了罵名,這仇不報怎麼行?

邵澤陰森森地盯著兩人的背影,他經常看到這兩人在一起,要說他們只是普通的上下屬關系,他第一個不相信,忽然一切疑問都有了解釋,關於蔣岑為什麼一出道就能演他的戲裡的配角,關於他的演藝道路為什麼這麼順暢等等。

這一切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蔣岑和這個華頌娛樂的老板荊楚揚之間,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關系,而且他們經常走到一起,說明蔣岑很可能是與荊楚揚之間簽下了某種協議,也就是圈內很常見的——包養!

這麼想著,邵澤的眼睛亮起來,是了,如果不是荊楚揚包養了蔣岑,他為什麼這麼捧蔣岑,又為什麼經常和他走在一起,就是因為他們有那方面的關系,蔣岑出賣自己的*換前途,所以才能一路走得順風順水,成為他的絆腳石啊。

邵澤冷笑著,當即回到自己家中,打開電腦的合成圖片軟件,ps了荊楚揚和蔣岑的不雅照,准備放到網上去,他們越想掩蓋這種不可告人的關系,他就偏要幫他們揭示出來!想要獨善其身,做純潔的白蓮花?門都沒有!

他ps好照片發給花錢買的人,讓他發布出去,那人使用了不少代理後,將這張照片發到網絡上,雖然兩個人都只有側臉,但是看得出來,就是荊楚揚和蔣岑,發完照片,那人又換了個ip發帖,爆料荊楚揚與蔣岑之間存在*關系,蔣岑出賣自己的*借以發展,他是被荊楚揚包養的,發完貼,邵澤覺得還不夠,又買了不少水軍在網上攪和,經過這麼一通,蔣岑被包養這個新聞轟炸般的席卷了各個網站的娛樂版,如潮水般一發不可收拾。

網民們頓時議論起來,一些人聯想到之前蔣岑拍雜志專訪時,那個摸頭殺的男人,後期證實就是華頌娛樂的老板荊楚揚,這麼想來,兩人之間的關系好像確實比普通上下屬要親密許多,難道這個帖子說的都是真的?

路人1:不會吧,我還挺喜歡蔣岑演的戲的,應該是假的吧?(⊙o⊙)

路人2:我一直覺得他們兩個如果能組個cp就好了,看起來簡直賞心悅目,但是如果是那種關系,感覺就有點惡心了,別噴我,我只是說實話。

路人3:我也覺得,如果他們是一對情侶的話,我肯定會祝福的,畢竟總裁攻明星受這種cp很萌啊,但是如果有那方面交易的話,就不萌了,反而覺得有點惡心,講真,好好的一個男孩子,為什麼一定要靠出賣*呢,讓人看不起。

同時,一些看不慣蔣岑的人也冒出來,紛紛用尖酸刻薄的語言對蔣岑進行攻擊,話語惡毒的讓人覺得是不是和蔣岑有仇。

當然,也有不少粉絲站出來為蔣岑說話,但是照片擺在那裡,讓他們想要爭辯,都沒有太多的底氣。

這事很快便傳入荊楚揚和蔣岑的耳中,他們正好要去公司,剛下車便被一堆記者圍堵,他們拼命擠到蔣岑的身邊,把手中的話筒遞到他面前,攝像機對著他的臉不停地拍。

某記者:「請問蔣岑先生,網上關於您和荊楚揚先生的言論是真的嗎?」

蔣岑被擠在最中央,盯著面前的一堆記者,心情復雜,他有預感,這件事絕對是有人故意在抹黑他,不想要他好過。

身旁的荊楚揚不悅地皺起眉頭,張開雙臂把蔣岑護在懷裡,護著他往公司走,公司裡的保安沖出來,組成人牆擋開記者,荊楚揚帶著蔣岑走進公司,揚長而去。

到了辦公室裡,荊楚揚讓蔣岑坐下,倒了杯熱水給他,自己則打電話給鄭海逸,要求他協同技術部門,立刻查出發照片的和發帖的人都是誰。

荊楚揚一口喝盡杯中的熱水,手指收緊,將紙杯捏的皺巴巴的,他蹙緊眉頭,眸色愈發冷冽。他和蔣岑從來沒拍過這種照片,所以肯定是有人在故意誣陷他們,讓他揪到,絕不會輕易放過。

一眾技術員努力奮斗了一個下午,到了快下班的點,荊楚揚准備留下來加班,可以第一時間得知結果,他回到辦公室內,蔣岑立刻站起來期待地看著他,他伸手摸他的頭,柔聲說:「你先回去吧,冰箱裡還有些菜,熱一熱就能吃。」最主要的是怕待在這裡會出現意外,畢竟今天這班也不知道要加到幾點。

「我……」蔣岑本想拒絕,但是在荊楚揚堅持的目光下,只好妥協,轉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穿好,上前抱住荊楚揚:「我等你回家,你早點回來哦。」

「好,走吧,讓海逸送你。」荊楚揚幫他緊了緊領口,陪著他一起走出去,將人交給鄭海逸,接著去技術部門繼續等著。

由於發帖和發照片的人用了代理,導致解析原始ip較為復雜,技術員們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抽絲剝繭,慢慢的打開ip下的真面目。荊楚揚等了會兒,回到辦公室內,拿出網上那張所謂的包養照,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按理說ps的照片,一定會有痕跡才是,但是這照片p的很高明,光從臉上看不出任何痕跡。

但是一定會有痕跡,如果不是從臉上看呢?荊楚揚試著把目光移到照片的其他角落,之前所有人都在注意照片上的兩張臉,根本無暇去看其他的地方,然而荊楚揚定睛一看,還真發現了些門道。

照片上的臉不是很清楚,但是看輪廓的確是他和蔣岑的臉,然而荊楚揚往下看,發現了兩處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的地方,首先,照片上左邊的人手臂上有一塊很小的燒傷,自己身上沒有這塊地方,其次,右邊的人胸前的位置有顆黑色的痣,然而蔣岑身上根本就沒有這顆痣,荊楚揚深吸氣,繼續仔細觀察,發現地板上的兩雙鞋,大小也是一模一樣的,然而蔣岑的腳比他小,還有,窗外投射到兩人臉上的一丟丟光線,明顯和應該有的正確角度不一樣。

綜合以上三點,足以證明這張照片上的兩個人不是他和蔣岑,荊楚揚大喜,正要讓技術員貼證據去網上,下面便傳來驚呼聲,他霍的起身到窗戶邊往下看,瞳眸驟然緊縮。

且說蔣岑和鄭海逸下樓後,隔了會兒才走出公司大樓,剛走到門口,一群不知道哪裡跑出來的人沖到他的面前,自稱是他的粉絲,喊著對他很失望,然後拿出手中的雞蛋,狠狠地砸到蔣岑的頭上臉上,隨即揚長而去。

蔣岑和鄭海逸都愣了,反應過來時這群人已經離開,鄭海逸連忙拉著蔣岑回到公司裡,掏出口袋中的紙巾,幫他拭去臉上的蛋液,正此時,一個人沖到兩人中間,抓住蔣岑的手臂。

「沒事吧?」荊楚揚拉著蔣岑上樓到自己的辦公室裡,先幫他把看得見的蛋液擦干淨,又翻出一套干淨的衣服塞給他,推著他到沐浴間去。

蔣岑一直沒有說話,他默默地進去洗澡,換上荊楚揚給的衣服,走出來,他抬頭看著面前人關切的神色,沉默地抱住他,一言不發。

「沒事,別怕,等會我和你一起回家。」荊楚揚本想讓人去查那些所謂的粉絲是哪來的,但是人早就跑得不見蹤影,找也找不到。

與此同時,那群砸了蔣岑雞蛋的人到一個隱蔽的地方,每人領了自己的辛苦費,露出貪婪的笑容,四散離去。隱藏在角落暗處裡的人目送他們離開,嘴角揚起得意的微笑。

趁著抱著蔣岑的時候,荊楚揚又特意確認了一遍,果然他的身上沒有那顆痣,於是他拿著證據到樓下技術部門,讓他們整合一下,放到網上去。

「荊總,查到了!」其中一名技術員叫起來,眾人紛紛圍過去,只見電腦密密麻麻的數據上,有兩個相似的ip地址,那名技術員解釋:「左邊這個是那個代理ip,右邊那個是本市的ip,兩個ip地址前面幾位是一樣的。」

「把具體地址查出來,報警。」荊楚揚心砰砰跳的飛快,等技術員給出地址,他協同警察一起找過去,抓到一名正在上網的人,居然是一名十四歲的未成年人。

一番盤查後,此人終於承認了自己的行徑,一開始還只說是好玩,沒想過會引起這麼大風浪,但在荊楚揚的質疑下,他畏畏縮縮地供出了幕後的主使者,邵澤。

然而當眾人找到邵澤的時候,他冷笑一聲,矢口否認,荊楚揚找遍了都沒有搜到證據,猜測是那名少年和邵澤還沒有金錢交易,就算供出來了,邵澤也可以死不承認,邵澤老奸巨猾,而少年則被他坑了一把。

邵澤最聰明的地方在於他找了個未成年人,即使已經構成犯罪,也因為他沒有成年,只能收容教育,荊楚揚氣得牙癢,又是因為沒有證據,上次也是因為沒有證據,難道就這麼輕易地放過邵澤?

不,絕對不行!

荊楚揚怒火中燒,既然邵澤不留證據,那他也可以這麼做,上次他找人打他的時候,還沒有打的很狠,這回絕不會手下留情!

於是在某一日,邵澤獨自出門打車,結果司機不認識路把他帶到了一個荒山野嶺,車子突然壞了,司機說去附近找人過來幫忙,然後扔他一人在那裡,邵澤正罵人,一群蒙面人從四周沖出來,霎時把他推倒在地上,二話不說一頓狠揍,和上次在小巷中的狀況如出一轍!

蒙面人打完就走,邵澤抱著腿在地上打滾,痛得齜牙咧嘴,他感覺自己這次傷的比上次嚴重多了,身上火辣辣的疼,幾乎要讓他當場暈厥過去。他顫抖著手報警,然而警察帶他去了醫院後,詢問他是誰打了他,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天黑沒有路燈,他根本沒看清那些人長什麼樣,後期找到那名司機,人家的確是去找人幫忙,至於是不是故意拖著時間讓那些蒙面人打他,邵澤沒有證據也無法斷言。警察沒有辦法,只能不了了之,邵澤打碎了牙吞下一口血,氣得肺疼,但是完全沒轍。

而制造此事的荊楚揚眸色冰冷,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邵澤敢死不承認,他也可以用他自己的辦法狠狠給他教訓,這頓傷足夠邵澤在醫院躺一段時間,消停消停。

照片ps的地方被指出後,發帖人也承認了關於蔣岑被包養只是謠言,支持蔣岑的人頓時松了口氣,然而還有個更大的疑問困擾著大家,當時是華頌娛樂的老板荊楚揚親自指出照片上的疑點,那麼問題來了。

他是怎麼知道,蔣岑的胸前沒有那顆痣的呢?

☆、第四十九章: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大家的疑問出來的時候, 荊楚揚正和蔣岑在家裡,他們自然是看到了網上的言論,荊楚揚心裡好笑, 都親過抱過了,怎麼會不知道?

但是廣大網民不知道他們的關系,荊楚揚想著,要麼就趁這個時候,索性公開他們的關系?他也想正大光明地牽小岑的手, 他們是愛人, 不是什麼不能宣之於口的關系。

於是他征求蔣岑的意見。

「你決定就好。」蔣岑自然沒什麼意見,他靠著荊楚揚的肩膀, 懷裡抱著棉花糖,好玩地輕輕揪它的胡子, 又給它順毛。

本來包養事件剛出來的時候,他的心情是很復雜的, 到後來被所謂的粉絲扔了雞蛋, 情緒更是一下子落到谷底, 但後來,荊楚揚的認真,他的憤怒,他的維護,他全都看在眼裡,這人是真心愛著自己,他又何嘗不想與他正大光明的手牽手走在陽光下?

荊楚揚拿出iPad,登錄華頌娛樂的官方賬戶,醞釀許久,發了一條長微博。

華頌娛樂V:這些天發生了很多事情,我想有些事情是時候說清楚了。所謂的包養,是哪個惡毒的人栽贓給小岑,自己心裡清楚,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至於大家想知道的問題,今天也解釋清楚,關於我為什麼會知道蔣岑胸前沒有痣,如你們之前所想,是因為小岑是我的愛人,我不願他受到非議,被人誣陷,所以這事一定要澄清。

小岑和我擁有正常關系,我們決定一輩子在一起,我尊重他,愛他,他喜歡做演員,喜歡演戲,我不阻止,但這不是一些黑子黑他的理由,我的人,我自己會保護。

最後,請各位黑子自重,今後再有污蔑我愛人名譽的,絕不放過。

落款是華頌娛樂,荊楚揚。

微博發出後,被瘋狂轉發,蔣岑的粉絲自然很高興,在微博底下恭喜兩人,而一些黑子一開始還蹦躂,說這是炒作,然而很快便被粉絲噴的體無完膚,銷聲匿跡,路人們雖然對蔣岑無感,但還是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發完微博,荊楚揚扔掉iPad,抱緊身旁的蔣岑:「小岑,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要遮遮掩掩,你是我愛的人,就要光明正大秀恩愛,怎麼樣?」

「誰要和你秀恩愛?」蔣岑撇嘴,話雖這麼說,眼底卻染上了柔軟的笑意,他回擁荊楚揚,主動親吻他的側臉:「楚揚,謝謝你。」

「你我之間,從來不需要謝這個字。」荊楚揚收緊懷抱,吻住蔣岑的嘴唇。

荊楚揚和蔣岑是一對情侶的事情,很快被荊楚宜知道,她盯著手機看了半晌,才把自己張大的嘴合上,蔣岑她當然知道,今年冉冉升起的一顆明星,雖然爭議蠻多的,但是有顏有實力,也不靠亂七八糟的緋聞博眼球,是個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新人演員,沒想到,哥哥口中說的心上人,就是他。

這讓荊楚宜更加篤定要親自去看一眼,於是她來到華頌娛樂門口,偷偷跟蹤荊楚揚,找到了兩人住的地方,某一日,她帶著煮好的湯,趁荊楚揚不在家,敲響了門。

「誰?」此時只有蔣岑一個人在家,他正給棉花糖梳毛,忽然聽到有人敲門,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看,是個年輕的女孩子,當她抬頭時,蔣岑愣住。

這不是荊楚揚的妹妹荊楚宜嗎,他在他的手機上見過一回她的照片,女孩子笑得很可愛,一定是個活潑的人,可是她來這裡做什麼?

蔣岑疑惑地開了門,與她對視。

荊楚宜沒想到門開的這麼快,還沒來得及凹個造型,她盯著開門的年輕男孩子看,果然是蔣岑,她無法按捺心底的激動,甜甜地叫了聲:「嫂子好!我是荊楚宜,荊楚揚的妹妹。」

蔣岑怔住,聽到嫂子這個稱呼,頭皮一麻。

「我在網上看到哥哥說的話了。」荊楚宜自覺地進門,回身看他,笑得促狹:「哥哥一直說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沒想到居然就是你,嫂子,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呃,你問。」蔣岑還沒從那聲嫂子的沖擊中回過神來,這個稱呼真是怎麼聽……怎麼別扭啊。

下一秒,荊楚宜湊近他,問:「你為什麼喜歡我哥?」

這個問題難倒了蔣岑,他隨手關上門,一邊走一邊想,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如果非要說個原因,大概是因為荊楚揚對他很好吧,他對他付出了真心,自己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雖然遲鈍,但還是會被感動的。

「不回答也沒關系,喏,這個湯是我燉的,送給嫂子和哥哥喝。」荊楚宜笑得燦爛,自家嫂子是大明星這件事,回去一定要和爸媽好好炫耀炫耀,簡直不能更開心!

一陣沉默時,門外響起開鎖的聲音,荊楚揚回來了!荊楚宜見狀蹦到蔣岑身後,抓著他的衣角躲起來。

「小岑,誰來了?」荊楚揚走到玄關換鞋子,抬眸看到蔣岑身後似乎躲著一個人,他瞇眼看了會兒,沉聲:「荊楚宜,出來!」

「哥。」荊楚宜從蔣岑身後探出個腦袋,又縮回去。

「出來,躲在別人後面像什麼樣子。」荊楚揚大步走過去,像拎小雞一樣把荊楚宜拎到一邊,壓低聲音問她:「你怎麼來了,不是說過了不許搗亂的嗎?」

「我是看到了網上的言論,好奇,所以過來看看嘛。」荊楚宜嘟嘴,扯她哥的袖子。

「好了,看也看過了,回去吧,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荊楚揚無奈地松開她,反正他遲早要帶蔣岑見爸媽,讓妹妹早一點告訴蔣岑的身份他們也無妨。

「這就走。」荊楚宜從荊楚揚的魔爪下逃離,對一旁站著的蔣岑喊:「嫂子,我先走啦,湯別忘記喝啊!」

「嫂子?」荊楚揚愣。

「別這麼叫了,我不太習慣。」蔣岑送她出門,「以後跟著你哥一起叫哥吧,我應該比你大。」

「好吧,那我先走啦。」荊楚宜揮手,怕蔣岑忘記,又囑咐一遍:「湯千萬不要忘記啦,事關你們兩個人的幸福!」

「這麼嚴重?」蔣岑還沒來得及多問一句,嬌俏的女孩子已經跑遠,他關上門走到桌子前,打開小鍋的鍋蓋看了眼,又湊近嗅了嗅,還蠻香。

荊楚揚跟著走過來,看到鍋裡的東西,咬牙切齒,居然是牛鞭!荊楚宜這壞家伙!他當即飆了個電話過去,一頓猛懟。

蔣岑聽聞是牛鞭後也反應過來,捧著肚子在旁邊笑,他猜到荊楚揚的妹妹應該很可愛,沒想到她居然會送牛鞭湯過來,這麼坑自己哥哥的妹妹,還真是挺少見的。

「笑什麼笑。」荊楚揚掛上電話,一把抱起蔣岑放在沙發上,用手指撓他癢癢,聲音微啞:「要什麼牛鞭湯,你老公我不需要壯陽,也能一夜七次,要不要試試?」

「不要,哈哈哈哈。」蔣岑在他的魔爪下笑的眼淚狂流,腰間被戳了癢癢肉,讓他躲來躲去,差點連帶著荊楚揚一起滾下沙發。

荊楚揚手下不停,客廳裡滿是兩人的歡笑聲。又玩鬧了會兒,蔣岑從荊楚揚的身下爬出來,走到桌邊,把牛鞭湯盛出來,推到荊楚揚的面前:「喝吧,別浪費。」

「真要我喝?」荊楚揚挑眉,想著自己今晚是不是可以借著喝了牛鞭湯,再多吃小岑些豆腐。他愈想愈覺得這主意不錯,於是大口大口的把湯全喝完,一滴都沒剩。

夜晚,蔣岑洗漱後躺在床上,空調開得很溫暖,蔣岑困意上湧,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過去,浴袍散開了一點點,露出胸口白皙的皮膚。

荊楚揚從浴室裡出來,用干毛巾擦自己濕漉漉的頭發,他悄聲坐在床邊,盯著蔣岑的臉看。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呢,從大學時期看到他第一眼開始,荊楚揚便不受控制地喜歡上他,到後來懷著遺憾出國,三年後回國又奇跡般的再遇,這說明上天也是眷顧他和蔣岑的。

再遇的時候,他變成了十幾厘米長的小人,除卻震驚與心疼之外,荊楚揚更多的是感覺到,自己的機會來了,於是他想盡一切辦法接近他,照顧他,用自己的溫柔與體貼感動他,兩人一步步走到今天,他要感謝上天的安排,與自己的堅持。

荊楚揚握住蔣岑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這只手,自己會一直牢牢抓著,不會放開,他會牽著他走過余生的每一天,到老了的時候,可以坐在一起看星星,說情話。

「唔,你洗好了?」荊楚揚正出神,蔣岑醒了,他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半床給他,等他躺上去,又自覺的把頭拱到他的胸前,蹭蹭又蹭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荊楚揚想到那鍋牛鞭湯,壞心一起,手在嘴邊哈了一聲,伸到蔣岑的腰間突襲他,懷中人尖叫,拼命掙扎,他趁機吃了不少豆腐,滿足的不能更滿足。

棉花糖冷漠旁觀,又望了眼自己已經空了的貓糧盆,實在忍不住,跳到其中一個鏟屎官的身上,一巴掌拍他的臉。

就知道玩,朕的糧食沒了!

荊楚揚被棉花糖拍了好幾巴掌,終於收手,下床給它倒貓糧,他回頭看床上,對上蔣岑的視線,眸中漾出溫柔的薄霧。

只要他們在一起,每一天都可以很快樂。

此後的某日,蔣岑突然發現自己能變正常的時間延長到了十二個小時,也就是中午十二點到午夜十二點,他高興地抱住荊楚揚,激動的幾近失聲,他幾乎可以預見,未來的某一日,他就再也不會變小了!

☆、第五十章:我會為你保密

時間如流水般逝去,等到邵澤痊愈從醫院出院,蔣岑變正常的時間延長到十二個小時的時候,嚴寒的冬天已經過去,迎來了萬物復蘇的春天。

a市國際機場,某航站口出來一名身著黑衣的男人,男人的五官猶如刀刻,走出來時周身帶著凌厲的氣場,讓人想要接近又懼怕,他剛出來,一群記者便沖過去,把手中的話筒對准他,連珠帶炮地提問。

出來的男人正是近年來最出名的大導演明森,他自幼出生在導演世家,耳濡目染,十幾歲就拍出了令前輩們嘖嘖稱奇的影片,此後他前往國外發展,學習深造期間屢創佳績,回國後致力於國內的電影事業,拍出的電影部部受到好評,已經成為最炙手可熱的導演之一,在觀眾們的心裡,明森導演這個名字,就是影片質量與票房的保障。

「聽說您最近有拍攝新電影的打算,請問消息屬實嗎?」其中一名記者擠在最前方,問。

明森點點頭:「是的,最近我是有這個打算,正准備回國來挑選演員,沒想到諸位消息這麼靈通。」最後一句話,無端染上幾分笑意。

「能問問您新片的題材是什麼嗎?」又有人提問。

明森挑眉,溫柔地推開面前的話筒,一邊走一邊回答:「這個諸位過幾天就知道了,我還有事,告辭。」

明森導演要拍新片的事情傳遍了圈內,當然也傳到荊楚揚的耳朵裡,他當即問蔣岑:「想去試試嗎?」明森導演是國內最出名的導演之一,能演他的戲,對蔣岑的演藝道路幫助極大。

「去。」當然要去,蔣岑用力點頭,前世自己成名之後,也與明森導演有過合作,二度合作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拍他的片子,自己就被邵澤害死了,除卻報仇之外,和明森導演繼續合作,也是他的心願之一,既然機會來了,他怎能不好好把握?

「好,我安排一下。」荊楚揚讓鄭海逸去聯系明森導演那邊,把蔣岑的作品送過去,成功的拿到一個試鏡名額,要選角的角色表送到兩人的手上,蔣岑細細看下來,決定選其中一個很重要,但又不完全是主角的角色。

他現在的變化時間還不能讓他任性,雖然不是主角,但是這個角色在劇本中也占了不少的戲份,需要一定的演技和膽量,畢竟明森導演這次要拍的是警匪片,而蔣岑選中的又是警察的角色,要拍攝不少動作類的場景,對演技有一定要求,對體力也是。

蔣岑選定角色,專注研究了幾遍,終於到了試鏡的日子,他在鄭海逸的陪同下,來到明森導演所在的工作室,排隊等待試鏡。

剛走進工作室的門,他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蔣岑與他對視一眼,默不作聲的在後面排隊,盯著手機,神思飄開。

是邵澤,他早該想到他也會來,上一世在片場的時候,邵澤就說過羨慕他能和明森導演合作,只不過明森導演一直很看重演技,如果和他合作,邵澤絕對不能看心情演戲,否則一定會被踢出劇組,看來邵澤為了挽救自己的演藝路,也是豁出去了。

需要試鏡的角色並不多,所以人也不多,輪到蔣岑的時候,他深吸氣平復自己的心情,神色淡然地走進去,開始試鏡。

午後四點,蔣岑試鏡完畢,回到華頌娛樂,荊楚揚的辦公室內,他推門進去,沒看到人,愣住的那一剎那,腰間環上來一雙健臂,他想也不想往後靠去,手按在身後人的手背上。

「怎麼樣?有沒有信心拿下那個角色?」荊楚揚抱著他,低頭親吮他脖頸間白皙的皮膚,吻出一個極淡的紅印。

「別鬧。」蔣岑推開他,被他吻的很癢,他轉過身正對荊楚揚,仰臉看他:「如果我被選上了,有沒有什麼獎勵?」

「有啊。」荊楚揚眼珠靈巧地轉了一圈,雙手收緊,讓兩人胸口相貼:「選上了就給你一個大獎,怎麼樣?期待不期待?」

蔣岑猛搗頭,澄澈的目光中折射出別樣的光彩,他的心裡不自覺的開始腦補起來,楚揚說的會是什麼獎勵呢?會不會是一大桌好吃的!

滿!漢!全!席!

與此同時,邵澤的父親邵正恆在一家咖啡廳內,對面坐著一名冷峻的男人,邵正恆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來意,冷不丁被對面人淡淡拒絕。

明森坐著沒動,面前的咖啡一滴未喝,他大致明白了面前中年男人的意思,偏偏他不吃這一套,於是他冷淡婉拒,借著自己有事,起身離開咖啡廳。

到了工作室內,他拿出之前試鏡幾人的名單,一個一個仔細瀏覽,看到邵澤的名字時,他想到方才男人臉上急切的表情,嘴角揚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伸手把邵澤的名字劃掉。

幾日後,影片所有演員的最終名單確認,蔣岑如願以償的獲得了自己想要的那個角色,而邵澤則名落孫山,憤怒的他發了微博,反而被噴演技不如蔣岑,掉了不少粉絲。

同時影片的投標也被華頌娛樂贏得,成為了該影片的最大投資方。然而接下來明森導演的一個要求,讓蔣岑陷入猶豫。

考慮到這部電影有不少場景是要連續拍攝,所以明森導演要求所有演員拍攝期間必須服從劇組安排,住在劇組裡以方便導演講戲和拍攝,但是這個規定對於蔣岑來說卻是難上加難,當初他選這個角色最大的原因就是,這個角色的戲基本上都是午後,很少有大早上和大半夜出現的,有也只是背影或者側面,但是明森導演要求大家住在劇組裡,這就令他十分為難了。

之前雖然也接了幾部戲,但是有荊楚揚的關照,加上選的角色戲份少,或者是拍攝的時間基本都在午後,所以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但是這次……荊楚揚想著,決定親自去找明森導演談談。

蔣岑還沒有變大,他躲在荊楚揚的口袋裡,准備偷聽,兩人約了明森導演到一個極其小眾的茶餐廳,雙方坐下來,荊楚揚沉默許久,表明自己的來意。

「私以為這並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電影拍攝周期不長。」明森導演回答,他的表情明明是在微笑,卻讓人壓力重重。

「我知道這要求不過分,也不是蔣岑不想演,是確實另有原因。」荊楚揚面露糾結,想著怎樣才能不暴露蔣岑身體的秘密,又說服明森導演答應他的要求。

「什麼原因呢,如果有困難,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解決。」明森反問。

蔣岑躲在荊楚揚的口袋裡,聽到現在也明白如果不告訴明森導演真相,他是不會答應自己的請求了,他胸口起伏的很快,仔細地思索著,想了好久決定把事情攤開來說,於是他扯扯荊楚揚的口袋,讓他側身面朝裡面,這樣除了他和明森,沒人能看見他。

接著,蔣岑緩緩地露出一個小腦袋,從荊楚揚的口袋裡鑽出來,看了眼明森導演,又縮回去,只露出一雙黑眼睛。

明森抬眸,看到一個活物從對面人的口袋裡探出頭來,驚得手下一晃,灑了不少茶水出來,他吞了口唾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出口的聲音都在發抖:「這怎麼回事?」

荊楚揚沒想到蔣岑會自己暴露秘密,便伸手摸摸他的腦袋,苦笑著說:「如您所見,蔣岑因為一些說不清的原因,每天身體會定時變小,所以他不能住在劇組裡,這也是無奈之舉,我們本不想給您造成麻煩,希望您能夠諒解,並為我們保守秘密。」

明森胸口起伏,心跳的極快,幾乎可以聽到心跳的咚咚聲,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幾乎不敢相信,世間竟會有如此離奇的事情,而且就發生在蔣岑的身上,好在他閱歷多,雖然驚訝了一會兒,也很快鎮定下來,壓低聲音問:「你這樣變大變小,要怎麼演戲?」

「這個沒關系,他每天固定中午十二點到午夜十二點這段時間會恢復正常,我們看過了劇本,需要超出這時間拍攝的戲並不多,有也只是側面或背影,希望導演您能夠諒解他,幫助他。」荊楚揚把話說得盡可能越誠懇越好。

明森陷入沉默,雖然這樣的確麻煩,但是比蔣岑更適合這個角色的演員,短時間內很難找到,而蔣岑在那日的試鏡上表現最好,過往的作品也證明他是個演技不錯的人,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不願放棄這樣的新鮮血液。

良久,明森輕輕點頭,低聲回答:「這事我心裡有數了,這個要求我會取消,蔣岑的秘密我也會守口如瓶,希望拍攝的時候好好努力,合作愉快。」

「謝謝導演,合作愉快。」蔣岑探出整個腦袋,釋然地笑開。

「你這樣還挺可愛的,祝你們幸福。」明森跟著笑,「好了我先走了,開機儀式和開拍的時候不要遲到。」

「好的。」蔣岑連聲應下,躲回荊楚揚的口袋裡,兩人回到家,他才從他的口袋裡爬出來,在沙發上蹦蹦跳跳,撲過去抱住荊楚揚的衣袖,仰頭問:「當初說好的選上了有獎勵,獎勵在哪裡?」

「你猜?」荊楚揚逗他,隨即收起玩鬧的心思,從房間裡拿出兩個精致的盒子,打開放在蔣岑面前,裡面儼然是一對情侶戒指,大小是按照兩人手指的尺寸打造的,戒指內側刻了兩人名字的縮寫,還有一個俗俗的愛心。

「這是給你的獎勵,等以後我們結婚,給你買個更大的,好不好?」荊楚揚與蔣岑平視,勾他的小鼻子。

「好。」蔣岑抱住荊楚揚的手指親了一口,雖然不是滿漢全席,但是這份心意也足以令他感動。蔣岑嘴角一彎,在他的手指上親親蹭蹭。

感謝上天,給了他這麼好的楚揚。

☆、第五十一-五十三章

安靜的夜晚,荊楚揚和蔣岑依偎在一起看電視,解決了心頭最大的問題,兩人的心情都前所未有的好,蔣岑窩在荊楚揚的胸前,揪著他的衣服玩。

荊楚揚的手機響起,他拿起來一看,是荊楚宜發來的短信。

荊楚宜:爸媽很想見嫂子,快帶著嫂子回來啊!

荊楚揚看完笑,隨手回復了一個嗯過去,的確,現在是時候帶著蔣岑去見見他的爸媽了,於是他側過身,左手托住懷中人的腰,另一只手在他的背上輕撫,柔聲說:「小岑,明天我們去個地方。」

「去哪裡?」蔣岑已經有些困意,眼睛也不睜開,問,他往他的懷裡蹭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去我家,我爸媽想見你。」

蔣岑猛地清醒,睜大眼睛像看荊楚揚,睫毛眨的飛快,他聽見自己問:「見見見……見你爸媽?」這是要見家長的節奏?可是他還沒准備好啊!

「嗯,明天中午我們過去,好了,什麼都別問,先睡覺。」荊楚揚捂著他的嘴讓他躺下,不由分說地抱著他睡覺。

然而蔣岑哪裡睡得著,瞪著眼睛到後半夜才勉強睡了會兒,一大早頂著個黑眼圈醒來,又被荊楚揚抱著強制繼續睡,迷迷糊糊睡了幾個小時醒來,身體已經變大,被被子裹著,而荊楚揚正在穿衣服。

荊楚揚的身材的確是很好的,寬肩窄腰,還有腹肌,蔣岑盯著那些整齊排列的腹肌吞了口口水,從床上坐起來,這才發現被子下的自己什麼都沒穿。

「這麼目不轉睛,身為你老公我覺得很驕傲。」荊楚揚穿好衣服,又是正經的老板一枚,儼然一個已有家室的鑽石王老五。

「今天一定要去嗎?」蔣岑抱著被子,鼓著臉。

「嗯,已經和爸媽說過了。」荊楚揚看他,眼含笑意。

「可是我還沒有准備好。」蔣岑苦著臉,撇嘴。

荊楚揚聞言大笑:「小岑,你要准備什麼?嫁妝嗎?別怕,丑媳婦也要見公婆的。」

「什麼啊!」蔣岑憤怒地伸腳踢他,被抓住腳踝,「我這是見岳父岳母。」

「看來小岑對我們的上下問題很有意見啊。」荊楚揚抓他腳踝,順勢把人帶進懷裡,手放在他光裸的肩膀上,細膩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這個問題以後我會身體力行的證明,好了起來吧。」

蔣岑臉紅紅,伸手推開他:「可是我穿什麼?」畢竟是第一次見家長,得給對方留個好印象不是?穿的太正式不好,太隨便了也不好。

荊楚揚挑眉:「小岑你穿什麼都好看。」話鋒一轉:「不穿更好看。」

「你走開。」蔣岑撲過去捂住荊楚揚的嘴,把他趕出去,自己下床到衣櫃裡翻了幾件衣服出來,到衛生間裡換上。

吃過午飯,兩人上車往荊楚揚父母所在的小區駛去,蔣岑手裡緊張得冒汗,車子開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居然是空著手去的,什麼禮物都沒買,於是他轉頭急聲問:「楚揚,你快停車,我還沒買禮物呢,你父母都喜歡什麼?」

荊楚揚瞥他一眼,忍住到了嘴角的笑意,空出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臉:「想知道?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你!」蔣岑臉紅,趁等紅燈的間隙,快速湊過去在荊楚揚的臉上親了口,拍他肩膀:「快點告訴我。」

「小家伙,不知道在急些什麼。」荊楚揚轉身湊過去,按住蔣岑的後腦勺不讓他躲開,低頭親過去,他**著他的嘴唇,把他吻得唇色異常紅潤,才不捨地放開,幾個轉彎,開進一個高檔小區:「到了。」

「到了?」蔣岑懵,用力推他:「我的禮物還沒買呢,這怎麼就到了!」

「別急啊,你過來看。」荊楚揚拉著蔣岑走到車後面,打開後備箱,裡面依次擺放著幾瓶高檔洋酒,一些珠寶首飾,以及一套名牌連衣裙,蔣岑腦袋嗡嗡響:「這……」

「早就給你准備好了,一直放在後備箱備著呢,一會兒上去就說是你買的。」荊楚揚拍拍他的肩膀,順手將東西拿在手上,關上後備箱。

「可是這不是我買的啊。」蔣岑跟在他身後,糾結。

「你和我還分那麼清楚做什麼?」荊楚揚把其中兩個輕的袋子塞到他的手上讓他拎著,准備上樓。

「等等!」蔣岑停下腳步,臉色漲得更紅:「我緊張。」

「別緊張,我爸媽不會吃了你的。」荊楚揚空出一只手攬著蔣岑,輕拍他的後背:「而且我爸媽早就知道我的性向,他們會很歡迎你的。」

「早就知道?為什麼?」蔣岑仰臉,黑眼睛濕漉漉的,泛著蒙蒙水霧。

荊楚揚緘默片刻,索性把所有事情都坦白:「我大學畢業後不是出國了麼,到了國外我就把自己的性向告訴我爸媽了,一開始他們也覺得震驚,但是後來也就接受了,所以你不用擔心。」

蔣岑眨眼,原來如此,可是他還是很緊張啊,畢竟第一次見家長,萬一留了個不好的印象,他跟著荊楚揚上樓,躲在他的身後,揪著他的衣角,手心冒汗。

荊楚揚微笑,攤開他的手掌,把其握在自己的手心裡,然後敲門,很快便有人來開,荊楚宜的頭探出來,笑著歡迎。

「楚揚回來了?咦,就你一個人?」荊媽媽走到玄關,笑容慈祥。

「在這兒呢,來,小岑。」荊楚揚把身後的蔣岑溫柔地拽出來,推著他進門。

「阿姨好,這些是給你們帶的禮物。」蔣岑深吸氣抬頭,對上荊媽媽溫柔慈愛的目光,這雙眼睛像極了自己的母親,他霎時有一種時光倒流的感覺。

「來就來,居然還帶禮物,多見外啊。」荊媽媽笑著接過,招手讓兩人進來。

「歡迎。」荊楚宜在一旁笑,拉著蔣岑進門,荊爸爸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蔣岑的面前打量他一會兒,溫聲說:「進來吧。」

「謝謝叔叔。」蔣岑乖乖的在沙發上坐下,對方問什麼他就回答什麼,生怕自己哪句話惹他們不高興。

「瞧這孩子緊張的,別怕,聽說你父母早逝,也怪可憐的,楚揚喜歡你,你就把我們當做是你的父母,好不好?」荊媽媽上前握住蔣岑的手,細心地拭去他手心裡的汗水,又問:「聽說你是個演員,拍戲的時候累嗎?」

「謝謝阿姨,不累,我很喜歡演戲。」蔣岑看著她,乖巧地回答,聽話的模樣讓荊媽媽欲罷不能,荊爸爸一開始還有點嚴肅,見蔣岑如此聽話,也緩了神色,柔聲細語。

荊媽媽實在是喜歡面前的這個孩子,楚揚雖然從小也懂事,但是他的聽話和蔣岑的聽話不是一個概念,楚宜又活潑好動,能擁有一個聽話乖巧的孩子,是她年輕時最大的願望,雖然楚揚沒給她帶回來一個賢惠的媳婦,但是面前這個男孩子顯然也不差,僅僅幾句話,就賺足了荊媽媽和荊爸爸的好感,兩位老人都十分喜歡他,荊媽媽更是握著他的手不肯放開,絮絮叨叨的和他說了好久,才起身去廚房做飯。

「楚揚,今晚你和小岑就住在這裡吧,你也很久沒回家住過了,一家人好好聊聊天,明天再回去,好不好?」荊媽媽站在兩人面前,溫柔地問。

荊楚揚本想當天來回,但是看到荊媽媽那雙眼睛,便捨不得拒絕了,他拉著蔣岑到自己的房間裡休息,抱著他坐在床上,道:「我就說我爸媽會喜歡你的,現在還緊張嗎?」

蔣岑搖頭:「不緊張了,阿姨叔叔對我很好。」尤其是荊媽媽,溫柔的模樣就像自己的媽媽一樣,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還叫阿姨?該叫媽媽才是。」荊楚揚捏他的臉。

「可是我們今晚不回去,我的身體怎麼辦?」蔣岑擔心地問。

荊楚揚摸他的頭:「沒事,有我在呢。」好在出門前他帶了他的小衣服出來,棉花糖的貓糧也裝的滿滿的,活水機源源不斷供水,不會渴著它,住一晚倒也無妨。

聽他這麼說,蔣岑放下心來,到了晚飯的時間,荊媽媽做了一桌好菜,看的蔣岑直流口水,一不小心暴露本性,愉快地吃起來,他一邊吃一邊豎起拇指比贊,難怪荊楚揚有這麼好的廚藝,完全是繼承了荊媽媽啊。

吃飽喝足,一眾人在客廳裡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電視裡正好放到一段對蔣岑的采訪,還有之前影片的花絮,荊爸爸看完後稱贊:「演技很不錯。」

「謝謝叔叔!」蔣岑立刻坐直,像被班主任教育的小學生,惹得荊媽媽失聲笑出。

夜晚,荊楚揚抱著蔣岑睡在自己寬大柔軟的床上,兩人相視而笑,蔣岑往荊楚揚的懷裡蹭了蹭,抱緊他的腰滿足地睡著。

翌日一早醒來,蔣岑變小,縮在被窩裡呼呼大睡,荊楚揚率先醒來,低頭在蔣岑的小臉上親吻,起身出門去拿水杯。

此時,荊媽媽看到荊楚揚出來,以為蔣岑還沒起身,便敲門進了他的房間,環視一圈沒有看到蔣岑,她出門,迎上正好回來的荊楚揚,疑惑地問:「楚揚,小岑人呢?」

而此刻聽到動靜躲進被窩裡的蔣岑,瞪著一雙黑眼睛,心幾乎要跳出胸口。

荊楚揚拿著水杯從客廳過來,就看到荊媽媽站在自己的臥室門口不停地張望,他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大步走過去,擋在荊媽媽面前,努力使自己平靜。

時間仿佛定格了一般,荊楚揚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聲,他動了動喉結,不動聲色的往裡瞄了一眼,蔣岑似乎已經躲起來了,並沒有被發現,他松了口氣,開口:「怎麼了,找他有事嗎?」

「倒是沒事,就是沒看見人有些奇怪,我去看看起了沒。」荊媽媽又想進去,被荊楚揚攔下來,荊爸爸和荊楚宜聞聲走過來,三個人一起站在門口朝裡張望。

蔣岑躲在被子裡,四周黑漆漆的,讓他有點害怕,越來越少的空氣讓他呼吸不過來,他瞪著眼睛,周邊一絲一縷的聲音都被放大,仿佛就在耳邊。

門口,荊楚揚攔在三個人面前不讓進,荊媽媽一開始還以為蔣岑在衛生間裡,但是聽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就開始懷疑,昨晚也沒有聽到有人離開,鞋子還在外面,怎麼人就不見了?

荊楚揚心裡天人交戰,事到如今,想要瞞下去似乎並不是很容易,他緊緊揪著手指,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去,良久,他抬起頭,目光清明起來。

既然瞞不過,那就索性坦白吧。

荊楚揚想著,轉身走進臥室裡,溫柔地掀起被子,躲在裡面的蔣岑露出一個小腦袋,臉色憋得通紅,他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這才注意到荊楚揚身後的幾人,都以見鬼的表情看著他,荊媽媽更是直接倒退兩步,差點跌坐在地,眼睛幾乎要瞪出來。

「哥,這是怎麼回事?」唯一還能維持冷靜的荊楚宜顫抖著聲音問。

荊楚揚沒回答,他伸手摸了摸蔣岑的小臉,對上他黑豆子一般的眼睛,托著他從被子裡出來,坐在他的掌心裡,沉聲開口,把事情解釋清楚。

站在床邊的三人如五雷轟頂一般。

「對不起,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們的。」蔣岑小聲說,他在被子裡憋得狠了,現在臉還是潮紅的,他面朝荊媽媽,眼神誠摯。他明白楚揚的意思,與其編亂七八糟的借口,倒不如誠實的坦白,說清楚了,以後也方便些。

「楚揚,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荊爸爸作為一家之主,自帶威嚴的氣場,他一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他身上。

荊楚揚坦誠回答:「半年前,我搬新家的時候,重新遇到小岑,發現他變成了這個樣子,雖然他會變小,但是恢復正常的時間也在慢慢變多,未來某一天說不定就再也不會變小了,所以爸你不用太擔心。」

荊爸爸沒有說話,他默許了兒子的性向,也挺喜歡蔣岑這個孩子,但是這忽大忽小的問題著實很麻煩,如果他以後永遠這樣,那麼只能躲躲藏藏的活在大眾的視線之中。

「爸,我不會嫌棄小岑,希望你們也不要心有芥蒂。」看出了荊爸爸心裡的想法,荊楚揚急聲開口,生怕父母反悔。

「你誤會了,我不是有芥蒂,我是擔心你們。」荊爸爸這回緘默了很久才出聲,他重重歎氣,帶著荊媽媽和荊楚宜往外走:「罷了,這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事,爸爸老了也管不著。」

荊媽媽也由一開始的震驚,慢慢說服自己接受,她上前拍了拍荊楚揚的肩膀,柔聲說:「爸爸的意思是你們以後小心些,別被發現了就好。」

「我知道的,謝謝爸媽。」荊楚揚抿唇。

而一旁的荊楚宜消化了這個令她震驚的事實後,俯身看坐在荊楚揚手心裡的蔣岑,越看越覺得很可愛,她撲哧一聲笑出來:「哥,蔣岑哥哥變得這麼小,你睡覺的時候不會壓到他嗎?你親他的時候,他會不會怕你一口把他吞下去,哈哈哈哈。」

「你問的很多余。」荊楚揚朝天翻了個白眼,把一邊笑一邊逗蔣岑的荊楚宜趕出去,自己回到床邊,趴在床上和蔣岑平視,看著看著兩人突然笑出來,荊楚揚勾蔣岑的鼻子,眼神寵溺:「沒事了,這樣以後如果我不在家,你也能來爸媽家裡蹭飯,餓不死了,小饞鬼。」

啪!蔣岑瞪眼,小手拍在他的手指上,又忽然開始愁眉苦臉:「楚揚,萬一我永遠這樣了怎麼辦?」忽大忽小,不僅他,連帶著荊楚揚一起擔驚受怕。

「怕什麼。」荊楚揚手指環繞著他,溫聲說:「小岑,既然我喜歡你,就不會在意你是什麼樣子的,就算你永遠這樣,我也一樣喜歡你,照顧你一輩子。」

蔣岑聽著聽著心裡感動,撇過頭撇嘴,小聲說:「肉麻。」

「好了起來吧,出去吃個早飯准備回家了,再不回去棉花糖得在家裡造反。」棉花糖雖然乖順的時候比較多,但到底是只貓,有點小脾氣,大抵是被他寵壞了,當荊楚揚不理它,或者冷落它,長久不回家的時候,它就會不高興,不高興就得干點事情來引起你的注意,比如打你一巴掌,或者撕家。

蔣岑和荊楚揚吃過早飯,告別荊媽媽、荊爸爸和荊楚宜,下樓開車回家,蔣岑還沒有變大,他坐在荊楚揚胸前的兜裡,大概是因為這是最貼近心髒的地方,滾燙的體溫熨帖著他,心跳的咚咚聲也很清晰,蔣岑趴在他的胸前,一絲風都灌不進來,很溫暖。

明森導演的電影定在近期開拍,一周後,蔣岑開始投入新電影的拍攝,他飾演的警察要拍不少危險場景的戲,拍攝前動作導演和他們聊了很久,也教了不少保護自己的措施,進行了幾天培訓,這才敢放心的放人去拍攝。

蔣岑的身體靈活,拍攝動作戲也不在話下,今天要拍的是一場爆破的戲,為了營造最真實的效果,明森導演拒絕後期做效果,要求用真實的場景,拍攝的場地是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裡面埋了不少小型**,到時候等蔣岑他們從裡面出來的時候,**會引爆,營造工廠爆炸的場景。

由於是定時爆炸,這場戲對於時間的控制非常嚴格,幾分鍾之內必須從裡面出來,蔣岑格外上心,在聽動作導演講戲的時候非常專注,到了拍攝的時候,他認真投入角色,跟著一群人從工廠內跑出來,其中一名女演員在出來的時候不慎被松開的鞋帶絆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蔣岑回身扶她起來,浪費了幾秒鍾的時間,以至於他們兩人出去的時候,正好掐到爆炸的時間點。

轟的一聲巨響,身後有熱浪襲來,蔣岑扶著身旁的女演員往前一跳,趴在地上,起來的時候手臂上有點疼,他轉頭看了眼,原來是爆炸時的火星燎到了皮膚上,並不嚴重,只有指甲蓋那麼大。

「你沒事吧?」女演員看蔣岑,目光中充滿感激。

「沒事。」這麼點小傷,蔣岑完全沒放在心上,去塗了點酒精消個毒,就繼續拍攝了,收工後,蔣岑回到家,准備脫衣服去洗澡。

「等等。」荊楚揚眼神一變,拉住他,俯身看他手臂上的一點紅,明顯是燒傷,雖然並不嚴重,但他還是心裡一疼,等蔣岑洗完澡出來,立刻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給他上藥。

蔣岑乖乖的不動,另一只手按在荊楚揚的手背上,拍拍他:「沒事啦,別擔心,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知道就好。」本來有一肚子的氣和想說的話,被蔣岑這麼一弄,再生氣也被拋至腦後,荊楚揚拍他腦袋,語氣雖然帶點慍怒,眼神卻是寵溺的。

翌日,拍攝的場地轉移到一段偏僻的公路上,需要先拍攝一段在車上監控犯人的戲,然後開車追車,本來是很簡單的一場戲,但因為合作的女演員有點暈車,所以拍攝了十幾條,明森導演才給過,期間參雜著不少動作戲,蔣岑反反復復拍了十幾遍,結束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四肢快要散架了。

明森導演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拍我的戲很累吧?」

「不累。」蔣岑搖頭,「能參與導演您的戲,是榮幸,怎麼可能會覺得累。」

「好樣的。」明森導演微笑,轉身去做別的事,對於蔣岑,他期望很大,事實上他也的確沒讓自己失望,所以他很看好他。

蔣岑換下戲服,發現自己居然沒帶家裡的鑰匙,他發了條短信給荊楚揚,問他在不在家,半分鍾後,收到回復。

荊楚揚:我有點事要出差,明天不一定能回來,沒帶鑰匙的話,你今天去爸媽家住吧,乖。

蔣岑迅速地回復了好的二字,收拾好東西打車去荊媽媽所在的小區,他敲門,開門後受到荊媽媽的歡迎,說明來意後,荊媽媽讓他坐下,等著吃飯。

吃過飯,荊媽媽打開荊楚揚的臥室,指了指裡面,柔聲說:「小岑,今晚你還是住楚揚的房間吧,需要給你拿一床新的被子嗎?」

「不用了,阿姨您去休息吧。」蔣岑輕輕搖頭,本來過來住就已經很打擾了,而且他和荊楚揚還分什麼你我,這不天天睡一床被子嘛。

「是我多慮了,那我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如果半夜……嗯,反正有什麼不方便的,就叫我們。」荊媽媽細心叮囑。

蔣岑應聲,目送荊媽媽離開,這才轉身回房,上次來,他都沒有好好打量這房間,蔣岑關上門,伸了個懶腰,往裡走去。

荊楚揚的臥房和他們住的那個房子風格相差很大,或許是因為荊爸爸和荊媽媽不喜歡歐式風格的原因,他的房間裡的家具顏色都比較暗,燈光也是暖黃色,濃濃的家庭溫馨感。

拍了一天的戲,蔣岑累的癱倒在床上,鼻間是被子上太陽的味道,隱約還能聞到一點荊楚揚身上的體香,仿佛他就在自己身邊一般。

閒得無聊,蔣岑起來環視荊楚揚的房間,他走到書架前,上面有很多西方的小說,一些財經類、經管類的書籍,其中兩本書間夾著一個藍皮的小本子,格外顯眼,蔣岑伸手打開書架的透明櫥窗,拿出那個本子。

翻開第一頁,是荊楚揚的筆跡:x年x月x日,今天經管系開籃球賽,我作為前鋒出場,氣氛很好,就是女生們的尖叫有點吵,不過我們隊還是拿到了勝利。

蔣岑挑眉,原來是日記本,偷看人家的日記本會不會不太好?他猶豫著合上本子,但心裡又忍不住好奇,他糾結片刻,要麼……就看幾頁?嗯,就這麼辦!蔣岑再次打開本子,往下翻,被其中一頁引住目光。

x年x月x日,今天看到了一個很可愛的男孩子,完全是我的菜!不過人家比我小,去打擾他會不會不太好?

x年x月x日,想去和他說話,但是又不知道說點什麼才好,如果他是直的,會不會覺得我這樣的人很惡心?

x年x月x日,還是先從好朋友做起吧,慢慢來,不著急。

x年x月x日,終於拍了他的照片,這張一定要好好保存,不過還是沒想好什麼時候表白,要麼先試探一下?

x年x月x日,爸媽要帶我出國,我不想去。

x年x月x日,出國了,我會回來的,如果再讓我遇到你,我不會再輕易放開。

蔣岑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照片,上面是俯拍的他,看得出來拍的人很細心,鏡頭也拉近了不少,蔣岑終於明白過來,這不僅僅是荊楚揚的日記,更是一段回憶,而他日記裡寫的這個男孩子,分明就是自己,也就是說,荊楚揚從大學時期就開始暗戀自己。

難怪他會那麼積極的說要幫助他,難怪對他如此照顧,溫柔和細心,全都是因為他早就喜歡自己,而自己一直不知道,上一世也沒等到他告白,自己就死了,好在這一世重新來過,他也明白了自己對荊楚揚的心,所以一定會好好珍惜。

看著看著,蔣岑便熱了眼眶,他放下日記本,塞回書架上,覺得有些困了,回到床上,沒過多久便睡了過去,夢裡他回到了大學時期,第一次看到荊楚揚時的場景,如果當時的他知道荊楚揚喜歡自己,絕不會拖到轉世才回應。

與此同時,荊楚揚從外市急匆匆地趕回來,到a市的時候剛好是凌點,他想了想,直接開車去爸媽家,還好荊楚宜也剛下夜班回來,給他開了門,他帶著一身疲憊悄聲走進臥室,蔣岑正躺在床上睡得很香,他一眼瞄到書架上的異樣,走過去一看,就知道自己的日記本被動了,也就是說,他的日記被小岑看到了?

荊楚揚笑笑沒在意,門被輕輕敲響,他轉頭看,荊楚宜端著一杯熱水站在門口,招手要他過去,荊楚揚起身走到她面前。

「哥,喝點熱水吧。」荊楚宜把水杯遞過去。

荊楚揚接過水杯,仰頭咕咚咕咚把熱水喝盡,對她笑了笑,柔聲道:「你也剛下班,趕緊去休息吧。」荊楚宜的專業是護理,所以現在的工作也是護士,經常上夜班到半夜才回家,荊楚揚原本不想讓她做這個職業,怕她太累了,又怕下夜班不安全,但是荊楚宜堅持要當護士,覺得既然學了這個專業,辛辛苦苦考了護士證又不從事這個行業,很可惜,荊楚揚也就隨她去了。

關上房門,荊楚揚走到床邊坐下,看著蔣岑安靜的睡顏,他忍不住低頭親吻他的嘴唇,動靜將蔣岑吵醒,小人兒揉著眼睛醒過來,視線迷蒙地看著他,忽然眼睛一亮:「楚揚,你怎麼來了!」

「老婆心心念念著我,當然要趕緊趕回來啊。」荊楚揚調笑道,他脫掉外衣,鑽進被窩裡,不一會兒,被子裡面便很暖和,蔣岑湊到他身邊,被他托著放到胸口上,蔣岑仰臉看他,相視而笑。

電影的拍攝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今天要拍攝與匪徒的近身交戰,拍攝之間,蔣岑一直在和武打師傅交流,盡力把動作做得完美漂亮,並且不受傷。

明森導演在一旁看著,有一個場景是要摔在泥潭裡,有偶像負擔的明星一般都會想要找替身,這也是他更喜歡找老戲骨來演的原因,當今年輕演員太多,敬業的卻太少,所以看到蔣岑毫不猶豫的往泥潭裡跳,絲毫沒管髒不髒,明森對蔣岑的欣賞更是上升了不少。

這個演員他以後一定還會合作的,他想。

泥潭的戲拍完,明森走到蔣岑的面前,遞給他一塊干淨的毛巾擦臉,他沉聲說:「今天先回去吧,明天有場戲,我會安排替身。」

蔣岑一愣,以為是戲的難度太大,他怕自己不想拍,連忙說:「沒關系的導演,我可以自己上,不用特殊安排。」

「並不是特殊安排。」明森和他一起往無人的地方走,停下腳步,解釋:「明天的戲要在日出的時候拍,就一個背影,那個時間你不是不方便嗎?這場戲用替身沒關系,你放心在家休息,今後還有不少戲份,好好拍。」

「是!謝謝導演!」蔣岑站直了身體,和導演告別後,去洗干淨身上的污泥,換回自己的衣服,准備回家。

荊楚揚、荊爸爸、荊媽媽、荊楚宜,還有明森導演,這麼多人都在關照著自己,他有什麼理由不好好努力?

回到家,蔣岑在床上成了一灘爛泥,今天雖然沒有受傷,但是身上很酸痛,有些地方起了些淤青,荊楚揚拿來紅花油,坐在床邊幫他按揉。

屋裡滿是紅花油的藥香,蔣岑趴在床上,按到痛的地方,他就輕聲哼哼,險些把荊楚揚惹得再次硬了,他丟下紅花油去衛生間裡洗手,深呼吸好幾次才緩過來。

棉花糖被兩位主人遺忘在角落裡,它百無聊賴地玩著活水機裡的水,把爪子探進去,荊楚揚這鏟屎官賤的很,故意買了個底部印著貓糧的盆放進去,害它以為水裡面有貓糧,像個傻子一樣不停地伸爪子進去抓,讓荊楚揚那鏟屎官笑了好久。

棉花糖自己玩了會兒,覺得有些無聊,便跳**,在潔白的床單上留下一個個濕濕的爪子印,荊楚揚從衛生間裡出來時,看到棉花糖居然把床單弄濕了,一把抄起它打屁股,趕緊動手換床單。

蔣岑負責在一旁幫忙看住棉花糖,他盯著它的眼睛,按住它的爪爪不讓它亂跑,奈何棉花糖看著只是只貓,力氣可不小,三兩下以詭異的角度掙脫他的桎梏,一個縱身跳到床上,把荊楚揚剛換上的新床單再次弄濕。

「棉!花!糖!」荊楚揚咬牙切齒,上躥下跳的追著棉花糖要打它,然而棉花糖怎麼會被他抓到,三兩下跳到貓爬架上,任由荊楚揚在下面氣急敗壞地蹦躂,就是不下來,還用濕爪子洗臉,得瑟。

荊楚揚扶額,放棄追棉花糖,砰的關上房門,認命的把剛換上的新床單又扯下來,再換一床,一邊換一邊咬牙切齒地碎碎念:「棉花糖這個壞家伙,以後不讓它進房門,再讓它進來我和它姓,哦不對,沒有棉這個姓。」

蔣岑在旁邊圍觀全程,笑得直不起腰來,難怪有人說養狗是養了個貼心大寶貝,當然小時候還在作妖的時候除外,養貓簡直就是每天斗智斗勇,不是高冷的喵突然不理你,就是它一直黏著你,你不理它它偏要吵死你,偏偏你對它還愛得深沉。

能讓溫柔的荊楚揚氣急敗壞地追著打,棉花糖也是蠻厲害的,蔣岑一邊笑一邊想。

邵澤站在窗戶前,放下手中的手機,這已經是他今天接的第十通來自經紀人的電話,他最近接了一部新戲,然而定妝照剛發布,網上的人們得知這部劇有他參演,紛紛表示會拒絕收看,抵制他,掀起了很大的風浪,影視方無奈,為了不影響收視率,只好把他換掉。

不僅僅是如此,他的戲約和代言也越來越少,空閒的時間越來越多,如果沒有作品推出,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大眾遺忘,成為人們口中「過氣的明星」,他不想這樣!

身後的電視機裡正在播放著新聞,主持人面帶微笑地播報著明森導演的新戲,其中一個角色是蔣岑所飾演,邵澤轉過身,怨念地看著電視機上蔣岑的臉,突然抄起一把椅子砸向電視機,一陣巨響後,電視機被砸的稀巴爛。

那本是屬於他的位置!

邵澤握拳,恨得牙癢,都是這個蔣岑,如果不是他,他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全都是因為他!

想到蔣岑拍的戲,邵澤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眼中的怨恨愈來愈深。他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他一定要報復他!

☆、第五十四章:賊心不死

A市人煙罕至的某一處, 兩名男子正面對面站著,其中一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著淡淡金色的黑卡,遞到面前人的手中, 對他低聲暗語幾句。

這名男子正是沉寂多日的邵澤,自從那日在電視上看到蔣岑的新聞後,他胸口煩悶難當,經過整整一晚上的思索,終於想到了可以報復蔣岑的方法, 於是他找到了面前這個人, 蔣岑所在劇組的道具師。

道具師掌管劇組內拍攝用的道具的准備,包括高空需要的威亞等等, 邵澤聽聞明日蔣岑有一場戲,需要從五米的地方跳下來, 想象一下,如果跳的過程中威亞斷了或是出了點問題, 蔣岑不就直接墜地了麼?但是高度只有五米, 也摔不死人, 要是問起來,就說是威亞的緣故,神不知鬼不覺。

之所以找到道具師,則是因為邵澤聽聞此人家庭經濟條件一般,老母親又重病在床,需要錢治病,所以他開出了條件,只要他幫他完成這件事,事成之後,他就會告訴他這張卡的密碼,卡裡有整整五十萬,拿來給他那老母親治病,綽綽有余。

道具師一開始還有些猶豫,但是看到那麼多的錢,心裡便開始動搖,並且也只是在威亞上做點手腳,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蔣岑不死,他也不會有什麼事,頂多落個檢查沒有到位罷了,想著,道具師的眼神更為糾結。

良久。

「我答應你。」濃黑的夜色中,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其中包含了無奈與歎息,他緊緊的將那張銀行卡捏在手心裡,幾乎要將它捏斷。

「很好。」邵澤目送他離開,嘴角的笑容冰冷而陰森。蔣岑拍的那部戲,本該是他的,他現在的位置,也應該是他的,他的一切,都是他的,就是因為蔣岑的出現,使他失去了這些,他不過是用自己的方式給他一個教訓,討回來罷了。

只要蔣岑受傷,明森導演就必須考慮新的演員來替代他,而最佳的選擇,就是自己。

黑夜漸漸歸於寂靜,小巷中最後一個人也邁步離開,仿佛剛才的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破敗的牆體落下一層牆灰,不知不覺,已過了凌晨。

翌日,蔣岑來到劇組拍攝,一下午高強度的戲累的他幾乎要癱倒,傍晚還有一場高空跳下的戲,他帶著餓扁的肚子到後勤處領盒飯,由於去的太晚,只剩下兩盒,一盒還是熱的,而另一盒,已經沒了溫度。

後勤組的人見狀,連忙說再去買一份給他,蔣岑擺擺手,劇組的經費本就有限,他怎麼好意思讓大家因為他一個人超出預算?況且本來也是他自己來晚了,怪不得別人。

正此時,另一個人也朝著後勤處走過來,是劇組裡的道具師張明,蔣岑手裡拿著兩份盒飯,想了想,把熱的那份放下,拿走了冷的那份。

「等等。」張明叫住他,面露猶豫,還有也許震驚:「您吃熱的這份吧,我吃冷的沒關系的。」

「張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蔣岑沒有發現他的異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說前幾天你和別人喝酒喝進醫院了,我想你的腸胃應該不太好,我的身體好,我吃冷的沒事兒,張哥你可不能再生病了,好了快吃吧,一會兒這份也得冷了。」

張明呆呆地注視著蔣岑走開的背影,看著他打開那份完全冷掉的盒飯,慢悠悠地吃著,臉上絲毫沒有露出一絲不悅,手中的盒飯還冒著熱氣,張明忽然覺得眼眶一酸,雙肩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防線,就這麼坍塌的一干二淨。

他後悔了,他不能那麼做。

吃過飯,蔣岑繼續拍攝,接下來要拍的是他從五米高空上跳下來的場景,他的身後已經系好了威亞,蔣岑在五米的高台上做好准備,等待明森導演的指示。

一聲「Action」,蔣岑迅速地進入自己的角色,在高台上跑動,高台的直徑很短,他必須維持一定的速度,才能保持平衡,到了規定的點,蔣岑縱身一跳,緊接著他要在地上利落地滾個半圈,然後站起來。

然而蔣岑馬上就要落地的時候,一不小心沒有控制好落地的角度,在地上滾了半圈起來,他的右腳驟然一陣劇痛,使他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上。

「沒事吧?」一群人立刻圍過來,關切地問道。

蔣岑沒回答,腳踝處就像有細細的刀子在割一般,痛的厲害,他坐在原地沒敢亂動,直到明森導演親自打電話叫來了救護車,他才被一群醫護人員抬著上車,朝醫院駛去。

救護車絕塵離開,張明站在蔣岑摔倒的地方,撿起他身上的威亞仔細看了又看,並沒有問題,蔣岑摔倒的那一剎那,他差點以為自己還是在威亞上動了手腳,那麼也就是說,這件事和他沒關系,但是看到蔣岑受傷,他還是覺得十分擔心,想要親自去看一看,於是今日收工後,張明換了身衣服,慢吞吞地走向醫院。

到了醫院,醫生認真地檢查一番,告知蔣岑是腳筋扭傷,並沒有傷到骨頭,雖然不嚴重,但是動作戲的拍攝肯定是不能參與的了。必須好好休養。

荊楚揚在公司裡聽到蔣岑受傷的消息,忙不迭地趕到醫院,他坐在床邊和蔣岑一起聽醫生的遺囑,心裡又生氣又心疼,說好不再受傷的,這就又扭了腳。

蔣岑郁悶地坐在床上,他這一世好不容易才和明森導演合作,就這麼倒霉扭傷了腳,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合作。

正當他郁悶著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明森導演走進來,站在他的面前,蔣岑霍的坐直,一不小心碰到扭傷的腳,痛的齜牙咧嘴。

「別亂動,好好養傷。」明森站在床邊,「我來是看看你,順便和你說一件事,你的傷情方才我向醫生打聽過了,為了讓你好好休息,所以我會考慮換演員來替代你,這不是對你的不肯定,希望你理解。」

「我明白的,導演放心。」蔣岑悶悶地回答,臉上的小表情看起來可憐兮兮,像被遺棄的小動物。

這惹笑了明森,他肅了肅神色,道:「我很欣賞你,像你這麼年輕的演員,演技好又敬業的不多了,我可捨不得讓給別的導演,所以開心點,以後我們還會有合作的機會的。」

聽到這話,蔣岑徹底高興了起來,等明森離開後,他激動的差點從床上蹦起來,被荊楚揚按回床上,不讓他亂動。

明森剛走沒多久,病房門又被敲開,這次來人是劇組裡的道具師張明,他說是來看看蔣岑的傷如何,但是荊楚揚看著他的神色,莫名的覺得這個道具師似乎有什麼心事,覺得他怪怪的。

荊楚揚忍住沒說出口,他讓蔣岑在醫院裡休息會兒,自己悄悄跟著張明走出醫院,發現他打車去了一個很偏僻的地方,為了防止被發現,車子快開到的時候,荊楚揚就下了車,徒步走過去,隱藏在一棵樹的後面,沒想到自己這一跟,居然聽到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只見張明和邵澤面對面站著,張明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遞回到面前人的手中,啞聲說:「對不起,我後悔了,不能那麼做,這張卡還給你,我母親的治病錢我自己會掙,我不能昧著良心做事,那樣我一輩子都不能安心。」

「你有病吧?」邵澤聞言破口大罵,說好要幫他做事,居然又臨陣脫逃,不過好在蔣岑那個倒霉鬼還是受了傷,這或許就是天意,既然是自己弄傷的,那倒也不錯,怪不了任何人,此時他就應該等著明森來找他,總歸都是要他代替蔣岑出演,有沒有這個人根本無所謂。

邵澤拿著卡轉身離開,不多時那裡便一個人都不再有,荊楚揚握緊拳頭,從大樹後面出來,若他沒有跟著張明過來,是不是又要被蒙在鼓裡?邵澤居然又想害蔣岑,他絕對是活的不耐煩了!

荊楚揚咬牙切齒,他本來只是想幫助蔣岑打壓邵澤,但既然邵澤三番兩次想害蔣岑,那他也沒有必要再顧忌什麼。上次被關黑屋是因為沒有證據,這次不僅有證據,還有證人。

荊楚揚握緊手中的手機,好在他方才機智地錄了音,但是光有錄音還不夠,他必須找張明,讓他親自出面指認邵澤。邵澤不就是想代替蔣岑去演明森導演的戲麼,算盤打得那麼好,可惜了,遇上了他荊楚揚,他絕不會讓他如願以償!

回到醫院,荊楚揚把這件事埋在心裡,對蔣岑只字未提,他征求醫生的同意,辦理了出院手續,准備帶蔣岑回家休養。

晚上八點,荊楚揚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蔣岑身上,抱著他去地下停車場,蔣岑把臉埋在他胸口,一寸也不露出來,兩人動作極快地上了車,繞過等在醫院門口的一群記者,穩穩地回到小區。

如今已是初夏,天氣正處於不冷也不熱的最好的時候,荊楚揚抱著蔣岑,讓他坐在床上,幫他蓋上柔軟的絨毯,看著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沉沉睡著,神色漸漸冷下來。

邵澤賊心不死,這一回,他不會再手下留情。

☆、第五十五章:來自媽媽的骨頭湯

從荊楚揚的辦公室看出去, 下面是風景絕佳的公園,當初在A市選擇華頌娛樂的地址的時候,荊楚揚一眼就看中了這裡, 窗外陽光明媚,但屋內的兩人,卻是靜默的如有冰霜。

「荊總,您找我來,有什麼事嗎?」張明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總覺得對面男人冷峻的臉上, 似乎藏著千言萬語要對自己說。

良久,荊楚揚率先打破沉默:「昨天謝謝你來看小岑。」

「不, 不客氣。」張明撇過頭,有些害怕和荊楚揚對視。

「小岑的傷沒有大礙, 只不過短期內不能再拍戲了,得在家裡好好休養。」荊楚揚耐心地繼續說:「當然, 這回是他自己不小心, 怪不得誰, 只不過……」

荊楚揚頓了頓,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張明的神色:「只不過那根威亞似乎也有問題,歸根結底是因為威亞才……」

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威亞沒問題,我沒有做手腳!」張明瞪大雙眼。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就上趕著自己承認。」荊楚揚微笑,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他摸摸鼻子,往後靠在舒適的沙發上:「罷了,我也不和你拐彎抹角,昨天你從醫院離開後,見了誰,說了些什麼,我都聽到了看到了,我替蔣岑謝謝你沒有對那根威亞動手,說明你還是有良知的,我今天找你來,就是想和你談這件事。」

張明沒有說話,雙拳握緊,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聽說你母親生病,需要錢治,所以你才會答應邵澤,幫他害蔣岑,但是因為自己的良心過不去,又沒有害他,你不怕這樣以後在劇組遇到,被邵澤穿小鞋嗎?」

張明搖頭:「我已經決定辭職了。」

「也就是說你並不怕邵澤對吧?」荊楚揚循循善誘,語氣盡量溫和:「我現在要和你開個條件,你想不想治好你母親的病?」

「當然。」

「好,治病的錢我來出,醫院我也會幫你聯系好,你母親聽說是胃癌早期,治愈的希望還是很大的,這一切你都不用擔心,我會幫你聯系很好的醫院和私人醫護,讓你母親可以安安心心地治病。」荊楚揚話一頓:「但是這些都是有條件的,我要你親自出面,指認邵澤想害蔣岑,把你們之間交易的經過,以及證據全部都拿出來,只要你做到,以上說的那些條件,我都會實現。」

張明嘴唇哆嗦,眼神有些懷疑:「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我荊楚揚說到做到。」荊楚揚微笑。

張明低下頭,心裡像在打仗一般,他本想和邵澤說清楚後,就辭職帶著母親離開A市,從此不再踏入這一片土地,另外找個工作賺錢幫母親治病,但是突然荊楚揚來了這麼一出,只要他出面指認,就幫他給母親治病,也算不上害人,畢竟邵澤的確是有害人之心,而他只是做個證人罷了。

他想到在劇組時,蔣岑毫不猶豫的把熱的那份盒飯留給了他,自己吃那份冷的,按理說一個稍有名氣的演員,多多少少都會有點氣性,可是蔣岑沒有,他平易近人,知道他的腸胃不好,寧可自己吃冷的,也不讓他生病,這樣柔軟的心腸,世間幾個人能有?

張明抿唇,手指蜷起又松開,似乎做了決定,半晌,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好,我答應你。」

「多謝。」荊楚揚與他握手,此時人證物證都有了,邵澤這一回,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兩日後,網絡上出現了一則爆炸性新聞,當紅演員邵澤竟想用下三濫的手段害蔣岑,故意指示劇組道具師對威亞動手腳,新聞的下方附了一段視頻,是當事人之一的道具師拍攝的,視頻中道具師指認了邵澤,說邵澤要求他害蔣岑,把證據等物都拿了出來,還有一段音頻,是道具師和邵澤的談話,新聞一經曝光,網絡上猶如炸開了鍋般,而事情的矛頭直直的指向邵澤。

人證物證俱在,一開始邵澤還拒不承認,後來上了更多證據後,邵澤便閉了嘴,消失在眾人視線中。此消息當然也傳進了明森的耳中,他慍怒地皺著眉頭,本來想著蔣岑受了傷,就由邵澤來接替他的角色,看來他想的太簡單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蔣岑受傷的背後,還有這麼一個驚人的秘密。

明森一向覺得除了演技,人品也是非常重要的,他當即選擇了另一名合適的演員代替蔣岑,並宣布從此不會再和邵澤有任何合作,他一發聲,導演屆的一些重量級導演,比如杜文欽導演,紛紛宣布不會再和邵澤合作任何影片電視劇,一些生怕惹火上身的廣告商也撤了與邵澤談好的代言,寧可損失一筆錢也不?渾水,當事人邵澤也被極光娛樂暫停一切行程,任憑記者在多處蹲點,都找不到他的人影,就像這個人從地球上消失了一般。

滿城風雨,但有兩人一直處在風浪外頭,荊楚揚坐在床邊,蔣岑的腳搭在他的腿上,他力道適中,且手法正確地幫他按揉著,緩解扭傷的地方。

蔣岑舒服地靠在靠枕上,懷中是昏昏欲睡的棉花糖,他戳了戳荊楚揚的臉,問:「你是怎麼會按摩的?」由於他是腳筋扭傷,並沒有傷到骨頭,所以也不需要打石膏,適當的按摩反而可以幫助恢復。

荊楚揚得意地挑眉,回答:「跟著楚宜學的。」荊楚宜是護士,對於按摩也很有一套,他特意去向她請教了一些按摩的手法,好幫助蔣岑恢復。

蔣岑舒服地靠著,笑彎了眼睛,雖然腳扭了,但是有楚揚親自給他按摩,倒也是額外的福利,他直起身體,把棉花糖往荊楚揚懷裡一塞,摟住他的脖頸,湊過去就是一個吻:「這是獎勵你的。」

荊楚揚再度挑眉,指指自己的另一半臉:「這邊也要親親。」

「別得寸進尺了!」蔣岑推他,傲嬌地扭過頭,剛想說話便倏地變成了小人,他等著荊楚揚把他頭上的衣服拿開,仰臉看他:「我剛想說要洗澡來著。」

「我幫你!」幫心愛之人洗澡這種事,荊楚揚自然是十分積極的,他當即跳下床去准備蔣岑的小衣服,托著他到衛生間裡,往盒子裡倒上熱水,伸手把蔣岑脫得干干淨淨,放入水中。

看著眼前秀色可餐的身體,荊楚揚不可抑制地吞了口口水,手下不安分地亂摸起來,沿著小小的背脊往下,被蔣岑拍開,他瞪著一雙黑豆眼,怒視自己:「再亂摸你就出去!」

荊楚揚驟然清醒,收起自己那點小心思,規規矩矩地幫他洗澡,雖然小岑平時偶爾會主動親他,但是在某些方面比如洗澡,還是很害羞的,一亂摸就會炸毛。

洗過澡,荊楚揚抱著蔣岑,讓他睡在自己的身側,側過身注視著他,等他睡著了,自己才閉上眼睛休息。

且說荊媽媽某日打開電視,在新聞裡看到蔣岑受傷的消息,震驚了一家子正在看電視的,荊楚宜氣得上微博注冊了N個小號,跑到邵澤的微博底下開罵,期間遇到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人,一群人在邵澤的微博底下蹦噠,只要邵澤的腦殘粉出來洗地,就被噴的渣也不剩。

而荊媽媽則忙不迭地燉了一鍋骨頭湯,裝在小鍋裡要去看蔣岑,她來到荊楚揚住的地方,按響門鈴。

這一日,剛好荊楚揚在家休息照顧蔣岑,他聽到門鈴響,起身出去看看,透過貓眼看到是自己母親,便開了門,問:「媽,你怎麼來了?」

「小岑呢?聽說他受傷了,我來看看。」荊媽媽壓低聲音問。

荊楚揚關上門,帶荊媽媽進去,讓她把小鍋放在桌上,道:「在睡覺呢。」

事實上荊楚揚走出去開門的時候,蔣岑就被吵醒了,他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沒受傷的那只腳著地,跳到臥室門口,低聲喚:「阿姨,您怎麼來了?」

荊楚揚聽到聲音,連忙走過去扶他到沙發上坐下,又給他披了件薄外套。

荊媽媽握住蔣岑的手,上下看了看:「電視上看到新聞說你受傷了,阿姨這心裡放心不下,燉了一鍋骨頭湯來看看你,今天好點沒有?」

蔣岑和荊楚揚對視一眼,沒告訴她骨頭沒受傷的事,老一輩的關心後輩,這是好事,蔣岑反握住荊媽媽的手,心裡感動:「本來也沒多大事,休息段時間就會好。」

荊媽媽聞言放心:「那就好,你們年輕人就是好,受了傷好的也快。」她絮絮叨叨地說著,交代完了這個又交代那個,在蔣岑看來就像一個關心兒子的好媽媽,讓他心底特別溫暖。

過了會兒,荊媽媽似想起了什麼,又道:「楚揚,爸爸認識一個不錯的醫生,要不要讓他來給小岑看看,那裡的住院條件也很不錯,適合休養。」

「不用了媽。」荊楚揚笑著婉拒,提醒她:「你忘了小岑身體的特殊了嗎?他的傷不嚴重的,放心吧。」

「是我大意了。」荊媽媽歎氣,站起身:「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得趕緊去買點菜給你爸爸燒飯,骨頭湯別忘了喝啊。」

荊楚揚送荊媽媽出去,回來後走到廚房,拿出一個碗,盛了滿滿一碗湯,用勺子親自喂蔣岑喝。

「阿姨的手藝真好,楚揚,你也喝。」蔣岑滿足地瞇起眼,笑得合不攏嘴。

荊楚揚默默的往自己口中送了一勺,是小時候的味道,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了鍋中的骨頭湯,揣著飽飽的肚子,一起到陽台上曬太陽。

荊楚揚抱著蔣岑,讓他靠在自己懷中,溫暖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蔣岑舒服地閉上眼,而荊楚揚則低頭親吻他的額頭,極盡溫存。

這真是一個溫馨的午後啊。

作者有話要說:有個事情,因為拜年實在太忙了,存稿也接近沒有,為了避免斷更,這幾天可能要暫時隔日更,也就是今天更新過後,是後天初四更新,然後初六更新,初八更新,然後恢復正常,謝謝親們理解,今天評論都送紅包,最近評論略少,大家都去拜年了嗎?(T?T)

☆、第五十六章:你居然看這個

接下來的日子,蔣岑都在家裡休養,一開始荊楚揚還能請假陪著他,但是事情多了以後也不得不抽空處理,這一日,荊楚揚正抱著電腦,在臥室裡開一個非常重要的視頻會議,蔣岑怕打擾他,便自己拿著ipad到客廳裡上網。

他先是打開相機,舉起ipad偷拍了荊楚揚的背影,放到軟件裡加了一個美美的濾鏡,接著發布到微博上。

蔣岑v:謝謝大家關心,我很好,吃得飽睡得香也有人暖床︿(?︶?)︿【圖片】

發完微博,刷了刷大家的評論,很多評論都非常有意思,蔣岑一邊笑一邊抽幾條回復,忽然一個人的評論跳入他的視線中。

路人:這裡新人作者求眼熟,寫了一篇西皮文,大家有興趣的來踩踩哦!【鏈接】

什麼是西皮文?蔣岑好奇地點進了評論裡的鏈接,網頁跳轉到一個文學網站,出現一篇小說,小說的題目叫做《小明星與大總裁》,點擊、收藏和評論數都非常多,蔣岑順手點開第一章,被裡面的內容震驚了。

這這這……這居然是寫他和荊楚揚的!

蔣岑忍住驚訝往下看,看了幾章大致明白了內容,就是粉絲對他們倆生活小段子的yy,有些小片段的確發生過,有些則沒有,這個作者寫作功底很不錯,蔣岑看得津津有味,一章一章往下看。

其中有一章寫了荊楚揚溫柔地撲倒他,親吻他的臉,作者發揮了他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把那啥的前戲都寫得很仔細,蔣岑看著看著臉上泛起紅暈,嚶,他和楚揚根本還沒有走到這一步嘛。

再往下翻,居然沒有了,蔣岑憤怒捶桌,這個作者竟然卡在這麼關鍵的地方,後續怎麼樣了還沒寫清楚呢,他們到底那啥沒有啊?

再看看更新的日期,居然是好幾天前,蔣岑掀桌,居然斷更了這麼多天,簡直不能更生氣!但是他又好想往下看來著……蔣岑捂臉,偷偷地注冊了一個賬號,收藏了文章。

荊楚揚開完視頻會議,左右沒看到蔣岑,轉頭瞄見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肩膀在抖動,整個人縮在一起,好像在干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荊楚揚悄聲走過去,出現在他身後:「小岑,你在看什麼?」

「啊!」蔣岑被背後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險些從沙發上跳起來,受傷的腳砰的一聲踢在茶幾上,劇烈的疼痛席卷了他的身體,蔣岑扔掉ipad,抱住自己的腿,痛的快要掉眼淚。

荊楚揚魂都被嚇飛,他沖到蔣岑身邊抱住他,輕輕碰了碰他的腳腕,柔聲問:「痛不痛?」

蔣岑點點頭,可憐兮兮地瞧著他。

荊楚揚眸色一沉,二話不說取來口罩,戴在蔣岑的臉上,一把抱起他下樓開車,車速飛快地前往醫院,一路上他的心都快要跳出來,生怕蔣岑的傷變得更嚴重。

早知道他不應該嚇他,誰知道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到了醫院,荊楚揚掛上號,由於是私立醫院,荊楚揚又在車上打了個電話,過去沒等多久,便看上了醫生。他抱著蔣岑坐在椅子上,緊張地站在一邊。

「醫生,他的腳沒事吧?」

醫生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蔣岑的腳腕仔細地摸了摸,詢問了他幾處地方痛不痛,最終松了口氣,回答:「沒事,沒有傷到骨頭,以後小心一點。」

「是是是。」荊楚揚連聲附和,抱起蔣岑回家,他小心翼翼地放他在副駕上,關好門,沉默許久湊過去親吻他的額頭:「對不起,是我莽撞了。」

蔣岑搖頭,捧住他的臉,有點心虛,要不是自己在看那啥,也不至於嚇這麼大一跳,他主動親吻他的唇角,讓他開車。

到了家中,被荊楚揚遺忘的手機早已響了千百遍,不少事情都需要他處理,荊楚揚鑽進臥室裡,又開始新一輪的加緊工作。

蔣岑被放在沙發上,棉花糖悠哉悠哉地踱步過來,跳上沙發,自覺地窩進他的懷裡睡大覺,蔣岑回頭看了眼荊楚揚,確定他沒有閒暇功夫注意自己,才做賊心虛的繼續拿起ipad,點開之前的網頁。

呀!半個小時前,作者居然更新了!

蔣岑興致勃勃地點開更新,果然,這一章是超級無敵粗長的那啥,過程極度香艷,看得蔣岑臉紅心跳,幾次蓋掉ipad,平復了氣息才看下去。幾分鍾後,他不捨地看完這一章更新,默默地給這章點了個贊,順手分享到這個文學網站的個人平台,然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右下角一個微博的標識微弱地亮著,不知何時,竟然悄悄地綁定了微博。

蔣岑放下ipad,把懷裡的棉花糖叫醒,和它玩了會兒,自己也覺得有點困,索性蜷在沙發上睡一覺,不多時便入了夢鄉。

一個小時過去,荊楚揚終於把手頭上的要緊事都處理完畢,他伸了個懶腰,走到客廳裡,低頭看見沙發上蔣岑睡得很香,像是小懶豬一樣,他偷笑,把被他死死壓住的棉花糖抱出來放在地上,又抽過快要掉在地上的ipad,順手打開,想要點開相機,不小心點到瀏覽器的標識,一個頁面跳出來,直接進入了最後瀏覽的網址。

荊楚揚手一抖,險些把ipad摔在地上。

誰能告訴他,他的小岑,為什麼在看這種東西?

入目的是一篇文章,名叫《小明星與大總裁》,乍一看文名不咋地,點進去可是大有看頭,居然是他和小岑的同人文,作者還寫了那啥的過程,整整yy了好幾千字,腦洞也是蠻厲害的。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小岑居然看了這篇文,貌似還點了個贊?!

荊楚揚失笑,覺得自己撞破了什麼秘密,他好整以暇地坐在蔣岑旁邊等他醒來,抱著他入懷,低頭親吻他的嘴唇。

睡得正香的蔣岑夢到了文裡寫得那些場景,荊楚揚壓在他的身上,房間裡光線很暗,但他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隱忍的情欲,終於,兩人滾到了一起,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諧。

蔣岑猛地驚醒,看到近在咫尺的荊楚揚,眼睛瞪著忘記眨,他吞了口唾沫,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問:「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嗯,都好了。」荊楚揚忍住到了嘴角的笑意,揚了揚手中的ipad,頗為得瑟地說:「小明星與大總裁?嗯?小岑,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看這種東西了?」

「我沒有啊!」蔣岑臉紅,震驚之下下意識地辯解,又反咬一口:「楚揚,分明是你自己看的,不要亂潑髒水。」

荊楚揚挑眉,把ipad扔在一邊,順勢壓在蔣岑的身上,學著文裡寫的,從額頭開始親,一直往下,到了脖頸處,荊楚揚抬起頭,語調頗為欠扁:「小岑,不如我們親自試試?區區幾千字怎麼夠寫,我能奮戰一晚上!」

「嗷,不要!」蔣岑臉紅到脖子上,完全不顧形象,一把推開身上的荊楚揚,受傷的腳險些又踢到茶幾,他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視線,臉紅的似要滴血。

「好了不鬧了,我去做飯,晚飯吃水煮蝦好不好?」荊楚揚勾他鼻子,覺得蔣岑的臉和煮熟的大蝦有的一拼,一樣的紅彤彤,他起身走向廚房,愉快地哼著小曲准備做晚飯。棉花糖跟過去想要搗亂,被荊楚揚毫不客氣地趕出來,廚房門關上,裡面傳來油煙機和油鍋的滋滋聲,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庭那般,溫馨而又幸福。

與此同時,蔣岑的微博底下算是炸了鍋,那個文學網站分享到自己的平台後,還會順便分享到微博上,發布一條新的微博,於是——

蔣岑v:我在xx文學城閱讀《小明星與大總裁》第三十五章,快來一起看吧!【鏈接】

粉絲1:嗷嗷嗷,我沒看錯吧,那不是小岑微博下面那個自薦的妹紙嘛?小岑也看了這篇文???

粉絲2:用我的鈦合金狗眼告訴你們,絕壁是小岑本尊也去看了這篇文,恭喜你作者妹紙,你要火了!

粉絲3:只有我一個人關心小岑為什麼會點進去看咩?難道荊boss沒有滿足他?

粉絲:343:┐(??)┌這分明就是就是深閨寂寞的小受受看到了西皮文,難耐好奇點進去看看,無奈沉迷其中,一發不可收拾!

粉絲1235:我覺得一定是荊boss沒有滿足小岑!

粉絲1934:不如我們也來接力,在小岑的微博下面寫段子吧,不過這裡是微博,要注意尺度啊米娜桑!

粉絲1935:好主意啊!那我先來,樓下的小伙伴們要接上啊!

於是,一眾粉絲們在微博下面開展了腦洞無極限的yy,當蔣岑登錄自己的微博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盛況,他才發現自己看那啥小說的事情居然發布到了微博上,簡直丟死個人了!

蔣岑想刪微博,但又覺得這樣像是做賊心虛,刪或是不刪都不太對,他糾結了好半天,終於狠了狠心,把微博給刪了。

蔣岑v:你們什麼都沒有看到,噓~

刪博後,他的微博安靜了幾秒,隨即大家都有秩序地排列隊形,在他的微博下面形成了一道特殊的風景。

粉絲1:噓,我們什麼都沒看到。

粉絲2:沒看到加二!

粉絲3:沒看到加三!

粉絲4:沒看到加四!

……

一棵大白楊:我看到了→_→

粉絲5837:口胡!(╯‵□′)╯︵┴═┴樓上破壞隊形,拖出去斬!!!

☆、第五十七章:腳傷終於康復

在家養傷了一段時間,蔣岑覺得自己的腳似乎好的差不多了,於是趁著荊楚揚在廚房裡做飯的間隙,他試著用受傷的腳碰了碰地面,扭傷的地方沒有傳來任何不適的感覺,他咬咬牙,松開手從沙發上站起來,穩穩地站在地上。

蔣岑頓了頓,試著繼續往前邁步,先用受傷的腳探出去,後腳又跟上,人依舊穩穩地站著,他眨眨眼,又小幅度地跳了跳,腳上並沒有傳來任何疼痛的感覺,蔣岑高興,他的腳好像已經沒事了?

正此時,荊楚揚打開廚房門從裡面出來,一股飯菜的香味順著打開的門飄到客廳裡,他看著站在地上的蔣岑,猛地皺眉,幾步走過來將他打橫一抱,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發上。

「我的腳好了。」蔣岑摟著他的脖頸,喜滋滋地道。

荊楚揚瞥他一眼,握著他的腳踝試著碰了碰,發現蔣岑的確沒有任何反應,伸手勾他鼻子,開口:「那也得醫生說沒事了才行,准備一下吃飯了,一會兒我們去趟醫院。」

蔣岑點頭,跟著他走到餐桌旁坐下吃飯,飯後,兩人回房換了身衣服,准備前往醫院,如今已經入夏,天氣開始慢慢的熱起來,蔣岑也不能帽子圍巾全副武裝自己,只戴了個口罩,還有墨鏡。

車子一路前行來到a市中心醫院,剛下車,蔣岑和荊楚揚走到門診的門口,便看到幾名女孩子三步一回頭,眼神中帶著懷疑,忽然其中一人跑到他們面前,試探著問:「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是蔣岑嗎?」

兩人一愣,蔣岑沒想到自己去個醫院還能被認出來,索性摘了半邊口罩,友好地笑笑,點頭。

「啊真的是你!」女孩子激動地一蹦三尺高,招手讓她的好朋友過來,伸手從包包裡翻出一個小本子和筆,遞到蔣岑的面前,道:「可以幫我們簽個名嗎?我們都很喜歡你!」

蔣岑抬眼看了看旁邊的荊楚揚,輕揚唇角接過本子,在上面唰唰留下了自己的簽名,接著將手指抵在唇邊,柔聲說:「謝謝你們喜歡我,不過這裡是醫院,還是要保持安靜哦。」

因為這幾個女孩子的叫聲,周遭已經有一些人注意過來,女孩子們也心知自己太過激動,高興地接過本子鞠了個躬,歡快地跑走。

荊楚揚和蔣岑目視她們離開,一起轉身往裡走,到了無人的樓梯間,荊楚揚側身抱住蔣岑,語氣裡帶了點酸味:「你總是這麼討人喜歡,我這輩子得吃不少醋。」

蔣岑愣了一秒,沒忍住笑意,他伸手像摸一只大狗一樣摸面前的荊楚揚,抬頭在他的唇角啄吻一口:「但我最喜歡的還是你。」

荊楚揚回吻他,過了幾分鍾,兩人攜手上樓,到了之前替蔣岑看診的醫生處,經過一番復診,醫生摘下眼鏡,笑著說:「恭喜,腳傷已經完全康復了。」

「多謝。」荊楚揚轉眸看蔣岑,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出了醫院,荊楚揚臨時接到一通電話,需要去公司處理一些事情,於是他准備送蔣岑先回家,然而身旁人一把勾住他的脖頸,在他肩頸處輕輕磨蹭:「我不想回家,我和你一起去公司好不好?」

愛人如此,荊楚揚怎會拒絕?他當即轉向,載著兩人開向華頌娛樂,到了公司門口,荊楚揚停好車,牽著蔣岑的手,大搖大擺地走進公司裡。

到了辦公室,荊楚揚在聽助理匯報事情,蔣岑一個人沒什麼事,走到門邊的觀賞水箱裡看裡面游來游去的魚,他本來也想在家裡裝一個這個的,但是礙於棉花糖在,指不定哪天他們都不在家的時候,一水箱的魚就成了棉花糖爪子下的玩具,還是不養了好。

「小岑。」荊楚揚處理完事情叫他,抱著人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問:「那些魚真有那麼好看嗎?你看了那麼久。」

「連魚的醋都吃,荊楚揚你沒救了!」蔣岑雙手捧住他的臉,話雖這麼說,眼睛裡卻笑意盎然,他轉頭看桌上的電腦,荊楚揚的電腦是時下最流行的水果一體機,分辨率極高的屏幕上是一張熟悉的照片。

是他們在d國教堂外拍的照片。

「我一直幻想有一場婚禮,不需要多余的人,就你和我,爸爸媽媽還有妹妹,嗯棉花糖也算一個吧,就我們這些人,舉辦一場獨一無二的婚禮,向這世界證明你是我的。」荊楚揚收緊雙臂,目光越過照片,似乎看到了那一場盛大的婚禮,目光中滿是向往和期待。

「一切都會有的。」蔣岑抱緊他,又伸手揪他的臉,揉來揉去:「荊Boss,就算沒有婚禮,朕還是最喜歡你,愛妃放一百個心吧。」

荊楚揚笑,用一吻封住了懷中人的口。

兩人在辦公室裡聊天,聊著聊著便到了下班時間,荊楚揚牽著蔣岑的手走出去,路上正巧遇到下班的一些員工,幾個妹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異口同聲道:「老板娘好!」

蔣岑怔住,臉上浮上可疑的暈紅,他低頭嘟囔:「他才是老板娘。」

幾名女員工吃吃笑起來,電梯門一開便踩著高跟鞋趕緊閃人,荊楚揚牽著蔣岑從電梯裡出來,手指點在他的腦袋上,笑:「小岑對我們的上下問題頗有意見啊,不如回家好好討論討論?」

蔣岑沒回答,瞪他一眼飛快地跑了。

荊楚揚大步跟上,一邊走一邊笑,他上了車,第一件事便是拽過蔣岑親了一口,隨即發動車子准備回家,開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來家裡好像沒什麼食材了,便想沿路找個菜市場,買點菜回去。

到了菜場門口,荊楚揚走進去,前些日子蔣岑腳受傷,為了給他補充更好的營養,他到荊媽媽那裡學了不少補湯,其中包括現殺活雞,菜市場裡殺好的雞不一定是完全新鮮的,讓攤主現殺有時也沒時間等,還是自己買一只回去自己殺比較靠譜。

想著,荊楚揚挑了一只老母雞,老母雞看起來有點笨,呆頭呆腦的還不知道自己被買走了,直到攤主抓起它的翅膀,才尖聲慘叫起來,聲音響徹整個菜市場,好不容易將這活祖宗帶回了家,剛進門,棉花糖便感覺到了有別的活物進入了它的地盤,危險地哈著氣,慢慢靠近被捆在袋子裡的老母雞。

老母雞劇烈掙扎下自己探出一個頭,迎面而來一只漂亮的貓咪,它嚇得忘記叫喚,瞪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就這麼與貓咪對視,半晌才大叫起來。

棉花糖徹底把老母雞當成了侵略它地盤的敵人,老母雞剛開口大叫,它便飛起一爪拍在它的腦袋上,把老母雞按在地上拼命湊它。

荊楚揚和蔣岑聽見動靜,心說壞了,趕緊沖出來,一人拎起老母雞,一人把棉花糖抱開,荊楚揚把雞扔進了廚房裡,關上廚房門,這才放心地回臥室換衣服。

然而事情哪有這般容易結束?老母雞換了個地方,腳上的布條也在方才的掙扎中松了不少,它低頭啄了幾口,把布條上的結啄開,大搖大擺的在廚房裡巡視起來,扭扭屁股拉下一坨便便。

棉花糖哈著氣靠近廚房,使出了它平時壓箱底的絕招,站起來用力一跳,夠到門把手往下一壓,廚房門被它輕易開啟,一個雞頭探了出來,棉花糖瞇眼,猛地撲過去,把老母雞追的從這頭跑到那頭,一路飄下不少雞毛,老母雞被它嚇的原地起飛,直直飛過了茶幾,落在電視架上。

荊楚揚和蔣岑溫聲出來,就看到棉花糖趴低身子,准備一躍而上,荊楚揚箭步過去上手一撈,把瑟瑟發抖的老母雞抓在手裡,蔣岑抱住棉花糖,把它關到陽台上,雞貓大戰這才停歇。

廚房的便便和外頭一地的雞毛,荊楚揚頭痛地看著棉花糖的傑作,這小祖宗,連只雞也不放過,果然平時太空虛寂寞冷了嗎?

荊楚揚手腳利落地處理了雞,把弄好的雞肉放進高壓鍋裡燉,走到客廳裡看到蔣岑坐在沙發上看之前的劇本,他坐在他身旁,問:「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我的傷好了,就該恢復工作了。」蔣岑伸手一勾荊楚揚的脖頸,「畢竟我還要養你嘛,對不對?沒有工作哪來的資本,你又不好養。」

荊楚揚朗聲大笑,表示自己知道了,一個演員有太多的空白期也不是一件好事,不過小岑的傷剛好,他不希望他馬上就開始接戲,可以從一些采訪之類的開始,蔣岑現在的戲約越來越多,也正是因為多,所以才需要好好挑劇本,不能什麼戲都接,既沒有那個時間,也沒精力,戲不在多,在精。

正當兩人聊的開心時,陽台上傳來棉花糖撓玻璃的聲音,蔣岑看過去,伸手搗搗荊楚揚的胳膊,道:「主子要生氣了,鏟屎的趕緊去哄。」

「是,老婆!」荊楚揚起身去開陽台門,一肚子氣的棉花糖進來便是一個巴掌賞給他,又哈著氣趾高氣昂地走到客廳和廚房巡視了一圈,發現那只討人厭的笨母雞的確不在了,才高興地原地坐下,舔爪子洗臉。

蔣岑和荊楚揚面面相覷,本來怕棉花糖寂寞,有意思給它找個伴,看來不需要了,主子這是明顯拒絕二胎啊!為了他們兩個的幸福生活,還是少折騰為好!

☆、第五十八章:你沒事就好

蔣岑的腳傷徹底康復後,便讓鄭海逸開始給他安排行程,由於荊楚揚交代過一開始不要直接就幫他安排進劇組,所以都是一些采訪,唯一一個與眾不同的,是一檔綜藝節目。

當下的綜藝節目大多以真人秀為主,主角都是明星,在節目組的鏡頭下,展現的都是明星美好的一面,但是這檔綜藝不一樣,它的主角不是人,而是動物。

這檔節目名為《萌寵大作戰》,每期節目會邀請三組嘉賓,每組嘉賓帶上自己家的寵物來上節目,與觀眾分享自己的養寵心得。而節目組不知道從哪裡打聽來的他家有一只貓咪,便向他發出了邀請。其實這個節目的邀請函上本來還有荊楚揚,但是錄播這天他正好有事要出差,所以不能參加,只能蔣岑一人帶著棉花糖去。

節目安排在後天拍攝,蔣岑需要先和棉花糖做好溝通,以免有些貓咪到了人多或是陌生的地方會感到驚恐,對它的身體造成不利的影響。不過棉花糖顯然不需要擔心這一點,它並不認生,也不會害怕出門,只不過有一點讓蔣岑發愁,節目組要求每只萌寵都要表演一個拿手的節目,可是他家棉花糖好像只會吃和睡覺怎麼破?

蔣岑走到貓爬架旁,伸長手臂把棉花糖從上面抱下來,離他剛重生,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顯然又胖了不少,蔣岑抱著它坐在沙發上,舉著它到眼前,晃了晃它的小腦袋:「棉花糖,和我一起上節目你高不高興?」

回應他的是一聲喵嗚~

蔣岑抱它在胸前,又問:「可是你有什麼才藝可以表演嗎?」

棉花糖舔爪子洗臉,朕最喜歡吃和睡覺。

荊楚揚聞言從臥室裡走出來,擠到蔣岑的旁邊,連人帶貓一起抱在自己懷裡,蹭蹭:「小岑,你對我說話從來沒這麼溫柔過。」

是嗎?蔣岑皺眉,覺得自己對荊楚揚一直挺溫柔的啊,他捏住棉花糖的爪子按在荊楚揚不安分亂動的手背上,苦著臉問:「棉花糖有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才藝啊?」

「吃和睡覺算不算?」荊楚揚挑眉,又朗聲大笑,把棉花糖抱到自己懷裡,說:「看著啊。」

只見他手指做出一把槍的模樣,對著棉花糖biubiubiu,棉花糖立刻配合地倒地,還在地上滾了幾圈,閉上眼睛裝死,不動了。

蔣岑看得哈哈大笑,和棉花糖相處了這麼久,從來沒發現過它還會這樣,他伸手學荊楚揚,對著棉花糖biubiu,棉花糖躺屍之際肚子又動了動,就像是身體被子彈打中一般。

荊楚揚收回手,得意地看著蔣岑:「剛領養回來的時候,閒著無聊經常和它玩這種游戲,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別的才藝了,對了,除了寵物表演外,主人也得分享照顧它們的經驗,想好了嗎?」

蔣岑想到這個又苦了臉:「不如我上去表演怎麼給貓咪鏟屎?」

荊楚揚愣了愣,隨即抱著肚子大笑起來,笑夠了,才拉著蔣岑的手走到廚房,指了指滿桌子的食材還有一張自制貓糧食譜,吻了吻懷中人的側臉:「我早就幫你准備好了,怎麼樣,是不是很體貼?」

回應他的是蔣岑的一個主動的親吻,兩人手牽手在廚房裡開始倒騰,客廳裡一直在裝死的棉花糖始終沒有聽到站起來的命令,只好自己拍拍屁股起來,到別處去玩。

蔣岑雖然已經會做幾樣菜,但是對於貓咪吃的食物,還是無法立刻掌握要領,好在荊楚揚耐心足夠,手把手地教他,雖然期間吃了他不少豆腐,但好在是把這份食譜給學會了。

做好的食物不能浪費,蔣岑拿著小碗走到客廳,把裡面的食物倒在貓食盆裡,棉花糖聞到香味立刻湊過來,粉嫩的鼻子嗅了嗅,開始大快朵頤,等它吃完,蔣岑主動洗了碗,收拾了廚房,又到客廳逗貓玩。

他抱著棉花糖來了張自拍,剛好懷裡的主子在做伸展運動,於是照片拍出來,便是棉花糖的兩只前爪抵在他的臉上,配上那個眼神和表情,就像是嫌棄地推開他一般。

蔣岑v:主子說丑拒【笑哭】,期待一下我和棉花糖的節目吧!

終於到了錄制的時候,蔣岑抱著棉花糖到後台和幾位主持人打招呼,棉花糖也不怯生,在後台准備的小場地裡面自娛自樂,看到貓抓板便一通亂抓,自嗨得不亦樂乎。

過了會兒,蔣岑抱著棉花糖走到演播廳裡,就定位置坐好,節目很快開始錄制,每個主人都對自家的寵物做了一番介紹。

到了寵物表演的時間,蔣岑不好意思地走到舞台中央,把懷裡的棉花糖放在地上,對它做出手勢,加上biubiu的聲音,棉花糖配合地倒在地上打滾,當即引起主持人的尖叫。

「棉花糖好棒哦!」其中一名主持人笑道,轉而又問:「聽說荊先生是因為有事出差才不能來,他給我們節目組錄制了一段視頻,蔣岑要看一下嗎?」

蔣岑吃驚,從來沒聽過荊楚揚說他錄了視頻,於是他點點頭,大屏幕上當即出現荊楚揚的臉,嘴角有著熟悉的微笑,蔣岑盯著他看,荊楚揚溫柔的聲音在音響的擴聲下,圍繞在他的耳邊,蔣岑低頭,耳根漸漸泛起淡淡的暈紅。

「大家好我是荊楚揚,很高興能錄這麼一段視頻,本來是我親自陪著小岑和棉棉來的,但是因為有事所以來不了,不知道我們家棉棉有沒有乖?」荊楚揚說到這裡頓了頓,輕笑的聲音磁性而低沉:「希望大家多多關照我們家棉棉,還有小岑,相信你們都會很喜歡他的,最後,小岑,錄完了就回來吧,我在家裡等你回來吃飯。」

場下的觀眾發出哇的驚歎聲,荊楚揚和蔣岑是一對情侶,這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但是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秀恩愛,打破了外界一些不實的謠言。

蔣岑撫摸懷裡的棉花糖,笑得害羞,滿腦子都是荊楚揚溫柔的臉,就算是隔著一張電視屏幕,他也依舊撩到了他的心。

接下來便是主人分享照顧愛寵經驗的時候,蔣岑讓節目組幫忙准備的食材被送上來,他拿著麥克風一邊解說,一邊做食物,棉花糖受不了香味三番五次跳上來想要搗亂,使得觀眾忍俊不禁,做完了食物,棉花糖一掃而空,主持人由衷地感歎:「蔣岑,你一定很會做飯吧,看這熟練程度,一定做飯很好吃。」

「啊,還行吧。」外人當他是謙虛,只有蔣岑自己知道,是當真還行,如果不是荊楚揚教他,他也許今天真的會當眾表演如何給貓咪鏟屎23333。

又是一個小時,漫長的錄制時間終於結束,蔣岑抱著棉花糖謝過了節目組的每個人,准備回家,荊楚揚為了他的安全,特意給他安排了一輛專車,以後去片場和節目組,都有專車接送,本來還想給他弄個助理,無奈蔣岑實在不習慣,荊楚揚只好作罷。

開車的司機是個年輕人,也是蔣岑的粉絲,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便化身迷弟,湊上來要了蔣岑的簽名,往後便由他做他的專職司機,送他去各個地方。

車子穩穩地行駛在街上,蔣岑怕棉花糖亂跑,把它放進了貓包裡,許是他手上還有做完食物後留下的香味,棉花糖一直往他手心這邊湊,小鼻子不停地嗅,許久才乖乖地趴在貓包裡。

途徑一段路的時候,蔣岑正低頭摸手機,忽然車子一陣劇烈的震動,像是被撞了一般,當即歪歪斜斜地往路邊的綠化帶沖去,蔣岑坐不穩,身體撞在各處,有些疼。好在司機小李雖然年輕,駕車技術卻很不錯,他鎮定地控制住方向盤,車子轟地沖進綠化帶,擦過一棵大樹,巨大的摩擦力迫使車子停下來,車內的兩個人都沒事,只是車身的漆被蹭了好大一塊。

停了車,小李下去查看情況,原來是其中一個輪胎爆了胎,導致車子失去方向,險些釀成災禍,小李歉疚地看著蔣岑,打電話讓保險公司過來。

蔣岑下車,安慰了小李,隨即摸出手機給荊楚揚打電話:「喂,你回來了嗎?回來了啊,那方便過來陽光路這邊接我一下嗎?這邊出了點事車子開不了了,我?我沒事,你快來,我在這裡等你。」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蔣岑戴上口罩到路邊的咖啡廳等待,沒過多久,荊楚揚便推門進來,一把抱住他上下查看,確認沒事後才長舒一口氣:「你沒事就好,走吧我們回家。」

「好。」蔣岑跟著他一起上車,鎖上車門後主動抱住他的腰,仰臉問他:「錄了視頻怎麼也不和我說,我都不知道。」

「不說才有驚喜啊。」荊楚揚摸他腦袋,親吻他的額頭:「前段時間網上總傳一些我們分手了,我拋棄了你或是你拋棄了我的亂七八糟的謠言,你老公我這不是為了撇清謠言麼?看這下誰敢亂說。」

「嗯。」蔣岑重重點頭,腦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隨即坐直,眼中含著清泉一般的笑意:「回家啦。」

荊楚揚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接了幾個節目和采訪,鄭海逸開始為蔣岑物色新的片子,正好明森導演要拍新電影,他當即履行諾言,找上了蔣岑,說要指定他來演這部電影的男主角,蔣岑自然不會拒絕,他當即感謝明森導演,高興得幾乎要原地蹦起來。

幾日後,新電影的合約簽下,定妝照也如火如荼地拍攝起來,明森導演的新片是一部古裝片,蔣岑飾演的男主角是隱匿在民間的皇子,偽裝成一名俠客,該片的動作戲不比明森導演上一部電影少,是個很具有挑戰的角色。

七月的第一個周末,蔣岑的新電影進入了正式的拍攝。

☆、第五十九章:演員是個艱苦的職業

新電影的拍攝在a市最著名的影視基地,之前蔣岑的一部網劇也有在這裡取過景,由於是古裝戲,所以這次的拍攝場地和上次不一樣,眾人到指定片場就位,蔣岑坐在專屬的化妝間內,化妝師在他臉上修容,他手裡拿著劇本,把台詞一句句再看幾遍。

此時正是夏天,午後是最熱的時候,化妝間內並沒有空調,蔣岑穿上厚重的戲服,熱的背後全是汗水。

「蔣哥,我給你扇扇風吧?」一名場務跑過來,拿著扇子往蔣岑身上扇,他自己也熱的滿頭大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落,口中呼哧呼哧喘著熱氣。

蔣岑見狀,連忙道:「不用了,你去忙別的吧,我不熱。」

熱心的場務被他打發走,蔣岑低頭專注地看手裡的劇本,今天要拍攝的其中一場是湖上的戲,難度並不大,只是天氣條件不太好,熱的人胸口悶悶的。

蔣岑化完妝,到明森導演處聽他講戲,唯一陰涼的地方就是導演所在的遮陽棚,蔣岑認真聽著明森的囑咐,每一句都記在心裡。

過了會兒,今天的第一場戲開拍,蔣岑暴露在偌大的陽光底下,感覺陽光刺眼的仿佛整個人下一秒就會被曬化了,他頂著日頭走到指定的場地,暗暗的把接下來的走位在心裡過了一遍,做好准備。

一聲,蔣岑立刻進入狀態,他與搭戲的演員眼神交流,按著既定的走位完成這場戲,陽光的暴曬下,他的後背早已汗如雨下,把穿在最裡面的薄衫打濕,剛拍到一半,就因為搭戲演員的表情表達不到位,被喊了卡。

蔣岑停下來,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一名化妝師飛奔過來幫他補妝,不一會兒,這場戲的第二次開拍,蔣岑專注地盯著搭戲演員,認真地往下演,很快這個分鏡順利結束。

接下來的一場戲,主角還是蔣岑,他要帶上頭罩,黑色微透的紗布蒙在臉上,阻斷了新鮮空氣,蔣岑被憋得臉色通紅,好不容易緩過來,又因為頭罩的透氣不好,熱的整個人頭有些暈,兩場戲拍完,眼前都是花的。

「蔣哥,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一名場務順手摘掉他的頭罩,擔心地說。

「沒事。」蔣岑搖搖頭,腦袋裡的眩暈還是揮之不去,眼前的事物仿佛都在晃,他閉上眼睛靜坐了會兒,感覺到胸口惡心的感覺終於好了不少,但是手腳還是沒有什麼力氣,應該是天氣太熱了的緣故,蔣岑心想,天氣熱就容易懶得不想動,他也不例外,只有盡快拍完才是真理。

緊接著要拍攝一場水上的戲,蔣岑所飾演的角色站在船上被人追趕,情急之下他跳入水中,從水下游泳離開,蔣岑休息了會兒,跟著幾人走到船上,烈日曬下來,方才那種眩暈的感覺又湧上來,蔣岑握拳,讓指甲稍稍刺入掌心,以保持清醒。

搭戲演員在身後追趕著他,蔣岑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凌厲,他伏低身子,躲過一波襲擊,又飛快的以手為槳,想要讓船只行進的快一些。

然而身後人並不打算放過他,一只羽箭直直射來,射穿了船底,讓湖水漏了進來,蔣岑皺眉,若自己再不做決斷,這艘船很快就會沉沒,他也會被那些人抓住,思來想去,蔣岑心一沉,縱身躍入水中。

到了水裡,渾身的悶熱被一掃而空,但身上厚重的衣服顯然成了累贅,蔣岑奮力地往前游,游著游著便覺得自己沒了力氣,頭痛的快要爆炸,胸口也像是有什麼東西湧上來,快要吐出來一般,好在劇組的工作人員及時趕到,把他拉上了小船,回到岸邊。

「收工了!」場務高興地喊著,蔣岑閉著眼坐在化妝間內,半天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他緩了會兒,才慢慢的開始脫衣服,換回自己的衣服,又接過鄭海逸遞來的一杯水,剛喝了一口,便難受地推到一邊。

「蔣岑,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中暑了?不行,我送你去醫院。」鄭海逸覺得不對勁,扶著蔣岑就要上醫院。

「沒事,只是太熱了。」蔣岑搖搖頭,上一世自己拍戲的時候,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出現過,回家好好休息,一晚上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他推開鄭海逸,坐上公司的專車,閉目休息。

回到家中,蔣岑迷迷糊糊的給棉花糖倒了水和貓糧,連睡衣也懶得換,就這麼直直倒在床上,柔軟的床和撲鼻而來的洗滌劑的香味,令他舒服地瞇起了眼睛,頭腦的昏沉被暫時放在一邊,手腳失了力氣,整個人就像是飄起來了一般。

睡著睡著,蔣岑覺得有些冷,又有些熱,他在床上翻了個身,不適地皺起眉頭,陷入更深的夢境之中。

荊楚揚從公司出來,下班回家,他打開家門,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伴隨著一聲柔軟的喵嗚,荊楚揚心生愛憐,俯身把它抱在懷裡,一邊關門一邊往裡走:「棉花糖,你今天怎麼沒有睡大覺?」棉花糖愛睡覺愛玩鬧,經常白天睡大覺晚上精神,不然怎麼稱得上夜貓子。

看到門口熟悉的鞋子,荊楚揚便知道蔣岑已經回來了,他走到臥室門口看了眼,發現他在睡覺,便從沙發上拿來一張毯子,蓋在他的身上,手指碰到蔣岑□□在外的皮膚,燙的像火,荊楚揚心底咯登一響,頓覺不好,手掌覆在蔣岑的額頭上,果然,他發燒了。

好在上次蔣岑生病過後,家裡便常備退燒藥,荊楚揚手腳利落地倒來一杯熱水,又拿來膠囊,抱著蔣岑滾燙的身體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裡,把膠囊喂進他的嘴裡。

蔣岑無意識地吞了藥,靠在荊楚揚的胸前一動不動,荊楚揚給他吃的這個藥效果很好,一般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就會開始慢慢退燒,但是這次非但沒有退燒,反而燒得更嚴重了!

荊楚揚心急,他看了眼牆上的時鍾,六點半,去醫院吊個水時間綽綽有余,他找來口罩給蔣岑戴上,抱著他急匆匆地下樓。

一腳油門下去,荊楚揚時不時地看身旁的蔣岑,他發燒到底有多久了,萬一時間太長,很可能會變成肺炎!不敢再細想下去,荊楚揚飛馳到醫院門口,抱著人沖進急診,忙活了好半天,終於給蔣岑吊上了瓶。

蔣岑一直很不清醒,他做了好多夢,但沒有一個夢是好的,他夢到前世剛和邵澤認識的時候,那時候他把他當做真心的朋友,以為他也會真心對待自己,接著夢境轉到邵澤來自己家裡說的那些話,什麼要他退出金杯獎的決選,要他把影帝之位拱手相讓,最後是自己墜落的畫面,怎一個死不瞑目。

蔣岑恍然睜開眼,明晃晃的燈光讓他又猝然閉上,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頭痛的厲害,蔣岑過了許久才又慢慢睜開,入目是荊楚揚焦急的面容,和他一張一合的嘴唇,自己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耳邊轟鳴的嗡嗡響終於漸漸消失,蔣岑環視四周,這才發覺自己竟然是在醫院,是了,他已經重生了,方才的都是夢境,是他前世的回憶。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將近一年半,這段時間裡發生了很多的事情,但蔣岑最慶幸的還是,自己的身邊有一個荊楚揚,他轉眸看他,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聲音暗啞:「我沒事,別擔心。」

荊楚揚回應他的是更緊的擁抱,他向鄭海逸問了今天拍攝的內容,這才得知蔣岑居然在烈日下曬了那麼久,又立刻跳入冰涼的水中,正常人都會因冷熱交替過快而發燒才對,然而他明明是想要責備蔣岑的,話到了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余一聲心疼的歎息。

「覺得怎麼樣,好點沒有?」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是蔣岑吊的最後一瓶水,周圍沒有什麼人,荊楚揚低頭親了親蔣岑的額頭,柔聲說:「馬上我們就可以回家了,乖。」

「嗯。」蔣岑輕輕點頭,把臉埋在荊楚揚寬闊的肩膀上,鼻間是熟悉的味道,這味道讓他很安心,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大口,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荊楚揚無奈,目光中滿是溫柔:「你還笑得出來,我都快心疼死了。」他盯著他,又在那唇瓣上啄吻,一不小心沒收住,舌頭順著張開的嘴探進去,好半天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終於,最後一瓶液輸完,蔣岑也覺得身體的不適感都煙消雲散,只是手腳還沒有什麼力氣,他堅持不被他抱著回家,於是他從荊楚揚的懷裡下來,跟著他走到醫院門口,鑽進車中。

到了家裡已是深夜十一點,小區裡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偶爾傳來不少夜裡出來遛狗的狗叫聲,荊楚揚扶著蔣岑上樓,讓他躺在床上,給他蓋上柔軟的毯子。

「這麼努力的你,總是讓我又愛又心疼。」荊楚揚俯身吻他的臉頰,握著蔣岑的手,把他的手指放在掌心裡細細摩挲,許久才輕輕放開,塞回毯子下:「睡吧,睡醒了病就好了。」

蔣岑看著他,不願放開他的手,他拉著荊楚揚讓他也**,磨磨蹭蹭到他的懷中,抱住他的腰,才滿足地閉上眼。

這個夜晚,很安靜。

☆、第六十章:身體有了新進展

睡了一個晚上,蔣岑的病徹底痊愈,荊楚揚特意起了個大早,用昨晚吃剩的米飯煮了一鍋軟糯的粥,粥香飄進房間裡,把蔣岑從夢中叫醒。

「醒了?」荊楚揚端著一碗粥走進房間裡,在床邊坐下,蔣岑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鼻子微微聳動,像聞到香味的小狗一般,眼睛一亮,病了一天,肚子早就饑餓的在不停地叫,迫切的需要喂食。

荊楚揚把蔣岑的小勺子拿出來,和他分食一碗粥,蔣岑人變小胃口也跟著變小,吃了沒幾口便摸著肚子喊飽,剩余的粥被荊楚揚幾口吃完,麻利的到廚房洗了碗,回到床上坐下。

「今天好好在家休息,嗯?我在這裡陪你。」荊楚揚摸他小腦袋,今天剛好蔣岑沒有戲要拍,偷得一日閒可以在家裡玩,等以後蔣岑越來越紅,兩人能這樣安靜相處的時間就愈發少。

蔣岑靠在柔軟的枕頭上,百無聊賴的和荊楚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自從上次邵澤陷害未遂後,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聽到邵澤的消息,說他就這麼沉下去再也不出來了,蔣岑是絕對不相信的,邵澤那樣一個人,為了得到影帝不惜害死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放棄?

正想著的時候,棉花糖跳**趴在他的身邊,蔣岑推了推棉花糖的身體,不滿:「棉花糖,太熱了,不要靠我這麼近。」

棉花糖喵嗚一聲,就是不動,蔣岑只好自己移了個位置,身旁荊楚揚的手機叮咚一聲響,他拿起來看了眼,和蔣岑道:「下午微博上有個專訪,到時候會有個粉絲互動環節,海逸讓你做好准備。」

蔣岑眨眨眼,生了個病,他都忘了還有這回事,某媒體給他搞了個微博專訪,之前已經宣傳了幾天,他微博下不少粉絲都很期待,蔣岑自己也期待,這是和粉絲近距離接觸的好時機,他的好多粉絲都非常可愛。

時間一分一秒前進,很快便到了下午三點,離專訪開始的時間只有半個小時,蔣岑已經做好准備,他抱著電腦坐在床上,向後靠在荊楚揚的懷裡,尋了個舒服的位置便不動了,半個小時一晃而過,微博專訪正式開始,蔣岑登錄微博,開始與粉絲們的互動。

粉絲1提問蔣岑v:啊啊啊我是沙發!請問小岑的新電影什麼時候會上映,我已經准備好票票辣,要去電影院包場!

蔣岑v回復粉絲1:哇,謝謝你的支持,新電影還在拍攝,什麼時候上映要看具體排片日期哦,我也很想它早點和大家見面!

粉絲2提問蔣岑v:之前看了《霧霾》,因為裡面的陳陽喜歡上你,聽說你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抑郁症這一類的患者,是怎麼把這個角色演得這麼好的呢?

蔣岑v回復粉絲2:這個其實也不難,就是拿到劇本的時候,把這個角色琢磨到透,抑郁症患者其實是一個非常需要被關注的群體,他們可能不會通過自己的嘴說出來,但是他們的心裡有萬千痛苦需要釋放,他們可能會懷疑自己,懷疑人生,所以如果你們遇到了抑郁症患者,千萬不要以為這不是什麼嚴重的病,一定要溫柔的對待他們。

粉絲487提問蔣岑v:撒花!終於等到了專訪!我想問問小岑和荊boss是怎麼走到一起的,這個問題我覺得太多人想要知道!

粉絲543回復粉絲487:太棒啦,終於有人問出了我想問的問題,坐等小岑回復。

蔣岑刷到這一條,手指頓了頓,如果真要追溯他和荊楚揚為什麼會在一起,那真正的原因根本不能宣之於口,不過刨去他變小的事實,荊楚揚對於他的關心和照顧,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比不上。

「怎麼笑得跟個小傻子似的?」荊楚揚逗他,手指撓他的癢癢肉,被蔣岑拳打腳踢,抱頭投降。自從他們坦白心意後,他的小岑越來越暴力了,自己的地位十分堪憂啊!

「我在想,如果我沒有變小,棉花糖沒有跑到我的房間裡來,我們是不是就不會遇到了?」蔣岑轉頭看他。

荊楚揚被他這個問題難住,的確,如果不是棉花糖死活不肯住在那邊的房子,如果不是他一念之下決定搬家到這裡,如果不是蔣岑變小了被調皮的棉花糖叼過來,如果這些事都沒有發生,那麼他和小岑還會再遇嗎?

可是冥冥之中,這些事就是發生了,使得他和蔣岑有機會重新遇見對方,也讓他鼓起勇氣開始追求他,用自己的真心去打動他。

「我覺得即使沒有這些事,我們還是會遇見。」荊楚揚伸手抱緊他,臉貼著他的側臉,時不時轉過頭印下一個吻:「沒有為什麼,只是我的直覺罷了,a市這麼大,但是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還是會遇到的,因為我有一顆足夠愛你的心,所以老天一定會讓我再次遇見你。」

莫名被表白了一臉的蔣岑低下頭,臉頰浮上害羞的紅暈,這家伙,嘴巴是抹了蜜嗎?隨時隨地都能飆出一嘴的情話,偏偏他聽了還很高興。

蔣岑手指在電腦上輕輕打字,回復那條提問。

蔣岑v回復粉絲487:如果你也有喜歡的人,你就能明白啦,說不清為什麼會走到一起,但是和他站在一塊的時候,你就會有種預感,嗯沒錯,就是他了。

粉絲4839:我屮艸芔?,突然被秀了一臉恩愛!!!

粉絲4928:突然塞了一嘴的狗糧,哦漏,這把狗糧我吃了!

粉絲5281:這把狗糧請讓我流著淚吞下!祝小岑萬受無疆,永遠性福!

蔣岑笑得往外冒眼淚花,愉快的專訪在粉絲們的依依不捨之中結束,他關上電腦,身後人已經去了廚房做晚飯,他下床走到廚房門口,目光落在那高大的背影上,唇角不自覺翹起。

吃過晚飯,蔣岑和荊楚揚洗了澡並排躺在床上,兩人聊了會天,荊楚揚便打開電腦,翻出一部影片准備看,影片一開頭便是陰測測的那種音樂,聽得人毛骨悚然,蔣岑往荊楚揚懷裡縮了縮,問:「這什麼片,怎麼跟恐怖片似的?」

「就是恐怖片啊。」荊楚揚大手攬著他的腰,看得津津有味,半晌,他注意到懷中人略微躲閃的神色,挑眉:「小岑,你該不會是不敢看吧?」

「怎麼可能!」蔣岑瞪大雙眼,強迫自己扭過頭和他一起看,剛轉過去,一個血淋淋的女人出現在屏幕上,蔣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耳邊轟鳴作響,就像那個女鬼爬出屏幕到他的面前了一般,蔣岑猛地扭頭,把臉埋在荊楚揚的胸口不敢再回頭看,兩只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腰。

荊楚揚被他這番反應嚇倒,連忙關上電腦,抱緊他輕拍他的背脊:「別怕,我不看了,乖。」

「我才不是怕。」許久,蔣岑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來,他抬起頭幽怨地盯著他,輕哼一聲,傲嬌扭頭:「我是覺得那女鬼扮相太丑了,丑到我了!」

「好好好,你沒怕,是我怕了。」荊楚揚噗嗤笑出聲,小岑這別扭的樣子,怎麼就這麼可愛呢,讓他欲罷不能,恨不得化身為狼,到陽台上嚎幾聲!

屋子裡安靜下來,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入幽靜的房間,在瓷磚上投下一個個淡淡的光圈,荊楚揚抱著蔣岑在床上睡覺,兩人漸漸入了夢鄉,後半夜,蔣岑迷迷糊糊醒來,以為自己已經變小,便想滾到荊楚揚的懷中,誰知身體一動,鼻尖便撞到一個硬硬的東西,睜眼一看,是荊楚揚的胸口。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他怎麼沒有變小!

不僅僅是這樣,蔣岑閉上雙眼,感覺身體裡有一股奇怪的力量,自己似乎可以控制他,他沉下心跟隨著那股力量走,倏地,變成了小人站在床上,他睜開眼,身體裡的力量還沒有消失,他又閉眼繼續,身體霍的又變大。

蔣岑:「……」

荊楚揚被他的動靜鬧醒,一睜眼便看到蔣岑突然變小又突然變大,他震驚地盯著他看,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我……」蔣岑看了看兩只手心,在荊楚揚震驚的目光下又試著自己控制變大變小,他喜不自禁,揪住荊楚揚的衣領拼命地搖晃他:「楚揚,我好像可以自己控制變大變小的時間了!」

「嗯,我看到了。」荊楚揚抱他,笑意染上眼底。

蔣岑激動的整晚沒睡著,這樣一來,如果他自己不想變小,是不是就再也不會變小了?

然而並不是如此,就在他拍完戲收工回家陪棉花糖玩的時候,身體突然變回小人模樣,身體裡奇怪的力量也無法控制它,蔣岑驟然明白,雖然自己已經可以控制變大變小的時間,但是不能一直不變小,否則就會自己變回來,於是他決定還是維持在固定的時間,讓自己變化,適應拍戲的節奏。

盡管並不是最滿意的結果,但是能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不是嗎?說不定未來的某一天,他就再也不會變小了,想想便很激動!

☆、第六十一章:他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蔣岑的演技在一次次的鍛煉下,越來越爐火純青,今天要拍的其中一場戲是他所飾演的皇子被發現了身份,引來不明人士的再度追殺,這場戲有不少的武打動作,開拍之前,蔣岑和武術指導導演確認了一遍動作,自己又默默的在心底復習了好幾遍。

拍攝時雖然用的是道具,不是真的劍,但是也是有一定的分量,蔣岑握著道具劍在導演的指導下,一遍遍地練習,練到兩只手險些抬不起來,一碰就酸痛。

練了一會兒,場務過來叫他過去准備開拍,蔣岑做好准備,在指定位置就位。

這場戲需要吊威亞,並且在空中完成武打動作,難度比在平地上要高很多,蔣岑被威壓吊起懸在半空中,舒展身體如履平地,從高空沖下來,一群黑衣刺客從四面八方圍到他的身旁,蔣岑瞇起雙眼,拔劍迎上他們的攻勢。

緊接著,某個黑衣人的劍趁他不注意,劃破了他的衣襟,鮮血染紅了黑衣,蔣岑裝作被刺傷,身體往下沉了沉,咬唇忍住疼痛,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努力地撐了會兒,身後便有自己人趕來救援,在他們的幫助下,蔣岑得以脫身。

接下來便是一場在山洞內躲避抓捕的戲,有個男配角名為趙城,飾演的是他的侍衛之一,蔣岑撩開衣服讓人把假的血灑在他的身上,並化出一個傷口,化妝師技術了得,傷口看起來簡直可以以假亂真,如果不是身上沒有任何痛感,蔣岑都快要以為自己是不是真的受傷了。

光弄個假的傷口這還不夠,臉色也得化的蒼白些才是,蔣岑坐在椅子上,眼看著自己由面色健康而紅潤,漸漸的變成生了大病一般的慘白,嘴唇幾乎泛著死灰,不由得感歎現代化妝技術的強大。

「一會兒趙城扶著你進山洞,你就癱坐在地上不要動,此時你已經受了很重的傷,接下來的一切都要交給趙城來演,上藥的時候你要暈過去,演的時候一定要走心,把你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交給趙城,否則看起來就會很假,我相信你的演技,能夠拿捏好這一段。」明森導演趁蔣岑化妝的間隙,過來給他講戲,說清楚下場戲的重點。

蔣岑臉上有人在化妝不能亂動,他應了聲,表明自己心裡已經清楚了,他的目光轉向旁邊要和他搭戲的演員趙城,雖然飾演的是他的侍衛之一,但是能夠露臉的鏡頭寥寥無幾,接下來的這場戲算是其中一個,蔣岑也沒有和他搭過戲,不知道對方會不會配合自己,不然一段戲卡著好久,兩個人都很累。

「蔣岑前輩您好,我是趙城。」趙城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蔣岑的身上,心裡漾起一陣又一陣的波瀾,他輾轉了這麼多的劇組,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可以露正臉的角色,還碰到一個合胃口的人,簡直不能更走運。

「你好。」蔣岑客氣地回答,隨機移開視線,他總覺得這個男人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但具體哪裡不舒服又說不上來,大概是他太敏感了吧。蔣岑耐心地等化妝師弄好,起身到指定位置就位。

趙城扶著蔣岑走進山洞裡,蔣岑扶著石壁自己慢慢地坐在地上,臉上滿是冷汗,身上已經被鮮血染透,他向後靠在石壁上,閉了閉眼睛。

「公子,他們的人暫時不會追來,屬下身上有一瓶傷藥,容屬下先幫您包扎一下。」說著,趙城伸手去撩蔣岑的衣服,手指觸碰到衣服下柔韌的皮膚,他吞了口口水,手指因為心底的激動微微顫抖起來,一不小心揚了揚唇角。

「cut!」明森走上前來,指著趙城開罵:「你怎麼回事?你的主子受傷了,你怎麼還笑?劇本有好好看過嗎?」

「是是是,是我的錯,我重來。」趙城連忙道歉,做好准備再拍一次,當他的手指再度碰到蔣岑的皮膚時,恨不得進去游走一圈,他忍住心底的激動,完成這場戲,看著蔣岑的背影,趙城默默地吞了口口水,目露貪婪。

這演員是他的菜。

一場戲結束還有下一場,蔣岑和另一名演員對戲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有人正在盯著他看,蔣岑沒有理會,緊鑼密鼓地投入到下一場的拍攝之中。

拍了一遍,明森導演已經給通過,但是蔣岑自己看了遍,覺得對一些細節自己處理的還不夠好,還可以更好,於是他主動要求再拍一條,盡可能把每場戲都拍到完美。

終於劇組收工,但是蔣岑今天還有別的安排,他換下戲服在化妝間卸妝,門忽然被敲響並推開,那名名為趙城的演員走進來,站在他的面前畢恭畢敬地說:「蔣岑前輩您好,今天和您搭戲很愉快,之後還有場戲,請您多多照顧。」

蔣岑愣了秒,點點頭,這個人又離他很近,身上有淡淡煙草的味道,他個人從來不抽煙,所以也不喜歡別人抽,在荊楚揚的身上就從來聞不到煙草的味道,他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點點。

鄭海逸跟隨著推門進來,與他一同往外走,他馬上要趕到電視台接受一個采訪,時間很緊必須立刻離開,蔣岑和鄭海逸一起上車,驅車前往電視台。

到了電視台門口,不少記者正等在那裡要采訪他,蔣岑在鄭海逸的保護下進入電視台,沒人注意到角落裡,一個孤獨的身影。

那正是消失多日的邵澤,他全副武裝地經過這裡,正好看到自己討厭的人走進電視台,他憤恨地盯著蔣岑的背影,恨得牙癢癢。

如果還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一定在蔣岑剛剛進入娛樂圈的時候,就一腳把他狠狠地踩死!

與此同時,不知道是誰注意到了這邊的角落裡,居然有人認出了那是邵澤,於是一窩蜂地圍過來要采訪。

某記者:「請問邵澤先生,對於您之前妄圖陷害蔣岑先生的事情,您有什麼解釋?」

邵澤窩火,沒有理會他的提問,想要離開,然而一群人圍在他四周,讓他連走的機會都沒有,源源不斷的問題拋上來,問的越來越直接,一個話筒甚至戳到了邵澤的眼前,他霎時冒上一股無名火,伸手把面前的一名記者推開,把他手中的話筒奪過來扔在地上,怒吼:「讓你們不要問了,聽不懂嗎?」

一群記者愣了一秒,隨即更瘋狂地湧上來,剛才被推的那名記者面目猙獰地上來,一群人怒罵邵澤故意傷人,並要求他賠償設備的錢。

事情越鬧越大,吸引了不少人圍觀,同時也驚動了邵澤的父親邵正恆,他當即派人過來解決,帶走邵澤,關上辦公室的門就是一頓臭罵。

而此時的蔣岑做完采訪,從電視台出來回家,幾日後電視台邀請他參加一個公益活動,荊楚揚也在受邀之列,他准備回家和他說說這件事。剛到家打開電視,入目的新聞便是知名演員邵澤在電視台門口公然毆打記者,場面看起來極度混亂,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蒙面男子,可不就是邵澤嗎?

蔣岑冷笑,現在的邵澤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但是這還不夠,上一世他害他含冤慘死,這一世他不僅要讓他把失去的名譽和獎杯都還給他,還要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荊楚揚下班回家,他也知道了公益活動的事情,聽聞邀請名單裡有蔣岑,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到了家,他聽說邵澤的事情,只回以一聲冷笑,再無其他。

蔣岑拍了一天的武打戲,手腳酸痛的快要抬不起來,他趴在床上讓荊楚揚被他按摩,他的手剛碰到自己的胳膊,他便慘叫一聲,眼淚汪汪地回頭:「好痛!」

「痛也得忍著。」荊楚揚板起臉,幫他按揉著酸痛的手臂,緩解不適,痛過之後,蔣岑覺得渾身神清氣爽,明天拍戲也有了勁。

忽然蔣岑的手機震了震,收到一條短信,短信的來源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邀請蔣岑出去喝咖啡,落款是趙城。

蔣岑皺眉,這個趙城,哪來的他的手機號?他沒有回應,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意思,他把短信刪掉,手機放到一邊沒有理會。

然荊楚揚卻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無緣無故這個人為什麼要請小岑喝咖啡,他到底有什麼目的?荊楚揚在蔣岑的身邊躺下,決定明天親自送他去片場,順便看看這個趙城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有何居心!

第二天,荊楚揚送蔣岑去片場,蔣岑下車剛走到裡面,趙城便迎上來,面露急切地問:「蔣岑前輩,昨晚我發的短信你沒看到嗎?」

「看到了。」蔣岑淡淡回答。

「那為什麼沒有回復,也沒有來?」趙城低著頭,伸手想抓蔣岑的手臂,被蔣岑躲開。

趙城沒抓著,也不灰心,他往前走了一步,離蔣岑更近些,纏著人就不讓他走,面上的笑容看起來無比猥瑣。

車內,荊楚揚握拳,咬牙切齒,他砰的摔上車門下車,一邊摘墨鏡一邊大步朝蔣岑走過去,這個趙城,擺明了想騷擾他的小岑,門都沒有!

☆、第六十二章:不如我們湊活一下抱一抱

荊楚揚大步走到蔣岑的身旁,自然而然地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在趙城看不見的角度低頭親吻他的臉頰,柔聲道:「小岑,去化妝吧,今天我在這裡等你一起回家。」

「好。」蔣岑被趙城弄的十分不耐煩,早就想找個借口離開,荊楚揚的出現正好給他創造了便利,他感激地看了眼面前人,轉身去化妝間。

「你誰啊?」趙城並不認識面前的男人,只是下意識的覺得他和蔣岑的關系很好,所以他打心底的討厭他,看他的目光也帶了些輕蔑。

荊楚揚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站在並不高的趙城面前,居高臨下的氣勢使趙城後退一步,眼神中出現一絲慌亂,荊楚揚看了他許久,伸手揪住趙城的衣領,低頭在他耳邊沉聲說:「朋友,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有件事我覺得必須要知會你一聲,別想著騷擾小岑,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如果你再繼續下去,別怪我不客氣。」

「哎你誰啊你!」趙城衣領被松開,高大的男人已經自顧自地走進片場,在一個空著的椅子上坐下來,他握緊拳頭,冷哼了聲,他趙城最不怕的就是威脅,越這樣警告他,他就偏要得到蔣岑,想到那精致的面容,趙城覺得自己身下的某物已經抬起了頭,那麼好看的一個人,若是被他壓倒在床上呻吟著求饒,一定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

蔣岑從化妝間出來,和明森導演在遮陽棚下對戲,他總覺得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說不出的難受,接下來要拍攝的是皇子被救回山莊後的後續事情,有一段需要他脫了上身衣服,被他的侍衛上藥,經過之前趙城有意無意的騷擾,蔣岑對他的印象直接跌到了負數,但是拍攝內容必須要完成,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五分鍾後,蔣岑做好准備工作,脫掉上身衣服躺在床上,他的身上裹著些紗布,紗布上有明顯的血跡,他閉上眼睛沉下心,准備開拍。

他的侍衛之一從門外匆匆進來,先是伸手探了探他額上的溫度,接著將手中的藥瓶放在桌子上,伸手給他換藥。

拍到這一個鏡頭,趙城的心猝然緊張起來,看著手下那白皙的皮膚,趙城吞了口唾沫,恨不得下手用力地摸個夠,他著迷的將手放在蔣岑的胸口,一點點揭開他身上的紗布,雙手不停地顫抖,激動的完全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

「cut!你這人怎麼回事,你就上個藥而已,怎麼搞得和洞房一樣?」明森含著怒意出現在兩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指責趙城,雖然只是個龍套,但是也別想從他的手下輕易蒙混過關,當演員哪有那麼容易!

「是是是,我知道了。」趙城回神,連忙道歉,准備再拍一次,然不知他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就這麼一個簡單的鏡頭,竟然ng了無數次。

只有躺在床上的蔣岑知道,這個趙城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ng那麼多次,就是想趁機占他便宜!他忍著心底的不悅,硬是撐到了拍攝結束。

蔣岑能忍,不代表荊楚揚能忍,眼看著自己的媳婦被別的男人的鹹豬手給摸了,還摸了那麼多次,荊楚揚怎能不生氣?他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揪住趙城的衣領,壓低聲音道:「我警告過你吧?不准騷擾蔣岑,你當耳旁風是嗎?」

「哎我說你這人誰啊,盡瞎管!」趙城根本沒拿他當一回事,那個蔣岑的皮膚摸起來手感真好,他有點忍不住要和他在床上相見了,想著,趙城心裡有了主意。

今日的拍攝任務結束,蔣岑換好衣服從化妝間出來,一眼看到荊楚揚沉著臉站在不遠處,陽光直直曬在他身上,雖然已經是日落西山,但夏天的太陽還是不容小覷,他撐開遮陽傘走到荊楚揚面前,拉著他的手往車上走。

到了車上,荊楚揚側身抱住蔣岑,咬牙切齒:「那家伙竟然占你便宜!我想剁了他的手!」

蔣岑被他一提醒,也想起這件事,心裡有點生氣,好在那個趙城後面就沒有戲份了,他一個男人也不好揪著他說他非禮,希望以後眼不見為淨,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算了,狗咬你,難道你還咬回去嗎?我餓了,我們去買點菜趕緊回家。」蔣岑搖著他的手臂,主動親吻面前人的側臉。

荊楚揚一肚子火就這麼被莫名澆熄,他親了口蔣岑的唇角,回身發動車子,到了菜市場門口,他下車去買菜,讓蔣岑在車上等他。

蔣岑正低頭在玩手機,忽然聽到車窗被敲響,轉頭一看,是趙城,他狐疑地下了車,冷聲問:「什麼事?」

「那啥,今天拍攝的時候ng了很多次,實在不好意思。」趙城撓撓頭,一派小伙子作風,他用余光偷瞄蔣岑白皙的側臉,猛然一個伸手拉他到旁邊的小巷,鼓起勇氣道:「蔣岑,其實我注意你很久了,我很喜歡你,不如今天我們就在一起吧!」話音剛落,趙城緊緊抱住蔣岑,帶著煙味的嘴朝他親過去。

砰的一聲,劇痛襲來,趙城倒地,熱流湧過臉頰,用手一摸,是血。

且說荊楚揚從菜市場出來,看到車子裡面竟然空無一人,他慌了片刻,四周尋找蔣岑,剛轉過一個小巷,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個天殺的趙城!他竟然想非禮小岑!顧不得想許多,荊楚揚一個箭步沖過去,一拳揮在趙城的臉上,把他打得滿臉鼻血。

「我警告過你,不許再騷擾小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是你耳聾。」荊楚揚怒氣徹底上來,用手拎著趙城站起來,又一拳打過去。

「好了楚揚,別惹事。」蔣岑怕有人聽到動靜過來,拉著荊楚揚趕緊跑,荊楚揚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當街打人並不是什麼好事。

然而蔣岑以為息事寧人就夠了,在被打的趙城看來卻是怒不可遏,他冷笑著站起來,回家處理了傷口,又灌了不少酒,一醉之下在微博及不少平台上抹黑蔣岑,又發了不少帶有侮辱性詞匯的短信給蔣岑,這才消氣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荊楚揚和蔣岑在家裡看到這些言論和短信,兩人對視一眼,心裡明白一定是趙城做的,於是荊楚揚手快的保存了所有截圖,聯系了華頌娛樂的專屬律師,讓他連夜擬出一份律師函,正式向趙城發出警告。

此事自然傳到了明森導演的耳中,他一向厭惡演員有不正的作風,哪怕是龍套也不行,於是他咨詢了蔣岑的意見,果斷的把趙城的戲份換掉,找了另一人來替代他的角色,並表示不會再用趙城。

人身攻擊在娛樂圈可大可小,尤其是經過了媒體們的一番添油加醋,趙城算是徹底失去了龍套這一職業,他此時才明白那個男人的警告並不只是說說而已,然而自己一個小人物斗不過他,只好灰溜溜的離開a市。

幾日後,荊楚揚與蔣岑馬上要參加d市山區的公益活動,活動意在給貧困學生送愛心,既然如此,蔣岑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帶點禮物去才好,於是這日下午,他拉著荊楚揚到一家文具店,左挑右選,才選定了不少紙筆書包,又去了書城買了很多孩子愛看的書,准備用車運過去。

翌日,一行人前往d市的山區,從繁華市區一路開車進入山區,到了大山裡頭,連車子開的路都沒有,只能徒步行進,蔣岑手抱不少東西,和其他人一起走到大山裡面的一個破舊的小房子,裡面坐著二三十個灰頭土臉的孩子,每個孩子的臉上都帶著對知識的渴望,蔣岑和荊楚揚對視一眼,把買來的東西依次分給他們,身後的工作人員扛著攝像機在拍攝,記錄這場公益活動。

蔣岑懷裡抱著一個孩子,d市的溫度比a市低很多,尤其是山裡,微風吹過竟然有點冷,蔣岑低頭,看到懷中孩子的手上竟然還有冬天的凍瘡沒有痊愈,心疼的取來自己帶來的唯一一件外套披在孩子的身上,又握住他的小手,拿來一管藥膏,親自給孩子擦藥。

荊楚揚的外套也獻了出去,本來電視台准備捐獻給孩子們的讀書金額是二十萬元,荊楚揚和蔣岑私下商量了會兒,默默地自掏腰包,多加了將近一倍的錢給這些孩子們。工作人員們見過不少明星在鏡頭面前裝作很關愛這些孩子,但是真的願意自己掏錢捐助他們,還體貼地買了禮物的,蔣岑是唯一一個。

到了傍晚,山裡忽然刮起了大風,沒多久便狂風暴雨襲來,大家伙無奈,只好在山裡住一晚,等雨停了再走。荊楚揚和蔣岑的外套都給了那些孩子,兩個人只穿著短袖,在這冷風呼嘯的夜裡,覺得渾身都是冰涼的。

荊楚揚往手心裡呼了一口氣,側身看身旁的蔣岑:「小岑,不如我們湊活一下抱一抱?」好歹還能暖和些。

蔣岑睜開眼看看他,主動地蹭到他的懷裡,窗戶是破的,冷風從破舊的地方吹進來,不大的小床上,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良久。

「啊!荊楚揚你的手往哪摸?」黑暗中,蔣岑瞪眼。

荊楚揚咧嘴,手下動作不停,順著懷中人優美的脊背往下,到挺翹的小屁股上,他捏了一把便收回手,覺得自己快要成仙。

這樣欲求不滿的日子,究竟還要到幾時啊?

荊楚揚望天,十分可憐。

☆、第六十三章:才不要和你一起吃土

荊楚揚抱著蔣岑,後半夜氣溫愈發低,他將懷中人抱得更緊,兩人依偎著,將自己身上的溫度傳遞給對方,就這麼相擁著度過了一個夜晚。

第二天早晨,下了一夜的大雨終於停了,天際邊隱約能看到一絲陽光,地上還是濕的,山路不平,有不少的水坑,攝制組收拾好所有的器具,准備離開。

蔣岑跟著荊楚揚一起起身,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襯衫跟著上縮,露出一截柔韌白皙的腰,荊楚揚回身伸手過去,想摸一摸,被蔣岑躲開。

「雨停了,我們該走了。」蔣岑從床上跳下來,用村民送來的洗漱用具洗臉刷牙,到了外頭,工作人員正好把器具都整理完畢,准備下山離開。

不少村民都跟著出來,其中幾人是那些孩子的家長,一名老奶奶顫巍巍地走在一名孩童身後,手裡拎著一個破舊的籃子,籃子裡裝了不少雞蛋,她慢吞吞地走到蔣岑的面前,顫抖著手說:「孩子,這些給你,謝謝你照顧小寶。」

老奶奶身旁的孩子蔣岑很眼熟,是昨天他抱過,給他擦了藥膏的那個孩子,他倏地明白過來老奶奶這是什麼意思,於是他輕輕推開籃子,抱了抱孩子,拒絕了她的好意。

一般這樣的山區裡,雞蛋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什麼便宜的東西,他不過是微弱的幫助了他們一把,卻被這樣滿懷誠意地感恩,蔣岑感慨,和身後的荊楚揚對視一眼。

一行人一起徒步下山,蔣岑和荊楚揚走在最後面,蔣岑三步一回頭地看不遠處還沒離開的老奶奶,正要開口,被身旁人用手指抵住嘴唇。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荊楚揚收回手,繼續往前走,一路小心著腳下的路:「回去後,我會繼續資助這裡,以我和你的名義。」

蔣岑聞言笑了,他知道荊楚揚會明白他的意思,他們二人之間早已有了無形的默契,不需要多言語,只要一個眼神,便能領會彼此心裡的意思。

他繼續往前走,踩過一個小水坑旁的時候,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荊楚揚眼疾手快地攬住他的腰往後退了一步,兩人穩穩地站著,蔣岑趴在他的胸口,荊楚揚緊緊地摟著他,兩人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才分開,荊楚揚扶著他站好:「小心些。」說著,他默不作聲地牽住蔣岑的手,讓他離自己更近些。

不遠處的工作人員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不由得在心裡感歎兩人的感情很好,一行人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下了山,上車回a市。

到了家裡,荊楚揚拉著蔣岑到衛生間裡把身上的髒衣服換下來,洗了個舒服的澡,干干淨淨地躺在床上,柔軟的床鋪幾乎將兩人淹沒,蔣岑抬頭看了眼時間,為了配合攝制組的時間,他今天早上就變回正常模樣,怕影響到明天的拍攝,蔣岑決定現在先變小,等明天中午再變回來。

想著,他閉上眼聚精會神,渾身一股熱流湧過,他從衣服下爬出來,換上小衣服,在床上躺好。

兩人在床上休息了陣,到了午飯時間,荊楚揚下床去廚房裡做飯,房門打開,棉花糖悠哉地踱步進來,趴在他的身邊,甩著尾巴舔自己的爪子。

荊楚揚做好飯,就看到臥室裡蔣岑坐在床上,朝他伸出兩只小手,一副等待投喂的模樣,他托他到自己掌心,讓他在餐桌上坐下,安靜吃飯。

安靜的一天很快過去,結束公益活動的蔣岑很快投入下一場戲的拍攝,電影已經拍攝到中期,今天要拍攝的第一個鏡頭是蔣岑飾演的角色回到皇宮,被身邊人所害,下毒後中毒的場景,為了營造真實的效果,蔣岑的特效化妝師使盡了渾身解數,在他的身上化出不少紅斑,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他中毒了。

蔣岑化好妝,做好准備開拍,他抬手拿起一杯茶水,慢慢拂去茶沫,抿了一口,剛喝下,身體裡便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手中茶杯匡當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他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孔,聲音無端的顫抖:「念慈,你……」

念慈是他的侍女,跟了他數年之久,自從他回到這皇宮,他防身邊人防陌生之人,唯獨沒想過要防著她,對於她,他早已把她當成了親妹妹一樣看待,沒想到,自己最終是栽在她的手上。

「對不起公子!」念慈面上落下淚來,她本不想這麼做,但是親人的命被別人掌握在手中,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她不想失去她!

蔣岑倒在地上,感覺到門外有人沖進來,身體裡灼熱的感覺愈來愈明顯,五髒六腑就像有一把火在燒一般,痛得他恨不得在地上打滾。他死死地握緊拳頭,口中無法自制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徹底昏迷過去。

「好,准備下一場。」明森喊卡,讓蔣岑起來,下一場蔣岑只需要躺在床上演中毒就可以了,被救活後他去地牢裡看了念慈,最終狠心殺了她。

明森招手讓蔣岑過來:「接下來的這個情節,你要控制好你自己的情緒,不要太過外露。對於念慈這個人,你可以說是又愛又恨的,所以你的眼神裡一定要演出那種糾結。」

「好。」蔣岑把明森說的都默默地記在心裡。

「然後,你雖然眼裡有糾結,但是心還是狠的,對於背叛你的人,你心知不能留著她,但念在念慈服侍你多年,所以你親手殺了她。」明森頓了頓,繼續道:「重點在最後這段,殺了以後不能直接走人,你要凝視她的屍首,此時你的心裡已經醞釀出一段怨恨,沒有台詞,所以你要靠表情把這段表現出來,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蔣岑用力點頭,這段鏡頭昨天在家裡的時候,他和荊楚揚就已經討論了一遍,荊楚揚臨時飾演念慈這個角色,把他笑得夠嗆,肚子都笑疼了,蔣岑回想到那個場景,嘴角又忍不住抽搐幾下。

接下來的鏡頭拍攝的都很順利,由於群演出了點問題,今天收工的時間很晚,在床上躺了那麼久,蔣岑險些真的睡過去,收工的時候,他揉了揉困倦的眼睛,覺得自己分分鍾都會睡著,恨不得趕緊飛到家睡大覺。

回到家荊楚揚也沒有回來,蔣岑心知他今天要加班,便自己走到衛生間裡洗了把臉,本想去床上拿睡衣,剛沾到柔軟的床鋪,便不自覺地閉上眼,直接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荊楚揚下了夜班,開車回家,到家後他走進臥室,看到衛生間的燈還亮著,蔣岑卻趴在床上沉沉睡著,他心疼地走過去,抱起床上人讓他平躺好,接著拿來他的睡衣,要幫他換衣服。

剛揭開一角,荊楚揚便發現不對勁的地方,蔣岑的身上竟然有大大小小數個紅點,這些紅點遍布整個白皙的胸膛,就像是過敏了一樣。

荊楚揚著急,以為蔣岑是吃了什麼東西過敏,連忙去翻箱倒櫃地找過敏藥,然而家裡並沒有,荊楚揚皺眉,大步走進臥室,把床上的蔣岑抱起來,准備帶他去醫院。

睡夢中,蔣岑感覺到有人在弄他的身體,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拍去,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荊楚揚焦急的面容,他側身把臉埋到他的胸口,悶悶地問:「怎麼了?」

「你生病了,自己不知道嗎?」荊楚揚抱著他在玄關換鞋,准備出門,手已經放在門把上,被蔣岑拉住。

「我沒有生病啊,你生病了嗎?」蔣岑的瞌睡全醒了,從荊楚揚的懷中掙扎著下來,伸手摸他的額頭,溫度正常,他狐疑地看著他,目光不解。

荊楚揚被他的反問弄得一愣,伸手扯開他的衣領,指著他胸口上斑駁的紅點,問:「小岑,你難道不是過敏了嗎?家裡沒有過敏藥,我們趕緊去醫院,你還沒有感覺到不舒服嗎?」

「等等。」蔣岑覺得自己十分需要緩一緩,他低頭看自己胸口的紅點,噗嗤一聲,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蹲在地上好半天才站起來,拉著荊楚揚的手到浴室裡,沾了些溫水輕輕拭去,他抬眼對上荊楚揚震驚的目光,解釋道:「今天拍戲的時候有一場中毒的戲,這是特效化妝師化上去的,我回來的時候太困了,沒洗澡直接在床上睡著了,所以我沒生病,別擔心啦。」

荊楚揚懸在空中的心倏地落在地上,雖然鬧了個烏龍,好歹人沒事就好,他俯身抱住蔣岑,把他揉進自己的懷裡:「小岑,你演戲受了太多次傷,我心疼,如果可以,我真不想你干這行。」

「那可不行。」蔣岑咬他肩膀上的肌肉,語氣中帶著笑:「我要是失業了,誰來養你啊,畢竟你吃那麼多,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吃土。」

荊楚揚無言以對,他松開懷抱,拉著蔣岑把身上的紅點洗干淨,這才放心地躺在床上,明明很累,卻一絲困意都沒有,他看著身旁已經變小的蔣岑,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著話。

夜很安靜,靜謐的屋中,只有兩人輕輕的說話聲,說著說著,兩人同時笑起來,蔣岑抱緊荊楚揚的手指,踢了他一腳,兩人打鬧著,許久才相擁著入夢鄉。

☆、第六十四章:我來替你唱

公益活動並沒有就此結束,後來蔣岑在拍戲時,接到攝制組邀請,請他演唱此次活動的主題曲,有一周的時間可以准備,下周就要進錄音棚。

蔣岑接下邀請,回到家中拿出ipad,打開鄭海逸發給他的郵件,裡面是這首歌的demo,還有歌詞,他插上耳機把樣本聽了幾遍,試著跟唱。

還好接下來的戲都是在影視城內就可以拍完,不需要出外景,雖然作為主演,但是因為劇情裡有另一對cp,接下來可能他們的戲份會更多一些,剛好給蔣岑創造了方便,讓他有更多的時間來准備這首歌。

蔣岑對自己的歌喉並不是太有自信,屬於那種唱的不算最好,倒也聽得下去的類型,前世他也有接過一些電視劇電影主題曲的演唱,效果都還不錯。

既然這一世又接到邀請,他自然是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盡量唱到最好的,蔣岑學會了這首歌後,便試著只聽伴奏跟唱,偶爾幾個地方忘記調調,也能及時想起來。

夜晚,他抱著電腦坐在沙發上,一遍遍跟著伴奏唱,覺得有點熱,便把空調的溫度調低了一些,蔣岑試著把自己的聲音錄下來,一遍遍尋找不足的地方,爭取改的更好。

忽然他打了個噴嚏,起身把客廳的空調關上,回到臥室裡,蔣岑打開一瓶水喝了幾口,這幾天天天練習這首歌,莫名的覺得今天的喉嚨特別的癢。

翌日蔣岑起床,開口讓荊楚揚幫他拿樣東西,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和往常的完全不一樣,聽起來略微沙啞,雖然並不影響拍戲,但是唱歌卻是不行了。

他試著又練了幾遍,喉嚨還是隱隱作痛,蔣岑把ipad丟在一邊,蹙緊眉頭發愁。

「來,吃點藥。」荊楚揚休息在家,給他拿來咽喉片以及滋潤喉嚨的糖,吃過藥後,蔣岑覺得喉嚨舒服很多,但是只要唱歌,就會覺得嗓子支撐不住。

蔣岑求救地看向身旁人,目光擔憂:「過兩天就要進錄音棚了,我的喉嚨卻不能再唱,這怎麼和攝制組那邊交代?」

荊楚揚摟著他,心裡也在思忖這件事,蔣岑如今的喉嚨拍戲時說幾句台詞倒還好,但是唱歌一揚調,嗓子的異樣就會立刻被聽出來,也不利於他的恢復。

「這樣吧,我讓海逸聯系一下攝制組,看看能不能換人。」荊楚揚一個電話打給鄭海逸,讓他與攝制組聯系,半個小時後收到回電,攝制組稱時間來不及了,沒法重新選人。

蔣岑蹙眉:「這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先去休息,這事我會解決。」荊楚揚不願他多勞累,推著他到臥室去睡覺,明天又要拍很長時間的戲,他想讓他多睡一會兒。

然而蔣岑心裡有事,怎麼睡得著,他不是喜歡推脫的人,但是很顯然,現在不給出一個解決辦法,他心裡放心不下,除非,他能替攝制組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來代替自己。

蔣岑忽然想到有一天晚上,他實在睡不著覺,纏著荊楚揚給他唱歌,那時荊楚揚給他唱了一段寶貝,聲線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低沉魅惑,磁性而又舒服,如果他唱不了,那荊楚揚呢?

蔣岑興奮的從床上蹦起來,跑到客廳裡,荊楚揚正在和鄭海逸討論這件事,沒注意到蔣岑的到來,剛掛上電話,蔣岑從身後抱住他,臉在他的脖頸上親了親,翻身鑽到他的懷中。

荊楚揚驚訝了一秒,順勢摟住他:「怎麼還沒睡,這都幾點了?」牆上的時鍾正指向十一點整。

蔣岑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好:「睡不著,你在和鄭哥討論公益歌曲的事情嗎?」

「嗯。」荊楚揚點頭:「這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解決的。」

蔣岑垂眸,半晌又抬起來:「其實我覺得不用那麼麻煩,如果我唱不了,可以找個人替我來唱,這個人不僅時間上合適,唱歌也蠻不錯的。」

「誰?」荊楚揚怎麼不記得蔣岑認識的人裡面有這麼一號人物。

蔣岑眨眨眼,目光中帶了些調皮,他主動親荊楚揚的嘴唇,手指點在他的肩膀上:「還記得那晚我睡不著你給我唱的那首歌嗎?我覺得你就很不錯,雖然我很不想把你的聲音分享給別人,但是為了救急,也只好犧牲一下你了。」

「我嗎?」荊楚揚愣住,反手指著自己。

「是啊,就是你!」蔣岑換了個姿勢,拍拍他的肩膀:「攝制組找不到別人,我也不能臨陣不干了,這樣不好,楚揚,你幫我這個忙,好不好?」

心愛之人都這番口氣對自己說話,荊楚揚怎忍心拒絕?雖然他並不是很喜歡唱歌,但是只要是小岑要求的,他都會努力去做到。

荊楚揚抱著蔣岑回臥室,先把人強制按在床上睡覺,第二天送他去片場後,他回到家拿出ipad,打開裡面的demo一遍遍認真地聽,直到記住了為止,他跟著調調一句句學,終於把這首歌學會。

與此同時,蔣岑在劇組拍完今天的第一個鏡頭,得空休息一會兒,他拿出手機,到人少的地方點開與荊楚揚的視頻聊天。

「楚揚,你有在認真唱歌嗎?」蔣岑透過手機看到荊楚揚放在一邊的ipad和歌詞紙,看得出來他的確有在練習,於是他湊近鏡頭,小聲說:「好好練,回來給你獎勵。」

電話那頭的荊楚揚挑眉,心裡偷笑,看來今晚又能占到不少的便宜,想到這裡,他的心裡便充滿了動力,掛上視頻電話後,便拿著ipad繼續練習,短短一天,便把這首歌練得滾瓜爛熟。

晚上九點,蔣岑結束夜戲收工回家,打開門先是棉花糖小小的腦袋探出來,接著便聽到荊楚揚在播放他自己錄音的版本,他仔仔細細聽了一遍,一些他上不去的調調,荊楚揚竟能輕松唱上,蔣岑高興地撲到他的懷裡,和他一起把錄好的版本又聽了一遍。

「小岑,說好的獎勵。」荊楚揚怕他忘記,用胳膊搗搗他。

蔣岑反應過來,捧住荊楚揚的臉,主動吻上他的嘴唇,之前大多數時候都是荊楚揚吻他,雖然他也有主動的時候,但一般都是親一親就結束,今天他嘗試著張開嘴,伸出舌頭往荊楚揚的嘴裡探,青澀的吻技使他一不小心咬到了他的舌頭,兩人吃痛地分開,對視。

只一秒,荊楚揚深深地回吻住蔣岑,一只手摟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後腦勺不讓他逃開,舌頭侵略性地探入他的口中,邀他一起共舞,半寸縫隙都不想有。

「唔,夠……夠了,我喘不上氣了。」蔣岑伸手推他,荊楚揚吻得太激烈,讓他一時半會氣換不過來,兩人分開,他氣鼓鼓地看他:「混蛋,你又占我便宜。」

「獎勵要大一點,我才有動力繼續唱,不然分分鍾罷工給你看。」荊楚揚壞壞地笑,還想再來一次,但顧忌到小岑喉嚨不太舒服,便沒有繼續。

荊楚揚輕松地完成了蔣岑給他的任務,到了周一,兩人一起前往電視台的錄音棚,雖然蔣岑不唱,但也進入棚中陪他,耳機中是荊楚揚磁性低沉的嗓子,有那麼一刻,蔣岑真想把這聲音藏起來,不讓任何人聽見。

錄完歌,蔣岑賴在荊楚揚的身上,趁機提要求:「以後每晚給我唱晚安歌吧,好不好?」

荊楚揚背著他走到車旁,打開車門把人塞進副駕駛,自己發動車子回家,到了一個紅綠燈,他轉頭,眼含笑意:「我更願意每天給你一個晚安吻。」

蔣岑本想撩他,不料被反撩回來,當晚,荊楚揚抱著他結束一個深深的吻,這才給他輕聲哼唱,只言片語的歌詞,在他聽來卻滿懷愛意。

公益歌曲順利錄制完成,僅僅幾天的時間,便發布到各大媒介上,歌曲的演唱者署名為荊楚揚,這一消息令蔣岑的粉絲激動的一晚沒睡好,微博下面更是大爆炸。

關於荊楚揚這首歌的討論愈來愈多,甚至有不少粉絲提議讓蔣岑拉著他一起出道,組成一個夫夫組合,絕對閃瞎路人的眼睛。

蔣岑抱著電腦刷評論,笑得四仰八叉。

「他們說要我拉著你一起出道!」蔣岑拍荊楚揚的胸口,笑得眼淚橫流。

荊楚揚無奈地看他一眼,伸手抱著他到自己懷裡:「讓我看看你的粉絲都說了些什麼,要我說啊,你的粉絲都是被你寵壞了,一言不合就調戲你。」包括他。

蔣岑把電腦塞到荊楚揚的手上,指著一條評論說:「就是這條,說要你也跟著一起出道。」他趴在他的胸口繼續笑,笑夠了,起身快速打字回復那條評論。

蔣岑v回復粉絲7362:那可不行,他要是出道了,我就沒飯吃了,還是我養著他比較好~\(≧?≦)/~

粉絲7837:我屮艸芔?,秀恩愛可恥!

粉絲9271:秀恩愛閃瞎眼!

粉絲10384:呼叫荊Boss,難道boss平時不玩微博咩?

看到這條評論,蔣岑下意識地轉頭看荊楚揚,想到他那個一棵大白楊的微博馬甲,要是他的這些粉絲知道,這個經常在他微博下面蹦噠的腦殘粉,就是他們以為的深情溫柔成熟穩重的荊楚揚本人,估計會直接原地爆炸!

蔣岑拍桌狂笑,想想就覺得十分好玩!迫不及待要看到荊楚揚掉馬甲!

☆、第六十五章:不如來個大變活人

電影的拍攝進展到中後期,今天蔣岑只有一場戲,其他時候他都在觀察別人的戲份,劇組裡的主演除了他都是有資歷的老演員,演技個個都頂厲害,把每個鏡頭都演繹的萬分精彩。

蔣岑回到空位上,打開劇本繼續把自己接下來要拍的戲看一遍,雖然已經爛熟於心,但是每看一遍,他就能從中發現不同的見解,同一場戲可以有多種不同的演繹方式,久而久之,這也成了他在片場消磨時間的樂趣之一。

正看著的時候,一個人走到他的身後,幫他打理被風吹亂的頭發,一邊弄一邊笑道:「蔣哥,這麼多小鮮肉裡,你真是我見過最努力的一個了,都看了這麼多遍了,還在看,這是要把劇本翻爛嗎?」

蔣岑笑笑沒有回答,上天給他第二次生命,他想好好活著,多拍幾部戲,爭取在有限的演員生涯,給觀眾留下一個又一個好的角色。

另外一方面是,每個演員多多少少會有黑粉,之前的邵澤事件雖然讓他收獲了不少粉絲,但是暗搓搓黑他的人也不少,現在他和荊楚揚的關系眾人皆知,自然免不了被推上風口浪尖,也會有人因為兩人的關系,說他是因為有荊楚揚捧才能紅,所以蔣岑必須不斷地努力,用實力和好的作品證明自己並不是徒有外表,也不是靠荊楚揚上位。

很快輪到蔣岑拍攝,今天他還是要吊威亞,完成一些較有難度的動作,他站著不動,讓道具師在他身上弄好威亞,准備開拍。

蔣岑速度很快的從牆上掠過,往地面沖去,古裝戲不是那麼好拍的,不僅要在空中很帥氣地飛,姿勢不能夠丑,還要掄著劍,耍幾個好看的劍花,蔣岑拍攝了一遍下來,後背隱隱有了汗水。

「這一條不行,再來一遍,你臉上的表情再控制一下。」明森走過來,比劃了剛才拍的鏡頭,沉聲說。

蔣岑應聲,在腦中過了遍場景,把該注意的地方都記在心裡,等明森導演喊他時,他站上指定位置,再拍一遍。

這一段講述的是皇子應對宮中貴妃派來的刺殺,這一場戲過後,宮中將會有巨大的變革,惡毒的萬貴妃被殺,老皇帝也突然重病,各宮皇子蠢蠢欲動,風雨欲來。

蔣岑沖下牆頭,正要拿起手中的劍,忽然身後威亞動了動,他愣神,整個人便不受控制的往一旁的牆上撞去。

「蔣哥!」道具師見狀急忙沖過來檢查,原來是蔣岑後背的威亞,固定的地方纏到了衣服,剛剛衣服松開,便讓威亞移了個位,導致蔣岑在空中受到影響。

「沒事吧?」不少人湊過來緊張地詢問。

蔣岑搖頭,他撞上牆的時候反應很快,用手撐了一下,所以只是撞到肩膀,其余位置並沒有受到傷害,肩上的骨頭隱隱叫囂著疼痛,大約是淤青了。

蔣岑揉了揉肩膀,站起身:「沒事,再來吧。」

道具師幫他重新固定了一遍威亞,蔣岑繼續拍攝,終於一條通過,收工後,明森導演把一些人聚集到一起,告訴他們明天的拍攝任務結束後,會有一個訪談節目,到時候他們幾名主演都要參加。

副導演遞過來節目的安排表,蔣岑匆匆掃了一眼,看到上面有要求每位主演准備一個拿手的節目,到時候訪談時要表演,蔣岑肩膀上還在痛,他拿著安排表上車,靠在車後座休息。

「明天的訪談記得准備一下節目,本來有一個媒體要采訪你的,既然這樣我就把那個通告推掉了。」鄭海逸坐在副駕上,一邊用筆在紙上塗塗改改,一邊轉頭對後座的蔣岑說。

蔣岑低低應聲,車子平穩地前進,不多時便抵達他所在的小區,蔣岑戴上口罩和帽子,低頭下車,低調地回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

廚房裡傳來食物的香味,荊楚揚正在做夜宵,蔣岑進門後把鑰匙往鞋櫃上一放,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懶懶的不願起來。

「晚飯吃了嗎?餓不餓,我做了意大利面。」荊楚揚正好從廚房裡出來,身上系著小熊維尼的圍裙。

蔣岑點點頭,他已經在劇組吃過了,至於味道……盒飯也就那樣了,雖然他現在很飽,但是聞到意大利面的香味,還是忍不住流了口水,荊楚揚的廚藝越來越好了,什麼菜都能完美的做出來。

蔣岑在桌邊坐下,嘗了幾口面條,起身准備去洗澡,他在浴室裡脫了衣服,從鏡子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肩膀上有一塊淺淺的淤青,並不嚴重,但是碰到的時候還是有點痛。

這樣的小傷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蔣岑舒服地洗了個澡,在床上躺好,縮進荊楚揚的懷中,揪著他胸口的睡衣玩,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睡衣下隱藏的腹肌,好生誘人。

蔣岑默默地吞了口口水,仰臉問他:「對了,明天劇組要參加一個訪談,我看到安排表上說要准備一個表演節目,你說我表演什麼比較好?」

「唱歌吧,我想聽你唱歌。」荊楚揚建議。

「可是唱歌太普通了,大家可能都唱歌,我想表演一個不一樣的。」蔣岑拒絕,忽然眼睛一亮:「要麼我當場來個大變活人吧,絕對閃瞎大家的眼!」

荊楚揚被他氣笑,不知道他這小腦袋瓜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怎麼總能冒出來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思忖片刻,再次提議:「你不是很喜歡看別人自彈自唱麼,要麼你也來一段。」家裡正好有吉他。

蔣岑想想覺得有道理,但又洩氣地低頭:「可是我吉他彈得不好。」

「這不是有個現成的老師在這兒嗎,我大學時期可是吉他社的。」荊楚揚朝他咧嘴,笑的得意,他翻身下床,從櫃子裡把自己珍藏的吉他拿出來,讓蔣岑先彈一段給他聽。

半晌。

「果然很一般。」荊楚揚中肯地評價,在蔣岑炸毛前走到他的身後,雙臂張開環住他,把人圈在自己懷中,手把手教他彈吉他的技巧。

溫熱的呼吸噴在蔣岑敏感的脖頸間,蔣岑縮了縮脖子,臉上不自覺浮現淡淡的紅暈,身後人這麼撩他,他都不能好好集中注意力了!

「想什麼呢,專心點!」荊楚揚手指蜷起來敲他腦袋,繼續教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蔣岑彈的不對的地方都被荊楚揚糾正回來,勉強算是速成班畢業,現在的水平比起剛才要好了很多,也能夠當做才藝來表演。

深夜,兩人結束教學,蔣岑動了動手腕,對明天的訪談充滿了期待,他變成小人睡在荊楚揚的身旁,近在咫尺的是他俊朗的睡顏,連夢都美好了幾分。

第二日結束拍攝,明森導演帶領幾名主演坐上劇組專用的車,來到a市電視台,眾人一番准備,節目正式開始錄制。

一開始無非是按照慣例,詢問明森一些關於拍攝這部電影的原因,以及選角的理由,接著輪著采訪他們這些主演,對這部電影有什麼樣的看法等等。

到蔣岑的時候,主持人問了一個他已經想過無數遍的問題——為什麼要做演員。

「因為這是我的夢想。」蔣岑如實回答,他從小的夢想就是站在熒幕前,演繹不同角色的悲歡離合,做一個好演員。

而明森導演也毫不掩飾地表達了他對蔣岑的贊賞,從拍攝前對待劇本的用心,到拍攝過程中的敬業與認真,其余主演也紛紛附和,表示明森導演說的沒錯。

這部電影最大的看點便是,和他搭戲都是一些老戲骨,或是表演經驗豐富的人,蔣岑可以算是一枚純正的小鮮肉,能得到這麼多前輩的贊賞,他心裡幾乎樂開了花,恨不得趕緊跑回家和荊楚揚分享。

終於到了才藝表演的環節,蔣岑上前,讓工作人員把他的吉他,實際是荊楚揚的吉他遞上來,坐在一個話筒前,調好話筒的角度,手指輕輕撥動琴弦,開始低聲哼唱。

「哇,沒想到蔣岑這麼多才多藝,這段表演簡直是太精彩了!」等他唱完,主持人十分給面子地表揚,蔣岑不好意思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樣得到其他幾名前輩贊賞的目光。

他覺得自己幸福的快要飛上天了!

訪談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結束,由於電影還在拍攝,一些細節不方便透露,所以這個訪談並不會立時播放,而是等電影上映後,才會播出,恰好起到一定的宣傳作用。

蔣岑回到家,一進門便看到荊楚揚抿著唇角笑著看向自己,伸手拍自己的腦袋:「回來了?」

「我今天表現的超好,前輩們都說我多才多藝,可惜你沒看到!」蔣岑得意洋洋。

荊楚揚被惹笑,勾他鼻尖,語氣寵溺:「分明就是一只小懶豬,哪裡多才多藝了,哦不對,會吃會睡會玩,的確很有才。」

蔣岑氣鼓鼓地撲上去,在荊楚揚的嘴唇上留下一個咬痕,這人真是越來越愛調戲他了,他越想越憤憤,直接把荊楚揚撲到床上,雙腳跨開騎在他身上,不讓他亂動。

緊接著荊楚揚說的一句話,讓蔣岑愣住。

他說:「小岑,我硬了。」

☆、第六十六章:蜜裡調油

蔣岑坐在荊楚揚的身上,明顯感覺到身下人某處起了變化,他瞪著眼睛一動不敢動,如同受驚的小動物,腦中不可自制地回想起上次幫荊楚揚那啥時的場景。

「小岑,我想要你。」荊楚揚聲音沙啞,他已經忍了很久,好不容易忍到今天,心愛之人天天睡在自己的枕側,再忍下去,他覺得自己一定會廢了!

蔣岑沒說話,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他雖然已經和荊楚揚在一起,但是從來沒想過,他們也會像男女朋友那樣,有那方面的事情,荊楚揚從不強迫他,不代表他不想,他也是正常的男人。

荊楚揚一個用力,翻身把蔣岑壓在自己身下,盯著他的眼睛,不讓他的身體逃離,手一寸寸地攀上他的胳膊,直至兩人十指緊扣。

「小岑,給我好不好?」荊楚揚伏低身體,兩人的臉愈發接近,近到只余一厘米的距離,呼吸交纏在一處,他可以感覺到身下人的緊張,兩人的心髒都砰砰跳著,誰也沒說話。

蔣岑緘默著,他覺得自己也許是該試著跨出那一步了,和荊楚揚在一起本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又怎能忍心一次次讓他失望?想到這,蔣岑手指動了動,別扭地撇過頭,聲音一個字比一個字小:「那你輕一點。」

「好!」仿佛得到了莫大的獎勵,荊楚揚幾乎要從床上蹦起來,他鄭重地低下頭吻住蔣岑的唇,手滑到他的腰間,從寬松的衣服裡探進去,手指觸碰到細膩的皮膚,極輕地顫栗一下,隨即堅定地撫上去。

難怪有人說情人之間做那事,是最美好的享受,荊楚揚的手掌仿佛被掌下柔韌的皮膚吸住,令他愛不釋手,他緩緩上移,正要觸碰那朱紅色的小果,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壓在一堆衣服上。

底下傳來蔣岑的慘叫——

「啊啊啊!荊楚揚你壓死我啦!」蔣岑突然變小,被自己的衣服埋住,身上又壓了個大家伙,讓他喘不過氣來,險些窒息。荊楚揚慌忙從他身上起來,把蔣岑從衣服裡扒拉出來,他坐在床上捂著胸口大喘氣,抬眸與面前人對視。

「唔,我的時間到了。」蔣岑歉疚地說,他看得出來荊楚揚忍得快要爆炸,但是他變成這麼小,實在沒辦法幫他解決。

荊楚揚扶額,來之不易的機會就這麼飛了,他起身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來澆滅自己一身的火氣。

半個小時後,他帶著一身涼氣回到床上,蔣岑還沒有睡,他側過身看著他的眼睛,伸手把他攏到自己的胸前:「睡吧。」

蔣岑的側臉觸碰到荊楚揚滾燙的體溫,他伸出小手抵住他的胸口,仰臉,喏喏道:「楚揚,對不起……下次,下次……」

荊楚揚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下次什麼?」

蔣岑話到了嘴邊就是不好意思說出口,他瞪了眼荊楚揚,這人明明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還非要他說出口,他用力踢他一腳,轉過身不理他。

許久,身後傳來荊楚揚沙啞的聲音:「如果再有下次,我不會再忍耐,小岑,你是我的。」

黑暗中,蔣岑臉紅紅,閉上眼裝睡。

電影的拍攝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期間鄭海逸還接到不少通告與戲約,蔣岑現在知名度越來越廣,想找他當主演的戲層出不窮,完全挑不過來。

荊楚揚有說過,演什麼戲,演多少戲,決定權完全在蔣岑自己手上,所以鄭海逸拿著那些通告和戲約到片場,想讓他自己過目一下,做個選擇。

蔣岑拍攝休息期間,拿著鄭海逸給的表格逐一瀏覽,有不少片子他都有興趣拍,可是時間上不太合適,會和現在正在拍的這部電影沖突,只有一部民國劇,時間恰好可以,兩邊互不影響,就是他可能需要每天趕場。

「我覺得還是要問過明森導演。」看了半天,蔣岑蹙眉道,畢竟他之前有要求所有演員拍攝期間必須住在劇組,他如果擅自接別的劇,是對他的不尊重,於是他找到明森,說明了來意。

「原則上我不希望拍攝期間有任何演員同時接別的戲,這樣會影響進度。」明森聽完後沉聲說,「不過接下來只有幾個分鏡就要殺青了,你這時間挑的還真夠可以的,如果你決定要拍,我不干涉,但是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影響電影收尾的進度,否則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再參演往後我的任何一部作品。」

蔣岑用力點頭:「好的沒問題!」

民國劇並不是只有一部,它以時下最流行的方式,分成五季來拍,每一季的內容都是不一樣的,蔣岑只接拍第一季,角色是一名戲子,搭檔男演員是當紅演員周紹成,他的演技比起蔣岑更為純熟,且混圈久了,身上帶了點成熟男人的韻味,是飾演軍官的不二人選。

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周紹成是荊楚揚的朋友,風評很不錯,和他搭戲會很舒服,也不會那麼累。

雖然主角是戲子與軍官,但是這卻是一部正兒八經的抗戰片,兩人並不是人們眼中喜聞樂見的戀人,而是一對相互扶持的好朋友,身為戲子的小柳是地下黨的成員之一,而周紹成飾演的軍官黎嘯是他的對接人,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後來小柳為了替被敵人殘忍殺害的父母報仇,轉而偽裝成戲子,暗中收集情報傳遞給黎嘯,最終兩人聯手,報了父母之仇,第一季故事到此為止。

聽起來並不是什麼特別出彩的劇情,但是時下年輕人偏偏熱愛這種帶點基情,又帶點狗血的電視劇,比純玻璃劇更有看點,周紹成俊朗蔣岑精致,是最好的主演人選。

荊楚揚得知蔣岑在拍攝電影期間又接了另一部戲,目露擔憂地問:「小岑,你這樣會不會太累了?」他不想他那麼拼命。

相反蔣岑卻樂在其中,他覺得能夠得到這麼多導演的賞識,是他的榮幸,如果不好好努力,怎麼對得起喜歡他的粉絲,話說到這份上,荊楚揚也只好妥協,由著他去。

《鐵血》第一季如火如荼地開始拍攝,蔣岑拍完電影的鏡頭,立刻坐上公司的車趕往這個劇組,抵達時剛好還有點時間做准備,對於戲子的角色,他在拍攝之前看了不少類似的片子,學習了裡面演員的一些技巧,還特訓了唱戲這一技能,動作什麼的都盡量標准,希望能夠在視覺上,讓觀眾看起來更好看一些。

一個鏡頭拍完,蔣岑到一旁空椅上休息,手機傳來震動感,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接通視頻電話,屏幕上出現荊楚揚微笑的臉,一時間,連續拍了幾個小時戲的疲憊煙消雲散,只余滿心的歡喜。

「一會兒我有個應酬,等你收工了不用等我,自己先回家,嗯?」荊楚揚低沉磁性的嗓子透過手機的出聲口,顯得更為好聽。

蔣岑應聲,表明自己知道了,很快又要拍他的鏡頭,能和荊楚揚視頻的時間不多,他匆匆說了幾句,便掛上電話繼續投入緊張的拍攝當中。

兩個小時後,蔣岑收工回家,他順手打了個電話給荊楚揚,想去他所在的酒店找他,和他一起回家。

接到電話的荊楚揚壞心一起,讓四周人配合他,自己則裝醉,等蔣岑進來後,他估計摟著他的腰,身體重心壓在他的身上,讓他扶著自己往外走。

一路上,荊楚揚黏在蔣岑的身上,求親親求抱抱,一刻也不得空閒,趁機吃了不少豆腐,他暗搓搓地偷笑,手不安分地在蔣岑的腰際摸來摸去,不能更得意。

與此同時,在家沉寂已久的邵澤正站在邵正恆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爸,你想個辦法幫幫我,我不甘心就這麼把機會讓給蔣岑!」

邵正恆被他弄得很煩,隨手打了個電話向邵澤的經紀人趙凱施壓,要求他想辦法讓邵澤重新站到公眾的面前,挽救形象。

趙凱被逼的無奈,只好說:「先前一直是邵哥太強勢了,不如這回賣個慘,裝裝可憐,博得觀眾的同情就好,其實喜歡邵哥的粉絲還是很多的。」

邵澤聞言心裡有了數,沒幾日,他在趙凱的安排下,重新站在鏡頭前,一改先前囂張跋扈的形象,整個人謙虛了不少,一度讓人懷疑這不是邵澤了。

他對著公眾懺悔,表示自己往後會好好做人,專注於作品上,他的這一行為在網上掀起了巨大的爭議,經過邵正恆的努力,終於讓某劇的導演願意用邵澤作為男主演,拍攝新戲。

邵澤也心知觀眾一時之間沒那麼快原諒他,所以在拍戲的期間,他故意給自己使了個絆子,讓自己受了點傷,看著很嚴重但其實並不疼,或者說,為了挽救自己的形象,疼也值得了。

果然,他一受傷,不少粉絲便心疼了,紛紛站出來說依然喜歡他,表示還會繼續支持下去,邵澤看到這些言論,連日來陰沉的心終於灑進了一絲陽光。

他不會就這麼輕易消沉的,被蔣岑拿走的一切,他都要奪回來!

☆、第六十七章:不會給你東山再起的機會

某日夜晚,荊楚揚和蔣岑在家裡看電視,電視裡播放著近期娛樂圈裡的一些花邊新聞,無非是某男星和某女星爆出戀情,或是分手之類的,看得兩人都昏昏欲睡。

蔣岑靠在荊楚揚的肩膀上,眼睛半闔著,快要睡過去,明森導演的戲還有幾個鏡頭就能殺青,目前他的重心是在另一部民國劇,和周紹成合作毫無疑問是愉快的,蔣岑享受著拍攝的過程,並期待整部劇的殺青。

氣氛很安靜,荊楚揚轉過頭,盯著蔣岑的嘴唇一直看著,他眨眨眼,覺得心裡像是燃起了一把無名火,迫不及待需要他的小岑來幫他澆熄。

於是他輕輕的把吻印在蔣岑溫軟的嘴唇上,舌尖描繪著他的唇形,一點點深入,一點點探索,他半瞇著眼,雙手摟緊蔣岑的腰,下意識覺得他最近好像又瘦了點,得養胖些。

正當兩人唇舌相接之時,電視裡傳來女播報員震驚不已的聲音,道是邵澤改過自新,決定重新回到圈中拍戲,並低調做人的新聞。

兩人一下子分開,齊齊看向電視機裡,只見邵澤站在記者面前,面上笑容依舊,但看起來比輝煌之時要消沉很多,可見他這段時間過得一定不怎麼樣,鏡頭一點點轉向別的新聞,荊楚揚和蔣岑誰都沒說話,屋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許久,蔣岑皺眉:「他這是准備東山再起?」

荊楚揚沒回答,很顯然是的,邵澤不是個容易輕易退出的對象,他很有野心,並且不達到目標不罷休,什麼事都干得出來,這樣的人嘴上說著以後會低調做人,但是可信度幾乎為零。

荊楚揚蹙緊眉頭,冷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蹦噠不了多久的。」現在他旗下的所有合作商以及子公司,都拒絕與邵澤合作,雖然還不能夠壟斷整個娛樂業市場,但是主流媒體都會賣他一個面子,況且邵澤也不是什麼香餑餑,願意和他合作的廣告商、導演已經少之又少。

果然,接下來播出的新聞可以看出,邵澤雖然接到了新戲,但是並不是什麼出名的導演,這個劇組之前有想找蔣岑來演男一號,然而鄭海逸看過之後,覺得片酬時間等方面都不是很合適,便拒絕了,說的難聽一點,邵澤這所謂的新戲男一,不過是撿了蔣岑不要的角色罷了。

翌日,荊楚揚在公司開完會,又聽說邵澤在拍戲時受傷送醫的新聞,他上微博一看,果然,邵澤的微博下鋪天蓋地全都是同情的評論,並紛紛表示會原諒他,甚至有個別腦殘粉一個勁為邵澤說話,覺得他做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並明諷或是暗諷蔣岑,說他後台強硬,拿邵澤當墊腳石。

荊楚揚看到這些評論,心裡的火氣蹭蹭地冒上來,他當即把手上的報紙摔在辦公桌上,讓助理劉蕊進來,私下交待她一些事情。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邵澤想輕易撇清以前的那些事情,哪有這麼容易,荊楚揚聽說他私生活很不干淨,只要盡心去挖,一定能得到一些很不錯的新聞,到時候,邵澤想悔過自新,也要看觀眾願不願意!

他不會給邵澤東山再起的機會,這個人在圈內多存在一分鍾,他都覺得礙眼!

劉蕊是公司裡的元老,也是荊楚揚的心腹,她得了命令,立刻喬裝前去邵澤經常出現的幾個地方踩點,她躲在某酒吧的不遠處,看到一個女人跌跌撞撞的從酒吧裡出來,滿臉的頹廢。

她認出來了,這是之前和邵澤秘密拍拖過的那個女孩子,好像叫什麼楊柳,劉蕊想了想,裝作過路人走上去,假裝不經意地扶住那個女孩。

「你沒事吧?」劉蕊柔聲問。

楊柳喝得很醉,她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人,覺得她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個好人,正好酒意湧上來,便伏在面前人的肩頭上嚎啕大哭。

劉蕊驚了驚,把她扶到一個無人的地方,悄悄打開了錄音筆,柔聲問:「你是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嗎?能和我說說嗎?」

楊柳沒回答,一直在哭,她想到和邵澤在一起時的溫馨與幸福,又想到他一腳踹開自己時的毫不猶豫,當時自己的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他卻像踢開一個垃圾那般,毫不憐惜地把她推倒在地上,害她失去了她摯愛的孩子。

她恨邵澤,恨他一開始花言巧語騙了她的心,又趁她愛上他的時候,狠狠地把她踹開,恨他絲毫不把自己當回事,恨他害她失去了她的孩子。

酩酊大醉的楊柳氣上心頭,開始口不擇言起來,把憋了一肚子的話全都說出來,她恨死了邵澤,恨不得他跟著自己一起去死!

得到了關鍵性證據的劉蕊關上錄音筆,偷拍了大哭的楊柳幾張照片,安頓好她,便將證據拷貝了一份,偷偷送去某權威報社,相信這些錄音,一定會讓公眾大吃一驚。

翌日,報社上班的記者發現這些照片和錄音,當即編寫新聞通稿,發布在報紙的頭條上,並在網絡版上大肆報道,事情一經洩出,不少記者傾巢而出,不消多久便查出更驚人的事實——

邵澤竟經常玩弄清白的女孩子!

或是合作人或是粉絲,等玩夠了後又一腳把她們踹開,腳踏多條船,其中一個名為楊柳的粉絲,在邵澤的粉絲圈中頗有名,更是被玩得懷了孕,又被邵澤狠心一推,直接流產,至今都不能走出陰影。

這些消息報道出來,震驚了不少人,一些本來還支持邵澤的人,看到這條消息,轉眼消失的無影無蹤,邵澤的微博淪陷,下面齊刷刷地寫著人渣二字,無疑是對邵澤那些行為最好的諷刺,好不容易找回來的一些好感,瞬間煙消雲散。

而正在拍攝的劇組聽聞這件事,本來猶豫著要不要理會,但是不少觀眾都在網絡上開始自發地抵制這部戲,聲稱有邵澤就不看,劇組無奈,只好將邵澤換下,用別的演員,已經拍好的戲也只能重新拍過。

轉眼間,邵澤從悔過自新的好演員,成為人渣一枚,他憤怒地連發三條微博,聲稱自己沒有做過這些事,但很快被記者們甩出的證據打臉。又不知道他們哪裡聯系到的楊柳,竟讓她出面作證,有了證人,邵澤人渣的名頭更是坐實,一時之間,所有的代言都被撤銷,談好要拍的戲也都換了演員,邵澤再度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極光娛樂某辦公室中,邵澤和趙凱相對而立,兩人誰都不說話,半晌,趙凱啞聲道:「這次我也幫不了你了,早就和你說收斂些,別那麼張揚,你非不聽,這下好了,全被抖出來了吧?」

「你這是在怪我?」邵澤冷笑,「既然你這麼沒用,我就讓爸爸炒了你。」說完他便要去找邵正恆,奈何被秘書苦著臉告知他暫時不在公司,邵澤頓時火上心頭,這麼關鍵的時刻,他居然又不在公司,這些日子天天神出鬼沒,到底做什麼去了!

回到辦公室的邵澤盯著趙凱,陰笑連連:「別以為我爸不在,我就不能做主了,從今天開始你就不是我的經紀人了,我不需要你這麼沒用的人!」

趙凱本就窩了一肚子火氣,被邵澤這麼一數落,多年來累積的怨言全都爆發出來,他一個箭步沖到邵澤面前,揪住他的衣領怒吼:「我早就受夠你這種人了,任何一個潔身自好的藝人都不會像你這樣,早就說了不能那麼**,你非不聽,也讓你別招惹蔣岑,你非要搞那些小動作,我告訴你,你落到今天這地步你就是活該!你活該……啊!」

趙凱被一拳擊中,摔在地上,拳頭如同雨點一般,瘋狂落在他的身上,邵澤往死裡打他,眼睛猩紅,面目猙獰,趙凱的胃突然被重重踢了一腳,他狂噴出一口鮮血,不省人事。

巨大的動靜引來了保安,保安們一邊拉開邵澤,一邊把趙凱送去醫院,雖然他們都知道不能亂說話,但是邵澤打人的消息還是傳了出去,趙凱在醫院醒來後也選擇了報警,很快警察們便找上門,把邵澤帶走。

與此同時,邵澤的父親邵正恆從某家公司門口出來,一向端正的儀容難得有一些凌亂,他扶了扶眼鏡,長歎一口氣,脫力地靠在一旁的牆壁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夜晚十點,蔣岑最後一個鏡頭結束,終於可以收工回家,荊楚揚等他上車,默默地發動車子,往小區駛去。不知不覺夏天就這麼過去了,初秋的氣候很舒服,夜晚涼風陣陣,很適合散步。

到了小區裡,兩人難得有興致的決定不走捷徑,從花園裡穿過去,順便散散步,荊楚揚捏著蔣岑的手心,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兩人的溫度交織在一處,他轉頭看蔣岑,唇角上揚。

外界掀起的驚濤駭浪都沒有打擾到他們,邵澤氣數已盡,荊楚揚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兩人就著清風與明月,在花園中漫步,慢慢地走回家裡。

蔣岑站在荊楚揚身後,看著他伸手拿鑰匙開門,心裡忽的生出一種溫暖的感覺,他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背上蹭了蹭。

他知道,邵澤能這麼快就倒大霉,多半是荊楚揚派人去做的,他總是這樣,表面上什麼都不對自己說,私下卻默默的幫他掃去障礙,讓他可以走的更順暢一些。

他這麼好,自己怎能不珍惜?蔣岑想著,從他背後繞到前面,仰起臉,在荊楚揚的唇上虔誠地印下一吻。

☆、第六十八章: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深夜,警察局中傳來一陣人聲,晚風微涼,邵澤低著頭從大門出來,略長的劉海擋住他的表情,連背影都顯得那般孤寂。

回到家裡,裡面黑漆漆的,一點聲音都沒有,邵澤把所有的房間都看了一遍,沒有看到父親的身影,許是又到哪裡出差去了,這段時間他總是忙的人影也不見一個。

邵澤走到陽台上,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在他的手指間,淡淡的煙草香味傳開,他坐在椅子上,望著寂靜的黑夜發呆。

這回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害他,否則不會把他以前的事情都扒出來,對方或許還是有備而來,就等著自己重新出來,在大眾面前刷了一把好感度的同時,又讓他狠狠地跌到谷底。

想也知道是誰干的。

邵澤吸了一口煙,從口中吐出淡白色的煙霧,瞇起眼睛,他本想等自己重新在娛樂圈穩定了,再打壓蔣岑,沒想到對方行動這麼快,讓他還沒來得及站穩,便摔了個底朝天,邵澤收緊手指緊握雙拳,荊楚揚、蔣岑,這兩人他絕不會讓他們好過!

越想越覺得憤懣,邵澤拿來酒,對著清冷的月夜狂飲,很快腳邊便堆了一大堆的空酒瓶,從他口中呼出的濁氣也帶著濃濃的酒味,邵澤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父親怎麼還沒回來?

與此同時,邵正恆在辦公室內,看著面前的一張紙,一言不發,他吸了一口氣,覺得從心髒到全身都是痛的。

紙上儼然是一份破產證明,邵正恆仰頭,指骨咯咯作響,這段日子他一直在忙於事業,然而因為一個疏忽,導致投資的項目全部賠光,血本無歸,一夜之間從身居高層的老板,變成了欠了一屁股債的普通人,而他手下的大大小小的公司也因為沒有資金回轉,即將面臨破產、倒閉,這其中就包括極光娛樂。

三個小時前他剛結束一個會議,關於極光娛樂的股份問題,極光娛樂是股份制公司,他手頭上的股份占有率最大,其次是各個小股東,本來只要那些股東願意出資,這個公司還是有希望挽救的,但是那些股東並沒有這麼做。

他們認為,極光娛樂已經失去了它的市場價值,即使投入再多的錢,後期也不能保證完全賺回來,所以他們紛紛從公司撤資,不再把這個公司繼續經營下去。

好好的一串珠子,如今散的散落的落,留下邵正恆一人,而昨天,他又聽說自己的兒子邵澤因為打了經紀人趙凱,被關進警察局,需要一筆保釋金才能出來,他東拼西湊才把錢湊上,讓邵澤出來,眼看著公司的債務還不上,他去了不少銀行,然他們都不願意貸款給他。

這樣活著太累了,邵正恆心想。

他渾渾噩噩地站起身,走出辦公室,來到極光娛樂的樓頂,從最高處望下去,整座城市車水馬龍,別樣的美,然而在此刻的他看來卻是一片黑白。這些基業是父親傳給自己的,他臨終前交待他一定要讓邵家的基業傳下去,但自己卻沒能做到。

對於邵澤想要當演員,邵正恆一開始也是反對的,但後來看他混出了些名堂,加上公司事務繁忙,想著讓他多玩幾年再繼承家業也不遲,便沒有去管,沒想到邵澤的性格漸漸變了,他變得自私冷漠、不擇手段,且狠毒,這樣的他終究釀成了大禍。

自己終是沒能給父親一個交代,邵正恆一步踏上高台,站在邊沿往下望,夜晚的涼風吹過,讓他從毛孔裡生出一種釋然的感覺,就像自己馬上就快要解脫了一般,他閉上眼睛。

跳下去吧,只要跳下去,就再也沒有煩惱,不用辛苦地活著,覺得對不起父親,也不用為邵澤擔心,一切都可以解脫了。

邵正恆深吸一口氣,半只腳已經踩在圍欄的外邊,他張開雙臂,讓風呼呼刮過全身,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覺得那麼輕松,一身的疲憊都可以卸下,他再也不用活的那麼累,不用那麼心酸。

凌晨兩點的大樓,一個人影在樓頂上站了許久,一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翌日,一則爆炸性新聞震驚a市,著名企業家,也是著名演員邵澤的父親,極光娛樂的總裁邵正恆先生,於凌晨兩點在極光娛樂的樓頂跳樓自殺,不幸身亡,消息一出,大樓周邊立刻被警察包圍,一群記者也來到邵正恆所在的醫院,就等著邵澤出現。

邵澤聽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他完全不敢相信,直至在醫院太平間看到自己父親的屍首。

他從未想過,一個鮮活的人,竟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而邵正恆的手裡緊緊攥著一份遺書,白紙上簡簡單單的八個字,震驚了邵澤的心。

我兒不孝,吾亦不孝。

白布下是邵正恆沉睡的臉,因為跳樓的緣故,他的死狀並不好看,腦袋甚至因為砸到地上而變形。邵正恆是因為他死的,邵澤心想,因為自己的不孝,也因為他沒能把邵家的基業發展下去,全都毀於一旦。

邵澤從醫院出來,一群記者瘋了一般圍上來,把手中的話筒拼命往他面前舉,攝像機的閃光燈幾乎要閃瞎他的眼睛,他一個都沒有理會,徑直往前走,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就這麼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裡,每一步仿佛都是千斤重。

父親就這麼解脫了,那他呢?

沉寂了好幾天,邵澤才從渾渾噩噩中走出來,這期間已經有不少次公司的債主逼上門來,他完全不敢開門,只好裝作不在家,一聲不吭,平日裡和氣的合作伙伴,恍然成了吃人的猛獸,要將他一塊渣滓都不剩地吞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那些人暫時離開,邵澤才敢從家裡出來,父親走了,但債務還是得還,他迫切地需要錢,於是他想盡一切辦法,找關系讓導演幫他拍戲,然而他臭名昭著,愣是沒有一個人願意請他當演員,就連最普通的龍套,只露個背影的那種,都輪不到他。

演員這一行業已徹底把他封殺,搞清楚現況的邵澤只好委屈自己,去別的地方打工,然而干不了多久,便因為太髒太累而做不下去,眼看著債主又逼上了門,邵澤無奈之下只好鋌而走險,找幾個熟人,靠關系弄了點錢,暫時彌補了公司資金上的空缺。

但是事情怎會如此簡單,那幾個熟人介紹的地方,分明就是高利貸,等他明白過來時,已經晚了,公司債主和高利貸兩面的人四處圍堵他,原本光鮮亮麗的他如今活的像過街老鼠一般,生怕探出了一寸腦袋,就會被人追著打,邵澤甚至不敢回家,只能躲在某偏僻骯髒的出租屋內,偷偷地觀察著外界的情況。

昏暗的室內,遍布著灰塵,邵澤身上的衣服髒的沒法看,他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吃飯,透過窄小的窗戶,他望著窗外潔淨的明月,心裡生出一股瘋狂的恨意,如蛆蟲般攀附了他整個身體,連靈魂都透著憤怒。

都是蔣岑和荊楚揚!如果不是他們,他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父親也不會死!

邵澤渾身顫抖,幾乎要把牙齒咬碎。

他不會就這麼放過他們的,絕對不會!

與此同時,荊楚揚和蔣岑也聽聞了邵澤那邊發生的事情,唏噓過後,荊楚揚冷笑:「這是他的報應。」俗話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邵澤總要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兩人都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這日,荊楚揚閒來無事,陪著蔣岑一起去片場,在場外等他收工,蔣岑換好戲服化好妝,站在場地內聽導演講戲,一遍遍練習走位,荊楚揚就這麼癡迷地看著,覺得怎麼看都不會厭。

蔣岑在片場內,把第一場戲完美的拍完,走到場外稍作休息,他看到荊楚揚還坐在原地等著他,便快步過去,坐在他對面,兩人相視而笑。

「晚飯想吃什麼?」荊楚揚柔聲問,幫他打開一瓶水,遞過去。

蔣岑笑:「現在想這個會不會太早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收工呢。」

「沒關系,我等你。」荊楚揚揚起唇角,握住對面人的手,拉到唇邊吻了吻。

蔣岑臉色微紅,輕輕掙脫出來,一溜煙便跑了,下一場戲很快開始拍攝,回到了片場的蔣岑,又是那個演技精湛的演員。

荊楚揚看著看著,摸出手機打開相機功能,對著蔣岑的背影照了幾張相,還趕時髦加了幾個美美的濾鏡,發到微博上。

一棵大白楊:你認真工作的樣子最好看,永遠愛你。【愛心】【照片】

本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微博,荊楚揚甚至沒有拍到蔣岑的臉,但是不知哪個人手空點進來,又好奇地轉出去,短時間內,這條微博被輪了。

而不少人紛紛認出,照片中那個只有一個背影的人,就是蔣岑。

那麼發照片的那個博主……

粉絲:【震驚】【震驚】【震驚】這個腦!殘!粉!竟然就是荊Boss!!!

荊楚揚發現自己的微博掉了馬甲,稍作驚訝便放下手機,不予理會,反正早晚會被小岑的那些粉絲們知道,早一刻晚一刻都沒關系,往後就可以正大光明秀恩愛啦。

想想就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第六十九章:終於得到你

蔣岑的生活因為兩部戲的同時拍攝,變得忙碌而充實,這一日,他先是來到民國劇的片場,換好戲服坐在化妝間內等待化妝師來給他上妝。

今天要拍的第一個鏡頭是他所飾演的角色參與一場槍戰的戲,為了使演員拿槍的姿勢標准,劇組請了專業的人來教他們,閒暇在家時,蔣岑也抽出時間練習了,這個鏡頭很重要,必須爭取一次過,因為——

這場戲需要從一輛行進的列車上穿過,拍攝有難度,如果重拍的次數多了,難免身體疲憊,導致動作有失水准,所以他們必須盡心去演。

化完妝出了化妝間,導演正在拍攝周紹成的戲份,他站在機器拍不到的地方,觀察著周紹成的拍攝過程。

這人不愧能在出道短短一年間聲名鵲起,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和他搭戲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他入戲非常的快,對於細節的把控也很精准,眼神一分也不會有偏差,是個實力派的演員。

長相也英俊帥氣,不火才奇怪了。

蔣岑在一旁看,等他這一鏡拍完,便做好准備,檢查身上的道具有沒有准備好,他和周紹成在指定位置就位,腦子裡迅速過了遍走位,對導演點頭。

一鏡開始,蔣岑迅速地躲到一條小巷的暗處,從巷口翻出來,利用掩體的掩護,一個縱身跳到鐵軌的旁邊,一輛正在行進中的列車徐徐開來,他和周紹成對視一眼,先後沖過去,利用列車的縫隙,身手利落地跳入車中。

尾隨他們的人見狀,紛紛跟著跳上車,正好被躲在車門後的兩人埋伏,一時間,眾人紛紛掏出□□,開始激烈的槍戰。

「你先走,我斷後。」周紹成蹙眉,伸手把蔣岑攔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這些人不是好對付的,蔣岑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他必須盡快解決他們。

蔣岑點頭,四處觀察後准備先撤,正要離開列車,忽然沖上來不少身著短打之人,各個手中拿著□□,朝他們逼近,蔣岑冷笑,後退一步,使自己的背和周紹成靠在一起:「看來我也走不了了。」

「這些人必須死,一個也不能留。」周紹成環顧四周,簡短地解釋,他瞇起雙眼,趁面前一人不注意,猛地拉住蔣岑的手,和他一起跳到車座下,利用車座的掩護,對那些人開槍。

蔣岑配合地打破車窗,和周紹成一前一後跳下列車,利落地在地上滾了一圈站起,飛快地逃跑,兩人在路邊發現一輛車,二話不說跳入車中,蔣岑開車,周紹成負責開槍。

「我要回頭了。」蔣岑一甩方向盤,把車子拐了個方向,朝那些人沖去,車子迅猛的速度使很多人避之不及,被毫不留情地撞飛,剩余的則挨了周紹成的槍子,槍聲和飛濺的血液融合在一處,場面十分慘烈。

蔣岑正開著,車子忽然不爭氣地拋錨,他嘖了一聲,和周紹成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跳下車,一邊跑一邊對身後開槍,有人妄圖用車子來追他們,周紹成拉著蔣岑往暗處一躲,探出腦袋開槍,槍子飛出,准確地擊中那輛車的油箱,轟的一聲,車子被炸上了天,最後幾個追趕他們的人都死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cut!可以了,准備下一個鏡頭!」導演喊聲,讓蔣岑和周紹成松了口氣,兩人的背後都是一層汗水,額上也有細密的汗珠。

蔣岑走出拍攝場地,拿起劇本看接下來的鏡頭,最重要的這一鏡已經拍完,接下來的都不需要太花體力,他休息了一陣,投入下一鏡的拍攝。

拍完這些鏡頭,已經是下午兩點,一會兒還要趕去電影的劇組拍攝,蔣岑沒有多余的時間吃飯,只好等會在路上隨便買點,他換下戲服急急忙忙地走出片場,公司的車子已經在不遠處等著他,蔣岑走過去拉開車門,低頭上車:「走吧。」

一只手伸過來,把蔣岑嚇了一跳,他抬眸看去,只見荊楚揚面露微笑,手上拿著一個保溫盒,以眼神示意:「快吃吧,還熱著呢。」

他絲毫不驚訝他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只感動於這份親手做好並送來的午飯,蔣岑眨眼,眸中流過一絲笑意,默默地打開保溫盒開始吃,每一口都是幸福。

他吃完最後一口,用荊楚揚遞過來的餐巾紙擦擦嘴,車子也正好抵達電影劇組所在的影視城外,今天要拍攝最後一場戲,皇子終於登基為皇,君臨天下。

皇帝的服裝不是那麼好穿的,一層一層又一層,很繁復,也很隆重,等蔣岑把造型弄好,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他在腦子裡過了遍走位,等待別人的鏡頭拍完。

等著等著,蔣岑便犯了困意,早上一直在消耗體力,這會被溫暖的陽光照著,整個人昏昏欲睡,他右手撐著腮幫子,時不時地瞇起眼睛,快要睡著。

荊楚揚見他似乎很累了,便帶他來到化妝間,讓自己的助理到外面等著,要是輪到他拍了,再來叫人,他抱著蔣岑坐在沙發上,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累了就睡會兒吧,到你了會有人叫的,別擔心。」

「好。」蔣岑是真累了,他側臉貼在荊楚揚的胸口,只一會兒便墮入黑甜的夢鄉,他夢到了很多美好的事情,再醒來之時,發覺自己還在片場。

蔣岑揉揉眼睛坐起來:「到我了嗎?」

話音剛落,助理敲門:「荊總,上一鏡拍完了,導演在找蔣哥。」

荊楚揚聞言,拉著懷中人站起身,送他出去:「走吧,到你了,我今天等你收工,一起回家。」

蔣岑回頭看了他一眼,抬步走向拍攝場地,偌大的金鑾殿上,閃著金光的龍椅,代表著無上的權利,群演等人都已經就位,蔣岑從殿後緩緩走出,在龍椅上坐下。

一場登基的戲,拍了整整兩個多小時,落幕的鏡頭,明森導演拍攝的格外謹慎,任何不符合他要求的地方,都會被要求重拍一條,終於,所有人迎來了久違的殺青。

明森導演豪爽地決定請大家吃飯,作為主演之一的蔣岑沒好意思拒絕,便跟著赴宴,沒想到被不少人灌酒,才喝了幾杯,整個人便開始不清醒了。

作為電影投資方的荊楚揚也參與了殺青宴,此刻他無比慶幸他有跟來,否則他的小岑又喝醉了,誰來照顧?

荊楚揚扶著蔣岑站起來,對眾人說抱歉,接著帶他回家,蔣岑喝醉了會像個小孩子一樣鬧脾氣,趴在他的背上太舒服了,就不肯下來。

此刻迷迷糊糊的蔣岑正揪著荊楚揚的衣領,非要和他親親,荊楚揚被鬧得無奈,只好吻他的嘴唇,誰知一發不可收拾,兩人的嘴唇接觸到一起,蔣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將舌頭探進來,青澀而直接的模樣更是撩的荊楚揚滿身的燥熱,欲望像火一般席卷全身,從發絲到腳底,沒有一處不在叫囂著。

荊楚揚看著身下臉色駝紅的蔣岑,心裡的火愈燃愈裂,所有的細胞都在狂吼,讓他不必再忍耐,身下某物更是悄然抬起了頭。

「小岑。」荊楚揚溫柔呼喚蔣岑的名字,讓他看著自己,他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啞的不能更啞:「給我好不好?」

蔣岑此刻酒意比之前散了一些,但腦子還是略微迷糊,他翻了個身在荊楚揚身下扭來扭去,手不經意觸碰到他身下某物,驚訝地抬眼看他,眼睛溜圓:「楚揚,你……」

回應他的是一個長久而火熱的吻,荊楚揚熱情地吻著他,他覺得自己這回要是還能忍下去,一定不是正常的男人!

「嗯……」蔣岑被吻住,身體僵了一秒,緩緩軟下來,躺在他的身下一動不動,腦中的酒意漸漸消失,他感覺到荊楚揚溫柔地抱著他,感覺到他的欲望,他抬手捧住荊楚揚的臉,小心翼翼地親吻他的唇角,緩緩閉上眼睛。

他愛他,所以也願意把身體交給他,無條件地信任他。

窗外夜色微涼,美好的一夜,才剛剛開始。

翌日早晨,荊楚揚率先醒來,兩人都身無寸縷,裹在柔軟的被子中,他掀開一角,身旁人還在沉睡,白皙的皮膚上遍布吻痕,可見昨晚的戰況有多激烈。

想到蔣岑的配合與美好,荊楚揚甚至覺得自己又要硬了,他凝視著蔣岑安靜的睡顏,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現在好像已經超過十二個小時了,為什麼蔣岑還沒有變小?

難道,他變正常的時間,又拉長了嗎?

正此時,睡夢中的蔣岑緩緩醒轉,他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事,身體酸痛的幾乎難以忍受,四肢動一動就像要散架了一樣,尤其是身後難以啟齒的地方,更是難以言喻的不舒服,他氣鼓鼓地瞪著笑得一臉滿足的荊楚揚,指責:「你太粗魯了!」

「哦,小岑這是在怪我還不夠努力嗎?」荊楚揚笑嘻嘻地曲解他的意思,「以後我一定會再接再厲,讓小岑更滿意的!」

蔣岑聞言氣上心頭,拼力拿起枕頭甩過去:「你沒救了!」剛說完,他覺得似乎哪裡不太對,低頭一看自己,滿身吻痕,不對,這不是重點。

他猛然抬頭看向時鍾,此時正值早上九點十分,距離他上次變小,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四個小時,他居然還沒有自行變小!

難道他恢復正常的時間又變長了嗎?

☆、第七十章:朋友妻不可戲

蔣岑覺得有點不對勁,這次拉長的有點過度了,之前都是一點點在拉長恢復正常的時間,從五小時到九小時再到十二小時,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他還沒有變小。

蔣岑凝神靜氣,想試著變小試試,他閉上眼睛,很奇怪的是,身體裡流動著的力量竟然完全感覺不到,四肢百骸裡什麼都沒有,就像它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楚揚。」蔣岑睜開眼驚慌地叫荊楚揚過來,他讓他拉上窗簾,使整個房間置於黑暗之中,接著盤腿坐在床上,等候許久,身體裡還是沒有那種奇特的力量。

他試著變小,身體沒有任何反應。

「小岑,你……」荊楚揚心裡有種莫名的想法,往常蔣岑都要靠身體裡的力量,才能控制著自己變小,不然就是等它到了時間自己變小,然而這次竟然一點用都沒有,難道蔣岑自己控制的能力消失了嗎?又像之前那樣,只能等待身體自己改變?

蔣岑沒有說話,今天他沒有戲份,可以在家呆一整天,也慶幸不用出門,所以可以靜待身體自己變小,看看這次拉長的時間有多久。

然而,一個小時過去了,蔣岑沒有變小。

三個小時……五個小時……八個小時……一直到晚上九點,整整三十六個小時過去了,蔣岑還是沒有變小,依然維持著正常人的狀態。

兩人的腦中驟然閃過一個想法——

他是不是……再也不會變小了?

蔣岑沒有妄下斷論,他耐心地繼續等待,到了凌晨一點,身體沒有變小已經超過四十個小時,他瞪著眼睛靠在荊楚揚的胸前,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荊楚揚也沒能睡著,他低頭看懷中的蔣岑,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讓他想到了棉花糖,他安慰地拍拍他的後背,柔聲說:「先睡吧,明天下午還有戲要拍,別頂著黑眼圈出門。」

「好。」蔣岑雖然口上這麼說著,但是心裡還是一團亂麻,他到底還會不會變小,萬一明天拍戲時突然來個變化怎麼辦?

「身體這麼僵硬,難怪睡不著覺了。」荊楚揚手放在蔣岑的胳膊上,讓他軟下身體靠在他胸前,「聽話,快睡覺。」

蔣岑悶悶地點頭,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許是緊張了一天,一旦放松下來,他很快便陷入睡眠,直到晨露時分,才悠悠轉醒。

他還是沒有變小。

蔣岑懷著緊張去了劇組,為了以防萬一,荊楚揚跟著他一起去,在片場等他,就怕蔣岑突然變小,只要沒人看到,他就能趕緊找理由帶他回家。

然而兩人嚴陣以待了一天,結果是——

並沒有。

蔣岑眨眨眼,把自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像是打量一個怪物一樣,過了好久,眼中才泛出欣喜,一個箭步沖到正在廚房做飯的荊楚揚背後,用力地抱住他,語氣雀躍:「我好像不會變小了。」已經快要四十八個小時了,身體的力量也再也感受不到,這不正說明他不會再變小了嗎?

荊楚揚把一盤菜盛出來,放在盤中,扔下鍋鏟轉過身,用大拇指摸他的臉:「我發現了。」

「你也覺得我不會再變小了是不是?」蔣岑激動地跳起來,不會變小,他以後就不用再顧忌時間,可以放開手腳去接戲,走他想要走的道路,過上正常的生活,荊楚揚也不用時刻為他擔驚受怕,兩人終於可以像正常的情侶那樣,一起出門游玩,一起逛超市,一起做任何事情。

突然覺得以前的事就像做夢一樣,要不是親身經歷過,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獵奇的夢,直到現在才醒來。

至於讓他不再變小的原因,細想就知道,和他們前日夜晚的親熱離不開關系,原來當他和另一個人水□□融,身體裡的奇特力量就會徹底消失,而他的身體也恢復正常。

蔣岑一蹦三尺高,激動地在屋裡轉圈圈,滿臉歡喜,而荊楚揚驚喜之余,鎮定地做好晚飯放在餐桌上,拉著蔣岑的手吃飯。

感覺好像有那麼一點遺憾,荊楚揚心想,手指大小那麼萌的小岑,像個玩具一樣躲在他的前胸口袋裡,那樣可愛的時光,都已經成為了過去,不會再回來了。

這樣倒也好,小岑可以放手去做他自己的事情,也不用擔心有誰發現他的秘密,至於這段美好的過去,就讓他珍藏在心裡吧。

翌日蔣岑去片場,荊楚揚剛走到公司門口,下意識地摸了摸前胸口袋,並沒有那麼一個小人躲在他的袋子裡,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個腦袋,對他咧嘴笑,荊楚揚心覺癢癢,轉身去了一家定制手辦的店,做了一個曾經的手指小人蔣岑,准備永遠珍藏在家裡。

蔣岑的民國劇不久後迎來了殺青,又過了段時間,這部劇即將在網上開始播放,劇組舉辦了一次發布會,邀請了所有的主演前去,給民國劇做宣傳。

蔣岑站在周紹成的身旁,認真地聽主持人說話,回答他提出的每一個問題,到了與粉絲互動的環節,首先是回答一些粉絲的問題,大屏幕不停地跳動著,一個個問題被拋上來,伴隨著周紹成的一聲停,問題定格。

「啊,這個粉絲看來一定是你們倆的超級迷妹。」主持人看了眼大屏幕,笑起來,一字一句地念出屏幕上的字:「看了這部劇的花絮,很喜歡周紹成和蔣岑所飾演的角色,劇中有一個鏡頭,是蔣岑受傷了,周紹成背著他去醫院,請問兩位主演可以重演這一幕嗎?」

台下不少粉絲開始尖叫起來,顯然大家都很期待這個要求,兩人會怎麼回答。

相反,蔣岑覺得有些尷尬,很顯然,粉絲們肯定都不知道荊楚揚就在台下,要不然也不會提這樣的要求,況且他和荊楚揚是情侶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劇裡因為劇本要求,他必須這麼演,但是現在……怎麼看都很有賣腐的嫌疑啊。

周紹成顯然猜到了蔣岑心中所想,他和荊楚揚也是很多年的好朋友,知道他們之間的那點事,於是他拿起話筒,機智地說:「怎麼說呢,想要背蔣岑,也得征得荊總的同意,你們說是不是?荊總,你說呢?」

台下粉絲愣了一秒,唰唰看向看台暗處一個站起來的高大男人,接著又開始一連串的尖叫。

荊楚揚悠閒地站起來,接過工作人員遞給他的話筒,笑瞇瞇地回答:「雖然紹成也是我很好的朋友,但是我還是會吃醋的。」

幽默而真誠的回答引起粉絲們的笑聲,這個問題被巧妙地避了過去,周紹成回到蔣岑身旁,對遠處的荊楚揚拋去一個淡淡的微笑。

發布會結束,蔣岑和荊楚揚從後門離開,回到家裡,剛好荊楚揚定制的手辦也寄到了,他打開快遞箱,從裡面摸出一個栩栩如生的小人,小人的臉上洋溢著笑容,黑豆眼亮晶晶的,像是閃爍的星芒。

「這是我嗎?」蔣岑驚訝地看著荊楚揚手裡的手辦,做的很像,身上穿的衣服是荊楚揚買給他的,從表情到衣服,沒有一處不像,很顯然,是為了紀念曾經變小的他而做的。

蔣岑和荊楚揚進門,看著他把手辦放在床頭,曾經的小衣服,用過的一些東西都已經被兩人收在一個大箱子裡,放在衣櫃中,而棉花糖也沒有了會把它當成靠墊的小伙伴。

荊楚揚和蔣岑對看一眼,相視而笑,雖然曾經的事都過去了,但日子還是要過,人還是要向前走。

數月後,明森導演的新作《盛世皇朝》正式定下檔期,片方邀請了所有主演參與了電影的首映禮,蔣岑無疑在受邀請之列,他准時抵達指定電影院,參與了電影的首映儀式,和粉絲們來了次親密的互動,現場氣氛一度被炒得很嗨,觀影結束後,蔣岑和不少粉絲合影,低調地離開現場。

自此,蔣岑的名氣也躍入了新的篇章,以往拍攝的作品,沒有一部爛片,都是口碑與質量皆具的作品,這些作品使他越走越高,一躍成為國內一線男演員,導演們口中的香餑餑。

而蔣岑也因為在《盛世皇朝》中的絕佳表現,拿到了a市權威電視台舉辦的頒獎典禮中,最佳男演員的殊榮。不再變小的蔣岑如今事業如日中天,帶動荊楚揚的華頌娛樂也打開了更為廣闊的市場,成為娛樂業當之無愧的龍頭老大。

忙碌的生活下,荊楚揚抽空帶蔣岑去了趟b國,此時的b國,紅楓葉漫山遍野,無與倫比的美麗,兩人攜手走過鋪著楓葉的道路,沒有媒體和粉絲們的世界顯得格外安靜,只聽到兩人踩過樹葉傳來的簌簌的聲音。

荊楚揚停下腳步,把蔣岑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貼在臉邊輕輕吻了一下,他拿過隨身攜帶的便攜三腳架和相機,擺在不遠處,設定了定時拍攝,接著按下快門,迅速地跑回蔣岑身邊,摟著他的腰,低頭深深地吻住了他。

相機誠實地記錄了這一刻,這張照片無疑成了兩人的手機壁紙,也被荊楚揚洗出來,放入精致的相框,擺在床頭手辦的旁邊。

過往的一切他們共同經歷,以後的路,也要一直攜手走下去。

☆、第七十一章:暴風雨前的寧靜

蔣岑的事業蒸蒸日上,戲約和通告已經安排到好幾個月以後,他最近接了一個新代言,產品是一款手表,在廣告開拍前,負責人給蔣岑送了一塊表作為試用。

這款手表也出了兒童的版本,所以廣告商還選了一個頗具童星氣質的小女孩,和他一起代言這款手表的男士版和兒童版。

廣告開拍的時候,荊楚揚在現場陪他,和蔣岑合作的小女孩是個小話嘮,拉著他一直說個不停,蔣岑為了哄她開心,使盡渾身解數給她講一些兒童故事,他看著她眨巴著眼睛瞧著他的乖巧模樣,忽然有種兒女承歡膝下的感覺。

這時,荊楚揚也走過來,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幾根棒棒糖,讓女孩乖乖的到一邊自己玩耍去,兩人並肩坐在一起,望著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背影,沉默。

「你會不會覺得很遺憾?」半宿,荊楚揚率先開口,他不是沒有看出蔣岑眼底對小女孩真切的喜歡,他一定也是喜歡小孩子的,就像自己一樣,曾經的自己以為,他長大了後會娶一個賢惠的女孩,生兩個可愛的孩子,到老了後,兒女在他們的周圍生活,一家人快快樂樂地生活。

直到他發現自己的性取向和旁人不同,又直到他在大學時期遇到蔣岑,男孩子青澀干淨的模樣深深烙在他的心底,從此再也磨滅不去。

他不後悔喜歡上他,也不後悔因為兩人在一起,沒有子嗣,他們家還有楚宜,但是蔣岑只有一個人,如果他的父母地下知道他這樣,會不會很生氣?

於是,荊楚揚帶著忐忑的心情問他。

蔣岑聞言愣了一秒,驟然明白荊楚揚問的話是什麼意思,他果斷地搖搖頭,盯著身旁人的眼睛,再認真不過的回答:「和你在一起是很幸運的事情,怎麼會有遺憾?而且如果想要小孩,我們可以領養,對不對?」

蔣岑就是有一種三言兩語就讓荊楚揚柔軟下來的魔力,他寬大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兩人的掌心熨帖在一起,片刻後,蔣岑投入廣告的拍攝,荊楚揚就這麼一直盯著他看,嘴角微微揚起。

結束廣告拍攝,已經是下午四點多,晚上還有a市電視台的一場晚會要錄制,兩人離開後立刻上車趕往指定場館。

抵達後台,專門的工作人員引導蔣岑去專門的化妝間化妝,蔣岑沒有個人的節目,但是和別的演員有個聯合的表演,化妝師幫他化妝的間隙,蔣岑一直在看手中的歌詞,以免上台時突然忘詞。

晚會正式開始錄制,已經是晚上九點,由於是直播,所以從總導演到主持人、表演嘉賓,不能有任何一處出錯,晚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快到蔣岑的節目,工作人員來叫人,蔣岑跟著他走出去,准備上台。

通過房間裡的電視直播,荊楚揚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愛人和幾名男演員同時升上舞台,台下粉絲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場館,他噙著一抹微笑,目光溫柔地看著電視機裡的蔣岑。

此時此刻,蔣岑站在台上,和幾名男演員一起合唱一首歌,升降台將他升到最高處,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台下狂熱的粉絲們,腦子裡的回憶一下子跳到剛剛重生時的光景,那時他倔強的對荊楚揚說,他要站上熒幕,要成為一名演員,要拍很多的好作品給大家看。

他做到了,這期間不只有他自己的努力,還有心愛之人在背後的鼎力支持,蔣岑從沒想過,若是這一世重生後只有他一個人,這段艱難的路,他該怎麼走,還好,荊楚揚來了,並且再也不會離開。

眾人安排表演節目時選的這首歌本來就是一首情歌,唱著唱著,蔣岑的眼睛便微微濕潤了,正如歌詞中所寫:我陪你走過風華正茂,你陪我蒼老。

下了舞台,蔣岑直奔荊楚揚所在的化妝間,此時已經是零點,連續工作了一整天的蔣岑不自覺地打起呵欠,然而還沒有結束,媒體還在外面等著采訪他,他站起身,被身後的荊楚揚拉住。

「累了就走吧,那些媒體我替你打發掉。」荊楚揚心疼他從早上八點工作到現在,恨不得立刻抱著人回家睡大覺。

蔣岑搖搖頭,掙脫他的手:「這個采訪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不能不去,況且他們也問不了多久,我很快就回來。」

荊楚揚只得目送著他出去。

來到專門用於采訪的地方,蔣岑一出現,不少媒體便迎上來,紛紛拿話筒對准他,提出自己的問題,蔣岑耐心地回答著,盡快結束了采訪。

回家的路上,蔣岑渾身疲憊,靠在舒適的座椅上,歪著頭睡了過去,車子抵達小區也沒有醒過來,一旁開車的荊楚揚不忍吵醒他,悄聲熄火,繞到車門的另一邊,輕手輕腳地抱他下來,往家裡走去,到了臥室,蔣岑依然沒有醒來,窩在他的懷裡睡得香甜,一手揪著他胸口的衣服不放手,荊楚揚無奈,只好以抱著他的姿勢躺在床上,就這麼相擁著過了一個晚上。

翌日,兩人從睡夢中醒來,發現抱在一起,噗嗤一聲笑開,一個起來准備去做早飯,一個先去洗漱,平靜而美好的生活從早晨開始。

吃過早飯,荊楚揚查看了家裡的冰箱,裡面已經沒剩多少食材,是時候去采購一些了,於是兩人拿上外套,為了避免麻煩,又戴了口罩和帽子,低調地出發,前去家附近的一家連鎖超市。

一番挑選後,荊楚揚帶著蔣岑去付賬,開車回家,剛到小區,車子在小區的門禁外一輛輛排隊等待進入,他從後視鏡看到幾名女生相攜著走進去,一邊走一邊碎碎念:「消息到底靠不靠譜啊,蔣岑真的住在這裡嗎?我們會不會被攔下來啊?」

另一人道:「不會的,我表哥就住在這裡,我已經提前和門衛打過招呼了,蔣岑絕對就住在這裡沒錯,我們蹲守一下,說不定還能要個簽名。」

荊楚揚一瞬間明白,他們這是被粉絲知道家住址了,這對明星來說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因為總有那麼一些比較容易沖動的粉絲,喜歡偷偷跟著明星到人家家門外轉一圈,合影一張,聰明的不會洩露照片,不聰明的則會大肆炫耀,導致媒體娛記知道明星家的住址,前來圍剿,特別是明星出了什麼大新聞的時候,更是如此。

荊楚揚一向不喜歡粉絲這樣的行為,他想了想,一腳踩下油門趕緊回家,飛速地上樓鎖門,看起來那幾個女孩子並不知道他們的具體門號,只是想蹲點,要個簽名,雖然粉絲喜歡明星的心沒錯,但是這樣無疑會給他們造成不小的困擾。

是時候搬新家了,本來荊楚揚也嫌棄這小區物業管理方面不夠完善,早就物色好了幾處房子,只是工作忙一時間沒空告訴蔣岑,想到這,他把方才看到的事情和自己的想法盡數告知蔣岑,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蔣岑聽完,思慮片刻附和他的意見,他並不想粉絲知道他家的住址,這樣以後出門買點東西也不方便,況且隔壁是他曾經住過的房子,一場大火多多少少對這邊有點影響,還是早日搬走為好。

得到了他的同意,荊楚揚把自己之前看中的房子調出資料來,讓蔣岑一個個過目,他看上的都是地理位置絕佳的房子,以別墅居多,交通便利,也安靜,不會有太多人打擾。

蔣岑看著資料上的那些房子,各個都是精裝,裝修的很漂亮,尤其是其中一個,四周風景非常好,可利用空間也很大,多余的一間房完全可以讓棉花糖盡情的玩耍,閒暇時還能看看風景。

他當即選定了這套房子,本來荊楚揚的意思是他來出錢,但蔣岑執意一人一半,這是他們二人要一起生活的房子,這兩年他也賺了不少錢,買個房子綽綽有余。

荊楚揚不再執著於這個問題,兩人抽空去看了房子,和資料上描述的基本一模一樣,於是他們愉快地簽了合約,一次性把全款付清。

買了房子,接下來便是搬家,荊楚揚和蔣岑都特意空出了一天的時間,新家裡所有東西包括家電一應俱全,這裡的都不用帶走,兩人只收拾了一些常用的東西,衣物,還有棉花糖的貓糧貓砂等等,便歡歡喜喜地搬家了。

到了新家還需要整理東西打掃一番,蔣岑掃完了地,趁荊楚揚不注意在沙發上偷了會兒懶,誰知荊楚揚突然從身後冒出來,手直沖他腰間撓來,蔣岑在沙發上滾來滾去,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搬完家,工作還是要繼續,鄭海逸給蔣岑接了一部新電影,導演也是國內極富盛名的一位,電影的拍攝需要在一處山裡進行,所以整個劇組三天後就要過去,在山裡住一個星期左右,完成深山部分的拍攝。

荊楚揚公司裡這段時間上了個新項目,他作為領頭人忙的團團轉,自然沒有時間陪他一起去,雖然捨不得,但是蔣岑還是乖乖地收拾好行李,臨行前一個小時,和荊楚揚在家裡道別。

「乖,我等你回來,注意安全。」荊楚揚溫柔親吻蔣岑的臉,從睫毛一路往下,濕熱的吻轉移到唇上,輾轉研磨,久久不願放開。

許久,蔣岑拖著行李箱下樓,坐上劇組拍來接送的車子,朝身後人招手:「我走了。」

荊楚揚原地不動,依依不捨地看著車門關上,車子在視線中一點一點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某暗無天日的小出租屋中,邵澤看著破舊的電視機裡傳來的八卦新聞,道蔣岑近期正式進入一個劇組,參與新電影的拍攝,拍攝場地由某處深山開始。

邵澤盯著電視機上的畫面,一絲一毫也沒有放過,良久,他的唇角微微翹起意味深長的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急切,還有陰森。

是時候,來個終結了。

☆、第七十二章:我不准你消失

劇組的車子一路向北開,離開a市,抵達外地某處山中,這裡的山比較荒涼,村子比之其他地方的新農村,也破舊不少,符合電影拍攝時需要的場景。

蔣岑這次要拍的電影叫做《深山詭影》,聽起來像個恐怖片的名字,但其實是個正兒八經的破案片,片中剛上任沒倆月的小刑警鄭慕然,遇到了他警察生涯中第一個重大案子,有人報案在本市一所學校的老師洪慧離奇失蹤,已經足足半月不見蹤影,經過前期一番調查後,警方發現洪慧最後出現的地方,是這座深山。

一行人到了深山搜索後,在一個山洞中發現了被分屍的洪慧,從而展開調查,最終牽扯出一系列的陰謀,並揪出深藏謎底的Boss。

《深山詭影》改編自同名網絡小說,由一名失蹤的老師,牽出一系列的懸念,關於老師為什麼會失蹤,她為什麼要一個人來到這座荒僻的山裡,以及她為何被殺害,重重懸念引導著觀眾,等他們看到最後,會有一種,原來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的恍然大悟感。

電影的導演劉懷仁是拍攝破案片的行家,據說家族基因十分強大,他的父親在a市刑警隊重案組擔任組長,從小受到父親的耳濡目染,導演劉懷仁對破案一類的書和電影特別有興趣,長大了後報考了導演系,畢業後兩年,以電影《誰是最後一個》獲得了國內權威大獎,也由此在導演屆一拍成名。

如今劉懷仁已經四十余歲,經過他手拍出來的破案片,沒有一部不精彩,而他之所以看中蔣岑來飾演主角鄭慕然,也是因為看中他可圈可點的演技和很強的可塑性,以及他的形象比較適合鄭慕然這個人物。

拍攝片場,天色大亮並不需要打光,但是由於眾人是第一天過來,很多走位還是要臨場過一遍,要拍攝的第一個鏡頭,是鄭慕然從一條並不寬的馬路拐到小路上,慢慢上山尋找痕跡的背影,劉懷仁先是親自演示了一邊這段路怎麼走,接著讓蔣岑過去試試。

劇組每個人都在忙碌著,誰也沒有注意到遠處躲在暗處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這人睜著一雙滿是怨念的眸子,恨不得把蔣岑的背影盯出一個洞來。

這人正是邵澤。

他得知劇組會來這裡,特意提前一天過來踩點,發現這裡有一條不寬的馬路,一輛車恰好能通過,從剛才導演示范的路子來看,他們一定是要遠拍,這樣正好給自己創造了機會。

邵澤看了會兒,轉身往回走,他從廢車場偷來一輛勉強還能開的車子,又特意用黑頭套遮臉,並套上手套,以免留下指紋,為的就是一會兒完事後,直接棄車也不會有人看到他。

既然他踩不死蔣岑,那就索性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天氣有些陰沉下來,遠處天邊隱隱傳來轟雷聲,副導演走到劉懷仁的身旁,道:「得趕緊拍,指不定要下雨呢,這塊位置感覺不太安全,早些拍完撤離比較好。」

劉懷仁嗯了聲,回到監視器前坐好:「各組人員准備!!」

蔣岑在指定地點就位,聽見導演的聲音,邁開步子按照定好的走位往山上走去,他踏上馬路,獨自走在路上,一邊向四處張望,似在觀察周圍的地形,正要踏上小路,身後不遠處似乎傳來發動機轟鳴的聲音,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只見一輛破舊而骯髒的黑色車子打著方向盤,直直朝他沖來!

車內的邵澤套著黑色頭套,眼神中有著孤注一擲的決絕,他用力地踩下油門,盯著不遠處那頎長的身影,屏住呼吸。

近了!

近了!

快!快撞死他!

「小心!」控制遠拍的攝影師瞧見,大吼出聲。

蔣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腳像是定在了原地一般,一動也動不了,他瞳眸緊縮,在車子即將撞上來的那一刻,猛地往後一仰,整個人順著小路往下滾。

而車子並沒有停下,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接著揚長而去,天邊雷聲轟隆,雨點開始落下來,越來越大,傾盆大雨接踵而至,蔣岑從泥水裡抬起頭,正准備站起來,便聽到幾十米外的小山坡上傳來異樣的聲音,緊接著,黃泥土就像松了一般,伴隨著石頭往下滑落。

不好!山體滑坡!

蔣岑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山坡的下面,他拼命地往安全的地方跑,身後是導演的吼聲,變得越來越遠,直到完全聽不見,偌大的雨點打在身上、臉上,很疼,甚至迷了眼睛,但他不敢停下,忽然腳下一軟,整個人摔在地上,劇痛使他清醒過來,抬頭一看,瓢潑大雨中只有他一個人,泥石流並沒有隨著他的方向過來,而最慘的是,他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此時,劇組也正在緊張地撤離,他們所在的位置離山體滑坡的地方尚有十幾米,並沒有遭到太多的殃,等到眾人撤到安全的地方,才發現蔣岑不見了。

場務立刻報了警,兩個小時後,警察趕到,此時山體滑坡已經停止,大雨也轉為淅淅瀝瀝的小雨,幾個人過去一看,車子飛馳而過的地方,橫躺著一個小小的身體。

那是一個無意中闖入鏡頭的小男孩,很明顯那輛車本來是要撞到蔣岑,而蔣岑千鈞一發之際躲開,這誤入的孩子卻不走運,被車撞到,躺在了這冰冷的地面上,瓢潑的大雨都洗不掉他周身的血跡,鮮紅鮮紅的,像是開了一朵艷麗的花。

孩子已經沒有了呼吸,警察派人叫救護車過來善後,緊接著面臨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蔣岑去哪裡了,以及,那輛突然闖出來的車是怎麼回事。

發生過山體滑坡的山坡很有可能還會再次滑坡,警察們設了警戒線,不讓任何人靠近,死亡的小男孩被救護車帶走,空曠的山中,暮色漸漸降臨,救護車的燈光和聲音消失在遠方。

蔣岑摔了一跤,從地上爬起來,身上摔得很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只好一直埋頭往前走,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他精疲力盡之時,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山洞,他走進去靠著石壁坐下,疲憊地閉上眼睛。

半晌,他睜眼檢查自己身上的痛處,只是破了層皮,雖然有些微血絲滲出,但是並沒有大礙。山洞四處通風,夜晚的涼風從四周吹到身上,刺骨的寒冷,蔣岑抱緊自己,蜷縮成一團。

劇組拍戲出事總是容易得到媒體的關注,尤其是從導演到主演全都很有名的劇組,《深山詭影》劇組拍攝途中遇上山體滑坡一事,很快便傳入媒體的耳中,消息四處散播,特別是主演蔣岑不知所蹤,更是引起了不少人的高度關注。

荊楚揚在公司加完班,正准備回家,助理跌跌撞撞的從外面闖進來,告知他這一消息,他手中的杯子一下子掉落在地上,整個人猶如冰雕一般凍住,四肢百骸生出一股可怕的寒意。

「什麼!」

晚上九點,一輛車子在a市的道路上疾馳著,他一路飛馳出市,來到《深山詭影》劇組所在的地方,遠遠的依稀可以看到警察拉起的警戒線,荊楚揚一個漂移把車停下,跳下車大步沖過去,抓住一個工作人員便問:「蔣岑呢?他回來了嗎?」

工作人員被他嚇了一跳,猛地搖頭,哽咽道:「蔣岑老師還不知道在哪裡呢,已經有警察進去找了,但是天色黑了,搜尋的進度會慢一些。」

荊楚揚松手,往後退了一步,不,他不能就這麼干等著,他要自己去找小岑!想著,荊楚揚試圖越過警戒線,卻被攔下來。

「先生,山裡不安全,我們的人已經進去找了,請您耐心在外面等待。」一名警察勸說。

荊楚揚還想闖,又一次被攔下來,他的眼睛猩紅,眸底是從未有過的狂躁,他怎麼可能就這麼等著?他的小岑還在裡面,他一個人找不到出來的路一定會害怕,而且還餓著肚子,說不定還受了傷,換作任何人,怎能就這麼干等著?!

荊楚揚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呼哧呼哧地大喘氣,他退後幾步,趁旁邊人不注意,鑽過警戒線朝山裡跑去。

「哎!你不能進去!」警察在身後吼,荊楚揚全然當沒聽到,健步如飛往山裡跑。

他如無頭蒼蠅一般在山中亂轉,僅靠手機的手電筒照明,找了好一會兒,不僅沒有找到蔣岑,自己還迷了路。

一拳捶在身旁的樹上,荊楚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思考,如果他是小岑,他會怎麼做。

良久,他雙目圓瞪。

是了,如果遇上山體滑坡,要往安全的地方跑,這麼想,他剛才過來的路應當沒錯,但是躲過了山體滑坡,又該往哪去呢?

他知道了!

小岑一定會覺得很累,所以他必須要找個地方休息,山裡除了露宿在外面,就只能找個山洞,聽說這座山山洞有不少,小岑一定就在其中一個!

說不上來為什麼,荊楚揚就是覺得,蔣岑一定會那麼做,因為他們早已心有靈犀,思及此,荊楚揚深吸一口氣,勉力抬步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呼喚蔣岑的名字,屏息聽周圍的聲音,希望能夠聽到他的回應。

走著走著,荊楚揚路過一個山洞,他激動地沖進去,以為蔣岑就在裡面,結果卻撲了個空,裡面什麼都沒有,荊楚揚只好繼續往前走,一個個山洞找過去。

不知找了多久,荊楚揚渾身疲憊到頭暈目眩,他扶著樹休息了好一會兒才有力氣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又路過一個山洞,他本沒有抱太大希望,然而正准備進去看看時,他低頭發現手電筒照過的地方,出現了一串新鮮的腳印,一直蜿蜒著通向山洞。

這個山洞有人進去過!

☆、第七十三章:善惡終有報

夜深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透過稀疏的樹枝落到荊楚揚的臉上,冰涼刺骨,他急切地走向不遠處的山洞,腳步太快甚至差點摔一跟頭。

到了山洞外面,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楚,荊楚揚抬起手機燈照向山洞,只能看到近處,遠處的東西還是很模糊,他抬起腳往裡走,心像是懸在了半空中。

耳邊風聲呼嘯,荊楚揚冒著黑暗來到山洞的裡面,借著手機燈和清冷的月光,他隱約看到一個人影蜷縮在角落裡,那月光下泛著蒼白的臉,不正是失蹤的蔣岑嗎?

半個小時前,蔣岑在山洞裡覺得有些冷,便縮在一個角落裡,這裡的山並沒有經過太多的開發,黑暗中,隱約可以聽到蟲子爬過的悉索聲響,也許是太安靜了,外頭的雨聲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擊打在蔣岑的耳膜上,他更緊地抱著自己,腦中努力回想一些開心的事情。

蔣岑吸了吸鼻子,這時候就不禁懷念起荊楚揚寬大溫暖的懷抱裡,晚上冷的時候,他總喜歡往他懷裡鑽,因為那是最暖和的地方,而他的楚揚也會張開雙臂迎接他,把他抱得緊緊的,一絲冷風都不透進來。

夜晚的風從山洞外吹進來,蔣岑身上薄薄的衣服完全不能抵御寒風,他閉上眼睛,想象著自己身在家裡,有溫暖的被窩,有棉花糖,還有在廚房做飯的楚揚。

自己失蹤的事情,劇組應該已經知道了,他們一定會報警,警察大抵也會上山來搜尋,只是什麼時候能找到他,就不好說了,蔣岑現在能做的,就是乖乖待在這裡不走,這座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安全,他怕亂走,更加讓人找不著。

那楚揚呢?

他一定也知道了吧?這裡離a市足足有兩個小時的車程,他會趕過來嗎?即使趕過來,警察也不會讓他上山吧,蔣岑撇嘴,只是可惜拍戲的時候他沒有習慣帶手機,所以現在連和別人聯絡的工具都沒有,只能一邊冒著寒冷一邊干等著。

很快就會有人來的,蔣岑這麼安慰自己,在極度疲憊中,他的神智被黑暗一點點吞沒,最終歸於安靜美好的夢裡。

山洞外,荊楚揚看到蔣岑在裡面,心裡的大石一下子落到實處,嘴角露出釋然的微笑,然而接下來的一幕令他瞪大眼睛,奮不顧身地沖了過去!

只見蔣岑的身邊,一條花斑小蛇慢悠悠地靠近,滋滋吐著長長的蛇信子,黑暗中,蛇的眼睛顯得格外明亮,也格外讓人膽寒。

荊楚揚不顧一切地撲到蔣岑的身邊,沒有經過思考,便一手抓起那蛇在空中猛甩幾下,蛇大抵是被惹急了,蜷起身體一口咬在荊楚揚的手臂上,掙扎著逃走。

荊楚揚低頭查看,被蛇咬傷的地方,從血洞裡冒出鮮紅的熱血,然而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他倏地明白了,這條蛇沒有毒!

與此同時,身旁的蔣岑醒了過來,他迷糊中看見荊楚揚在他身旁,以為自己還在做夢,然而下一秒,他看到荊楚揚的手上有一條蛇,那蛇竟還咬了他一口,他大驚失色,倉皇失措地站起來,這才醒悟並不是自己做夢,而是他的楚揚真的來了!

荊楚揚發現蛇無毒,又看到蔣岑醒來,欣慰之余,緊緊地抱著他,臉埋在他的脖頸中,親暱地蹭了蹭:「小岑,我終於找到你了。」他手下不停,趁機吃了點豆腐。

然而身旁人沒有反應,越來越不對勁,漆黑如夜的眼睛裡蓄滿恐懼,身體也抖得越來越厲害,四肢僵直。

「小岑,你怎麼了?」荊楚揚被嚇到,抓著他的胳膊急聲問,然而下一秒,蔣岑像是驟然從夢裡清醒過來,抓住他的手,盯著那被蛇咬的血洞,一個低頭,就把自己的嘴唇湊了上去,用力往外**,柔軟的嘴唇貼在他的手臂上,荊楚揚卻沒有感到一絲激動。

他明白了,小岑是以為咬傷他的是毒蛇!

蔣岑無暇去想荊楚揚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滿腦子都是他被蛇咬了,被可能有毒的蛇咬了,就是因為他睡得太死,所以害他被咬了。

「小岑,你抬頭看著我。」荊楚揚不敢大意,扶正他的身體,讓他站直,抬眸看著自己,他從未見過他的眼睛裡有這般神色,這眼神他再清楚不過,是害怕心愛之人出事的目光,荊楚揚轉了轉眼珠,抬起自己的手臂,急忙解釋:「我沒有中毒,咬我的蛇沒有毒,我沒事,小岑,你仔細看看。」

蔣岑耳邊轟鳴作響,好半天才聽清他在說什麼,他胸口悶悶的,像有把錘子在裡面擊打他的心髒,那一句我沒事讓他徹底繳械投降,上前一步緊緊摟住荊楚揚的腰,從手指到雙腿都在顫抖。

好一會兒,他從他懷中抬起頭,對著傷口仔仔細細地看了又看,才確認荊楚揚的確是沒事,哽咽道:「嚇死我了。」

過了零點的山洞,寒風不減,荊楚揚看了眼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蔣岑的身上,又摟他在自己懷中,給予他溫暖,兩人頭靠在一處,悄聲交談。

蔣岑深吸一口氣,滿鼻子都是獨屬於荊楚揚身上清冽好聞的味道,他雙手抱著他不願松開,悶聲問:「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我不知道。」荊楚揚如實回答,吻了吻懷中人柔軟的發絲,繼續說:「我在公司裡聽說你出事了,就開車直奔過來,那些警察不讓我進來,但我很擔心你,我等不及,所以我偷偷地進來了。」雖然尋找的過程一路坎坷,但好在,他還是找到了他。

蔣岑聞言心裡如有熱流湧過,並不厚實的外套蓋在身上,再加上一個寬大的懷抱,便能隔絕所有的寒風,連小小的山洞,都如家一般溫暖安心。

荊楚揚側頭輕柔地啄吻他的臉,柔聲說:「睡吧,我守著你。」那些警察還在找,這座山並不大,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找到這裡,而且剛才來了條蛇,鬼知道等會會有什麼,他得看著點。

「好。」蔣岑實在是累極了,話音剛落,便沉入黑甜的夢鄉。

墨黑的夜色裡,荊楚揚睜著雙眼,即便自己再累再困,也不閉上眼睛小憩一會兒,執著地守護著睡著的愛人。

翌日一大早,警察終於找到了這裡,荊楚揚溫柔地叫醒蔣岑,眼角潤過柔軟的笑意:「小岑,我們回家了。」

兩人手牽手,在村裡人和警察的領路下,安全地下了山,一晚上沒睡,荊楚揚繃著神經,清醒地開車回家,兩人上樓,打起精神洗了個澡,蔣岑先洗完,靠在床上等他,等他洗好出來,床上人閉著眼睛,不知何時竟和周公相會去了,荊楚揚走過去,幫他掖好被角。

坐在床邊,他溫柔地看著睡夢中的蔣岑,俯身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盯著他的睡顏看了許久,才**躺在他身旁抱住他,闔上雙眼,好好休息片刻。

著名演員蔣岑在拍戲過程中遭遇事故的新聞,早就引起了大震蕩,粉絲們在他的微博下不停地評論,得知偶像沒事,才放下心。經過勘察現場,警察斷定開車的人並不是無意中路過,車子也不是突然失控。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

而謀殺的目標,就是蔣岑。

經過劇組目擊者的描述,警察大致得知了凶手的面目特征,他戴著黑色的頭套,開著一輛特別破的破車,事後那輛破車也被警察在深山裡找到,車子墜下小山坡,引起大火將車子燒成了一個空空的車架,裡面的指紋早就被燒得不知所蹤。

然而不知是凶手不走運,還是天佑蔣岑,警察經過嚴密的檢查後,在車子的幾步之外發現了一根掉落的頭發,猜測是凶手摘下頭套時掉下的,他們當即拿著那根頭發回去檢測,又對比了現場的鞋印等重重證據,最終把目標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深夜的碼頭,幾輛輪渡悄無聲息地靠近,一個身著黑衣的人影從暗處跑出來,鬼鬼祟祟地左右張望,確認沒人後正要登上偷渡的輪船去往國外,四周燈光一亮,不少埋伏的警察沖出來,將他按倒在地。

此人正是邵澤。

那日他撞了蔣岑未果後,也自知自己好像撞到了別人,保險起見他燒了車子,迅速地離開現場,但沒想到,警察還是找到了他。

審訊室內,警察先是問了偷渡的事情,邵澤想著借偷渡一事掩蓋殺人,便一口承認,緊接著,警察又指認蔣岑拍戲那天,他有意開車撞死他。

「你們這是在誣陷!」邵澤自然是不承認的,那山裡又沒有什麼監控,就憑幾雙眼睛,他還戴著頭套和手套,誰會認出他?借著這個,邵澤一口咬定不是自己。

「我要求見我的律師。」邵澤賭警察不會為難他,咬死了口,一個字都不願再透露。

警察們互相對視一眼,見他冥頑不靈,死不承認,也不願再和他磨下去,直接甩出了證據,包括車子旁邊的頭發,對應的腳印以及作假的不在場證明等等,種種證據將殺人的真凶直指向邵澤,令他無處遁形。

邵澤呼吸仿佛停滯,心髒咚咚跳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雙目怒瞪,緊握雙拳,手背上可以看到暴起的青筋,他緊緊咬著牙齒,幾乎要把指甲嵌進手心的肉裡去,良久——

「是我。」伴隨著重重一聲歎息,長久壓在邵澤身上的大山,終於可以挪下。

在鐵證面前,他不得不低下頭,承認了一切罪行。

著名演員邵澤蓄謀殺人,撞死無辜孩子的事震驚了整個娛樂圈,被撞死孩子的家屬面對著被押上警車的邵澤,哭泣怒吼,然而他們再怎麼憤怒,孩子的生命也無法挽回了。

曾經閃耀的一顆星,也落得如今一個頹敗的下場,留給他的,是世人的罵聲,以及無辜孩子冤死的靈魂。

☆、第七十四章:塵埃落定

夕陽在天邊留下一道橙紅色的影子,安靜的臥室中,棉花糖悠哉悠哉地踱步進來,跳上柔軟的大床,床上的兩個人還在睡覺,它挨著其中一人趴下,伸出舌頭舔自己的爪爪。

忽然,身旁人動了動,棉花糖被驚了驚,站起來跳下床,自顧自地玩耍去,荊楚揚睡醒,低頭看著臂彎裡的蔣岑,他還沒睜開雙眼,安靜睡著的樣子像個乖巧的小孩。

棉花糖再次跳上來,兩只前爪扒在他的手臂上,又想踩到蔣岑的身上,荊楚揚豎起手指到唇邊,對它噓了一聲,悄聲下床,把棉花糖抱下來,又輕手輕腳地掩上被子,摸摸饑餓的肚子,去廚房准備晚飯。

蔣岑是被食物的香味熏醒的,他睜開眼,棉花糖正在他身邊舔著爪子洗臉,被窩裡還是暖的,但是身旁人顯然已經起床,去廚房做飯,他往外一看,日暮西陲,這一睡竟然直接睡到了晚上。

他腦子裡還有些迷糊,儼然想起自己在拍戲的時候出了事,一路向山裡走,來到一個山洞裡,在山洞裡蜷縮著,後來突然醒來時,發現荊楚揚竟然來了,他為了他在和一條蛇搏斗,對了,蛇!他被蛇咬了!

雖然荊楚揚當時說了蛇沒有毒,但是蔣岑還是覺得不放心,他下床跑到客廳裡,拉著荊楚揚的手臂就要往外走:「快,跟我去醫院。」

荊楚揚哭笑不得,心裡也感動於蔣岑對他的關心,他刮了刮他的鼻子,打趣:「好歹先吃完飯再去吧,你不餓嗎?」

咕嚕嚕,肚子適時地叫起來,蔣岑紅了臉,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頤,餓了一晚上,再吃到荊楚揚做的菜,美味的恨不得舌頭都吞下去!

他急急忙忙地吃完,拉著荊楚揚回臥室換了衣服,前往最近的醫院,到了醫院裡,醫生仔細查了又查,表明蛇的確是無毒的,並沒有對荊楚揚的身體造成任何影響,蔣岑這才放下心,和他一起回家。

幾日後,邵澤被捕的消息傳出來,不僅震驚了一眾粉絲,也震驚了蔣岑,但一想到邵澤上輩子是個為了影帝之位會下狠心害他的人,這一世會故意開車來撞他也就不奇怪了。

邵澤被押上警車的那一刻,不少媒體跟著在拍,邵澤頹廢的臉全都入了鏡頭,雖然沒有徹底大紅大紫,好歹也算輝煌過,卻落得個如此下場,不禁叫人唏噓。

《深山詭影》的拍攝進度因為邵澤的橫插一腳,整整耽誤了一個星期,劇組重新投入拍攝,保險起見,他們換了一處地勢較為安全的地方,並時刻嚴陣以待,以免又出現意外情況。

在初冬下了第一場雪的時候,《深山詭影》終於結束為期兩個多月的拍攝,正式殺青,蔣岑這個名字,也成為現下娛樂圈裡關注度最高的一個。

華頌娛樂裡,鄭海逸正在整理蔣岑接下來的行程表,所謂人紅了,事兒就忙不過來了,現在蔣岑一個星期要趕的通告數量,是剛出道時期一個月的。

當然人紅是非多,期間沒少冒出來黑蔣岑的,鄭海逸看過了,都是些黑粉,不用太在意,但是人紅也會成為媒體的寵兒,不管是好的媒體,還是無良媒體。

描寫蔣岑的花邊新聞也成了促進雜志銷量的一種辦法,於是無良媒體便開始亂編排蔣岑的新聞,無中生有,有一次甚至大膽而隱晦地寫了蔣岑和荊楚揚早就分了,結果被荊楚揚一條秀恩愛微博直接打臉,被迫道歉。

「你看看,這個要不要去試試。」鄭海逸整理好,將其中一張紙擺在蔣岑面前,那是一張話劇的試鏡邀請函,導演是國內非常著名,近幾年有隱退意向的錢正安導演,說起這位導演,履歷擺出來是真真的厲害,而且他還是國內不少知名導演的老師,比如杜文欽與明森。

而老人家這次也是想排個話劇,作為導演生涯最後一次謝幕表演,話劇不比影視劇和電影,有無數次ng的機會,一旦登台表演,要麼一次成功,要麼落下笑柄。

鄭海逸是十分希望蔣岑能夠去的,一方面表演話劇對蔣岑是一種鍛煉,另一方面能夠參演錢正安導演的話劇,也是蔣岑的榮幸,對他以後的發展很有幫助。

蔣岑只看了一眼,便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去。」

試鏡的時間安排下來,是後天下午兩點,但由於試鏡地點不在a市,所以蔣岑必須提前結束這邊的通告,趁早趕過去,錢正安導演非常厭惡不守時的人,不管你是天王巨星還是不出名的小演員,到了他老人家面前,一樣得乖乖挨訓。

蔣岑不想給導演留下不好的印象,於是他讓鄭海逸幫他推掉了好幾個通告,翌日前往b市,提前做准備,荊楚揚不放心,決定陪著他一起去。

到了b市酒店,是晚上七點,荊楚揚先是帶著蔣岑去酒店裡的自助餐廳吃了個飯,接著回到房間裡,打開鄭海逸發給他的試鏡劇本,好好熟悉。

荊楚揚洗了個澡,出來看到蔣岑坐在床上,低頭看得認真,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更是襯的那皮膚白皙無暇,他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柔聲問:「緊不緊張?」

「緊張。」蔣岑本在全神貫注地看,荊楚揚一來,便立刻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把腦袋往他肩膀上一栽:「試鏡的有那麼多厲害的資深演員,我那點演技好像完全不夠看。」

荊楚揚摟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胸前,安慰:「怎麼會,我的小岑也是頂厲害的,不管能不能被選上,只要你盡全力就好了,也算是一次歷練對不對?好了開心點,乖,早點睡。」

被他這麼一說,蔣岑心裡的郁結也散了不少,他乖乖地放下劇本好好休息,不管明天結果如何,總歸是一次鍛煉,能夠有幸被錢正安導演邀請試鏡,本身就是對他的一種肯定了,不是嗎?

第二天,蔣岑早早地醒來,把劇本又看了好幾遍,確定滾瓜爛熟,才出發去定好試鏡的地點,他到的時間很早,整個大堂只有他一個人,蔣岑也沒有多看,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繼續看劇本,把劇本裡的場景在腦中過了一遍又一遍。

話劇說的是一個四代同堂的故事,他要試鏡的角色是裡面的小兒子小楊,小楊是個乖孩子,但後來因為家庭的一些變故,使他變得越來越叛逆,最終走向滅亡。試鏡裡的劇本,抽取了小楊從乖孩子轉變到叛逆的過渡期,這段時期非常考驗演技,如果轉的太快,難免被說生硬,轉的太慢,又會不夠入戲,如何拿捏轉變的分寸,是對演員演技的考驗。

和他一樣要試鏡這個角色的還有幾個人,有兩個蔣岑很面熟,是混跡熒幕多年的老演員,演技自然沒的說,還有兩個他並不認識,但既然能被邀請,演技自然不會差。

他定下心,讓自己好好准備,又讀了遍劇本,蔣岑覺得有個地方還是不盡人意,想了想,他決定自己改動。半個小時後,終於輪到他,他深吸一口氣,抬步進去。

試鏡的過程很簡單,無非是要他表演劇本上寫著的場景,蔣岑流暢地表演下來,發覺錢正安導演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眼睛裡波瀾不驚,他心裡忐忑,朝前方鞠了個躬。

許久,錢正安導演才緩緩開口:「劇本裡有一段,你擅自改動了吧?」

蔣岑愣了秒,輕輕點頭。有一段戲本來是小楊被趕出家門,歇斯底裡地哭嚎,但是被蔣岑臨時改成了眼含熱淚,冷笑後離開。

「說說,為什麼要這麼改?」錢正安淡淡地問。

「小楊本來是個乖孩子,內心溫暖,即使他後來變得叛逆,也不是那種會大哭大嚎的人,當他被趕出家門時,他的心已經變了,不再溫暖,所以他不會哭,他只會冷笑著離開,所以我這麼改動。」蔣岑抿唇,低聲解釋,心髒咚咚跳得厲害。試鏡時不按劇本演,臨時改劇本,這真是他做過的最瘋狂的一件事!

「你這是在質疑編劇編的不對嗎?」錢正安臉色驟然沉下來,周邊人屏息,氣氛倏地陷入尷尬。

蔣岑心髒快要從喉嚨口跳出來,但他還是盡力保持平靜:「不,我只是表達了自己的看法而已。」

錢正安沒有說話,空氣好像凝滯了一般,連每個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蔣岑太大膽,不會有希望的時候,錢正安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蔣岑的面前,沉聲說:「你是我見過最大膽的演員,但不得不承認,你改的很是時候,小楊這個角色需要你這樣干淨果決的眼神,和毫不拖泥帶水的演技,希望我們合作愉快。」說完,他伸出略有皺紋的手,微笑地看著面前人。

蔣岑聞言,目光中透出一秒的驚訝,隨即被他掩飾下去,他伸手回握錢正安導演的手,直到走出試鏡場地,站在滿臉疑問的荊楚揚面前,才徹底回神,一蹦三尺高,直接跳到荊楚揚的身上,欣喜若狂。

他竟然,選上了!

一周後,話劇的劇本傳到蔣岑的手裡,他迫不及待地看了一遍,原先要哭的地方,按照他試鏡時的表演,改成了冷笑,雖然試鏡在b市,但話劇排練還是在a市的藝術館,三天後就要開始。

應錢正安導演的要求,這次話劇排練蔣岑沒有透露一絲一毫的口風,他的粉絲完全不知道,連續一兩個月的排練期沒有任何作品與通告,本來對於正當紅的演員來說,就是一件不合適的事情,怕他會被大眾遺忘,但是蔣岑就當做是閉關修煉,等出關之時,定要給大眾一個更好的作品,用實力證明,即使是需要臨場表演的話劇,他蔣岑一樣不會讓粉絲失望!

與此同時,邵澤涉嫌故意殺人被提起公訴,數月之後,他的罪名得到落實,法院以故意殺人罪,判處邵澤無期徒刑。

不管是被害孩子的家長,還是荊楚揚與蔣岑,都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人在做天在看,做了壞事,總歸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而輾轉了兩世,邵澤終於付出了他應得的、慘重的代價。

☆、第七十五章:你在我身邊就不緊張

話劇的排練有條不紊地開始,蔣岑一拿到劇本,就把自己的角色熟讀了一遍,仔細揣摩轉變處的人物心理,又把其他人的部分全都看了一遍,以便排練時更好的配合。

除了自己一個小鮮肉,以及兩名童星,其他演員都是真正意義上的老戲骨,其中幾名更是以非常高的話劇造詣紅遍海內外,能和這麼多大咖一起排演話劇,無論角色戲份有多少,對他來說都是一種鍛煉。

午後的藝術館,三三兩兩的人路過,一輛車停在門口,蔣岑戴著口罩和圍巾,把半張臉擋的嚴嚴實實的,下車准備走進館中,他的手腕倏地被拉住。

「怎麼了?」蔣岑回過頭,低頭看車內從駕駛座上探身過來拉他手的男人。

荊楚揚仰臉看他,什麼話也沒說,只低頭吻了吻他的手背,半晌才柔聲道:「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蔣岑莞爾,趁路人不注意,鑽進車內拉下口罩,親了親荊楚揚的唇角,這才轉身走入藝術館,准備話劇的排練。

天氣很冷,荊楚揚在車內呆了一會兒,決定下車去旁邊的咖啡廳喝點熱飲,他鎖好車子,走到街對面,並不大眾的咖啡廳處於一條小巷子中,隱約可以聞到從裡面傳來的濃香的咖啡豆的味道,荊楚揚推門進去,清脆的風鈴伴隨著推門的力道,發出悅耳好聽的聲音。

荊楚揚走到一個隱蔽的角落裡坐下,正要點咖啡,轉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只見蔣岑的海報被貼在牆上,不止一張,一看就是迷妹或者迷弟干的,這時,一名中年女人走到他身旁,笑著道:「這是我女兒的偶像,她很喜歡他,所以把這裡到處貼滿了海報。」女人含笑的語氣裡,帶著寵溺。

被她這麼一說,荊楚揚才發現這裡到處都是蔣岑的海報,他淡淡一笑,沒說什麼,點了杯拿鐵,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不遠處的藝術館發呆。

如果這老板的女兒知道,她偶像今天就在對面的藝術館,應該會更激動吧?

荊楚揚抿了一口咖啡,明明是苦澀的拿鐵,他卻從中嘗出一絲甜味兒來,蔣岑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他喜聞樂見的,他猶記得那時小小的一個人兒站在他的手心裡,對他說他要做演員,那堅定而執著的眼神,他記憶猶新。

如今邵澤也倒了台,不再是阻礙蔣岑前進的道路,往後他們的路會走的更順暢,荊楚揚想著什麼時候帶蔣岑再回家一次,見一見自己的爺爺奶奶,讓兩位老人家好好認識認識自己的愛人。

不知不覺在咖啡廳裡坐了兩個多小時,荊楚揚怕蔣岑出來的時候看不見他,便回到車上,打開暖氣和電台,滿車環繞著舒緩的音樂,勾起了荊楚揚的困意,他把腦袋往後一靠,想小憩一會兒,沒想到直接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蔣岑在館內排練話劇,錢正安導演把基本的走位說了一遍,他在心中默默地記下,一開始還不能夠完全適應話劇的節奏,過了會兒,便融入其中。

他把自己就當做是故事裡的小楊,在長輩的寵愛下沒心沒肺地笑著,當然這種笑要控制好,否則容易被人當成傻笑,蔣岑一開始也被導演罵,說他不能帶著拍電視劇拍電影的習慣來演話劇,蔣岑難過了一會兒,便全神貫注地投入接下來的排練。

好不容易結束了今天的練習,蔣岑帶著一身疲憊走出藝術館,荊楚揚的車還停在原來的地方,他走過去,驀地瞪大雙眼。

只見荊楚揚躺在車裡,車窗緊閉,玻璃上有水汽,他閉著眼睛,似乎睡了過去,蔣岑驟然想到以前看到的一些新聞,很多人為了暖和,閉上車窗在裡面睡覺,結果睡著睡著就再也沒能醒來,蔣岑細思恐極,也顧不得形象,用手拼命拍窗玻璃,想把裡面的人叫醒。

荊楚揚尚在睡夢中,耳邊驟然響起砰砰的聲音,他迷迷糊糊地醒來,幾秒種後反應過來自己居然睡著了,轉頭一看,蔣岑著急的臉出現在窗外,眼睛通紅。

荊楚揚連忙打開車門,冷風灌進來,他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他拉過蔣岑拍的通紅的手,下車站在他面前,把他的手塞在自己的胸前,一陣寒風吹來,他趕緊推著他上車,關上車門。

蔣岑的眼睛還是紅的,坐在副駕上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看著他,荊楚揚被他的眼神弄得有點害怕,抓緊了他的手按在自己沉穩跳著的心髒上,柔聲說:「小岑,我沒事。」

蔣岑還是沒說話,他的心砰砰跳著,慢慢冷靜下來,驚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虛脫地往前一栽,側臉靠在荊楚揚的胸口,悶聲說:「以後不許再這樣了,嚇死我了。」

「我錯了。」荊楚揚摟住他的腰,輕拍他的後背,乖乖地認錯。

到了家中,荊楚揚問起話劇排練的事情,蔣岑誠實地回答:「雖然很難但是有挑戰,和電視劇還有電影真的完全不一樣,反正我會繼續努力的。」

「我就知道你很棒。」荊楚揚大力誇贊,親了親蔣岑的額頭。

《四世同堂》的話劇緊鑼密鼓的排練中,不覺中兩個多月如流水一般過去,蔣岑在這段時間內,學到了不少關於話劇的新知識,雖然也沒少被罵,但是不得不承認,跟著錢正安導演的這兩個月,是他受益最多的時候。

很快話劇便到了公開售票的時候,因為是錢正安導演的最後一場謝幕之作,又有不少的老戲骨,加上蔣岑這個小鮮肉,門票在五分鍾之內便售罄,荊楚揚作為演員家屬,擁有最前排的一張vip票。

正式演出那天,荊楚揚陪著蔣岑早早的出門,來到藝術館後台,化妝師還沒趕過來,荊楚揚搬了把椅子,坐在蔣岑身旁,握住他的手,柔聲問:「緊不緊張?」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這畢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話劇演出,沒有ng,只能一次成功,蔣岑深吸一口氣,回握他的手:「你在我身邊,我就不緊張。」

荊楚揚聞言揚起唇角,傾身抱住蔣岑,給他鼓勵:「加油,我知道你可以的。」

「好。」蔣岑點頭,一分鍾後,化妝師進來幫他化妝,剛開始蔣岑的扮相是個聽話的小孩,所以穿著上也很乖乖男,快到了開演的時間,荊楚揚不得不離開後台,從正門進入場館,在指定位置坐好。

雖然是正經的話劇,但是來的觀眾大部分都是年輕人,整個場館座無虛席,隨著簾幕的拉開,《四世同堂》正式開演。

蔣岑飾演的小楊在十五分鍾之後才出來,剛出現下面便有觀眾開始激動地拍照,荊楚揚目光一直落在蔣岑的身上,一秒鍾也捨不得移開。

話劇進行到了一半,趁著蔣岑下去換衣服的間隙,荊楚揚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短信:東西准備好了嗎?

幾秒鍾後,助理回復:准備好了。

荊楚揚滿意地微笑,繼續觀看表演,十分鍾後,蔣岑重新出場,按照劇本裡的進度,此刻的小楊已經過渡到了叛逆的階段,所以蔣岑身上的服裝也由乖乖男變成破洞褲,腰間掛著浮誇的鐵鏈,腳下踩著一雙花花綠綠的板鞋,手裡捏著一支沒點燃的煙,上身的襯衫扣子也扣了沒幾個,露出不少白皙的皮膚,手臂上弄了個誇張的紋身。

這樣的蔣岑是荊楚揚從未見過的,有種惹人犯罪的感覺,荊楚揚感慨,果然自家媳婦什麼樣的角色都能演,這樣的可塑性在業內也找不出幾個。

到了話劇快要結束的時候,荊楚揚起身往外走,和助理在場館一側匯合,這邊光線很暗,沒有人注意到這邊,荊楚揚接過助理手上的一大捧花束,站在舞台側面,等著謝幕。

終於,話劇完美結束,眾主演齊齊在台前對觀眾表示感謝,荊楚揚看准時機,走上台,在下面粉絲的驚呼聲中,把手中的花束塞到蔣岑的懷裡,並抱住他,湊到他的耳邊笑著說:「小岑,你最棒。」

蔣岑當場臉紅,在眾主演含笑的目光中輕輕推開荊楚揚,握住他的手,與他一同走向後台,兩人回到化妝間,卸了妝,蔣岑才回神,起身主動親荊楚揚的唇角:「謝謝。」

「和我客氣什麼。」荊楚揚寵溺地摸他臉,推他去外面。

所有的主演聚集在一起拍合照,蔣岑和身旁的老戲骨們一個個拍照留念,最後來到錢正安導演的面前,對他用力地鞠了個躬,認真道:「導演謝謝您,這兩個月您教會了我很多,我能成為您謝幕表演的一員,也是我的榮幸,總之,非常感謝您。」末了,他緊緊抱住錢正安。

錢正安看著面前年輕的男孩子,感慨也頗多,有演技有顏值的小鮮肉太多了,但不論走到了多高的位置,始終保持謙虛的,卻極少有,在排練的時候,蔣岑對比他大的長輩的尊敬,對排練的認真,被指出錯誤甚至被罵也毫不氣餒,也不耍脾氣,甚至對工作人員都是毫不高冷,所有的細節都落在他的眼裡,讓他斷定,這人往後必定能有更好的發展,於是他歎了聲氣,道:「能有這麼完美的演出,我也很滿足了。」

蔣岑莞爾,這次話劇給了他很多的經驗,也把他的人氣推向了更高的地方,他捧著那束花回到家中,放在一邊,就轉身去拿個相機的間隙,回來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棉花糖竟然跑過來,用它凌厲的爪風摧殘柔弱的花朵,只幾秒,美麗的花束便落了一地的花瓣,看起來好不淒慘。

他抽了抽嘴角,把搗亂的棉花糖和被摧殘的花朵一起拍進畫面中,發了條微博。

蔣岑v:很感激這幾個月來錢正安導演和所有演員對我的照顧,希望大家以後都能越來越好,也感謝大家喜歡《四世同堂》這個話劇。另外,荊先生難得送我一次花,竟然就這麼被棉花糖摧殘了,你說你該當何罪?【照片】

下面的評論如潮水一般越來越多,幾分鍾後,一條回復被頂了上來,成為了最熱門的評論,浮在所有評論的最上面。

一棵大白楊:反了天了(╯‵□′)╯︵┴═┴紅燒還是清蒸,小岑你說了算!

☆、第七十六章:以後就是一家人

荊楚揚最近買了一首歌的版權,起因是他聽到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覺得特別適合他家小岑,所以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

歌曲名字叫做《渺小》,說的是主角從一個毫不起眼的人,最終成長為他自己所希望的樣子的故事,寓意在於告訴聽這首歌的所有人,不要把自己看的太輕,其實你能做到的,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只要不斷付出努力,最終你都會變成自己想要的那個模樣。

尤其是那句「我們都是渺小的個體,是時光教會了我們如何成長」,荊楚揚覺得簡直就是這些年來蔣岑心路歷程的寫照,他從出道開始,一路經歷被人捧,被人黑,甚至被邵澤陷害,險些出了生命危險,這一路走來,蔣岑的成長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恰好這首歌需要一道溫暖的聲線,所以荊楚揚把它買下來,想直接給蔣岑唱。

蔣岑得知這件事,拿著歌詞便開始聽伴奏帶,跟著歌詞一句句在家裡練習,荊楚揚這次的意思是讓他不要再做純粹的演員,適當的去開拓更多的一些可能,比如歌手。

之前公益歌曲的時候,荊楚揚便看到了蔣岑歌唱的實力,雖然算不上天籟之聲,但對於一名專業演員來說已經足夠,現在蔣岑人氣正當紅,適當的往別的方面發展一下,有利於開拓他的星途,使他往後走的更加順暢。

蔣岑在家練習了一下午,便把整首歌曲的主旋律學會,這首歌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技巧,只需要聲線干淨溫暖,加諸感情就能唱好,荊楚揚的本意是讓他把這首歌作為他的跨界轉型之作,讓粉絲們看到更好的蔣岑,讓大家知道,蔣岑不僅僅演戲演得好,唱歌也是很拿手的。

練了整整一個星期,某個午後,蔣岑在荊楚揚的陪伴下來到專業的錄音棚,完成這首歌的錄制,蔣岑在裡面唱,荊楚揚站在外面看著,時不時地提出一些意見。

錄制完後,剩余的事情便交給歌曲的後期,預計十五天後會出歌曲的完整版,現在是要先剪一個試聽版,作為預告放在網上炒熱度,引起粉絲們的興趣,為歌曲之後的打榜做准備。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預告曝光在網上的時候,蔣岑的粉絲積極的在各大平台上宣傳,待到歌曲完整版出來,短短一個小時內,點擊便突破了十萬,下載率也非常的高。

粉絲1483:之前蔣岑唱公益歌曲的時候我就聽出來了,他很適合唱歌,這首歌我已經下載了,單曲循環起來!

粉絲2142:單曲循環加一!小岑的聲音太好聽了!尤其是中間那句呢喃,簡直太太太太蘇了!半夜聽得我在床上雞凍地打滾!

粉絲4239:打榜打起來!

不過五個小時,蔣岑的新歌《渺小》就在粉絲們的助力下,沖到了各大音樂平台的實時榜單榜首,宣傳的微博有不少的前輩轉發鼓勵,也有很多歌手幫忙宣傳,其中包括葉境。

葉境v:蔣岑的新歌,歡迎大家踴躍猛戳!對了,最近我要在體育館開演唱會,現在向你發邀請,請你來做我的演唱會特邀嘉賓,如何?蔣岑v

蔣岑在公司裡刷到這條微博,手指飛速地點擊屏幕上的鍵盤,心情愉悅地回復:當然願意了,非常榮幸!

葉境v回復蔣岑v:那就這麼說定了!

幾日後,蔣岑果然接到了葉境演唱會嘉賓的邀請函,他和荊楚揚商量了一下,想著剛好借這個機會給自己的歌再做做宣傳,於是葉境演唱會當天,蔣岑作為特邀嘉賓空降現場,引起了現場粉絲的瘋狂歡呼。

蔣岑一個人在上面唱著,葉境在後台換裝,通過實時電視看到台上蔣岑的表演,他微微揚起唇角,覺得自己當初的放棄是最明智的決定,他起身往台後走,剛好遇上荊楚揚,兩人對視一眼,葉境抿唇一笑,從他身旁錯身而過。

上了舞台,葉境又邀請蔣岑和他合唱了一首歌,這才和粉絲們一起送別蔣岑,繼續開自己的演唱會。通過這次宣傳,蔣岑的歌在未來一個月內高居各大榜單榜首,數字音源的銷量十分可觀,昭示著蔣岑由演員跨界到歌手的嘗試十分成功!

日子就這麼安靜的過著,又是一年春節,今年又有更多的衛視向蔣岑發出了邀請,請他到他們衛視的春晚上表演,但都被荊楚揚推掉了。

「今年不想和那麼多人分享你了。」荊楚揚從身後抱住蔣岑,側臉貼在他溫暖的臉頰上,悶悶道:「難得過個年,今年什麼亂七八糟的通告我們都不去,就安安靜靜回家過年,好不好?」

蔣岑年前跑了不少通告,正好也很累了,便借此機會好好休息休息,他側頭親吻身後人的臉,點點頭。

荊楚揚收緊懷抱,心裡滿足,他早就打算好了,本來他們過年一家人都要回去和爺爺奶奶一起過,正好這回可以帶著蔣岑一塊回去。

大年三十當天,荊楚揚帶著蔣岑還有棉花糖一起從家裡出發,開車前往a市南邊一片高檔別墅區,坐在車上時,蔣岑明顯很局促,荊楚揚轉頭看他,柔聲安慰:「別那麼緊張,我的爺爺奶奶以後也是你的爺爺奶奶。」

「可是……」蔣岑低頭,一般老一輩的不是心裡都希望能夠抱孫子的嗎?所以一般來說都不會太歡迎他才對。

荊楚揚看破他的顧慮,解釋:「我爺爺奶奶從小在國外長大,這方面看得比我們都要透徹,放心吧,他們早就知道了,不會反對的,而且,我奶奶還是你的粉絲。」

「真的嗎?」聽到這一句,蔣岑抬起頭,眼睛亮晶晶。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不信你到了就知道了,我奶奶她不僅是你粉絲,還是個鐵粉呢。」荊楚揚朗聲大笑,加快車速。

等到了荊楚揚的爺爺奶奶家,蔣岑終於明白,荊楚揚的確沒有說謊,和藹慈祥的老奶奶把他演過的電視劇電影全都看了個遍,所有的角色倒背如流,比他自己還清楚,看到他本人,還像個迷妹般,非要要個簽名,說要裱牆上,十分的可愛。

蔣岑一開始還有些害羞,放不開,但在這樣溫馨的氛圍下,也漸漸放松下來,荊媽媽在准備年夜飯,蔣岑就坐在沙發上陪奶奶一起看電視,正好四世同堂的話劇在電視上有了播出,奶奶便拉著他一起看,兩人邊看邊討論,活像親祖孫那般,和樂融融。

到了吃年夜飯的時候,蔣岑主動站起來給各位長輩敬酒,他酒量很一般,也不敢喝多,生怕自己在長輩面前丟臉。

「真乖,楚揚小時候都沒你這麼嘴甜。」奶奶被蔣岑幾句話哄得高高興興,放下碗,起身走到房間裡,轉眼拿出來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蔣岑的懷裡,慈祥道:「乖孩子,我們楚揚能和你在一起,是他的福氣,收了奶奶的紅包,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奶奶有你這樣的乖孫子,心裡實在太高興。」

蔣岑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老人家溫暖的手握著他,紅包厚厚的貼在掌心裡,那般沉重,許多年沒有享受過親情的他,一下子紅了眼眶,又怕大家看見,默默地低下了頭,許久才抬起,唇角染上快樂的微笑,上前一步抱住面前的老人:「謝謝奶奶。」

「奶奶我也要啊!」荊楚宜在一旁嘟著嘴不滿地叫嚷,忽然拔高聲音:「啊我知道了!奶奶你這是在賄賂蔣岑哥哥,以後他的電視劇電影拍完你就能第一時間看到資源!」

「瞎說什麼大實話!」奶奶瞪了荊楚宜一眼,從懷裡掏出兩個大紅包,給荊楚宜和荊楚揚兄妹倆一人一個,一頓年夜飯在輕松愉快的氣氛中緩緩結束。

吃過飯,荊楚揚和蔣岑搬了張椅子坐在院子裡,仰頭看漫天的煙花,黑夜被璀璨的煙花一次次照亮,如同照亮了兩人的未來,荊楚揚握住蔣岑的手,兩人靠得更近些,肩膀抵在一起。

「看吧,我就說奶奶很喜歡你,爺爺也是,雖然他不喜歡說話,也不善於表達,但是他也是打心底裡喜歡你的。」荊楚揚摟著蔣岑的肩膀,讓他的頭枕在自己的肩上。

蔣岑點頭,在他的肩窩裡蹭了蹭:「我好感動,楚揚,明年後年,往後的每一年,只要有時間,我們就回這裡來過年,你說好不好?」

「當然好。」荊楚揚收緊懷抱,側臉看他,月夜下,蔣岑黝黑的眸子裡時而亮起,像是裝下了漫天的星星般,他情不自禁地靠他更近一些,嘴唇也湊過去,歪頭想要親吻他。

「啊!棉花糖你回來!」荊楚宜的聲音不是時候的響起,隨著棉花糖的跑來跑去,荊楚揚被打斷,他怨念地看了眼路過的棉花糖,拉著蔣岑的手,和他一起回房,剛關上房門,便緊緊地抱住他,將他按在自己的胸前,深深地吻下去,他熟練地撬開他的唇舌探入口中,兩人沒有一處不緊貼,像是要把彼此融進對方的血液中,永不分離。

願年年歲歲如今朝,有家人,有深愛之人。

「小岑,我愛你。」

「我也愛你,新年快樂。」

☆、第七十七章:往後攜手一起走

過了一個安穩的新年,蔣岑年前安排好的工作也一項一項的進行著,其中一個片約是來自一名國外的導演,這名導演擅長拍小眾題材的電影,且屢獲國際大獎,享譽國外,他在國外的網站上看到蔣岑的作品,以及寵物節目上蔣岑的貓,正好自己正在籌備一部動物題材的電影,便向蔣岑發去了邀請。

鄭海逸收到邀約,當即聯系蔣岑,和他商討了幾個小時,決定接下這部電影,電影的內容並不復雜,講的是主角是個盲人,他養了一只導盲犬,有一天他撿回來一只幼貓,不忍它繼續流浪,便將它收養下來,後來主角的導盲犬被惡劣的偷狗分子抓走,傷心的主角為了找回心愛的狗狗,在貓咪的幫助下,和盜竊分子斗智斗勇,終於找回了狗狗。

電影的主旨在於宣揚保護動物的思想,正好這種思想也和蔣岑的觀念很契合,但是拍攝時間比較長,會影響到他一些其他的活動,蔣岑和鄭海逸商量過後,決定推掉那些活動,專心演好這部戲。

定下電影的檔期後,蔣岑找了個時間和導演約見了一面,名為馬克的導演直言不諱地告訴他,他想讓棉花糖來做這部電影的主角。

蔣岑有些吃驚,但很快明白原因,馬克導演是之前看到了關於棉花糖的節目,覺得它的外形很適合這部電影,加上蔣岑又是它的主人,免得再尋一只陌生的貓咪來,多些培養感情的時間。貓咪不比狗狗自來熟,和它們熟悉起來沒有那麼快,更別提讓它們快速地信任你,所以直接用棉花糖是最好的選擇。

蔣岑想了想答應下來,好在棉花糖也並不害怕生人,他就是怕它會在片場搗亂,畢竟有時候它只聽荊楚揚的話。

洽談好一切事宜,馬克導演讓助理把劇本發了過來,蔣岑仔細地閱讀了一遍,他要飾演的角色是個盲人,但不是個普通的盲人,他雖然雙眼看不見,心裡卻陽光開朗,樂於助人,他自己養了一只貓一只狗,還用業余演奏鋼琴的錢,資助了一個小型流浪動物收容所,那裡有不少的流浪貓狗被收養。

這樣的人雖然身有缺陷,但心卻是干淨明亮的。蔣岑放下手裡的劇本,站起來看了看四周,挪開一些椅子,決定試試盲人的感覺,他找來一條領帶,蒙住自己的雙眼,眼前頓時變得一片漆黑,一絲光亮都沒有。

蔣岑深吸一口氣,試著往前走了一步,他邁的步子很小,每一秒都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跌倒了,蔣岑又試著邁了一步,看不見方向在哪裡,他疑惑地探出腳,腳尖碰到了什麼東西,使他不敢再往前走。

這樣不行,還有三天就要進組,如果沒辦法適應盲人的感覺,到時候怎麼拍都不會像的,蔣岑凝神屏息,試著邁出大一些的步子。

荊楚揚從房間裡出來,四處鋪著的絨毯使他走路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站在房門口,看到蔣岑蒙著自己的眼睛,兩只手往前探,小心翼翼地走著。他早就聽說鄭海逸給蔣岑接了一個國外導演的戲約,看這架勢,是要演盲人?

「小岑……小心!」荊楚揚開口,許是突然發出聲音嚇到了蔣岑,只見他整個人一歪,直直往前栽倒,手慌亂地扶住旁邊的桌子,但是腳卻踢到椅子邊,發出砰的一聲響。

荊楚揚慢了一步,他接住滿臉痛苦的蔣岑,抱著他放在沙發上,解開他眼睛上的領帶,撩起他睡褲的褲腳,白皙的膝蓋上,明顯紅了一塊,隱隱有要產生淤青的趨勢。

「對不起,是我不好。」荊楚揚側首吻蔣岑的臉,起身去臥室藥箱裡拿來紅花油,把蔣岑的腿放在自己身上,掌心倒上幾滴紅花油,力道適中地幫蔣岑按揉,散開淤青。

蔣岑痛了一會兒,覺得好多了,滿客廳都是紅花油的藥香,雖然他的膝蓋上起了塊淤青,但是只要不去用力按,倒不是很痛。

「沒事了,我再練練,楚揚你幫我看著點,別讓我走歪了。」蔣岑站起身放下褲腿,他得先熟悉看不見的感覺,進組後還要熟悉到時候的拍攝場地,不過真正拍攝的時候,是不會蒙著眼睛的,所以不存在撞傷的情況,但反而是不用蒙著眼睛的更難演,畢竟你睜著眼,如果演的不夠傳神,會一點都不像個盲人。

推開荊楚揚,蔣岑蒙上自己的眼睛又找了幾遍感覺,接著解開領帶,試著讓自己的眼珠一直定在一個地方不動,腦中想象著看不見的樣子,舉步維艱地挪動著步子,聽到荊楚揚叫他,也是豎起耳朵確定了方向,才緩緩轉頭。

唯有把自己融入這個角色,才能真正地演好它。

進組的時候,蔣岑已經很熟悉這種扮演盲人的感覺,他到片場後大致了解了一下場地,便走了遍位,呆滯的目光和慢悠悠的步子,十足符合一個盲人的特點。

與此同時,另一位主演棉花糖也到了片場,漂亮的貓咪總是能惹所有人喜愛,棉花糖是個驕傲的小公主,看到劇組裡的幼貓演員,它在它身邊轉了好幾圈,也不知是母愛泛濫還是怎麼的,居然主動幫幼貓舔起毛來,爪爪還按著它不讓它亂跑,和它一起窩在小窩裡,給它溫暖,陪它玩耍。

然而另一主演拉布拉多奇奇到了後,棉花糖畫風突變,從貓窩裡跳出來,爪子抬得高高的,像只小豹子一般接近奇奇,一個縱身跳到它身上,開始欺負它。

奇奇是專業的導盲犬,受過重重嚴格訓練,脾氣非常好,即使它被棉花糖欺負了,也一聲不吭,坐在原地動也不動,連連獲得劇組人員的稱贊。

蔣岑和奇奇是第一次見面,但狗狗和人類很好培養感情,兩人一起玩了會兒,奇奇便躺倒在地,對蔣岑露出柔軟的肚皮求撫摸,棉花糖在一旁喵喵叫,蔣岑怕它覺得自己失寵了,便一手一個,左手給棉花糖順毛,右手揉奇奇的肚子,誰都不冷落。

培養好了人與動物的感情,劇組才正式開機,並不復雜的片子拍下來很順利,只有途中棉花糖偶爾的不配合,打亂了拍攝的進度,使得他們不得不重來好幾遍,大體的拍攝過程還是很愉快的。

電影拍了三個月多,在各地取景,終於成功殺青,檔期定在半年以後,影片開新聞發布會的時候,應廣大粉絲的要求,蔣岑帶上了棉花糖,雖然中間有點小插曲,但棉花糖的乖巧,還是俘獲了不少粉絲的心,一度成為當天最受歡迎的演員。

時光匆匆飛逝而過,電影《貓咪與導盲犬》終於在國內外同步上映,拿下了當日首映的票房冠軍,而棉花糖和奇奇和憑借這部電影,成了家喻戶曉的寵物小明星,有時蔣岑帶著棉花糖去寵物店美容,自己還沒被認出來,不少粉絲倒是認出了棉花糖,沖過來要和它合影。

又是一年大雪紛飛之時,好不容易空閒一會兒的蔣岑看了看日歷,驚覺自己父母的忌日竟然就要到了,對於前世的他來說,已經是七周年,這一世,剛好四周年。蔣岑和荊楚揚放下手中一切事情,來到a市北邊的一塊公用墓地,看望他們。

兩塊墓碑並排放在一起,蔣岑放下手中的花束,用指腹把兩塊碑上照片處的灰塵仔細地拭去,今天是陰天,一如四年的那個冬日,並不美好的記憶充斥在蔣岑腦子裡,讓他不得不回憶起來。

前世他父母去世的時候,他剛好二十歲,他們是車禍去世的,父母離世後的兩年裡,他捨不得離開,就一直住在原址沒走,後來父母的房子面臨拆遷,他不得不搬去他們生前給他買的房子,一個人又孤零零地住了兩年,簽約極光娛樂,做演員賺了點錢換了新房子。

小時候的事情還歷歷在目,蔣岑一件一件說給荊楚揚聽,又像是在幫自己回憶,好讓自己不要忘掉,剛說到一半,他便被一雙健臂扯入一個寬大而令人安心的懷中,熾熱的吻劈頭蓋臉地落在他的臉上、唇上,似要把他融化在這滾燙的溫度裡。

「別說了。」荊楚揚聲音暗啞,像是有砂石磨過,他緊緊地抱住懷中的蔣岑,把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肩窩裡,一遍一遍地吻他的發頂:「以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父母也是你的父母,剩余的時光,我們攜手一起走。」

蔣岑輕笑,仰臉親他的唇角:「你別這麼緊張,我沒事的,奶奶不是說了麼,收了她的紅包就是一家人了,我可沒把自己當外人。」

荊楚揚懷抱更緊,蹭著他的耳朵低聲呢喃:「是,你早就不是外人了,是內人。」

「回家吧,天快黑了。」蔣岑握住面前人的手,戴好口罩和帽子,和他一起往前走,兩人出了公墓,上車准備離開。

荊楚揚發動車子,想了想,征求身旁人的意見:「小岑,這裡太偏了,我們給爸媽換個好一點的私人墓地,好不好?」他想,小岑一定也是不希望以後每次來看父母的時候,都要像今天這般全副武裝,好在今天是工作日,人很少,但他一定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夠住在一個山清水秀,安靜不被打擾的地方。

「我聽你的。」蔣岑點頭,目光中漾過一絲溫暖,正此時,荊楚揚的手機響起來,是荊媽媽打來的,他接起來一聽,目光驟變——

「什麼?我們馬上到!」

☆、第七十八章:永遠在身邊

兩人急匆匆趕向A市中心醫院, 方才荊媽媽電話打來,說是奶奶突然心髒病發作,剛被救護車帶走, 兩人一路加速,趕到急診室門口。

荊爸爸和荊媽媽已經在等著,荊楚揚健步如飛地走過去,急聲問:「怎麼回事?」

「誰年紀大了沒個突然情況。」荊媽媽歎了口氣,往他身後看:「小岑也來了啊, 看你們倆這喘氣樣, 累壞了吧?」

蔣岑和荊楚揚一起靠在急診室外的牆壁上,透過白色的門, 他忽然想到父母出車禍的那一晚,他也是這樣心急如焚地守在門口, 但是等來的卻是父母雙雙離世的消息。

他很喜歡奶奶,而且荊媽媽說的沒錯, 老人年紀大了, 誰都說不准定數, 多得是上一秒還好好的,但是下一秒就進醫院的人,所以要珍惜和他們在一起的生活,珍惜每一天。

不知過了多久,急診室的燈終於滅了,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從裡面走出來,他解開口罩,溫聲問:「老人這幾天是不是經常熬夜?」

荊媽媽愣了愣,回答:「是,她這幾天一直在打毛線。」

醫生聞言果然皺眉:「老人家既然有心髒病,更應該早睡早起,多多休息和鍛煉,怎麼能熬夜呢?你們做晚輩的也不盯著點,以後可不能這麼熬了。」

「是是是。」荊媽媽連聲應下,急診室的門打開,奶奶從裡面被推出來,她躺在上面,閉著眼睛還沒醒來,醫護人員將其送入私人病房中,片刻後離開。

蔣岑跟著荊楚揚到病房中看望奶奶,此時已是晚上九點多,荊媽媽打了個呵欠,覺得有些困了,蔣岑見狀連忙道:「爸媽,你們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和楚揚就好。」

「可是你明天沒有工作嗎?」荊媽媽反問。

蔣岑第一次撒了個謊,鎮定地回答:「我明天下午才有工作,可以在這裡陪著奶奶的,你們放心地回去休息吧。」

荊媽媽聽言沉默許久,只好點頭答應,和荊爸爸一起離開病房回家,偌大的房中一下子安靜下來,晚風吹開窗簾,拂在兩人身上,蔣岑走過去稍稍關小了一些窗戶,又回來幫病床上的奶奶掖好被角。

「去休息吧,我來守著。」荊楚揚怎會不知道他撒謊,蔣岑明天早上分明有通告要趕,他摩挲著他的掌心,推他到沙發上躺下,用自己的外套給他當被子蓋好。

蔣岑推脫不過,只好閉上眼睛,但是過了很久,他的腦中也沒有絲毫睡意,只好坐起來,正要和荊楚揚說話,便見病床上的奶奶動了動,他掀開外套走過去,和荊楚揚一起看著她。

奶奶從昏睡中緩緩醒來,一看四周都是純白色的,便猜到自己是在醫院,心髒密集的疼痛已經消失,她瞧見荊楚揚和蔣岑緊張地盯著她,噗嗤一聲笑出來,道:「這是怎麼了?奶奶沒事兒。」

蔣岑沒說話,坐在床邊俯身抱住她,他是真心把奶奶當做自己的親人,不想她有事,片刻,他抬起頭,站起來要出門:「我去給奶奶買點粥之類的,一定餓了吧?」

「等等。」奶奶叫住他,布滿皺紋的手溫柔地拉住蔣岑的手腕,抬眸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荊楚揚:「楚揚去吧,小岑留下陪奶奶我說說話。」

荊楚揚點點頭,拿上手機和錢包走出去。

蔣岑坐回床上,兩手掌心包裹著奶奶溫熱的手,扶著她坐了點起來:「奶奶,你以後可不能熬夜了,醫生說你不能熬夜的。」

「我知道。」奶奶溫柔地笑,自然而然地換了個話題:「從楚揚告訴我他有了喜歡的人,我們就很好奇是誰,後來知道是你,小岑,你是個好孩子,奶奶很喜歡你。」

「應該的,楚揚也很孝順。」

「想不想聽聽楚揚這孩子小時候的事兒?」奶奶動了動身子,往後靠在柔軟的枕頭上,繼續說:「我是看著楚揚這孩子長大的,他小時候還挺皮的,那時候我們一家人住在一個小院子裡,院裡有棵楊柳樹,這傻孩子天天想著上樹,結果有一次差點從上面摔下來,還好他爸爸剛好路過,接住他了。」

蔣岑不插嘴,安靜地聽她說,奶奶說了好多荊楚揚小時候的趣事和糗事,惹得他忍俊不禁,沒想到看起來穩重的荊楚揚,以前也有這麼熊的時候。

說著說著,兩人又說到荊楚宜的小時候,說她和荊楚揚一起追野狗,結果反而被野狗追,兩人嚇得哇哇大叫,一路逃回家裡。

荊楚揚從外面買了熱的粥,走到病房門口,透過房門上的玻璃,他看到奶奶和蔣岑手握著手坐在床上有說有笑,心裡也不由得溫暖起來,剛推開門,他便耳尖地聽到奶奶正在說他小時候最糗的一件事,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放下手裡的粥盒,無奈道:「奶奶,都過去多久了,您怎麼還記著這茬呢?」

奶奶回頭白了他一眼:「怎麼能不記著?你小時候的糗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好好好,您病好了後想說多久都沒事,但是現在要先喝粥,然後乖乖睡覺,嗯?」荊楚揚打開外帶盒,熱騰騰的氣冒出來,粥的香味霎時間遍布整個房間。

奶奶喝了粥,安靜地躺下,仍不願放開蔣岑的手,她拉近他,柔聲說:「乖孩子,和楚揚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到奶奶這兒來,奶奶有東西要給你。」

蔣岑本想堅持留下,但是荊楚揚怕他影響明天的工作,還是要帶他離開,蔣岑只好不捨的和奶奶道別,離開醫院。

翌日通告結束,蔣岑迫不及待地坐上公司的車子,讓他們開到醫院來,他到的時候荊楚揚也剛好抵達,兩人一起來到奶奶所在的病房,推門而入,病房裡空空蕩蕩,兩人這才得知,奶奶已經沒事,被醫生允許出院回家了。

於是兩人又只好掉頭往家裡趕,車子停在別墅裡的車庫中,荊楚揚下車,牽住蔣岑的手往裡走。

「小岑來了啊。」奶奶和爺爺都在,今天奶奶的精神狀況看上去好多了,臉色也紅潤健康,她招手讓蔣岑過去,從一旁拿出一件手工織的毛衣,遞過去,笑著說:「來,試試看,奶奶看著你的身材瞎織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蔣岑啞然,霎時明白了些什麼,媽媽說奶奶熬夜是因為打毛線,難道奶奶之前的熬夜,都是因為在給他織毛衣?

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一抹濕潤染上眼角,蔣岑接過毛衣往身上套,大小正好適合,他低頭看著奶奶笑得慈祥的模樣,眼睛忽然一紅,俯身輕柔地抱住她,哽咽:「謝謝奶奶。」

「說什麼謝謝,都是一家人。」奶奶拍拍他的背,繼續拿出一個古舊的小盒子,打開,裡面裝著一只碧綠的手鐲,顏色通透,一看便知質地上乘,價格不菲,奶奶將手鐲拿出來,道:「這是奶奶當年的陪嫁,本來想著等楚揚長大以後,留給他的媳婦當見面禮的,你是男孩子,不方便戴手鐲,但奶奶還是要給你,往後你和楚揚好好生活,永遠是荊家的一份子。」

蔣岑怔怔地接過盒子,此刻拿在手裡頗覺沉重,他眼睛紅的更厲害,心裡被感動填滿,良久,他深吸氣,使自己平靜下來,揚起唇角:「謝謝奶奶。」

「這孩子總是這麼客氣,好了吃飯吧。」奶奶笑著拍拍蔣岑的手背,站起身湊到他的耳邊,攏起手悄聲說:「既然這麼想孝敬奶奶,那以後多演些好劇,你們年輕人說的那什麼詞來著?哦對,周邊!也給奶奶帶些來,這家裡出了個大明星,奶奶我可得給那些老家伙們好好得瑟得瑟。」

蔣岑用力點頭,到了眼角的水霧又憋了回去,破涕為笑。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不是得感謝邵澤?若不是他前世害死了他,他也不會重生,不會遇到變小這種離奇的事情,遇到這麼好的楚揚,和這麼好的一家人。

時間證明,對的人總是會相遇的,不管相隔多久。

流水淙淙,時光飛逝,轉眼間又是三年過去,蔣岑憑借一部與國際導演合作的電影,被提名金杯獎影帝,頒獎嘉賓宣布了提名者的名單,請大家看向大屏幕。

三分鍾後。

「好,那麼今年的金杯獎影帝究竟會花落誰人呢?讓我們拭目以待!」頒獎嘉賓打開手中的信封,看到紙上的名字,他露出驚訝而又意料之中的表情,低頭湊近話筒,大聲宣布:「讓我們掌聲恭喜——蔣岑!」

話音剛落,全場粉絲歡呼雀躍,蔣岑從嘉賓席中站起來,他松開一旁荊楚揚的手,帶著笑容走上舞台,鞠躬接過頒獎嘉賓手中沉甸甸的獎杯,閃爍的光芒跳動著躍入他的眼中,蔣岑一邊說著感謝詞,腦中驟然回想到前世,屬於他的獎杯,屬於他的一切,終究是回到了他的手裡!

他余光掃過下面,發現荊楚揚不知何時離開了座位,緊接著,觀眾席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驚呼,伴隨著粉絲的尖叫,蔣岑轉頭看去,只見荊楚揚捧著一束玫瑰花走上台來,他踏著穩健的步子走到他面前,單膝跪下,把手中的玫瑰花往前遞,又從懷裡掏出一對一模一樣的戒指,沉聲道:「小岑,你願意和我一輩子在一起嗎?」

求婚!

在場的粉絲們徹底瘋狂,尖叫聲響徹場館,媒體的閃光燈一輪接一輪地拍攝,記錄這個莊嚴而神聖的時刻。

蔣岑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心髒跳得飛快,滿場的尖叫聲像是都被屏蔽了一般,只聽到荊楚揚的那句話,他磁性而溫柔的嗓音環繞在他的耳邊,令他無法拒絕,許久,蔣岑輕笑一聲,伸手接過面前人遞來的玫瑰花,小聲嘟囔:「這還用問嗎?」

荊楚揚展露笑顏,從地上站起來,傾身給了蔣岑一個大力的擁抱,他拿出盒子裡的戒指,認真的給懷中人戴上,深情的吻印在他的額頭上,收緊懷抱。

三個月後,荊楚揚帶蔣岑前往D國領證,還是那個熟悉的教堂,那片熟悉的林子,只是教堂中被神父祝福的人換成了他們,鍾聲響起,余音繞梁,經久不絕。

一棵大白楊:我有一件想了好多好多年的事情,今天我終於做到了,多謝大家的關心和祝福,我們以後會更幸福的。【結婚證照片】

蔣岑V回復一棵大白楊:比心!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撒花!

今天開不動車了,明天開,具體見微博,微博名是我的筆名【葉默涼】(沒有括號)。

本文個志印調已經發在微博,可以去我的微博投票,根據印調結果決定到底要不要做,數量不多就不弄了,畢竟很麻煩/(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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