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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7 Sat 星際契約 BY 緋色妖葉

一句話簡介:死面癱穿越星際遇到了變態偽蘿莉的故事。
第一章鋪墊,第二章番外,第三章基本上才算是正式進度正文。希望大家能夠多給點耐心……
文章有不足、有疏忽、有錯字……敬請見諒( ⊙ _ ⊙ )
蠢作者覺得自己寫得是高大上的星際文,再不濟,也是星際美食文,然而我的小天使們告訴我,這是一篇星際種菜文〒▽〒。
1、哨兵嚮導設定
2、偽高冷面癱男神受X除了有人格缺陷哪都好攻
3、年下,1vs1,少量養成。攻前期男生女相(後期其實也有一點)
4、有金手指,目測比較粗壯
路易士X司年

  ☆、Chapter 1

  司年茫然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頗為奇怪的地方,天空的顏色有些偏紅,地上滿是殘缺不全的東西,有用壞了的電子儀器,斷裂的金屬,以及一些認不出原貌的不明物體……
  空氣裏傳來一股沉悶的腐敗氣味。
  這是一個垃圾場,一個巨大的看不到邊際的垃圾場。
  司年在觀察了一陣子後,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面對上一秒還在寬敞明亮的大馬路,下一秒卻莫名其妙來到奇怪的垃圾場這種離奇事件,司年仍然維持著最初的表情。不過如果你觀察夠仔細的話,就能夠從他繃緊的身體以及迷茫的眼眸中看出他的疑惑。
  司年並不像臉上表現出來的那般雲淡風輕。
  明明上一秒還走在寬闊平坦的金色大道,下一秒卻來到了這片陌生又詭異的土地,司年表示自己其實很不淡定。
  不過司年這人從小表情就比別人少,當其他小孩已經懂得了通過笑容討好大人,通過哭泣表達不滿的時候,司年總是睜著他那雙圓潤的黑色大眼靜靜地看著這個世界。
  司年的媽媽當初還擔心孩子有什麼問題,不過去醫院檢查後卻發現這孩子身體健康,根本查不出有什麼毛病。到後來,司年不但不傻,還表現得比同齡的孩子更聰明,司家也就徹底放棄理會這個問題了。
  司年站了一會兒,卻沒能理清腦海中紛亂的思緒。過了半晌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攤開了自己的右手。那裏,一塊黝黑的石頭正安靜的躺在他的手掌心中。
  司年記得,在穿越到這裏的前一刻,他正好接住了這塊從斜前方飛來的石頭。
  從外表來看,這就是一塊極其普通的黑色石頭,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特別之處,也就是黑得均勻點。
  有那麼一瞬,司年甚至在考慮自己是不是“冤枉”了這塊石頭。
  因為這塊石頭飛過來的時候速度很快,即便司年接住它的時候順勢泄力,仍然被石頭上的菱角劃破了手心。此刻,一點點鮮紅的血跡沾染到了純黑的石頭上,給石頭平添了一分詭異。
  黑色石頭觸感溫潤,如果不是因為經歷的這一切太過詭異,司年也許會喜歡上這樣一塊石頭也不一定。
  他正想收起這塊石頭,研究一下自己所處的環境,卻發現手中的石頭開始發熱。越來越高的溫度使得石頭有些燙手,早已不能再用“溫潤”來形容。
  就在他想要丟開石頭的一瞬間,一個機械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碳基生物一名,條件符合,基因鎖定……鎖定完成,契約成立。”
  “生存模式即刻開啟!”
  司年只覺得一陣恍惚,接下來,腦海中突然被強塞了許多陌生的資訊進去。
  等他完全回過神來,終年不變的死人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仿佛是震驚的表情。當然了,這種表情真的只有“一抹”而已,恐怕也只有特別熟悉的人才有可能察覺。
  司年手上的石頭事實上是一種未知“契約”的載體,會不定時的發佈任務,完成任務會有一定的積分和獎勵,完成不了也會有相應懲罰。
  然而最讓他震驚的並不是這些,而是他發現自己因為這個“系統”被傳送到了某個不知名星域,就他目前的情況而言,根本無法回到自己熟悉的那個世界!
  司年有一瞬間的慌亂,但是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做了個深呼吸,司年開始整理被“系統”強塞到他腦袋裏的相關資訊。
  系統給的提示並不多,主要分為兩大塊。
  其一,是對所處環境的簡單介紹。司年現在所處的位置被稱為垃圾星,這裏環境惡劣,根本不適合人類生存。恐怖的輻射、污濁的空氣、稀缺的食物……如果不是還處於“新手保護期”,他簡直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活下去。
  不過這並不代表這顆星球上沒有人。相反,因為流放、避難、遺棄等種種原因來到垃圾星的人從未斷絕。有限的資源再加上“過盛”的人類,司年已經可以想像未來的生活將會有多麼艱辛。
  其二,是對“星際契約”的介紹。正是這個契約帶司年來到這裏,而它這樣做的目的卻並沒有直接說明,只是告訴司年它會以任務的方式讓司年完成契約內容。這些任務有困難的,也有容易的,完成任務有獎勵,完成不了也會受到相應懲罰。
  大概是為了防止他過於消極,提高他的“工作”積極性,契約對於任務獎勵做了一個十分簡單的介紹。而這其中最讓司年在意的是它提到的“惠及親友”這個詞。
  朋友也就不說了,他在這個世界也能交到,但是親人都在另外一個世界中,他如何能夠惠及親人呢?
  那麼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他能夠將某些非常有價值的東西“傳遞”到親人的手上,或者間接性的幫助到他們。
  第二,他能夠直接見到自己的親人,並且將某些好處施予到對方身上。
  對於第二種情況,又有幾種可能性,一種是他能夠回到過去那個世界,另一種則是他的親人能夠到來,最後一種,則是介於兩者之間,他或者他的親人能夠穿梭于這兩個世界之間。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對於現在的司年來說,都擁有著巨大的誘惑力。
  老頑童似的爺爺有些愛嘮叨,可是對他這個孫子卻是最好的。如膠似漆的爸媽永遠沉浸在二人世界中,可是該給予的關懷卻從來不會欠缺。五大三粗的哥哥有點毛躁,可是就連一點家務都捨不得讓自己做……明明只是剛分開沒多久,他的思念之情卻早已如潮水一般氾濫開來。
  如果他們發現自己不見了,會有多麼難過?
  這個問題司年甚至不敢深想,因為哪怕是多想那麼一會兒,都會讓他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
  甩甩頭,將這件事暫且放下,司年開始為接下來如何生活發起愁來。
  輻射、污染、缺水、斷糧……再不快點想辦法,不用說回去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地面突然傳來一絲震動。
  腳下的震感越來越強,仿佛一大群生物正由遠及近朝他這個方向狂奔。
  司年抬頭朝向遠方看去,只見高低起伏的垃圾山正在不斷坍塌,隨之而來的,是一群黑色的,仿佛老鼠一般的生物。
  說是老鼠,卻又比司年曾經見過的城市中游走的老鼠要大得多,恐怕比一般的貓都要大,就好像變異了一樣。
  這群變異鼠越來越近,那一個個可怖的模樣便也越發清晰可見。
  通紅的雙眼不但詭異,還時不時露出兇殘的冷芒。尖利的牙齒暴露在空氣中,仿佛只要有獵物靠近,他們就會沖上前去瘋狂撕一番。全身黑色的長毛看起來油光水滑,但是配上瘦削的腦袋,卻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隨著鼠群的逐漸靠近,整個地面都開始晃動起來。即便是司年這種下盤極穩的人也有種站不住腳的感覺。
  他極力控制著身體,想要在鼠群到來前找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躲藏起來,但是不斷震顫的地面讓這一設想變得十分困難。
  他就像是一個喝醉了酒的人一般,東搖西晃,就是找不准方向。
  眼看著鼠群即將沖到他面前,司年有些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過了半晌,預想中的擠壓與疼痛並沒有降臨,他只感到衣服後領被人拎起,隨後就好像飛起來了一樣。再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站在離鼠群數十米遠的地方了。
  司年有一瞬間的暈眩,這種過於/迅猛的速度已經超過了一個正常人類的承受範圍,好在他身體健康,短暫的暈眩過後,終於清醒過來。
  司年朝旁邊看去,最先入眼的是一雙異常美麗的眼睛。
  那是一雙無與倫比的美麗眼眸!
  世間最美好的辭彙似乎也無法形容出它的純粹與深邃。
  不同於天空的寡淡和海水的清淺,那雙眼睛擁有著更為幽深明豔的藍。
  被那雙眼睛注視著,很容易就沉溺其中。
  “喀什米爾藍寶石。”司年小聲呢喃著。
  如高原天空般純正、濃郁又微微帶紫的正藍色寶石,是對於這雙美麗眼眸最貼切的形容。
  擁有這雙眼睛的小女孩兒約摸七八歲的樣子,她有著一頭金色的捲髮,大大的金色波浪隨意地披散下來,在微風的輕撫下,卷出了異樣的風情。
  她皮膚紅潤白皙,兩頰上帶著孩子特有的圓潤,這種圓潤給她帶來了一種與成年人截然不同的可愛感覺,與那雙清冷的眼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卻又更加惑人心神。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格子外套,外套上還罩著一件帶著灰色毛皮的背心。衣服的樣式稍微有些大,越發顯示出她的柔弱與嬌小。
  “又一個被遺棄的人。”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他這才回過頭去看向四周。
  他的周圍站著一群穿著破舊的人,這群人形成了一堵人牆,將他包圍在裏面。
  聲音就是從人群中發出的。
  這些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包含著諸如憐憫、嘲諷、鄙夷、幸災樂禍等等複雜情緒在裏面。
  他的正後方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壯碩男子,這個男人見他看過來,還友好的笑了一下,和周圍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司年對這人的好感一下就提升了不少。
  “你為什麼在這兒?”藍眼睛女孩兒問道。
  司年“讀懂”了小女孩的話,但是問題是對方的嘴型不對啊!
  意識到這可能是契約給予的某項福利,司年試探性地說道:“這兒,是哪?”
  藍眼睛女孩兒眼神一凝,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她不動聲色的看了司年一眼,很快就將對方的怪異之處盡收眼底。
  她用一種孩子特有的天真與嬌憨嗓音說道:“這兒是垃圾星啊,被人類遺忘和廢棄的星球,你為什麼會到這裏來呢?”
  司年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的迷茫是那麼的真實,透過那雙黑色的清澈眼眸,沒有一絲保留的傳達給了在場眾人。
  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接受這樣的回答。
  “路易士,他在裝傻!”人群中突然傳出了這樣的喊聲。
  接下來是此起彼伏的應和聲,不斷有人質疑起司年的來歷以及目的,他們用一種彷如實質性的、帶有強烈惡意的目光看著司年,似乎很期待司年接下來可能會遭受到的糟糕待遇。
  而此刻,司年卻有些神遊天外。
  露易絲……司年心想,這真是一個和小蘿莉萬分搭配的名字。
  

  ☆、聖誕特番

  司年伸手接住天空中飄落的雪花,感歎著時光的流逝。
  一轉眼就是一個十年。
  路易士體貼的將外套披在司年的身上,儘管司年並不覺得寒冷,卻依然沒有拒絕。
  “在我的家鄉,今天是一個被稱作‘聖誕’的節日。”司年開口道。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節日?”路易士問道,他對於任何有關於司年的事情都有興趣。
  “這是一個宗教節日,我們那兒以前是不過這個節的。不過隨著時代的發展,受其他國家的影響,這個節日越來越普及。傳說每年這個時候,一個叫做‘聖誕老人’的胖老頭會駕著鹿拉的雪橇車趁著夜色從煙囪爬進每家每戶的屋裏,給這一年表現很好的孩子送禮物。人們喜歡用紅色和綠色裝點這個節日,很多地方還喜歡在這一天吃一種叫做‘火雞’的食物。”
  司年承認,自己想吃烤雞了。
  他對於耶誕節其實並不是特別在意,國人對於西方節日湊熱鬧的心理遠遠大過實際意義。
  不過現在在“異國他鄉”,反而對過去種種越發思念起來,這才有此感概。
  路易士對於“耶誕節”什麼的就更不在意了,他聽了這麼多,也就記住了“禮物”兩個字。
  “我今年表現這麼乖,怎麼沒看到你送我禮物?”路易士輕哼了一聲說道。
  司年對於路易士隨時隨地都能夠撒嬌這一點表示嘆服,他揉了揉路易士的頭髮,成功將那一頭漂亮的長髮弄亂,隨後才在小孩即將發火前湊過去親了親對方的臉頰。
  “我是一個沒有什麼信仰的人,如果一定要給我一個在這裏過聖誕的理由,那麼一定是因為冬天的白,聖誕的紅,和你眼睛裏的藍太過美好,我捨不得就這樣浪費掉。”
  在路易士耳邊響起的呢喃仿佛是他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也是他這輩子收到的最棒的聖誕禮物。
  

  ☆、Chapter 2

  路易士一抬手,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他打量著面前的人。
  這是一個與垃圾星格格不入的少年。
  他穿著一件非常普通的黑色T恤,下身著一條藍色牛仔褲,清爽、乾淨、整潔,還透著一股貴氣。
  就像許許多多的帝國學子一樣。
  只看外貌,路易士就能夠判斷出他並非垃圾星上的原著居民,想來,自己身後的這群人同樣也能判斷出來。
  對方沒有穿防護服,從配飾來看,也沒有佩戴任何防護□□具,那麼他為什麼沒有收到輻射的危害呢?
  除此之外,讓路易士更不明白的是,對方說的話他完全能聽懂,但是嘴型卻不對,可見對方應該佩戴有著十分優質的語言翻譯軟體。可是能夠不被他察覺到存在的翻譯軟體,根本不可能是一般人能夠使用的,這樣的人又怎麼會被流放到垃圾星呢?
  難道是在家族的權利爭奪中失敗了?
  也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你怎麼會出現在鼠潮的必經之路上?”路易士問道。
  “鼠潮?就是剛才那些大老鼠?”司年反問道。
  路易士身旁的紅發青年輕笑了一聲,回答道:“那些可不是什麼大老鼠,我們叫它利齒鼠,算是垃圾星的特產之一吧。
  “據推測,這些利齒鼠最初可能是隨探測飛船或者生活垃圾一起遷徙到這裏的普通老鼠。隨後,他們因為垃圾星上惡劣的環境發生改變,最終進化成了最能適應這裏的模樣。
  “他們對毒素的抵抗能力非常高,身體中形成了一個完全獨立的腺體,用來排除毒素,因此它們的食譜相當廣泛。而他們的毛皮在無數年的進化中,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能量膜,這種薄膜能夠隔絕絕大多數有害物質,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恐怖的輻射在內。
  “單一的利齒鼠並不可怕,儘管進化出了鋒利的爪牙以及厚實的毛皮,但是在這凶獸遍地的垃圾星上依然算不上什麼威脅,甚至可以說是不足為懼。但是因其強大的繁殖能力,它們通常都是成群結隊的出現,偶爾還會衍生出幾次鼠潮,在這種情況下,任何生物都只能避其鋒芒。
  “很不湊巧,你剛才碰到的正好就是難得一遇的鼠潮。”
  他站得位置距離路易士很近,這種不經意間展露出的安全距離最能夠彰顯兩人之間非同一般的關係,而從他稍稍落後一點的位置來看,他的身份應該沒有這位被稱為露易絲的孩子尊貴,但是從周圍人的敬畏又能夠看出,他的身份也非同一般。
  司年對這個叫做“露易絲”的孩子更加感興趣了。
  “你叫什麼名字?”路易士問道。
  “司年,我叫司年。”司年用少年特有的清冽嗓音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路易士第一次如此用心的去記住一個人的名字。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做,更無法想像在不久的將來,他們之間會產生多麼深刻的羈絆。
  “當哨兵遇見最適合自己的嚮導,無需任何媒介,只需一眼,你就能知道那個人應該屬於你,也只能屬於你。”——摘自《兵王野史》。
  *
  路易士給站在司年身後的彪形大漢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領會到了他的意思。
  雖然不太能理解自家少爺為什麼會對這個奇怪的少年如此重視,但是聰明如他還是決定按照路易士的指示行事。
  “你願意加入我們的隊伍嗎?”
  司年看了看身後一臉憨厚的彪形大漢,又看了看他對面的小孩以及小孩旁邊的紅發男子。
  這幾個人看起來不壞,最關鍵的是,他的保護期就要過了,如果不能儘快融入這裏,別說回家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未知數。
  見司年點頭,彪形大漢很自然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他叫漢克,那個紅頭髮的青年叫做喬。喬看起來比司年大幾歲,一雙眼睛顯得有些狹長,看起來有點像狐狸,尤其是笑的時候,不過並不令人討厭。叫做露易絲的小孩是他們的頭兒,雖然這種搭配有些奇怪,但是他都能穿到垃圾星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呢?
  這三個人明顯是隊伍裏的領頭羊,而且看起來他們之間的關係相較於其他人更加親密一些。
  司年主要是和這三個人進行交流,雖然大多數時候是對方說話他在一旁傾聽。
  從這次交談中,路易士一行人對於這個名為司年的少年有了更多的瞭解。
  和他們預想中的有些不一樣,對方似乎對自己為何來到垃圾星這件事情也不太清楚。
  儘管司年的表情從見面到現在一直沒有變過,不過一些細微的肢體語言逃不脫他們這群人的法眼。那種打心底裏的迷蒙感透過那雙清澈的黑色眼眸徹徹底底地傳達給了他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垃圾星上的居民更是如此。他們從不深究別人的過去,不過該有的警惕心他們仍然會保持,至少到目前為止,司年還算不上他們的夥伴。
  而司年也從和他們的交談中,對這顆星球有了一個更深的認識。
  垃圾星位於天堂星約2億千米的地方,這裏曾經被賦予厚望,因為無論是溫度、濕度還是星球的引力,都具備成為一顆宜居星的可能性。然而這一切猜測都在勘探員傳回的《關於娜拉星放射性元素檢測報告》中得到了否定。
  垃圾星的放射性元素比最低標準高出了1.8倍!
  對於當時的人類來說,這意味著如果你不穿防輻射服,根本無法在這顆星球上行走。
  在輻射的破壞下,你的細胞將一點一點走向衰亡,先是一小部分,然後逐漸蔓延,就像不可抑制的傳染病一般。你的器官會隨著這些細胞的衰亡失去應有的活力,連帶著你的整個身體也會變得脆弱不堪。更可怕的是你的細胞並不會完全死亡,它們可能會因此病變成可怕的腫瘤,導致你長出某些奇怪的東西。
  除了放射性元素超標,娜拉星還存在著一種奇怪的磁場,這種磁場覆蓋了星球絕大多數地方。在這樣的磁場中,很多電子設備將會失去作用成為擺設,這對於習慣了使用現代化儀器的人類來說,無疑是一件非常讓人頭疼的事情。
  整顆星球只有極少數不受這種磁場干擾的地方被稱之為“遮罩區”,這裏,也是目前垃圾星上的居民普遍生活的地方。
  總的來說,當時的人們想要到移民到娜拉星,將會是一件投入與產出完全不成正比的傻瓜式行為。
  於是,被徹底捨棄的娜拉星因為與好幾顆人類的宜居星比鄰,變成了一顆專門存放廢棄物的垃圾星。
  幾百年過後,已經極少有人記得“娜拉”這個美麗的名字了,除了存放垃圾,人們已經完全忘記了這顆曾經有可能成為宜居星的星球。
  其實,如果垃圾星還是過去的樣子,以現在的技術未必不能成功改造,可惜,過多的垃圾已經讓這顆星球千瘡百孔,再也無法修復還原。
  垃圾星惡劣的環境不僅僅表現在恐怖的輻射上。
  充足的食物、乾淨的水源、清新的空氣……這些最基本的生存條件,在垃圾星上變成了奢望。
  食物,只有各種變異動物和昆蟲能夠供人們捕食,可是這些東西並不容易獲得,尤其是在垃圾星這樣裝備落後的星球上。
  乾淨的水源更是稀缺,受不斷堆放的垃圾所影響,垃圾星上原本還算合格的水源變得污濁不堪,別說飲用了,不小心碰到都要擔心有中毒的危險。只有雨水經過篩檢程式後,才勉強能夠使用,而飲用水則只能通過集水器來實現了。
  至於清新的空氣,更是想都不要想。就是經過一個垃圾堆你都能夠聞到一股刺鼻的臭味,更不用說這顆星球本身就是一個碩大的垃圾場,只是這種臭味中又夾雜了一些金屬的特有的腥氣,讓人更加難受。
  由這些關鍵性因素引發的種種不便更是數不勝數,司年還沒有親身體驗就已經能夠想像今後的日子會有多麼艱難。
  儘管他心裏像吃了黃連一樣苦澀,表面上卻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倒是讓不明真相的漢克以及喬高看了一眼,只有路易士隱晦地朝司年這邊輕瞟了一下,露出一抹略帶疑惑的目光。
  雖然司年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但是為什麼他就是覺得那張僵屍臉上透著一股失落和無奈呢?
  路易士不善於安慰別人,但是就在那一瞬間他突然想要安慰一下這個人,告訴對方:有我在,沒什麼可害怕的。
  “你放心吧,我不會拋下你的!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我,我來保護你!”
  從來沒有人對司年說過這樣的話,司家的教育從來都是“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即便是最最寵他的哥哥,也不會說這樣感情外露的話語。因此,儘管覺得被這樣一個美麗的小蘿莉安慰令人感到有些尷尬,但同時也感受到一股暖流從心間趟過。
  司年摸了摸鼻子,想說不用,但是看到小傢伙認真的表情,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只好小聲說了句謝謝。
  漢克和喬對視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將對方臉上的驚訝收入眼中。顯然,不是自己一個人覺得小少爺的行為有些古怪。
  路易士能夠在垃圾星上稱霸一方,顯然不是因為過生的同情心取勝的,相比起過於出色的外形,他那與年齡完全不同的冷漠無情反而更加出名。
  很多人甚至用心狠手辣來形容路易士,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和路易士之間的情分非同尋常,恐怕也會覺得這個詞用的不錯。當然,即使他們的關係如現在這樣親近,兩人偶爾也會忍不住對這個詞表示贊同。
  而這個素來以冷酷著稱的路易士小少爺居然主動開口要保護一個人,還不是隨便說說那種,認真程度堪比誓言——儘管他們從來不認為誓言對他們這樣的人有約束力,不過這次的情況明顯不同。
  更何況,這個被小少爺宣佈要保護的人,在一個小時前還是一個與他們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小少爺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體了嗎?
  漢克和喬心裏是這麼想的,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路易士正專注于司年,自然沒有注意到這兩人的反應,不過就算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些什麼也不會在意。
  司年的回應太過平淡,完全不像過去那些想要投奔他的人那樣,讓路易士有種自己說的話沒有受到重視的不滿。
  “我說的都是真的!”路易士強調道。
  他今年不過剛滿八歲,雖然少年老成,但是做事難免有些孩子氣。
  司年見小傢伙惱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耐心解釋道:“我沒有不相信,只是第一次有人說要保護我,還是一個這麼漂亮的小美女,覺得有些怪異罷了。”
  司年說得真誠,可是其他人顯然只沒有在意他的態度問題。“小美女”幾個字仿佛被施了魔咒一般,在幾個人的腦海中不停迴旋,讓人再也分不出一絲一毫的精力去思考其他問題。
  於是聽到回答的幾人不約而同的愣在了那裏。
  情況一時間變得奇詭起來。
  司年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有些緊張地問道:“有、有什麼不對的嗎?”
  “誰、誰告訴你他、他是女孩?我、我家少爺明明是男孩子!”喬治情緒激動,舌頭都打結了,但是氣勢十足,條理分明,中心思想更是明確——露易絲,不,也許應該說是路易士,他是個男孩子!
  司年順著喬治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到因為自己的話羞惱得滿臉通紅的路易士。
  那種人比花嬌的小模樣,讓司年突然想起另一個世界曾經十分流行的一句話:這麼可愛一定是男孩子!
  

  ☆、Chapter 3

  路易士幾人所在的駐地離遇到司年的地方相隔不遠,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這麼快趕到。
  駐地面積不大,看上去半新不舊的,既不像司年想像中那樣破敗,也不會讓人覺得有多麼的高大上。不過放在垃圾星這種地方,倒是絕對不會讓人小瞧。
  垃圾星上資源有限,能夠在激烈的競爭中奪取足夠的物資,建立這樣一個小基地,這片駐地絕對不可小覷。
  “喬,這次收穫不錯啊,分一點鼠肉給我解解饞吧?”有人半開玩笑似的說著調侃的話,不過那張臉上的表情分明透著垂涎和嫉妒,並不怎麼討喜。
  “鼠肉沒有,鼠尾巴要不要。”喬治嬉笑著回答道,完全看不出被人覬覦勝利品的不滿,只有眼中偶爾透出的寒芒,展現出了他暗藏的淩厲。
  “漢克,這是誰?少爺新收的小弟嗎?”還有人見司年和他們靠的很近卻一副弱雞樣,有些奇怪的問道,只是那滿臉的鄙夷直愣愣的表現了出來,沒有半點想要遮掩的意思。
  無辜躺槍的司年:……
  “哈哈,這個是司年,我們的新夥伴。告訴大傢伙兒,給我把招子都放亮點,司年小兄弟可是少爺開口罩著的人。”漢克回答的時候依舊是笑容滿面,可是話語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濃重,傻子都能聽出威脅的成分。
  能夠在垃圾星上生存下來的沒有傻子,圍觀者立刻就明白了司年的重要性,表情立刻變得親切而諂媚起來。
  面對這樣神速的變臉方式,即便是面癱如司年,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到了駐地後,隊伍就分散了,看來他們只是一起外出狩獵,並不是一個關係緊密的團隊。
  駐地的氛圍不太好,司年感到有些壓抑。不過也許是出於對強者的尊敬,他們一行人收到的大多是羡慕和垂涎的目光,即便是有個別心懷惡意的,也只敢躲在陰暗的角落裏,悄然注視,並沒有什麼不長眼的人跳出來給他們添堵。
  自從靠近駐地,路易士的表情就變得冷硬起來。周圍人看向路易士的眼神崇敬而畏懼,似乎在他們眼中,路易士不是一個年幼的孩子,而是一個強大、冷酷的□□者!
  明明還是個孩子,為什麼小小年紀就要承擔這樣的責任和重壓?
  就在那麼一瞬間,司年對路易士產生了一種類似於憐愛的感情,看向路易士的目光也變得越發柔和起來。
  路易士敏銳的感覺到司年的變化。事實上,司年並不是第一個產生這種情緒的人。
  憑藉著姣好的外貌、高超的地位以及讓人不自覺放鬆警惕的年齡,很容易讓人產生喜愛或者同情這類情感。
  但是這些感情並不能打動路易士,說它們是累贅也不為過。他高傲冷漠的拒絕著一切似是而非的關懷,僕人也好同伴也罷,他身邊的位置不多,親近的更是有限。
  他不是弱者,不需要同情、憐憫這類懦弱的情感。可是不知為什麼,感受到司年柔和的目光,路易士一點兒也不想像過去那樣破壞或者是毀滅。他很享受這樣的目光所帶來的溫暖,那是其他人無法給予的,帶著一絲甘甜的味道。
  甜,是路易士極少能夠品嘗到的滋味。
  垃圾星上並非沒有帶有甜味的食物,只是這種東西數量極少,完全可以歸到奢侈品的範疇。即便是路易士這樣的身份,也極少能夠吃到。
  有了這樣的聯想,路易士越發覺得司年身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香甜氣味。他湊近嗅了下,那模樣在司年看來,就好像聞到了食物的小奶狗,說不出的可愛。
  “怎麼啦?我身上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嗎?”雖然來到垃圾星的時間不長,但是司年覺總得自己已經完全沾染上了垃圾星的臭味,他實在想不出小傢伙在聞什麼。
  “你身上有股甜味。”路易士實事求是地說道。
  說這句話時,他的眼裏盛滿了對於甜食的渴望。
  路易士本人並不覺得這種渴望有不對勁的地方,畢竟,在垃圾星上,甜食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奢侈品。
  就連漢克這樣的彪形大漢得到一份帶甜味的食物,也如獲至寶,更不用說年齡更小,極度嗜甜的路易士了。
  但是這樣的表現在司年看來卻是說不出的讓人憐惜,他揉了揉路易士的腦袋,繼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顆糖。
  這顆糖是他從那個世界無意中帶過來的,就裝在口袋裏,剛才無意中發現的。見小傢伙喜歡甜食,便有些獻寶似的塞到對方的手上,表情柔和地說道:“我身上哪有什麼甜味,這個才是帶有甜味的東西。”
  路易士攤開手,手心裏正躺著一顆用彩色包裝紙包裹著的糖果。他小心的撕開漂亮的外包裝,一顆剔透的散發著果香的糖果出現在他面前。
  這東西他很小的時候見過,是一種帶有甜味的零食。在帝都雖然算不上奢侈品,卻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到。至於垃圾星上,就不要奢望能夠吃到這種食物了,那幾乎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珍貴,往往是因為稀少,就像路易士手中的這顆糖。
  路易士想要將這顆糖珍藏起來,但是垃圾上現有的保鮮技術顯然無法將其長久保存,再加上司年那明顯希望他將糖吃下去的表情,路易士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將其放入口中。
  喬有些擔心的看著路易士,他想阻止,但是手剛剛抬起,就被漢克阻止了。
  漢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長久的默契讓喬將心底的擔憂放到了一旁。他不信任司年,但是他相信漢克的判斷。
  果然,路易士在微微楞住片刻後,露出了一種極其享受的表情。
  路易士是一個擁有強大克制力的人,但同時,也是一個極其自我的人。他克制卻也懂得享受,從來不會委屈自己。
  他能夠以冷傲來達到震懾周圍人的目的,也能夠利用外形優勢獲取行動上的便利,更懂通過自己的年齡優勢,降低他人的防範心理……
  用喬私底下的話來說,路易士是一個天生的領導者,他足夠聰明、足夠美麗、足夠強大,也足夠不要臉……
  現在,足夠不要臉的路易士少爺正眯縫著他那雙漂亮的藍寶石眼睛,一臉餮足。
  司年這個“不明真相”的人,見到小孩這幅模樣,只覺得怎麼看怎麼可愛,哪還有半點防備。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是個蘿莉……不,正太控。看見路易士滿足的小模樣,他有一種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全部放在小孩面前的衝動。
  當然,他絕對不承認自己的心理有問題,他會這樣,一定是因為路易士太過可愛的緣故!
  因為這顆糖,本就對司年充滿好感的路易士,此時更是覺得對方怎麼看怎麼順眼。
  原本只是憑著一種直覺,想要將對方留在身邊路易士,此時不禁為自己的敏銳暗自點贊。
  於是,當喬問路易士,將司年安排到什麼地方的時候,路易士想也沒想的回答道:“當然是我家。”
  喬有一瞬間的愣神,但是很快便不著痕跡的調整好表情。漢克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路易士和司年一眼。
  作為事件的另一個關鍵人司年同學,本應是最有發言權的,可惜他對於這裏的情況一無所知,自然是聽從路易士他們的安排。更何況,相比起與其他陌生人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司年更願意和心懷好感的路易士一起。
  路易士的住宅比司年想像中的要好很多,放到他過去所在的世界,怎麼看也算得上是獨門獨院的小別墅了。
  這棟別墅修建得十分現代化,也不知道他們從哪里淘來的材料和工具,竟然能夠將泥土、石塊以及金屬如此完美的結合到一起。小別墅一共有三層,看上去既堅固又美觀,唯一可惜的是庭院中只隨意地堆放了一些雜物,看上去空蕩又雜亂,毫無美感可言。
  大概是受環境所限,在垃圾星上種植極其困難,能夠生存的大多是危險性極高的變異植物,這種東西用處不大,還容易傷人,自然是沒有人願意種植的。
  司年見院子裏的空地上大都是□□的泥土,這泥土的顏色很黑,有點像過去見到的肥沃土壤,但是上面別說草了,連最尋常的青苔都找不到一絲半點,很顯然和沃土有著天壤之別。
  院子裏光禿禿的樣子,讓見慣了綠植的司年有些不太習慣,那種缺少生機的感覺,更是硬生生讓庭院的質量下降了好幾個檔次。
  院子的一角有著廢棄金屬搭建的支架,看樣子有點像司年以前在公園見到的運動器材,大概是路易士他們用來鍛煉身體的。司年隨意瞟了一眼,發現許多根金屬杆上留下了明顯的使用過的痕跡,有幾根上還印出了握痕。
  那是手指太過用力留下的痕跡。
  僅僅只是一眼,司年就分清了那些痕跡的來源。同時,也對路易士幾人的武力值有了一個更新的認識。
  這個院子一點也不溫馨,甚至可以稱得上簡陋,因為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司年倒不會覺得失望或是沮喪。
  他轉過頭,看了看正對著他笑得一臉燦爛的路易士,小孩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得意與驕傲,顯然對於自家有著極高的認可度。
  司年見此不禁莞爾,他突然有了一種想法——能夠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遇到這孩子,真的是上天的恩賜。
  

  ☆、Chapter 4

  一轉眼,司年來到垃圾星已經有三天了。
  說不上來到底有沒有適應這裏的生活,畢竟從穿著打扮上來說,已經很難看出他外來者的身份,可是要說更深層次的東西,一時半會兒還真是很難改變。
  小別墅當然不會只有路易士一個人使用,漢克和喬也住在這裏,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叫做盧生的瘦小少年和一個叫做無華的中年大叔。
  盧生比路易士大不了多少,他是垃圾上土生土長的小孩,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一個人在垃圾上艱難生存,結果不小心遇到了地行獸,險些喪命,幸好遇到了路易士他們,這才撿回了一條小命,從那以後,盧生一直跟著他們。
  無華則是和漢克他們一樣,路易士剛一出生就被分配到其身邊,擔當起了照顧和保衛的作用,後來因為某種原因,路易士被流放到了垃圾星,他們也悄悄跟隨跟到了這裏。
  盧生擅長使用電子設備,他們所在的區域正好是磁場遮罩區,因此所有電子設備能夠正常使用。他平時大多數時間都呆在別墅裏將收集來的情報進行分析整理,並不隨路易士他們一同外出。
  無華大叔在這裏更像是一位管家,負責著別墅裏所有人的生活起居,不過這位中年大叔穿著薄衫時,那明顯凸起的肌肉,似乎彰顯著他非同一般的強壯,因此司年認為管家這種職業應該不是這位大叔的本職工作。
  這裏的幾人分工明確,司年來到這兒以後,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麼。
  想要跟著路易士一起去狩獵,偏偏自己在那個世界算得上十分出眾的身手,到了這裏就成了戰鬥力負五的弱渣。
  他可是親眼見到看起來並不強壯的盧生因為修理探測儀的時候缺了個配件,徒手將一根一直粗的金屬管掰成了U型,事後他也上手試了試,可是使足了力氣也沒能奈何那根金屬管分毫。
  經過了這件事,他總算是認識到了自己和這群人的差距。
  而情報分析收集這樣的工作,他就更沒法進行了。
  這種超越了他能力範疇之外的“高科技”設備,他就連開關都找不到在哪,更不用說操作了。
  到了最後,他只能幫無華大叔做一些後勤工作,總算沒有讓自己變成一個遊手好閒的廢人。
  此刻,他正端著一盤子肉湯放到了餐桌上。
  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周圍沒人,司年悄悄摸了下左手,手腕上一個黑色的石鐲格外顯眼。
  司年並不喜歡手鐲這類略顯女氣的東西,不過這個石鐲自從套到手上後就再也拿不下來,因此他只能無奈的接受這個事實。
  石鐲其實是由那塊黑色石頭轉化而來的,在鼠潮發生的那個順亂瞬間,黑色石頭突然就像融化了一般“流”到了司年的手腕上。只是那時候太過慌亂,司年完全沒有時間去理會。
  這個手鐲便是“契約”的最新載體了。
  在碰到路易士一行人的時候,契約也終於下達了自簽訂以來的第一個任務——加入路易士小隊。
  這個任務以光幕的形式出現在司年面前時,他被嚇了一跳。不過好在他的表情始終沒有太大變化,這才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這是第一次,司年對於自己“始終如一”的表情感到慶倖。
  他觀察了一下其他人的反應,似乎除了他以外,周圍人完全察覺不到這層光幕的存在。
  他這才放心查閱起光幕的內容。
  光幕不大,內容也十分簡潔明瞭,就好像擔心說得太多會暴露什麼似的。
  在他被邀請加入這個小團隊後,光幕發生了變化。
  “加入路易士小隊”的任務後面多了一個括弧,裏面寫著“已完成”三個字。
  他還記得契約最的時候就開始說過,完成任務會有獎勵,正這麼想著,光幕再次發生了變化。
  看清獎品欄上寫著的是“可升級空間”以及“簡易指南”,司年先是一陣狂喜,隨後這種熱度逐漸冷卻。
  儘管剛剛接觸沒多久,但是他已經深刻認識到這個契約的坑爹之處。
  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他可不認為這玩意兒會輕易給他這麼大的好處。
  果然,在仔細研究後,他發現,這個所謂的可升級空間不過一個立方米的大小。當然,這不是關鍵,最讓人無法接受的是,它的開啟不但有時間上的限制還要收取一定的“使用費”。
  核算下來,使用一次要扣除存放物品約百分之五的份額!
  可別小看這個數度,東西不多價值不高的時候可能還體現不出來,等真要放值錢東西進去了,就知道這個額度的厲害了。
  如果不想被扣下物品,倒是可以用積分進行抵扣,可惜他現在也就剛剛得到一百積分,在不知道積分的用途前,他根本不敢輕易使用。
  至於另外一本指南,就更坑了。
  因為是“初級簡易”版指南,所以除了一些淺顯性的指導,根本沒有多大用處。
  不過不管怎樣,有總比沒有好,就比如他空間裏躺著的利齒鼠屍體,如果沒有這一次的獎勵,他根本不可能有此收穫。
  偷偷收集的利齒鼠屍體據說在這裏能夠賣個好價錢,尤其是皮毛,實用價值極高。只是他暫時還不知道怎樣將東西拿出來,所以才一直放在空間裏。他來到這裏的時間還是太短了點,在沒有絕對把握前,暴露太多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正想著怎樣更好的利用這些屍體,無華端著一隻碩大的盤子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無華從長相上來說,有點像混血。他擁有一頭黑髮以及較為立體的五官,漂亮的茶色眼眸時常透露出智慧的光芒。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位中年帥大叔笑得溫和,有那麼一瞬間,司年覺得自己的心徹底安寧了下來,就好像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找到了親近的長輩一樣。
  如果說司年對路易士是弟弟般的疼愛,對於無華,就是叔伯一般的崇敬了。
  無華端著的盤子裏放著一些糊狀物,這是他根據路易士他們帶回來的物品加工出來的營養劑。
  相比起世面上出售的營養劑,這種糊狀物營養含量相對較低,賣相也不怎麼樣。不過也不知道對方採用了什麼樣的方式,口感居然一點也不輸大型賣場裏由專業調配師製成的營養劑。
  再看看自己剛剛放到桌上的肉湯,雖然因為食材的限制顯得有些寡淡,但是味道真的一點不差。利齒鼠的肉有點腥膻,但是無華添加了一點不知道從哪里淘來的果皮一起熬煮後,這種味道頓時邊成了一股獨特的誘人氣息。
  司年簡直不敢想像,如果能夠給予無華充足的食材,對方究竟能夠做出多麼美味的菜肴。
  不過這種念頭他也只是想想而已,要知道即便不是在垃圾星,可供人類食用的食材也相當有限。
  司年從漢克和喬的聊天中無意得知,在這個世界,適合植物生長的優質環境並不多,再加上人口的極度膨脹,自然食物——如蔬菜、水果,價格並不便宜,這也就導致了整個餐飲業的蕭條。
  取而代之的,是合成類食物——如營養液、營養劑、壓縮餅乾的崛起。
  當然,雖然這類合成食物就外表來說,確實和一般小說裏描述的沒什麼區別,但是味道並不單調。
  聰明的調配師根據合成香料,配製出了各種口味的合成食品。水果味的營養液、咖喱味的營養劑、雞肉味的壓縮餅乾等等。
  司年有幸從華叔那裏得到了一塊離保質期還有三天的壓縮餅乾,儘管那餅乾硬邦邦的,吃一口起碼需要喝三口水才能咽下去,但是就味道而言,確實有著濃郁的牛肉味。
  不過這種味道對於司年來說,就有如過去吃的用使用香精調製出的各類食物一般,不管模仿的有多像,總歸是少了那份天然的滋味。即便它並不像過去使用的香精那樣會對人體造成傷害,司年仍然不太喜歡。
  相比起來,華叔的肉湯就顯得純天然許多。
  將食物分好,其他人也準時來到了餐廳,時間剛剛好。
  司年吃得都不多,其他人則是每人滿滿一小盆,對於司年來說,那種容器真的只能用“盆”來形容。
  就連路易士也不例外。
  司年覺得自己吃得並不比過去少,可是和另外四人相比,就好像兒童和成年人一般。
  司年心不在焉地吃著,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略掉了,但是每每想要靜下心來思索一番,又不知道從何處著手。
  清理完餐具,司年今天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垃圾星上也有季節之分,現在算是夏季,因此白天的時間比較長。
  吃完晚餐天還沒黑,司年有些百無聊賴地坐在院子裏的石階上。
  這個世界於他而言仍然相當陌生,雖然加入了這個小團隊,但是想要真正融入進去,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況且,他現在能做的事情很少,有時候想想這個團隊對他的包容,總有心中總會生起一股濃濃的失落感。
  正在他有些萎靡不振的時候,一個虛影從他眼前晃過。
  虛影的速度太快,如果不是隨後契約發佈了任務,司年幾乎要以為剛才的一切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契約任務來的突然,不過司年早有準備。他到這裏已經三天了,這應該是契約給的適應期,等這個時間過去,自然就該步入正題了。
  “主線任務:探查虛影來歷,與虛影主人締結契約。時限:七天。”
  任務描述有些模糊,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任務是緊隨著那個一晃而過的虛影出現的,司年恐怕根本不知道應該從何處下手。
  不過現在嘛,既然契約已經給出了提示,他就跟著虛影一探究竟好了。
  

  ☆、Chapter 5

  聽起來,瞭解一樣東西似乎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司年對這裏知之甚少,再加上剛才那個虛影一晃而過很快就不見了,司年就算想從這方面入手也沒有辦法。
  現在,擺在司年面前的路只有兩條。
  找人詢問,或者守株待兔,等待虛影的出現。
  司年很想向無華或者其他人尋求幫助,不過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個虛影到底是什麼東西,又怎麼詢問別人呢?
  難道和他們說: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一個白影,這裏有什麼東西能夠變成白影嗎?
  司年無法,只能象徵性的打探一下有可能是那道虛影的東西,然後將每天的空閒用在庭院的那個小角落中。
  於是,小院裏的人最近總能看到司年在院子裏發呆的身影。
  最開始的時候,其他人還會過來詢問一下,見司年一副想說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樣子,便不再多問。
  由於長時間集中注意力緊盯著一個方向,司年甚至感到有些頭暈。他搖搖頭,閉上有些昏眩的雙眼。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司年想到,可是除此之外卻找不到更好的途徑。
  從他得到契約以來,一共接到了兩個任務,第一個是要求他加入這個團隊,另一個任務就是現在這個。
  兩個任務都被稱之為主線任務,如果他理解沒有想錯的話,那麼應該還有一種“支線任務”。
  在玩遊戲的時候,主線任務通常會比較重要,起推動劇情的作用,從他得到的獎勵來看,也確實能夠證實這一點。
  但是,契約在剛剛開啟的時候就提到過“懲罰”這個關鍵性的問題。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得到的獎勵越豐厚,對應的懲罰就越恐怖呢?
  這也是為什麼司年已經兩眼昏花卻仍舊堅持站在這個角落的原因。
  他不能冒這個險!
  好在,第四天的時候,那道虛影又出現了。
  這一次,虛影出現的時間更長,形態也更加清晰。
  那是一隻白色的動物,看起來和小奶貓有些相似。
  它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隨後朝司年看了過來。
  它似乎是在打量司年,這種目光太過細緻和專注,讓司年有種被猛獸盯上了的錯覺。
  對方分明是個小傢伙,怎麼可能是猛獸呢?
  司年自我安慰起來。
  白色小奶貓將司年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當它第二次和司年四目相對的時候,一種極為人性化的疑惑目光從它眼中展現了出來。
  它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突然,它那本就十分圓潤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就好像發現了什麼駭人聽聞的秘密一樣。
  司年很意外的從這張“貓臉”上看到了一種類似於“驚嚇”的表情,而這種驚嚇中貌似還夾雜著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這個小傢伙本就不算凝實的身形因為這一突發狀況變得更加模糊,沒過多久,就像上次那樣,徹底消散開來。
  司年急切的喚道:“小傢伙?小貓咪?白喵喵……”
  可是無論他喊出怎樣的昵稱,都沒能得到一絲一毫的回應。
  司年失望地站了片刻,最終確定對方今天是不會再出現了,這才滿是落寞的離開了那裏。
  此時,二樓的窗戶處,路易士正滿臉黑線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事實上,司年剛才看到的小傢伙正是他的精神嚮導——白。
  白可不是什麼溫順的貓咪,它其實是一隻老虎,不過因為太小了,又是虛影,這才讓司年誤以為是一隻小白貓。
  “這麼說,他剛才是發現你了?”路易士仿佛自言自語地說道。
  過了片刻,他似乎是確定了答案,他這露出了一個頗為得意的神秘笑容。
  司年的失落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以至於路易士叫他去幫忙的時候,還能夠從他身上感覺到一股濃重的哀怨之氣。
  路易士覺得有些好笑,司年雖然看起來高貴冷淡,但是接觸下來,卻是意外的好懂。
  就好像現在,司年依然板著他那張棺材臉,路易士卻能夠從他緩慢又沉重的步伐以及略顯呆滯的眼睛感覺到他內心的沉重。
  直到現在他都不明白,司年為什麼會對他的精神嚮導白這麼看重。當然,他更感興趣的是,為什麼司年能夠看到他的精神嚮導。
  之所以將其稱之為精神嚮導,一來是因為他們具有一定的引導作用,另外一層含義就比較淺顯易懂了,因為他們來自於精神層面。
  精神層面對於人類來說,永遠是一個複雜且神奇的地方,人們從很早以前就意識到了精神力對於自身乃至於外物的影響,但是卻始終不能透徹的瞭解它的運行模式以及工作原理,就更不用說見到它的實質了。
  精神嚮導作為精神力的一種,自然也有這種特製。
  通常來說,精神嚮導是無影無形的,但是有兩種情況例外。
  一種是宿主的精神力足夠強大,這樣一來精神嚮導也更加凝實,只要對方精神力足夠,就有可能看到這個精神嚮導。
  另一種則和強大與否無關,只在於兩個人的契合程度。
  契合度越高,精神嚮導也就越能夠具象化。只是這一點就算很多默契十足的伴侶,也未必能夠做到。
  路易士的精神力還不算很強,畢竟就算他再怎麼天賦凜然,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換句話說,司年之所以能夠看到他的精神嚮導,是因為對方和他契合度足夠高?!
  想到這種可能性,路易士覺得越發愉悅了。
  他將司年找來,自然也是為了證實這種猜測是否正確。
  司年對此一無所知,他正沉浸在任務完成不了的擔憂中。
  然而,就在他推開路易士房門的那一刹那,那只他尋找了許久的白色小貓出現在了他面前。
  “白喵喵!”大概是因為太過驚喜,司年情不自禁的將自己給對方取的昵稱叫了出來。
  聽到這個稱呼,路易士原本已經朝這邊邁動的腿僵立在了原處,而白居然也十分人性化的露出了一個僵硬的表情。
  路易士不愧是小小年紀就做上頭領的人,他很快就整理好情緒,對司年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
  “這是白,我的精神嚮導,你可是第一個見到他的人。”路易士說著對白招了招手,白靈動地跳到了路易士的身邊蹲坐下來。
  司年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到路易士身上,他問道:“什麼是精神嚮導?”
  路易士對於他提出這個問題並沒有太過驚訝,就這些天的觀察來看,司年對於這個世界的瞭解十分淺薄,就好像對方根本不是來自帝都這樣的繁華星球,而是來自於某個犄角旮旯一樣。
  可是,這樣的氣度,真的是那種三流聚居星培養得出的嗎?
  路易士收起逸散開來的思緒,解釋道:“自星際時代到來後,人類的體質發生了極大的改變。大概是受宇宙輻射的影響,一小部分人類進化成了感官特別敏銳的哨兵,另外還有一小部分人類進化成了能夠匹配哨兵的嚮導。
  “不論是哨兵還是嚮導,都擁有極為強大的精神力,又因為某種特製,這種精神力能夠幻化成一種反映主人性格的精神嚮導。我在三歲時覺醒成為哨兵,你剛才看到的就是我的精神嚮導——白。
  “精神嚮導並非所有人能夠看到,如果我估算無誤,你之所以能夠看到白,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契合度極高,甚至有可能達到了百分之百。”
  “契合度……百分之百?”司年疑惑地重複道,他總覺得“哨兵”“嚮導”什麼的好像在哪聽過,但是細細想想,卻又想不起是什麼時候聽到的。
  不過這次的任務總算有了著落,畢竟任務要求的結契和契合度顯然有一定的關係,這應該就是完成任務的關鍵了。
  “是的,契合度關係到哨兵和嚮導的結合。並不是所有的哨兵嚮導都能隨意匹配。哨兵因為感官太過靈敏,精神總是處於緊繃狀態,如果不能由匹配的嚮導疏通精神,就會產生紊亂,最嚴重的可能會出現精神暴動甚至迷失自我。這種時候,找到契合度高的嚮導尤為重要。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再加上嚮導本身的稀少,嚮導成為了強大的哨兵爭搶的對象。許多嚮導不滿足成為可供挑選的‘商品’,寧願躲藏起來成為野生嚮導,也不願意去帝國登記。不過這類嚮導大多會被發現,繼而迎來更加悲慘的命運,還有一部分雖然隱藏的很深,沒能被發現,但是卻因為忍受不了結合熱帶來的痛苦而瘋掉,只有一小部分能夠順利壽終正寢……”
  路易士說到這裏頓了一下,補充道:“極少。”
  司年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熟悉了,這不是自己曾經誤入過的一篇小說中的設定麼?
  這篇小說是表妹推薦給他的,盛情難卻之下只好勉為其難的翻看了幾章,結果就這幾章內容差點顛覆了他對世界的認知。
  這本書最後自然是被束之高閣,不過大概是當初的衝擊太大,司年居然一直沒有將其忘記。
  現在,這個挑戰他世界觀的設定居然再次出現,並且以更深刻的方式顯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司年深呼了一口氣,勉強冷靜下來。
  “等等,你剛剛說自己‘三歲時覺醒成了哨兵’,而我與你的契合極高?那麼,換句話說,我是一名嚮導?!”
  路易士微笑著點了點頭,對於他的理解能力表示贊同。
  然而,隨著路易士這個動作的完成,司年覺得自己仿佛感受到了來自於整個世界的惡意。
  深深的惡意!
  

  ☆、Chapter 6

  司年不是那種糾結的性格,在迷惘片刻後,他漸漸恢復了平靜。
  就在剛才他愣神的那麼一小會兒,路易士已經將他引導到椅子邊坐下,此時,他一手搭在扶手上有節奏的敲擊著,另一隻手撐著下巴,顯然在思考著應該如何抉擇。
  路易士也不著急,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司年,靈動的雙眸中盛滿了喜悅與親近。
  司年轉過頭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的心不自覺的軟了下來。
  星際契約……既然被這樣命名,自然有它的道理。
  想來就算現在不和路易士簽訂,以後也會被迫和其他人簽訂,且不說到時候自己會損失些什麼,單從感情是來說,他更願意對象是路易士而不是張三、李四、王五、趙六這樣的陌生人。
  “如果我們要簽訂……契約,應該怎麼做?”司年並不清楚這其中的操作模式,不過既然有現成的人選可以用來諮詢,為什麼還要自己動腦筋呢?
  “我們可以先進行精神結合,這個很簡單,然後再進行身體……嗯,不過你現在的精神力應該還沒有覺醒,我們可以再等等。”路易士說道一半突然停了下來,話鋒一轉就轉到了司年自己身上。
  不過司年並未在意,他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到了“精神覺醒”這件事上。
  “精神覺醒是什麼?”司年問道。
  “哨兵和嚮導的特製並不是人們一出生就存在的,它往往需要一定時間的積累才能夠覺醒。覺醒後,我們才能夠真正知道這個人精神力的強弱。”路易士回答道。
  “那麼你怎麼能肯定我一定能夠覺醒呢?又或者說,我覺醒後精神力很弱呢?你還是願意和我進行精神上的……結合嗎?”司年有些忐忑地問道。
  路易士不禁莞爾,事實上,雖然哨兵和嚮導的匹配並不容易,但是歷史上,但凡是能夠看到彼此精神嚮導的,大多是百分之百契合,因此他完全不擔心司年能不能順利覺醒的問題。他深信,司年一定能夠覺醒成為一名強大到能與他比肩的嚮導。
  不過路易士對此並沒有多做解釋,或許是他本性狡猾,天生就知道怎麼做能夠讓事情變得更加有利於自己。於是他避重就輕地回答道:“我們一定會是世界上最匹配的哨兵和嚮導。”
  司年對此一無所知,他只覺得自己因為路易士的答案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震動。
  他覺得自己心跳在加速,體溫也隨之升高,戴在手上的石鐲越來越熱,仿佛在灼燒著他的左手。
  一種黑色的花紋隨著石鐲順著司年的手腕蔓延開來,就好像長出了藤蔓一般。就在這時,路易士仿佛感受到了冥冥中的某種牽引,用他那帶著一點嬰兒肥的小手握住了司年的大手。
  黑色紋路順著兩人接觸的地方蔓延到了路易士的身上。
  路易士震驚於眼前自己見到的這一幕,理智告訴他這陌生的情況很可能預示著危險,自己應該儘快掙脫司年的手。但是本能卻給予了他相反的答案,如果現在掙脫,那麼他與司年之間的羈絆也會隨之斬斷,不復存在。
  路易士很容易的做出了選擇,他緊緊握住了司年的左手,就好像害怕會被掙脫一樣。
  感受到路易士動作的一瞬間,司年原本有些僵直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因為就在剛才,契約告訴他,如果路易士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抗拒,那麼結契將會判定為失敗。而主線任務失敗的下場除了永遠被囚困于這一方天地以外,還有可能遭到某種力量的抹殺,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大概是察覺到了司年的僵硬,路易士安撫性地朝他笑了笑,雖然還沒有締結任何契約,但是他已經將對方完完全全的當成了自己人。
  要知道,結合後的哨兵與嚮導完全可以稱得上是這個世界上關係最親密的人,再加上路易士已經認定了司年與自己百分百契合這件事,自然要早早的將其圈禁到自己的領地之內。
  對此,司年自然是一無所知。
  他只是感激於路易士的體貼與信任,這種情感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中有慢慢醞釀發酵,似乎產生了一點什麼別的變化。
  司年並未注意到,他只覺得這是契約生成造成的影響。
  他按捺下躁動的情緒,逐漸恢復了平靜。
  這時,原本不斷蔓延的黑色圖騰也漸漸停止了“攻勢”,開始向回收縮。在它收回後兩人才發現,路易士的手腕處也留下了一個石鐲。
  原本套在司年手上的石鐲縮小了一半,就好像一分為二到了路易士手上似的,但是鐲子的樣式沒有絲毫改變,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路易士內心十分震驚,但是面上卻分毫不顯。
  司年顯然想要解釋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
  路易士看出了他心中的糾結,故作大方的說道:“在垃圾星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們從來不會去打探、挖掘和深究,你想說的時候,我就在這裏,隨時能夠做你的聽眾去傾聽這一切。”
  好吧,其實他是因為隱約感覺到就算自己去深挖,司年也未必會給出真實的回答,與其一味探究落入下乘,還不如借此刷一刷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好感。
  不得不說,路易士的奸詐已經深入骨髓。
  而司年果不其然對路易士體貼的行為更加動容。他在心中默默反省了一番,懷著對路易士的愧疚,始終沒有抽回被路易士握住的手……
  那天一直到吃完飯的時候,兩人牽了一天的手才得以鬆開。
  坐到餐桌前,司年感到一股莫名的心虛,就好像在拐走了對方的孩子後,還要佯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為此,司年早早結束了當天的晚餐迅速回到了房間。
  他躺在床上興奮地翻滾了一圈,突然想起還沒有查看這次任務完成後獲得的獎勵。
  相比上一次,這一次任務明顯花費了司年更多的心神,雖然最後依舊以一種啼笑皆非的形式收尾,可大概因為比上一次更加用心的緣故,司年對於任務獎勵格外期待。
  他抬起左手,契約介面即刻生成。
  上面清楚明白地寫著這次任務的獎勵。
  “主線任務‘結契’已完成,成功締結初級契約,獎勵蔬果種子包一份。”
  因為系統的表述能力一向很糟糕,司年直接查閱了初級指南,上面對於“蔬果種子包”的描述是——好消息:蔬果種子包為隨機掉落獎勵,十分稀少,以後會有大用處哦!壞消息:以宿主目前的能力,能夠種植的植物只有大白菜種子,每次種植數目,一顆!
  大概是擔心打擊到了司年的積極性,在這行解釋消失後,光幕上又出現了一行圓潤可愛的字體:請宿主繼續努力,組織看好你哦!
  這行可愛的字體並沒有拯救消極中的司年。
  所謂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相比起他沒有花費多少心思的第一次任務,這一次的投入顯然更大一些,然而就獎勵來看,卻反而沒有第一次那麼有有誘惑力。
  當然,這也是司年陷入了思維定式。在他過去生活的那個世界,大白菜這種東西實在是在普通不過了,他剛到這裏沒多久,還不能很好的適應兩個世界間的差距,自然沒有意識到大白菜的價值。
  司年一晚上都沒睡好,晚上更是做了一個關於大白菜的噩夢。
  夢裏,大白菜成了精,不但長出了手腳,還變得巨大無比。成了精的大白菜追著他到處跑,一顆顆鋒利的牙齒露在外面,還念叨著要吃掉他為死去的大白菜們報仇……
  司年在睡夢中跑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臉上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他心有餘悸地看了看躺在他身側的蔬果種子包,過了半晌才從那種疲於奔命的恐懼中勉強脫離出來。
  司年悠悠歎了口氣,拿起昨天隨意放在床上的蔬果種子包端詳起來。
  種子包大概也用了某種未知黑科技,看起來十分小巧,就好像古時候的香囊一樣,藍色的綢布上用金色和紅色的絲線繡著漂亮的花紋,聞上去還透著一股自然的清香。
  如果不是因為這一次的獎勵太過坑爹,又或者說昨天的夢不那麼擾人的話,司年也許會喜歡上這麼個小玩意兒。可惜,他現在看著這個小種子包,只有一種懊惱的情緒。
  在糾結了一小會兒後,司年最終還是決定嘗試著種一下。好歹是任務獎勵,白白浪費的話太可惜了點。
  隨後司年找無華要了個破舊的金屬盆子,又在院子裏隨意挖了點黑土。
  蔬菜包雖然看起來只有約五公分的樣子,但是這只是表面。真正的東西都存放在類似於異空間的地方,只要司年想,就能夠看到。
  可惜絕大部分東西都是灰色的,司年真正能夠觸及到的,只有大白菜種子存放的那個小角落。
  大白菜種子很多,大把大把的散落其中,然而不管司年怎樣賣力,始終只有一顆種子在聽到他的“召喚”後,隨著他的意識滴溜溜地左右滾動。
  到了最後,司年終於放棄了無用的嘗試,取出了這顆“聽話”的種子。
  將種子種好後,司年還小心地澆了點水在上面。
  儘管夢裏的白菜精極為恐怖,但是司年回憶了一下白菜湯的味道,還是對裝滿黑土的破舊盆子露出了一個垂涎的眼神。
  無意中路過的漢克:……
  總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Chapter 7

  司年以前並最多養點小盆栽,從來沒有正兒八經的種過菜,因此對於大白菜種子什麼時候能夠發芽、成熟,完全沒有一點概念。
  不過也許是這裏的土壤實際上十分肥沃,又或者是契約給予的種子不同尋常,這顆白菜種子在種下去的第二天就冒出了一個小小的嫩芽。
  新的生命總是顯得格外稚嫩可愛,原本對此不太在意的司年,也不禁開始喜歡和關注這個脆弱的小傢伙了。
  很快,別墅中的其他人也發現了這株嫩芽。儘管不知道它是什麼,但是對於在垃圾星上生活了許久的他們來說,這樣剛剛冒芽的普通植物已經足夠稀有和珍貴。
  於是,繼司年之後,別墅裏又多了幾個每天都要去“觀賞”嫩芽的人。
  等嫩芽再長大一點的時候,他們還會將它搬出去曬曬太陽,到傍晚時分將它搬進房間,以防凍傷,簡直是將其當成了某種珍寶來呵護。
  也許是受到他們這種態度的影響,司年也會經常去看小嫩芽,每次的時候,還會在心裏默默期盼它能夠儘快長大成熟。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這裏的環境真的十分適宜大白菜的生長,又或者系統出品的白菜種真的非同一般。種下去的種子每天都在以肉眼可以辨識出的巨大差異發生著改變。
  僅用了一周時間,它就長到了籃球大小。
  又一天過去了,這顆大白菜和司年過去見到的已經沒什麼兩樣了。
  聯想到他那天做的關於“白菜精”的噩夢,司年突然打了個寒戰。
  該不會真的長到那麼大吧?
  好在,當它長到約半米高的時候速度開始變得緩慢起來,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司年趁著其他人沒注意的時候,偷偷將其挖了出來。
  待無華等人知道後,雖然心裏覺得有些可惜,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
  無華早在大白菜冒芽的時候就確定了它不是那種十分狂躁、會主動傷害人的變異植物,不過因為這顆大白菜的生長速度和大小太過不正常,沒人敢肯定它是否可食用。
  司年趁著空閒看了下簡易指南,很幸運,上面給出了他希望的答案。
  “名稱:大白菜(半變異)。可食用,味道鮮美,與肉類搭配滋味更佳。”
  起初,司年對簡易指南中“簡易”一詞的理解還不是很深刻,常常想要在指南中找尋各種答案,結果,不但很多問題完全得不到解答,就算偶爾給出解釋,內容也相當簡略。
  司年曾經在種植大白菜前拿著庭院裏的土進行過實驗,結果指南只給出了一個字的答案——土!
  什麼功能、成分、作用……想都別想!能夠回答你這是土而不是石頭已經夠客氣了!
  有時候司年也會不死心的拿著各種廢棄金屬向指南進行詢問,遇到指南靠譜的時候,可能會說出金屬的名字,不靠譜的時候,就是“金屬”或者“合金”這兩個字,遇到它“心情十分糟糕”的時候,乾脆連個答案都沒有!
  司年總算能夠體會老師看到學生交空白卷時的感受了。
  不能更糟心!
  因此,能夠在解釋中看到“可食用”幾個字,司年已經十分滿足了。
  這位從來都是“零分的差生”終於又“及格”了一次,簡直是可喜可賀!
  不過這些激烈的情緒活動都只是在他的心裏進行,事實上,他仍然維持著那張棺材臉,唯有亮晶晶的雙眼透露出他的喜悅。
  或許是太過興奮的緣故,司年趁著無華還沒來得及做晚飯,就率先準備好了當晚的食物。
  肉是前兩天路易士他們狩獵回來的一種昆蟲後肢上截取的。
  這種昆蟲外形有點類似於他那個世界裏的螞蚱,但是體型要大得多,一隻成蟲能夠長到兩米高,簡直就像電影裏恐怖的外星昆蟲一樣。
  當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昆蟲對於司年來說,本來就是“外星昆蟲”……
  這種昆蟲的後肢十分粗壯,外面還有一層翠綠色的硬殼作為保護。這種殼十分堅硬,據說用它來製作武器或者護具十分堅固耐用,是一種不可多得的優良原材料。
  此時,堅硬的外殼已經被無華大叔卸了下來,只留下Q彈透明的蟲肉。
  如果不提這種昆蟲的原型,單看從它身上取出的肉,還是十分具有誘惑力的。
  司年在家的時候也經常做飯,雖然比不上大廚的手藝,但是在同齡人中也算拿得出手了。這主要歸功於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父母,要是誰碰到這樣兩個動不動就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的父母,恐怕也能夠掌握廚藝這個必備生存技能。
  他將肉切成小塊,用鹹味的營養粉醃制了一下,隨後將無華大叔煉出的動物油脂倒在鍋裏燒熱,將肉過了一道油。
  隨後,他將肉瀝出放進大鍋中,倒入了足夠的水,開始熬煮。
  等肉煮到軟爛的時候,他再將事先準備好的白菜葉倒入鍋中。
  司年不太喜歡吃水煮的白菜梗,因此將白菜梗切成絲,和剛才留下的一點肉絲混在一起進行炒制。
  因為調料有限,無論是白菜肉湯還是白菜梗炒肉絲看起來都不怎麼好看,但是司年嘗過後卻發現,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蟲肉原本就Q彈爽滑,但是本身卻沒什麼味道。如果是在司年過去所在的世界,有無數種辦法將其變成難得的美味,可是在調料稀缺的垃圾星,蟲肉的優點根本無法完全發揮出來。
  可是,在加入了白菜葉後,原本有些寡淡無味的蟲肉,突然就變得鮮甜可口起來!
  而另一道菜中的白菜梗似乎也起到了同樣的增幅作用。
  清脆爽口的白菜梗配上鮮嫩的肉絲,無需多餘的調料,只是這樣清炒一下就能發揮出材料本身的天然滋味。
  因為還要等待其他人一起就餐,司年只是稍微嘗了兩筷子就停了下來。
  路易士幾人感官異常敏銳,包括無華在內的所有人,在司年剛剛下廚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他的舉動,不過大家心照不宣的將空間留給了司年,反正就算做得不好吃也不過是浪費一點點肉而已,他們在垃圾星上可是數一數二的隊伍,自然不差那麼點吃食。
  等司年將菜做好的時候,這幾人可就有些呆不住了。
  清新誘人的香味在空氣中逸散開來,仿佛是一隻小手,不斷勾引著眾人朝香氣的來源走去。於是,在大家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人已經全部在餐廳聚齊了。
  幾人心照不宣地彼此對視一眼,那些微的尷尬很快就隱藏到了內心深處,整齊劃一的換上了一副無辜表情。
  路易士用眼神詢問無華,無華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菜盆裏的蔬菜是怎麼一回事。
  路易士繼續扔了個“你看著辦”的眼神過去,無華無奈的摸了摸鼻子,向還在忙碌的司年問道:“這是什麼?”
  司年正在進行收尾工作,因此沒能在第一時間注意到其他人的到來。
  他一邊將營養粉調和成糊狀,一邊回答道:“這是我剛剛做好的白菜燉肉和菜梗炒肉絲。肉是華叔上次處理好的,大白菜就是剛剛收穫的那顆,放心吧,這菜能吃。”
  其他人也沒有詢問司年是怎麼判斷這菜能不能吃的,華叔拿起桌上的筷子淺嘗了一口,對其他人點點頭,說道:“嗯,味道真好。”
  其他人也就知道,這菜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倒不是不相信司年,也沒有揣測司年想要下毒暗害他們的意思。主要是這個世界變異植物的毒素多種多樣,一個不小心就容易中招,他們擔心司年見識少,好心辦了壞事而已。
  大家一起就坐,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大份肉湯和一小盤菜梗炒肉絲,營養糊則調配了很多,想吃多少可以去自取。
  原本大家就覺得這次的菜格外好聞,真正吃到嘴裏才知道自己原來還低估了這兩道菜的美味。
  除開盧生是土生土長的垃圾星人以外,其他人可都是在繁華星球上生活過的。尤其路易士,在流放到這裏以前,也是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而且他天生聰敏,很早就開始記事了,自然知道,這樣的美味,即便是在帝都,也是難得的享受。
  蟲肉,自然還是他們經常吃的那種,就連烹飪方法也十分普通。這樣看來,引起這種巨大變化的根源,應該是在司年種出的那顆大白菜上了。
  那顆大白菜這間屋子裏的每一個人都見過,確實是一顆與眾不同的白菜,看起來青翠喜人,長勢極好。
  在此之前,因為沒人認為它能夠食用,因此無論司年怎麼折騰都不在意,但是嘗過它的滋味後,他們有了更多的想法。
  他們不知道司年是如何得到這顆白菜種子的,不過在他們的潛意識裏,這樣不可多得的種子,司年肯定只有一顆。
  漢克回憶了一下那顆白菜的大小,大致核算了下今天菜裏白菜的分量,卻發現司年這孩子應該是將所有的白菜都做了。
  雖然他知道,司年是擔心他們吃不飽才做這麼多,但是一想到這麼好的白菜以後再也吃不到了,就覺得好心塞。
  他抱有一絲期望的向司年問道:“所有的白菜都在這裏了嗎?還有剩下的嗎?”
  司年楞了下,老實地搖了搖頭。
  隨後,他看到了漢克露出了一個心碎的表情。
  好吧,彪形大漢心碎什麼的,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司年表示,自己有些承受不來。
  於是,難得的,司年微微皺起了一點小小的眉頭,問道:“怎麼啦?你還想吃嗎?”
  見漢克點頭,司年又說道:“那我等下再種一顆。”
  司年說這句話的語氣和“今天天天真好”沒什麼區別,但是漢克卻仿佛聽到了來自天堂的聲音。
  

  ☆、Chapter 8

  自從種出了第一顆大白菜,司年就仿佛打通了種植術的任督二脈。
  雖然每次只能種一顆,收貨後才能種下另一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司年種出大白菜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從剛開始的七八天,到後來的三五天,再到現在的一兩天時間,大白菜的成熟速度越來越快。有時候司年甚至覺得它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可是十多年來的固有思維讓他放棄了這種可能性,只覺得一切不過是錯覺。
  而路易士等人就不這麼看了,他們的感官更敏銳,因此觀察能力更強,他們完全可以肯定司年種的大白菜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增長著。這種速度上的改變讓原本以為問題出在種子上的幾人,開始重新估量司年在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
  他們並沒有因此去打探這其中的秘密,反而因為司年的信任與慷慨對其越發尊重。
  自從司年開始種植大白菜以來,路易士幾人隔三差五就能吃到新鮮的蔬菜了,可惜因為他每次只能種植一顆,即便這顆白菜再大,吃起來再怎麼節省,也支撐不了多久,最多兩三頓就被消耗完畢,總是處在一種“供不應求”的狀態。
  司年一直想要擴大生產,但是每次只有等一顆收穫了,另外一顆種子才能夠解鎖,不然就一直處於一種無法觸碰到的灰色狀態。這讓司年很是苦惱。
  不過這種狀態應該不會維持太久。司年一邊將只種了大半天就生長成熟的白菜從土裏挖出,一邊想著。
  隨後的一段時間裏,司年以每半天一顆的速度開始了他的白菜種植大業。
  五天後,司年正準備開始每天的“例行公務”。
  取出種子包,將精神探入其中。就在他態度十分隨意地想要拾取白菜種子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已經解鎖的大白菜種子變成了兩顆。
  是的,兩顆!
  兩顆圓溜溜的大白菜種子隨著司年的意識滾動著,待他取出後,則是安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處。
  司年一陣暗喜。雖然不知道這種“升級”的原因,但是就效果來看,似乎和玩遊戲時積攢經驗差不多。如果他繼續努力,是不是意味著終有一天他能夠“解鎖”全部的種子呢?
  轉念一想,他從一顆種子到兩顆種子花費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那麼當他能夠同時種植三顆種子亦或者更多種子,需要多久呢?
  想到這樣有可能無限疊加的時間,司年的興奮也隨之冷卻下來。
  這兩顆種子同時種下去,照理來說應該和前一天一樣,只需花費半天時間就能夠成熟。可事實上,花費的時間比預期要稍微長一些。
  司年擔心是因為一個盆裏的養分被分走導致了生長時間的延長,因此又找來一個破舊的盆子,種植另外一顆白菜。
  然而,時間並沒有因此減少。
  經過不斷的實驗,司年終於確認了自己在種植中起到的關鍵性作用。
  如果他一直不出現在大白菜附近,那麼生長週期將會成倍增加。
  如果他和種植大白菜的地方一直保持足夠遠的距離,並且完全不關注它,那麼生長週期不但會延長,收穫的白菜還有可能出現發黃、營養不良等現象。
  反之,如果他對某顆白菜給予極高的關注,並且希望其快速生長,那麼這顆白菜會比平時生長的更加快速,收貨後也顯得更加細嫩水靈。
  如此種種,再傻的人也能聯繫到自身對大白菜的影響,更何況司年智商本就不低。
  結合路易士提到的精神力,司年很容易聯想到,自身精神力對於大白菜的催化作用。
  也許他還沒有像對方說的那樣覺醒,但是很顯然,自己相比起普通人已經不一樣了。
  哨兵嚮導覺醒的時間各不相同,大多數是在幼年期,也有少部分是在青少年時期。通常來說,如果一個人過了成人禮還未覺醒,那麼基本可以斷定其普通人的身份。
  司年今年還未滿十八歲,但是比起通常來說的十六歲已經晚了點,可是有著契約的他認為,自己的情況並不能以常理來看。畢竟他本來就不屬於這片星域,現在能夠成為這裏的一部分,也不過是托了契約的“福”。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著,司年每天除了幫忙做點雜物就是種植他的大白菜。
  自從司年掌握了“種植技能”,別墅內的伙食就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按照漢克的說法,即便是帝都那些自認為高人一等的傢伙們,也不是每家每戶都能夠吃得起蔬菜的。
  這樣的誇獎,讓司年在冒出一丁點小驕傲的同時也不禁有些擔憂——帝都百姓的生活尚且如此,自己今後的生活又將何其艱辛呢?
  到目前為止,司年每天已經能收穫四顆大白菜了。
  這樣的收穫速度早已超過了他們每天的消耗速度。多餘的大白菜司年本想拿出來給喬做交易之用,但是喬考慮後拒絕了他的這項提議。
  垃圾星上這樣新鮮的蔬菜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他們這群人雖然實力強勁,但是蟻多咬死象的道理喬還是懂的。能不將自己放到打眼的位置,還是儘量低調一點的好,尤其是在沒有絕對實力的時候。
  寧願自己多吃一點,也不能夠隨意拿出去賣,以免引來不必要的覬覦,這就是喬的想法。
  司年聽後才發現自己先前的想法過於天真了,他想起了自己那坑爹的空間,於是多餘大白菜找到了自己最好的歸宿。
  司年之所以敢在這時候暴露出自己的空間,是因為他發現空間裝置在這個時代並不像他想像的那麼珍貴。
  空間鈕、空間膠囊、空間袋、空間轉換器……各種空間裝置隨著科技的進步應運而生。
  雖然大多數空間裝置內蘊含的空間很小,並且無法控制空間中的時間流速,但是也不乏那種製作精良,擁有超多存儲以及保鮮功能的大師級空間物品。
  空間技術被極為廣泛的運用到了生活中以及軍事中,最為常見的空間鈕幾乎成為人手一個的生活必需品。
  這些空間鈕被製作成各種樣式,戒指、手環、項鏈……甚至還有個別製作精細的,被做成了耳釘的樣子。因此,最初的時候,喬對於司年擁有空間鈕的事情並未產生懷疑。
  不過時間久了,很多不正常的地方就暴露在了大家的面前。
  司年的空間不大,據他自己說,只有一個立方米,但是保鮮程度出人意料的好,每次從其中拿出的大白菜都鮮嫩水靈,就好像剛剛摘下來的一樣。
  這樣不正常理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司年身上出現了,不過大家心照不宣的保持沈默,就好像司年從來不會問起他們的過去一樣,他們對於司年的神秘,也保持著絕對的尊重。
  尤其是在路易士和司年締結了契約之後。
  路易士他們在垃圾星上是除了名的排外,自然不會隨隨便便相信一個陌生人,在很多人看來,他們邀請司年加入本就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此之前,除了剛來垃圾星時機緣巧合救下的盧生,他們從未同意過任何人的加入請求。
  而允許盧生加入有一個幾乎不可複製的理由,那就是當時他們初來乍到,確實需要一個“原著居民”為他們介紹相關情況。而後來,盧生的天賦證明了他們的眼光,也成功保全了自己在團隊中的一席之地,不然的話,恐怕早就被排斥在外了。
  司年的加入是個意外,路易士對他過於在乎的態度,讓當時隨同在外的漢克和喬同意了這件事,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對司年的接受。
  隨後,儘管司年的安分降低了他們的戒心,卻仍不足以讓他們從心底裏認同這個隊員,尤其是在他沒有出彩表現的情況下。
  這種僵局如果沒有契約下達的結契任務,或許會一直存在,但是偏偏司年和路易士締結了一份奇怪的契約,這份契約在司年未曾注意到的情況下,已經將兩人的精神連接在了一起。
  大概是因為司年還沒有完全覺醒的原因,他在這種連接中獲得的感受和牽絆,遠遠沒有路易士那般深刻。
  路易士斜靠在牆上,雙手環胸的姿勢讓他顯得尤為成熟。
  他正在一個不容易被發現的角落裏看著庭院中心的司年,這個少年有著過於高冷的表情以及與表情完全不相符的內心。
  接觸久了,你就會發現他單純的甚至有些無趣,當然,這完全是其他人會有的想法,路易士只覺得司年哪哪都好,怎麼看怎麼可愛。
  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受了那個所謂的契約的影響,不過他能夠肯定,自己絕對不是受到了什麼蠱惑或者精神誘導。因為他的思維和過去一樣清晰敏捷,並不像那些□□控的人那樣時常陷入混沌,不知所云。
  況且……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石鐲,這裏面可放著一個不得了的東西,如果司年心懷不軌,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將它給自己的。
  司年無意中送上的大禮,再加上和路易士剛剛建立起來的精神鏈結以及路易士對他的潛在好感,這些才是司年在這個小團隊裏生活得如魚得水的真正緣由。
  或許,一切在冥冥中早有定數。
  當司年、路易士、契約同時存在於這片廣闊星域的時候,命運的齒輪早已悄無聲息的轉動起來。他們的相遇,註定成為整個星域改變的開端!
  

  ☆、Chapter 9

  “這麼說你已經決定了?”無華問道。
  站在他對面的路易士認真地點了點頭。
  不同於以往裝出的純善,此時此刻,路易士的臉上帶著真真切切的恭敬,總算讓他顯示出了一點與年齡相符的稚嫩感。
  在這樣一個團體中,雖然路易士身份最為尊貴,但是由於年齡太小,因此在最開始的時候,決策者一直是由無華擔任。
  無華本身和漢克他們也不太一樣,他並不是路易士家族挑選出的侍從,而是被路易士的父母以朋友身份邀請來的導師。
  就算是在人才輩出的帝都,無華當年也是排的上號的強大存在,如果不是和路易士的父母相交匪淺,絕對不會來趟這趟渾水。
  看這裏所有人對無華的恭敬程度就能夠看出他在這個團隊中的真正地位,也只有司年這樣初來乍到的菜鳥才會被他溫和的笑容迷惑,以為無華是個脾氣好個性佳的美大叔。
  無華心性成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一個不會感情用事的人,換句話講,就是同情心薄弱,不會因為同情或者憐憫之類的感情影響自己的判斷。
  他不討厭司年,但是這不足以讓他認可司年的加入。
  能夠這樣假裝毫不介懷的接納司年,說穿了,也不過是相信路易士罷了。
  即便是這樣,他也從來沒有想要真正敞心扉,接納這個路易士無比看重的新人。
  但是現在,情況有些不太一樣了。
  精神結合雖然比不上身體的結合那樣穩定且毫無負擔,但是在哨兵與嚮導的世界中,已經稱得上穩固。
  這樣的關係比起一般的夫妻關係更值得信任。如果路易士真的決定與司年進行精神結合,那麼司年就真的成為了他們中的一份子,不再是編外人士。
  不過按照路易士的說法,司年現在未能精神覺醒,只能憑藉對方能夠看到路易士的精神體以及一種奇怪的結契,判斷其可靠程度,這在無華看來,無疑是一種極具冒險性的行為。
  路易士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斷,無華並不想扼殺這種決策能力,無論是對是錯,他都決定支持。這是一個強者的必經之路,即便一念之差就有可能萬劫不復……
  想到這裏,無華再次低頭看了看一臉執拗的路易士。
  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雖然性情古怪了點,但是確實天賦凜然,如果能夠順利成長,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然而,他真的能夠順利長大成人嗎?
  他能夠順利衝破垃圾星的桎梏,成為數一數二的強者嗎?
  無華不能肯定,有太多天賦奇高的世家子弟隕落在了羽翼未豐之時,讓路易士順利成長是他的願望,近乎奢望的願望。
  過了片刻,他嘲笑似的勾起了唇角,從什麼時候起,他也變得這樣優柔寡斷了呢?難得真的是管家這個職業從事久了嗎?
  想要拍拍路易士的腦袋,卻被對方靈巧的躲了過去,果然,孩子長大後就沒有小時候那麼可愛了。
  無華感概地搖了搖頭,惹來路易士警惕的目光。
  “行啦,我知道了,你怎麼想就怎麼做吧。”
  路易士沒有等到華叔的打擊,也沒有預想中的質疑。一句輕飄飄的贊同,讓他有點不太習慣。
  無華趁著路易士愣神的一瞬間,成功摸到了老虎尾巴——哦不,是路易士的頭髮。
  雖然剛接觸到就被躲開,無華還是有些志得意滿地想:薑果然還是老的辣啊!
  有了無華的贊同,司年融入這個團體的過程就更加順利了。
  他開始接觸到更多的核心內容。
  例如,無華的實力並不比其他人差,只是因為長輩的身份,受到大家尊敬才總是呆在家裏不必外出。
  再比如,他們這群人中包括盧生在內都是哨兵,因此格外需要抑制劑。
  亦或者,在垃圾星這樣資源奇缺的地方,就算知道抑制劑的配方也不可能合成製作。好在當初攜帶了大量抑制劑,不然絕對不可能撐過這些年。也正因為如此,垃圾星上多是普通人或者已經結合的哨兵嚮導,單獨存在的幾乎要不了多久就會瘋掉或者死亡,難以為繼。
  可惜,當初走得匆忙,再加上簡單粗暴的流放手段,大量抑制劑損毀在了旅途之中,剩下的就算再多,也抵不過有去無回的消耗。尋找新的出路迫在眉睫……
  這些都是路易士告訴司年的,自從和司年建立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聯繫,路易士對於司年的信任與日俱增。
  司年還被帶領去參觀了路易士的專用工作間,那裏看起來甚至比盧生的情報收集間還要龐大和複雜。看著路易士十指如飛地操作各種機械設備,司年覺得自己簡直是弱爆了。
  路易士的外貌和年齡太具迷惑性,而司年雖然不笨,卻有一個十分致命的弱點,那就是他有點愛“以貌取人”。
  要說這是缺點其實也不儘然,因為在過去,他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敏銳第六感,總是給予了他正確的指引。通常來說,他看一個人第一眼就知道這人值不值得深交。
  偏偏到了這裏,遇到的都是格外表裏不一又善於隱藏自己的奸狡之輩。
  在他看來,無華溫文爾雅,漢克憨厚老實,喬八面玲瓏,盧生安靜老實……路易士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乖巧漂亮的代名詞,儘管有時候他也會覺得對方的表現和他所想的有些出路,仍舊會有意識的為對方的“出格”找到合理的藉口。
  事實上,無華心思深沉,外人極難打開他的心房。
  漢克最喜歡用憨厚的外表騙取別人的信任,他聲名在外,附近的人都知道他最喜歡用憨直的樣子騙人,遇到他總是格外提防。
  而喬倒確實稱得上是八面玲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夫不要太好。當然,也有人評價他為奸詐狡猾,遇到這樣的評價,他只會眯起那雙狐狸眼,笑著說“哪里哪里”,在許多人看來,這和默認沒什麼兩樣。
  至於最“老實”的盧生,和外表倒也沒有太大的出入。不過這個“老實”也只是相對而言,在外人面前,他可從來都不是好欺負的。
  至於路易士,看看聚居地裏的其他人對其懼怕程度,就能看出他在眾人心目中的印象是多麼可怖。也只有司年這樣的,才會以為路易士如外表那般美麗無害,卻沒有想到,如同在自然界中一樣,越是美麗的東西往往越有可能身懷劇毒。
  “這些是什麼?”司年問道。
  “我們這些年收集來的各種零配件。因為抑制劑等多種原因,垃圾星這個地方絕對不能久待,我們遲早要離開這裏。從我們到達這個星球的那一刻起,就在籌備離開的事,只可惜能夠收集到的有用資源太少,這才一直沒能實現。”路易士語氣輕鬆姿態自然,一點兒也沒有無法離開垃圾星的惆悵。
  “那麼現在……”這件事一定有了什麼進展,不然路易士不可能這幅模樣。
  “現在這個問題已經快要解決了,這其中還有你的功勞。”路易士臉上帶著笑,看起來更加明豔動人。
  司年不禁心想,幸好他們這夥人實力夠強,不然路易士指不定被什麼強權者看上搶去做壓寨夫人了。
  路易士看出司年的心不在焉,不太高興地咳了一聲。
  司年趕緊換上一副疑惑的表情,表示自己正準備洗耳恭聽路易士少爺的解釋。
  路易士輕哼一聲表達出自己的不滿,到底沒有為難司年的意思,開口解釋道:“我們這些年也沒有白費,小型飛船需要的零部件大多已經搜集完畢,但是還差一個至關重要的空間跳躍裝置,我們早就聽說另一個聚居地的頭領有這玩意兒,可惜一直沒有讓他心動的東西拿來交換。這個裝置雖然在垃圾星上比較雞肋,但是價值擺在那裏,一般的東西對方看不上,太貴重的,我們也不可能拿出來做交換,這件事就這樣一隻僵持著。本來要是對方再不識趣,我們就準備採取強硬手段了,不過這種方法是兩敗俱傷的下下之選,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也不想動用。好在你能夠提供數量不少的大白菜,幾番交涉下來,對方總算有了鬆口的意思,想來再過不久,就能換到這個裝置了。”
  司年沒有問路易士所謂的“強硬手段”是指什麼,既然是兩敗俱傷,顯然不是什麼好辦法。
  他心有所感的瞥了一眼左手的石鐲,契約似乎又發佈了什麼任務。
  隱晦地抬起左手,虛擬光幕隨著他的想法出現在眼前。
  “主線任務:離開垃圾星。
  支線任務:收集一千棵白菜。”
  這是第一次出現支線任務,看起來兩者之間似乎有很深的聯繫。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一次的支線任務更像是主線的一個分支,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某種提示。
  司年看完任務後,對路易士說道:“放心吧,收集大白菜的事就交給我來辦!”
  接下來的時間裏,司年為了籌集到更多的大白菜,每天都要在大白菜周圍轉悠很久。因為不知道如果提高自己對大白菜的影響力,只能靠“量”來取勝。
  不過這樣一段時間下來,司年還真摸到了一些訣竅,例如他神遊海外或者關注著其他事情的時候,白菜的生長就會緩慢很多。他時刻關注努力期盼它們快快長大的時候,白菜的生長速度就會有一定的提高。
  然而,大白菜生長最快的時候,卻是他放空自己的時候,就好像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和這些白菜建立最牢固有效的連接,真正將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傳遞過去。
  有了這樣的結論,司年乾脆在白菜周圍打起了太極,因為每次打太極的時候,都是他心神最為寧靜的時候。
  這樣一段時間下來,效果斐然!
  

  ☆、Chapter 10

  司年種出的大白菜已經在他那個雞肋的空間裏堆了有半米高了,就算除掉拿出來時空間收取的“費用”,在垃圾星這樣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一筆數額不菲的財富了。
  司年不是小氣的人,對於他認定的朋友更是沒話說,拿出這些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沒有半點心疼的必要。這讓以無華為首的幾個人再次對他高看了幾分。
  至於路易士,他早就將司年納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見司年這般,只覺得十分驕傲,這幾天就連走路都顯得格外有精神。
  路易士在司年準備了足夠的白菜後,就和那邊約定好時間準備進行一個友好的洽談。
  本來這次洽談計畫是不準備將司年包含在內的,不過無華倒是建議路易士帶上司年。既然兩人的未來註定會有很深的羈絆,那麼不如從現在開始對司年進行培養。
  無華不希望將兩人蒼白的聯繫在一起,那樣的話總有一天他們會對彼此感到乏味。他希望司年儘快融入這個團隊,不求透徹,至少不會對他們的一些行事手段感到陌生和排斥。因此,他們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加深對彼此的瞭解。
  有什麼比瞭解一個男人的工作狀態更能夠看清一個人的本質呢?
  雖然路易士現在還是個男孩而不是男人,但是總的來說,道理是一樣的。
  於是,這次洽談的陣容就這樣確定了下來,路易士為主,負責主導一切,漢克負責拆科打諢順便充當打手,司年則是承載貨物的移動倉庫……
  司年坐在簡易的太陽能代步車上,想著自己的工作職能,不禁感到有些憂傷。
  漢克大約是看出了司年的低落,開始介紹起這次的交易物件來。
  “許偉,外號‘許光頭’,自從爺爺那一輩逃難到垃圾星來,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因為他們當初攜帶的物資較多,人員充足,很快就成為了垃圾星上稱霸一方的小霸主。這夥人倒也不貪心,龜縮在一個小聚居地裏,日子過得不好也不壞。當初我們提出用手頭上的資源換取空間跳躍裝置,許光頭不是不心動,不過這傢伙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非要來點實實在在的好處才肯換。要不是我們人少,早就和他們幹起來了,不知天高地厚!”
  漢克對於許偉一夥人不肯換裝置還是有些怨憤的。
  要知道,這玩意兒拿在那夥人手裏根本沒什麼用處,但是到了他們手裏就不一樣了。到時候他們這群人離開垃圾星,想要什麼不能有啊,那群目光短淺的傢伙偏偏不相信他們的“承諾”!
  雖然漢克自己也不信這個所謂的“承諾”,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此耿耿於懷。
  太陽能代步車雖是簡易的,但是速度並不慢,還沒到正午他們就來到了許偉所在的聚居地。
  他們被帶到了聚居地中心,那裏,正是許家人生活的地方。
  他們到的時候許家正在做午飯,也不知道是沒有考慮到他們的到來,還是因為食物珍貴捨不得,亦或者乾脆借此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反正他們坐了許久,都沒見有人準備他們的食物。
  路易士等人也不介意……好吧,不介意什麼的都是扯淡,這三人中也就司年心胸開闊點,其他兩個都是心眼比針還小的,記性好不說還格外記仇!
  他倆本就為許偉不願意交出裝置不太高興,現在還遭到了這樣的待遇,簡直像是為了逼他們爆發而準備的。
  司年見這兩座火山——不,是這兩個人,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便輕輕扯了扯路易士的衣服。
  路易士心中剛剛聚起的火氣就在司年這樣輕輕柔柔的拉扯中被搖散了。
  “我給你們做好吃的,把鍋拿出來。”司年邊說邊從自己的空間裏掏出做飯的原材料。
  因為損耗問題,司年通常只會在空間裏放入食材。一來保證了新鮮程度,二來就算要按比例給予空間“使用費”,他也不會心疼。
  當然,會這樣想也是因為司年的觀念還沒有轉換過來,如果換做路易士幾人,一定不會認為蔬菜的損耗是一件“不值得心疼”的小事。
  路易士從空間鈕裏掏出廚具,按順序擺放到地上。
  司年熟練的架起鍋,倒入水,煮起湯來。
  肉是從一種叫做普羅獸的動物身上取下來的,肉質緊實比較有嚼勁,烤著吃有些費牙,但是用小火將肉燉得軟爛又特別香。
  司年發現這種肉的這點特製後,特別喜歡用它與大白菜搭配在一起煮湯喝。
  肉事先處理過,用類似高壓鍋的東西弄熟了放在他的空間裏,需要的時候直接取出來就能吃,不過現在既然有這個條件,自然不能委屈了自己。
  將已經熟透的肉切成片狀放進鍋裏,再加上一點鹽,就是滋味最原始最純粹的肉湯了,再放入一點事先混合好的營養粉,既可以當做調料,又起到了勾芡的作用。
  最後放入乾淨的大白菜葉子,白菜葉子不能完全沒有菜梗,也不能帶太多菜梗,因為大白菜的梗和葉子需要的烹飪時間不同,如果一起煮的話很難做到兩種都好吃,司年通常是放入帶有一點菜梗的白菜葉,這樣既有脆爽的口感,又有葉子浸滿湯汁的鮮濃。
  湯剛剛燒開,還沒等揭開鍋蓋,就隱約傳來一股誘人的清香。
  這種香味與以往不同,濃郁的肉香中夾雜著讓人無法忽視的蔬菜的味道,那種恰到好處的綜合效果,使得這種香味越發好聞,完全不會感到膩味。
  這是垃圾星上極少能夠出現的味道,別說一半的百姓了,就是那些在垃圾星上極有地位的人,一年也難得吃到一頓果蔬,更別說新鮮的了。
  這種香味的誘人程度可想而知。
  而當司年揭開鍋蓋,將全部的香濃氣味釋放到空氣中時,這種香味的誘惑力就更加驚人了。
  幾乎所有站在四周的人都看了過來,原本端著飯碗的已經不記得自己碗裏的味道。還沒吃上飯的,嘴裏不自覺的分泌出大量唾液。吃過了的,明明剛才已經吃得很飽,現在卻突然覺得自己又餓了。
  眼見著越來越多的人朝這裏聚集過來,司年不禁為待會兒的午餐感到擔憂。
  這一雙雙餓狼一般的眼睛,很讓人惶恐有木有?!
  但是路易士和漢克可不會在意周圍人注視的目光,自顧自的從湯鍋裏撈出大量的肉和菜。
  漢克皮糙肉厚的也不怕燙,剛一裝好就開始呼啦啦的往嘴裏灌。
  相比之下路易士的吃相就要文雅的多,一口肉配一口白菜,再來一口肉,再配上一口白菜。那慢條斯理的樣子,就好像深怕其他人看不到似的。
  只有司年最為正常,不快不慢,只是路易士偶爾撇過來的餘光發現他的動作似乎有些僵硬,完全沒有平時在家裏那麼輕鬆自然。
  事實上,司年確實有些緊張,他不是沒有受到過別人注視的目光,但是像這樣在吃飯的時候被人用那種饑餓的難民般的眼神緊盯著還是頭一次,因此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更何況,他實在沒有自己正在品嘗珍饈的自覺。
  這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菜肉湯啊!
  大白菜肉湯啊!
  就連製作工藝都這麼粗糙,要是真把滿漢全席擺在他們面前,他們是不是準備用口水把自己淹死?!
  所以說別看面癱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其實他們的心理活動還是很豐富的。
  他們生火做飯的策略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還沒等他們將飯吃完,許光頭那邊就派人來請他們過去了。
  不過這時候,他們自然不會記者過去,只說吃完再談。
  對方沒有辦法,總不能讓客人立刻放下飯碗和他們走吧,只得灰溜溜地離開。主導權頓時從對方手裏回到了路易士的手上。
  解決了午餐,幾人也不耽誤,立刻跟著帶路的人去了談判的地方。
  談判室既沒有擺水也沒有放食物,一方面是因為東西價值不低,用來待客不划算,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有人在去別的聚居談判時被人在水裏下毒,自此以後,談判時不供水就成了一條隱形的規則。
  許偉看起來三十來歲的樣子,劍眉星目,看上去英氣逼人,身高一米七五,雖然算不上高,但是身材比例極好,倒也不會給人矮的感覺。
  不過人們見到他最開始注意到的永遠都不是他的長相,而是那顆光禿禿的大腦袋。
  據說他以前也蓄過頭髮,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給自己剃了個光頭,之後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形象。
  有人說是因為感染了某種疾病,有人說是因為看透了紅塵俗世,也有人說他的為情所傷……
  各種小道消息,眾說紛紜,可惜真正的原因沒人知道。
  此時,許偉的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就好像看到了久違的老友一樣。他禮數周到的招呼大家入座,似乎完全忘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剛剛用午餐這件小事給眼前的三人來了一個帶有濃厚威懾意味的下馬威。
  而這邊的路易士,似乎也完全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不愉快,露出了一個極為天真單純的可愛笑容,就好像真的不懂世事一般。
  不過就剛才的午餐事件來說,許偉依舊落入了下乘,處於下風。
  司年在心中默默說道:第一回合,光頭佬vs小少爺,小少爺勝!
  

  ☆、Chapter 11

  許偉對路易士並不熟悉,雖然對其早有耳聞,但是秉著王不見王的想法,兩人幾乎沒有任何的交集。不論是談判還是交涉,路易士都極少親自出馬,基本上都是交由喬全權負責,因此,這一次可以稱得上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正式會面。
  許偉對路易士早有耳聞,知道他年紀雖小,手段卻不一般。只是沒想到真正見到本人的時候,還是會為對方的年輕以及老練感到震驚。
  當路易士展露出天真那一面的時候,就好像真的是一個不問世事的孩童,可是一旦談判進入正題,他又會變得滴水不漏,讓人抓不住一絲一毫的紕漏。
  除此之外,他帶來的兩個手下也非同尋常。
  其中一個看起來十分憨厚老實,可是但凡他手下有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對方就會迅速從路易士的身後移動到超出路易士半個身子的位置,既能夠有效的防範他們,又不會太過顯眼。
  而另一個雖然看起來比較平常,但是那處變不驚的態度完全能夠彰顯出他的高手風範,許偉完全不敢小覷。
  要知道,當初喬也是這樣一幅無害的模樣,結果哪次打交道讓他們討到好啦?更何況據他手下來報,剛才取出那顆青菜的正是這個看起來斯文俊秀的少年,試想,如果對方實力很弱,路易士他們又怎麼會將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到他身上呢?
  所以說,有些時候考慮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我們確實有和你們交換這個蔬菜的意向。它叫什麼來著?哦,對,大白菜,這真是一個可愛的名字!不過數量上……”許偉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深層含義已經十分明顯。
  他們願意換,也想換,但是不準備廉價的換。如果價碼合適,那麼一切好談,如果達不到他們滿意的結果,那麼一切免談,慢走不送。
  “你們要多少?”漢克粗聲粗氣地問道。
  他此時此刻的表現像極了粗獷直爽的糙漢子,擺明瞭告訴對方:有話直說,你拐彎抹角的我聽不懂!
  許偉看了路易士一眼,見路易士沒有阻止的舉動,便明白這對方默許下的行為。
  許偉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顆?”漢克斜著眼睛問道,臉上的表情不屑到了極點。好像對面的許偉根本不是什麼聚集地的老大,而是一個小家子氣又沒見識的土老帽一樣。
  他就是故意這麼做的,誰讓許光頭在那裏裝模作樣的!
  幸好許偉嘴裏沒有水,不然准一口水噴對方臉上!
  他故意豎起一根手指,就是不知道應該出多少合適,想要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線。做生意嘛,本來就是漫天要價就地還價,他也不是不允許對方討價還價,可是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的臉皮居然這麼厚,竟然敢開出“一顆”的價格!
  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什麼一顆,我是說一百顆!”許偉氣急之下開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價格。
  司年算了一下自己的“庫存”,現在肯定沒有一百顆的量,不過按照現在的種植速度,攢夠一百顆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自己再加把勁就行了。
  他正這麼想著,就聽見漢克那大嗓門再次響起:“一百顆!你打劫啊!最多給你十顆!”
  幸好司年還維持著他的那張面癱臉,不然還真的很難保證不露出破綻來。
  “不行!十顆太少了!”許偉虛張聲勢地說道。
  這次,就連司年也能夠看出他說話時的底氣不足,就更不用說路易士和漢克兩人了。
  他兩早就察覺到許偉心裏沒譜,也準備用這樣的方式試探一下,沒想到兩句話就給他們試探出了底線,這下,談判對他們這方就更加有力了。
  接下來,司年就聽到漢克和許偉為了白菜到底是十顆還是二十顆進行了激烈的爭執.
  他從來不知道男人較起真來是一件這麼可怕的事情。
  他感覺一萬隻羊駝正在自己的腦子裏奔騰不休,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兩人最終將價格定在了十七顆,但是關於白菜的大小,許偉做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能比你們剛才吃的那顆小,至少也要一樣大!”
  聽完許偉的要求,司年在心中默默為他鞠了一捧同情的淚水。
  這孩子的心是有多實誠才會認為他們剛才吃到的就是正常大小啊!
  路易士一開始就給許偉設下了這麼個局,特意讓司年帶上了一顆吃掉了一半的大白菜,就是為了在時機合適的時候展露給許偉所在聚居地的人看。結果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麼及時,剛剛到達這邊,就被對手給予了一個絕佳的施展環境,簡直不能更貼心!
  於是,司年很乾脆地開口道:“行,就這麼辦吧,十七顆就十七顆,保證只大不小,小的話就當是白送給你們的!”
  司年的語氣十分不耐煩,就好像許多年輕氣盛的少年聽煩了兩個大人之間爾虞我詐的談判,冒冒失失的應承下一個不太合適的價格一樣。
  許偉聽了面上不表露分毫,心裏卻十分快慰。
  而漢克和路易士假意皺了下眉,動作隱晦而自然,就好像他們真的對司年突然插話感到不滿似的。
  於是,就結果來說,這一次的交易可以算得上是皆大歡喜。
  口頭協議達成以後,許偉帶他們三人來到了一個十分隱蔽的倉庫,空間跳躍裝置就存放在這裏,而司年他們的大白菜也將在這裏拿出用作交易。
  路易士檢查了裝置的完好性,確認沒有什麼大的損壞後,司年開始從空間裏拿出種好的白菜。
  他當然不會傻的拿一大顆完整的,在拿出來的之前,他會讓空間扣除一部分,差不多一小半的樣子。這些不會再存放在空間裏,而是會以“預存”的形式,被空間收取用作今後的使用抵扣費。
  這種方法是他在某一次研究時發現的。
  空間需要扣除的使用費可以提前預存,但是不可以拖欠。當時知道了這條潛則的時候,司年還覺得沒什麼卵用,結果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而另一邊的許偉以及帶過來檢查大白菜的心腹對於司年的“誠實”也都十分滿意。
  司年確實如他所說的那樣,沒有拿出一顆比之前小的大白菜,每一顆都新鮮水靈,個大飽滿。
  許偉滿意的同時心中不禁也升起了一小股遺憾——如果司年沒那麼誠實就好了,哪怕他只拿出一顆沒有之前大的白菜,他們就有理由再多爭一點好處了。
  這種心理就好像司年過去所在的那個世界,賣西瓜的人說不甜不要錢,就總有人一邊希望瓜特別甜,一邊希望瓜不甜這樣就能夠不要錢了。
  所以說,人真的是一種很難徹底滿足的動物。
  許偉的心腹清點完大白菜,確認無誤,就將空間跳躍裝置交給了路易士。
  空間跳躍裝置高約一米五,呈現出一種橢球狀。
  司年不知道它的內部構造如何,不過就路易士簡單拆卸的幾個地方來看,內部構造恐怕相當複雜。大概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使得他們只能與其他人進行交易,無法自己製造。
  交易完成後,很明顯能夠感覺到雙方都松了一口氣。
  路易士趁著良好的氣氛說道:“想必許老大也知道我們換取空間跳躍裝置的目的。如果不出意外,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離開這裏。到時候,我們的交易是否還能繼續進行下去,也有未可知呢。”
  路易士的表情純善,語氣中卻透著一股誘惑,就好像披著天使外皮的惡魔在誘導世人犯罪一樣,讓司年有種不忍直視的感覺。
  不過看許偉的樣子,明顯是有些動心了。可是這傢伙狡猾的很,他斟酌了片刻,仍用一種有些猶疑的語氣說道:“如果你們真的能夠出去,能夠帶來垃圾星上稀缺的東西,我們自然願意同你們繼續交易下去。”
  路易士也不介意許偉那模棱兩可的回答,因為如果換成他自己,估計也會給出同樣的答案。他要的不過是許光頭的一個態度,有了這個態度,他們未來才有繼續合作下去的可能性。
  許偉看到路易士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有些心虛,大概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他貌似關心地補充了一句:“你們回去路途遙遠,一定要注意安全。”
  這句話看起來極為隨意,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司年就是覺得這其中似乎包含了什麼深意。待要細想,路易士卻突然牽起了他的手,向許偉一行人告辭離開。
  司年識趣地閉上嘴,回握了一下路易士的手以示回應。
  路易士則投來一個安撫性的笑容,似乎在告訴對方,有他在沒什麼可擔心的。
  無意中看到這一互動的漢克,只覺得自己的雙眼已經被閃瞎。
  當著他這條單身汪的面這樣秀恩愛真的好嗎?!
  在路易士和司年的互動中,在漢克的默然無語中,一行人離開了許偉所在的聚居地,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了不到半小時後,一波猛烈的襲擊突然降臨。
  就在這波襲擊降臨的前一秒,司年分明看到路易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突然想到了許偉在他們離開前的提醒,以及當時路易士那了然於心的表情。
  

  ☆、Chapter 12

  爆炸來的突然,但是司年就是有種路易士早有預料的感覺。
  尤其是在他看到漢克毫不遲疑的掏出了一支槍一樣的武器後,這種猜測變得越發肯定。
  對方人數佔有絕對優勢,不過就整體實力來說,仍然是他們這邊略勝一籌,漢克一個人就足以抵擋對方的攻勢,路易士則在一旁隨時準備著放冷槍,偷襲的技術好得不要不要的。
  司年此時坐在車裏更像是這場戰役的旁觀者。
  戰役開始沒多久,路易士開啟了車內的一種應急防護罩,將他完全籠罩在裏面,外面的震動還有聲響只隱約可聞。
  過了半晌,外界徹底安靜了下來,路易士這才解除了對司年的保護。
  司年透過側面的窗戶仍然能夠看到戰爭過後的慘烈景象,一些紅色的血跡以及斷裂的四肢隨意地灑落在地上。
  路易士和漢克的臉上帶著漠然,顯然,這樣小規模的衝突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是家常便飯。
  司年一點也不覺得路易士他們濫殺無辜,畢竟這群人一沖上來就給予了他們猛烈的攻擊,他們不過是正當防衛罷了。他只是突然感到有些愧疚,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一直和這個團隊呆在一起,安心地享受著他們獵捕回來的成果,卻從不過問這過程的艱辛。即便是後來他能夠種植大白菜了,擁有了不一樣的資本,可是這樣真的能夠抵消他們對自己的關照和保護嗎?
  一時間,司年有些沈默了。
  路易士自然注意到司年情緒不佳,還以為對方是被剛才發生的短暫衝突給嚇到了。可惜現在不是安慰的時候,路易士只能加大馬力儘快回到聚居地。
  這一路上又遇到了另外幾場刺殺,無一例外都被路易士和漢克用武力鎮壓了下去。機靈一點的眼見無法從他們這裏討到好處,趕緊溜之大吉,至於那些頑固的,則是為路易士等人的凶名又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司年也在這一次次的殺戮中,認識到了垃圾星最為恐怖的地方。
  什麼水源、食物、惡劣的環境都還在其次,垃圾星上最恐怖的,其實是貪婪又險惡的人心。
  到了自家大門口,司年總算松了口氣,路易士有些擔心地握住他的手,安撫道:“別擔心,已經到家了。”
  司年勉強點了點頭,心情仍舊不太明朗。不過看路易士擔憂的樣子,司年佯裝無事地微微勾了下唇角,表示自己知道了。
  路易士當然不會被司年的敷衍糊弄過去,待漢克下車後,路易士一把握住司年的手腕,認真地問道:“你在害怕我們?”
  司年一臉莫名,他是真的不明白路易士是什麼意思。
  路易士顯然也發現了司年的反應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稍稍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越發疑惑。
  “你沒有害怕?那剛才為什麼突然不高興?”路易士問道,“可別說你沒有不高興,自從我們締結了契約,我對你的情緒可是很敏感的。”
  司年反駁的藉口到了嘴邊,又因為路易士補充的話語給堵了回去。
  他張了張嘴,卻半天沒有聲音。
  路易士也不催促,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
  司年見這次無論如何也糊弄不過去了,只能低頭小聲解釋道:“我好像成為了你們的負擔。”
  路易士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回答,臉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說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想?你明明幫了我們很多,這次空間跳躍裝置能夠順利換到完全是多虧了你的功勞!”
  司年仍然沒有抬起頭,他的語氣也依舊有些萎靡和消沉。
  “我知道,可是我覺得這並不能抵消自己過去的消極。剛到這裏的時候,我明明沒有做出過任何貢獻,可是你們從來都沒有因此指責過我,反而留出足夠的空間給我去適應。可是我呢?不但沒有去感恩和反思,反而覺得好像本就應該如此一樣……我感覺自己好糟糕。”
  路易士沒辦法理解司年的這種邏輯,在垃圾星上,極少會有人進行這樣的自我反省。
  在垃圾星上,如果你無償餵養一個無法自食其力的人,那麼那個人也許會心懷感激,但是更多的人可能會覺得你是個傻子或者另有圖謀。
  總之,他們總會以最惡毒的想法去揣測你的目的,並且將自己所受的恩惠以另外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給換算成價值或者利益,在合適的時機回報給你,如果沒有遇到何時的時機,好吧,你可以將自己的善心當做喂了狗。
  這,就是垃圾星,一個殘酷到近乎殘忍的地方。
  也許正是因為環境太過惡劣,這裏的民風除了彪悍以為,也更加冷酷無情。就好像他們剛才經歷的那幾場襲擊,有些人也許是真的知道他們手上有什麼好東西,有些可能只是道聼塗説就來試試運氣,還有些根本就是什麼都不知道被別人慫恿來探探情況,真正的幕後黑手還躲在背後。
  路易士不能理解司年的想法,因為像這樣單純因為自己做得不夠好而感到歉疚的感情,他也許永遠都不會有。
  他就著握住的那只手腕將司年拉了過去,他的臉就這樣正對著司年,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十公分。
  有時候,太過靠近給人一種不太安全的感覺,如果兩人不夠熟悉和親近,則會感到異常尷尬。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司年並沒有感到尷尬,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雙藍寶石眼睛給吸引了過去,從而忘記煩惱,忘記了憂愁,也忘記了如何去尷尬。
  這樣的對視並沒有維持很久,路易士就將額頭靠了過去。
  他將頭埋在了司年的脖頸間,小聲說道:“你已經很好了,好到我都不知道怎麼去形容。你很好,真的很好……”
  路易士就這樣,在司年耳邊一直不停重複著“你很好”這句話,就好像一位溫柔的老師用最柔情的方式鼓勵自己不太自信的學子一樣。
  在這樣的安撫下,司年徹底走出了剛剛的低迷。
  清醒過來的司年,不免有些害羞。
  明明他才是年紀較大的那個,為什麼每次還要反過來被對方勸慰呢?
  糾結的司年就這樣,被路易士牽著一路走進了小別墅,主導權從始至終都握住路易士手中。
  所以說,主導權什麼的有時候真的和年齡沒什麼關係。
  漢克很明智地沒有等待他們直接進了屋,他們進去的時候,無華正溫和地笑著,顯然已經知道了交易成功的消息。
  “接下來,我來宣佈一下近段時間的分工安排。
  “鑒於我們儲備的食物較為充足,接下來的時間就由喬負責繼續獵食,華叔從旁協助。我和漢克主要負責空間跳躍裝置的檢修及安裝工作。盧生負責偽造我們的新身份,不要求你製造得有多逼真,但是必須要足夠維持我們三個月的生活。至於司年,你就負責繼續種植白菜以及我們的日常起居。大家對自己的工作還有什麼疑惑嗎?”路易士一進去就給大家分配了任務。
  所有人聽後整齊劃一地搖了搖頭,表示對自己接下來的工作相當清楚。
  在這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每個人都格外忙碌。大概是知道時間緊迫,所以大家都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加大己方的籌碼。
  終於,在半個月後,路易士結束了自己的第一次模擬,效果比預期還要好。
  有了這次成功的模擬,大家對於沖出垃圾星的信心就更足了。
  不過在他們正式離開前,司年向路易士提出了一個建議,路易士仔細思考後,採納了這個建議。於是,最終結果就是,許偉被邀請到他們這裏,進行了一次十分秘密的談判。
  談判結果自然是令雙方都十分滿意的雙贏結局。
  送走了許偉和他的得力手下,無華站在黑暗中向路易士問道:“你知道為什麼這麼簡單的問題你沒有考慮到,而司年考慮到了嗎?”
  路易士不緊不慢地回答道:“因為我並沒有像他這樣,考慮著怎樣將損失降到最小。”
  無華歎了口氣,說道:“是的。司年有很多不足,在垃圾星這樣的地方,如果沒有我們,他甚至連活下去都很困難。可是他有一點我們不具備的素質,那就是心存善意。雖說有時候難免會有些過於天真的想法,但是能夠自始至終保持一顆赤子之心,又談何容易?我說這些並不是要求你也這樣,你們所處的環境不一樣,今後面臨的問題也不一樣,如果你像司年那般,最後也許會被分家的那些人啃成渣也不一定。”
  或許是在思考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或許是留給路易士足夠充足的空間去想像自己被啃到連渣都不剩是一種怎樣的情景,無華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又繼續道:“我之所以和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過剛易折。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拼個你死我活。很多事情,其實完全可以像這次一樣,有一個雙贏的選擇。”
  路易士知道無華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他對於這事也有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惜,我這種人也許一輩子也學不會如何寬待他人。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呢?我有司年就足夠了。”
  路易士並沒有解釋得更加清楚,但是無華已經知道了他未曾說出口的潛藏含義。
  司年就是路易士的善意,是路易士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善念。
  司年活著,路易士的善念就活著,司年死去,路易士的善念……
  無華衷心希望,司年能夠長命百歲。
  不,最好能夠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Chapter 13

  離開垃圾星的計畫緊鑼密鼓地開展著。
  在司年的建議下,路易士和許偉達成了協定,以新鮮蔬菜和這個即將廢棄的”根據地”,換取對方這段時間的從旁協助。此外,在他們離開垃圾星後,將會繼續和許偉用蔬菜及垃圾星上的稀缺品換取垃圾星的各類特產,乃至於廉價勞動力。
  如果他們離開垃圾星的計畫失敗,自然一切免談,但是一旦他們順利離開垃圾星,那麼他們和許偉之間將會形成一條十分穩固的交易鏈為今後的生活奠定良好基礎。
  許偉對此也十分滿意,這樣的交易對他來說和無本買賣沒什麼差別。路易士這群人聲威不小,根本就不會有什麼不長眼的宵小跑到他們的大本營去偷襲,就算有,沒等他們出動,路易士他們也許自己就能清理乾淨。就算再不濟,他們被迫牽扯進來,為了那些水靈靈的大白菜也值啊!
  許偉清楚,這件事說白了不過是路易士想要和他們這群人搭上線,便於以後發展長期業務。沒有他們,路易士也能夠找到別人,可是他們沒有路易士,又能去哪兒淘換來這麼些稀有的白菜呢?
  這種送上門的好事,傻子才會拒絕!
  許偉不傻,更何況他從上一次交易中已經感受到了路易士這群人身上所蘊含的巨大潛能。他有種預感,路易士他們一定能夠走出垃圾星,到時候,和他們合作的自己,又能夠有怎樣的收穫呢?
  雖然未來還尤未可知,但是許偉已經感覺到光輝的未來在向他招手了!
  許偉那邊暗自得意,路易士這邊也逐漸開始正視這一決策的正確性。
  路易士幾人在許偉那個聚居地拿出白菜的事情知道的人可不少,這樣水靈靈的蔬菜驟然出現在貧窮落後的垃圾星上,帶來的震撼無異于長期缺水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條甘甜的小溪。
  震驚過後,自然就是貪婪。
  自從司年經歷了上一次的襲擊,他就深刻感受到——在垃圾星這樣一個地方,競爭比他想像的還要殘酷許多。
  當時消息剛剛流傳出來,就引來了這麼多人覬覦,現在傳播的範圍更廣,引來的目光自然也會更多。
  路易士不擔心,是因為有抵禦一切攻擊的信心。但是司年不同,過去經受的教育以及成長環境,使得他即便相信路易士能夠成功解決這些問題,也仍然希望有一個更溫和有效的辦法去代替粗暴的應對。
  事實證明,司年的擔憂並不是多餘的。
  剛開始他們遇到的攻擊還只是小規模的,可是隨著大白菜的存在變得明朗化,這樣的襲擊開始演變成了大規模的衝突。
  就連無華也低估了大白菜在這些人心目中的影響力。或許是因為在這裏生活得不夠久,或許是因為經歷過帝都的繁華,無華幾人對白菜的認知,仍舊有很大一部分停留在了過去。
  好在,攻擊剛剛變得猛烈時,許偉的人趕到了。
  許偉一夥人的到來成功震懾了四周的宵小,儘管他們並沒有出多少力,卻還是讓花費了“巨額”大白菜的路易士等人,終於感受到了“物有所值”這個詞的含義。
  離開垃圾星的計畫,終於變得順利起來。
  盧生已經率先對他們的身份做了相應安排,因為帝國對於戶口的管理尤為嚴格,盧生根本無法偽造真實身份,他只能通過某些渠道,購買那種剛剛亡故,還來不及修改資訊的身份證明。這樣的身份經不起推敲,但是短時間使用還是沒有問題的,畢竟星球巡警也不會偵查得那麼勤。
  有了這樣的虛假身份,他們可以去稍微偏遠一點的星球而不用擔心被發現。恰好,他們此次的目的地羅拉星,正是這樣一顆偏遠落後的星球。
  羅拉星距離垃圾星不遠,從名字上看,還真有那麼點親屬關係。不過距離娜拉新很近這一點並沒有為羅拉星帶來多少便利,反而因此被許多人詬病。
  就好像在司年過去所在的那個世界,人們認為在垃圾堆附近生活不利於健康一樣,這兒的人也覺得太過靠近垃圾星是一件十分不利於健康的事情。儘管兩顆星球相隔十萬八千里,哦,還遠不止這麼多……
  作為最靠近垃圾星的宜居星,羅拉星球上的人們對於垃圾星可沒有什麼好感可言,因為垃圾星的緣故,任何靠譜一點的投資都與他們無緣。如果一定要在這裏找出一個最繁盛的行業,那麼無疑是垃圾分揀站了。
  運往垃圾星的垃圾會在這裏進行最後一道工序,也是最為透徹的一次分揀工作。分揀工會盡可能的找出還有利用價值的垃圾,這些可以繼續回收利用的垃圾,將會成為他們的主要收入來源。
  無華的新身份是一個小型垃圾分揀站的站長,路易士、司年和盧生是他的三個侄子,漢克和喬則是他聘請的雇工。這個可憐的小站長以及他的親友在一次以外爆炸中喪命,盧生利用系統漏洞以及一筆不菲的費用,買下了這個新的身份。
  這筆費用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他們的全部積蓄,其中包括少量從家族中帶來的,以及這幾年在垃圾星上通過網路賺取的。
  這是他們同意司年提議的與許偉交易的另外一點重要原因——他們缺錢了。
  過慣了富貴的生活,即便是在垃圾星上,也算是過得數一數二的路易士一夥人,頭一次感受到了口袋空空的窘迫,即便是對金錢最為淡然的無華,此時也不得不正視金錢的重要性。
  這也是為什麼,司年剛一做出這樣的提議,就被採納的原因。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更何況,金錢這個重要的敲門磚,在他們之後的計畫中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必不可少。
  自許偉來到路易士幾人的聚居地後,一次比一次激烈的襲擊總算有所收斂。
  不過路易士並不因為這暫時的順遂感到高興,因為他知道,還有一場硬仗將在他們離開前打響。
  真正的大Boss總習慣於最後登場。
  先前這些送上門來的不過是幾盤開胃小菜。對方越是按兵不動,路易士幾人越是戒備。這麼長時間的準備和試探,足以看出對方圖謀不小。
  在司年測試好小型飛船的第二天,還沒等他們的興奮與喜悅消退,預料之中的猛烈攻擊以已經接踵而至。
  垃圾星聚居地自然沒有防護罩這一說法,不過相對來說,能夠使用的武器也十分有限。路易士等人之所以能夠在垃圾星上立於不敗之地,除了自身能力強悍以外,自然也少不了武器這種外力的輔助。
  他們當初帶來的武器不少,畢竟以無華的身份,想要在空間鈕裏藏點武器,還是做得到的。這些年消耗的不少,但是和總數相比,也就不算什麼了。
  此時,這些武器被無華一一拿出,威力大的自然是發給自己人用,威力相對小一點的,則發給許偉及他的手下。
  許偉這才知道,原來他們居然還隱藏了實力!
  震驚之餘便是後怕和慶倖。
  幸好路易士他們看不上垃圾星這麼個地方,不然垃圾星上哪里還有他們這種人的位置。也幸好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和這夥人建立了盟友的關係,不然不但可能會損失日後的大筆收益,萬一這夥人稍微記仇一點,他恐怕很難保證自己的周全。
  而且,就他所知,這夥人還真不是什麼心胸開闊的主……
  路易士等人拿著高能粒子炮在人群間穿梭,專門朝對方武力集中的地方下手。許偉等人則拿著他們下發的“新式”鐳射槍,與對方的老式鐳射槍對戰。
  說是新式,其實已經是幾年前的舊款了,不過在垃圾星上,武器的更新換代自然沒有一般星球快,因此,他們拿出來的這種還真算得上是新鮮樣式。
  司年被路易士關在了小型飛船裏,在做這些的時候,路易士表現的相當強勢,完全不顧司年的反對。
  路易士這麼做,也是迫于無奈,司年雖然會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手段”,但是個體實力實在太弱了點,這麼呆在外面根本就是給對方送菜。萬一處理不好,被對方俘去勢必會更加麻煩。
  小型飛船安全係數高,雖然無法參與戰鬥,但是保護司年不受傷害還是辦得到的。至於司年被關裏面會不會自行逃脫,這一點路易士倒是相當淡定,因為他知道,司年絕對無法打開飛船的艙門。
  司年對於路易士的決定相當無語,他也是男人,也渴望熱血和戰鬥,可是自從來到這個星球,身處這片陌生的地域,他就變成了一個特寶兒,大家都深怕他磕著碰著。
  這一次將他鎖進飛船的決定,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他人居然全都同意了,這讓司年在感到不可思議的同時,也不禁有些沮喪。
  艙門關上前,無華大叔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說道:“不是不讓你出去,只是擔心無法保障你的安危。”
  司年理解,可這不代表他能夠接受。
  “你如果能夠自己打開門走出來,那麼我們隨時歡迎你的加入。如果不行,那麼我們又憑什麼相信一個連艙門都打不開的人呢?”路易士的話相當不客氣,映襯著那張稚嫩的臉龐,巨大的反差使人感到格外有壓力。
  司年背過身去,聲音低沉,語氣中卻透著執拗:“我會打開的!”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大步朝裏面走去。
  

  ☆、Chapter 14

  話雖然這麼放出去了,可是說真的司年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用最笨拙的方式將艙內摸索的一遍,可以肯定這裏並沒有小說中古墓密室一類的隱藏機關。司年將剛才和路易士之間的對話又回憶了一遍,突然發現路易士對於自己不能出去這件事實在是太過肯定了些。
  雖然他在現代機械這方面確實知之甚少,但是如果只是一般的開關按鈕,路易士絕對不會這麼肯定。
  那麼可能性只有兩種:
  其一,是打開艙門的開關極為複雜,就算是通曉這方面的人也不一定能夠打開。
  其二,則是艙門的開關根本就不在這座飛船內部,就算他找到了開門的方法,也一定缺少一個關鍵性的東西。
  這麼一想,司年突然覺得有些頹然。
  但是面對苦難便停駐不前並不是他的性格,短暫的低迷過後,司年抹了把臉,重新振作了起來。
  他開始清算自己手中現有的資源。
  蔬菜種子包,沒用,現在又不是比誰菜種得好。
  空間,沒用,裏面除了吃的只有一頭利齒鼠的殘屍。
  簡易手冊,更加沒什麼卵用,剛進來的時候司年已經詢問過了,手冊居然只給出了“小型飛船”幾個字,簡直不能更坑!
  最後,似乎只剩下一個沒什麼用處的契約了。
  這個契約除了發佈任務,偶爾給點奇奇怪怪的獎勵之外用處十分有限,因此,在大多數時候,司年都將其忽略掉了。
  司年召出契約,上面“離開垃圾星”的主線任務並沒有任何變化,倒是支線任務“收穫一千顆大白菜”後面有了一個“(993/1000)”的顯示,想來就是任務完成的進度了。
  自從開始完成這個任務,司年對於大白菜的種植就沒有一天停歇,到了現在,他基本上可以一次種十顆種子,一天收穫三次。
  這樣的進步速度,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
  “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司年有些懊惱地想到。
  他盯著光幕中的“(993/1000)”,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因為這個不完美的數字顯得越發抑鬱。
  就像是為了發洩似的,司年掏出了掛在腰間的種子包,從裏面取出了七顆大白菜種子,又從雜物間裏扒拉出了漢克幫他放在裏面的“種植盆”,開始支線任務最後的七顆白菜。
  自從他能夠種植十顆種子後,就再也沒有減少過自己的種植數量,沒想到陡然減少,速度居然有十分明顯的提高。
  司年看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的嫩芽,突然就生出了一股迫切催生它們的想法。他有種感覺,自己今天能不能順利走出這艘飛船,搞不好就與這幾顆白菜有關。
  司年埋頭一心一意地催生著白菜,而這幾顆白菜也確實不負他所望長勢喜人。
  十分鐘後,司年覺得自己開始感到疲憊了。
  二十分鐘後,他覺得自己的思維變得遲鈍,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這幾顆白菜。
  半個小時後,他的雙眼已經睜不開了,卻又不得不強撐,因為他知道如果這時候閉上眼睛,他一定會睡很久才能夠清醒。
  四十分鐘後,司年有種自己其實已經睡著的錯覺,但是腦海中還十分清楚的記得催生白菜這件事。
  和疲勞做鬥爭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好像疲勞駕駛比酒駕更加危險——大多數人根本無法抵擋睡魔的侵襲。
  好在三分鐘後,這七顆白菜終於成熟了。
  司年覺得這三分鐘好像有三年那麼長,不過漫長的等待終究是換來了他想要的結果。
  他覺得自己仿佛聽到了花開的聲音,困頓的大腦突然湧進一股清涼的不明物質,在這種物質的梳洗下,整個人頓覺神清氣爽。
  隨著意識的清醒,他的腦域中被封閉的某處也隨之打開,一股陌生的精神鏈結,隨之湧入。
  起初,他有些本能的排斥,就如同人們對於陌生事物總是會下意識地疏遠一樣。可是他的精神剛剛碰觸到對方的精神,對方就以一種比他更為矯健的速度撤離了那裏。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的接觸中,兩股精神就好像突然碰撞出火花一般,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使這兩股精神力陡然停下,彼此開始小心翼翼地觀察和試探起來。
  精神的世界永遠都充滿了奇妙的未知,就在精神觸角真正觸碰到對方的那一刹那,司年突然就知道了另外一股精神力的主人,那正是將他關在飛船裏的路易士!
  雀躍之後,司年突然想起了被對方關在飛船中的事情,情緒陡然低落下來。
  路易士的精神力明顯一愣,隨後有些無奈的用精神觸角輕撫司年的精神力,就好像在安慰他一樣。
  司年的心情總算好了許多,但是他仍舊用精神力不斷傳達著想要出去的意願。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精神力不夠強大的原因,兩人通過精神力傳達的意思大多比較模糊,並不能做詳細的交流。但是主要意願卻能夠準確無誤的傳達給對方。
  路易士感受著司年強大的怨念,再加上戰局已經完全偏向了他們這邊,稍微猶豫了下,總算是答應了司年的請求。
  艙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司年就知道自己路易士為什麼這麼肯定自己打不開了。
  因為這個可惡的傢伙根本就取消了其他人打開飛船的許可權,從送他進去開始,飛船就只能在路易士本人同意後才能打開!
  看見司年比平時板得更加僵硬的臉,路易士早已心知不妙。
  他立刻聯想到了剛才的精神溝通,想來自己偷偷設置飛船開啟方式這件事已經徹底暴露了。
  “你想出來我就讓你出來了,但是別亂動,待在原地,乖,別讓我們擔心!”強勢又溫柔的話語從路易士的嘴裏說出。
  可惜,此時此刻的司年一點也體會不到他話語中的柔情。
  “乖”是個什麼鬼!他明明年紀更大,好麼?!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可是沒等他將反駁的話語說出口,路易士就投身到了有一場戰鬥中,留在原地的司年只能將話原封不動地吞了回去,那股心塞的感覺就別提有多難受了!
  不過他的鬱悶並沒有維持多久,就被眼前慘烈的景象給打破了。
  剛剛出來的時候光顧著和路易士說話去了,現在環顧戰場他才發現,原來星際時代的戰爭是這樣的可怕。
  星際時代的武器本身發出的聲響並不大,但是它所造成的爆炸,仍然會產生巨大的聲響。
  垃圾星上,絕大部分人是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這樣一來,戰場上的人往往會顯得格外脆弱。
  路易士曾經告訴過司年,垃圾星上的哨兵不多,因此就單兵作戰能力來說,路易士幾人真的可以說是相當出眾。
  出眾,從某方面來說,也意味著攻擊重點。
  因此,儘管路易士他們幾乎人手一個能量盾,依然是傷痕累累。
  司年想要走出飛船,想要走下去參加這場本應該有他的戰役,但是當他想要跨出那一步的時候卻發現——他走不過去!
  艙門處仿佛有一個特殊的透明屏障一樣,無論他怎麼使力,都會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然後回到最初的位置。
  司年明白,這是路易士的意思。
  他允許自己可以觀看這場戰役,但是也僅僅是觀看,而不是參與……
  司年莫名的有些憤怒。
  莫名其妙來到這顆糟糕星球讓他氣憤!
  遭到奇怪契約寄生從而被迫與親人分離讓他氣憤!
  垃圾星上貪婪人類不斷襲擊同樣讓他氣憤!
  他過去不說、不表達,不是因為不憤怒,只是因為衝擊來的太大,他連生氣的時間都沒有。
  可是現在,當這一切的一切被“路易士將他鎖在飛船裏”這件事引燃時,司年感受到了出離的憤怒!
  他轉過頭去看路易士,卻正好看到路易士高高跳起的身影,他還沒來得及思考路易士這麼做的原因,對方剛剛所在的位置便迎來了一顆炮彈的攻擊!
  碎片伴隨著爆炸聲四散開來,站在那周圍的人哀嚎著倒了下去,路易士卻沒有停歇,因為隨著他的一躍而起,密集的鐳射和彈藥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再次掃射了過去。
  司年就站在飛船的艙門處靜靜的看著路易士左支右絀的躲閃著敵人的攻擊,偶爾一道沒有防守到的攻擊擦過他的身體,緊接著便是皮開肉綻,鮮血四濺……
  鹹腥的液體流進了司年的嘴裏,恍惚間司年有種路易士的血濺進飛船的錯覺,可是等他抬手抹去的時候,手背上只留下了透明的水漬。
  原來是他的眼淚……
  所有的怒火和憤懣早已消失不見,空洞的心房裏,只留下了滿滿的懊悔以及深深的自責……
  這場戰役並沒有維持太久,這段猛烈的攻擊本就是他們最後的反抗。當對方撤離的號角吹響時,餘下的敵人立刻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和他們來的時候一樣迅速。
  見最後一個敵人也消失在了視線中,路易士這才打開了飛船最後一層保護。
  他舔著臉朝司年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卻意外地看到司年淚流滿面的樣子。
  路易士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司年用袖子胡亂地抹著臉上的淚水,說道:“我會變強的,總有一天,我會有保護你的能力!”
  司年說這些的時候,尾音裏還帶著哭意,可是語氣卻是異常的堅定。
  這是回應、承諾,以及——誓言!
  

  ☆、Chapter 15

  外太空是一個神奇的地方,沒有來過這裏的人,永遠也無法感受到這裏的瑰麗和遼闊。
  和觀看影片時得到的體驗完全不同,那種神秘的力量只有身處其中,才能真正體會到。
  此時,司年正坐在前往羅拉星的小型飛船上。
  這艘飛船真的很小,和司年心目中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整個活動區域包括睡覺的地方,一共只有五十平,剩下的都是不可久待的操作間。不過好在這次星際旅行時間不長,也就三天,不然這麼多人呆著這樣狹小的地方時間久了,還是挺憋屈的。
  司年倒是不覺得無聊,他看著窗戶外的星空往往能神遊好久,剩下的時間光是聽無華講授一些常識,就耗去大半,如果還要算上完成無華佈置的“課後作業”,時間根本不夠用好嗎?
  當然,喬有時候會調侃司年,一定是因為不想完成作業才會看窗外發呆的。
  司年打開電子閱讀器,翻了翻《帝國簡史》,這是他今天的作業——背誦最近一百年的所有大事件。
  他記憶力不差,學習從來都不是什麼難題,即便是沒有在學業上付出太多心思,仍舊以名列前茅的成績位列學校的前十。這大概也是他過去在學校裏十分受歡迎的原因之一——好的成績往往能夠給人加分。
  司年輕歎了一口氣,關上了《帝國簡史》。
  與其說他不喜歡作業這件事,不如說他對所學內容本身有種莫名的排斥。不應該是他掌握的歷史,不應該有他存在的世界,不應該是他考慮的未來,可是一切不應該突然就好像變成了一個笑話。
  不過,好在他還有剛剛認識的這些朋友。
  想到朋友,司年不自覺的又想到了路易士。
  這傢伙在上次聽到他想要變強的宣言後,居然歪著腦袋,用一種甜到發膩的聲音回了句:“那我等著司年哥哥的保護哦!”
  與甜膩聲音相匹配的,是一個璀璨的笑容,那種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般的笑容,很容易讓人感受到其中的喜悅以及溫度。
  司年覺得,如果有一天他能夠有個這樣的小公主,一定會願意將全世界最美好的東西雙手奉上。
  至於路易士並不是小公主這件事,就這樣被司年選擇性地遺忘了。
  三天後,羅拉星。
  羅拉星的太空港雖然不如大星球那般繁華,但是往來飛船也不少。
  垃圾分類處理雖然並不是一個暴利行業,但是這並不妨礙商人注意到這其中的利潤。
  很多商人會來羅拉星淘取有價值的物品,經過修復、加工等一系列手段,再運往其他星球,往往能夠賣出一個不錯的價錢。
  因此,在羅拉星上,除了垃圾處理站之外,最多的就是來來往往的各類商人。
  路易士一行人在人群中並不顯眼,尤其是在路易士帶上了寬大的兜帽後。
  這群人就“賣相”來說相當不錯,可惜垃圾星是一個極為現實的地方,只要不是太多誇張,就不會引來過多的注意。在這裏,漂亮的臉恐怕還沒有一堆廉價的可再利用廢品吸引人。
  垃圾分揀站和他們現在所處的太空港有一定的距離,所以為了節省時間,他們需要坐特快列車前往,這對他們已經十分拮据的經濟情況造成了極大的打擊。
  司年為此奉獻出了“收藏”許久的利齒鼠皮。
  “嘿,沒想到你這兒還有這玩意兒。”他們以前也有很多利齒鼠皮,但是現在除了幾件自己穿的,其他都用來交換其他物品了。他們當初也沒有想到帶這些東西來販賣,即便是有這想法,也沒想過這麼快實施。
  或者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他們沒想到的是:自己也會有這麼拮据和窘迫的一天。
  “是我剛到垃圾星時偷偷藏起來的。”司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我記得,是那次鼠潮!藏起來是應該的,應該的!當時我們不是誰也不認識誰嗎?”漢克對於司年藏私一點也不介意,他一直都覺得司年這孩子太實誠了點。
  “那這個拿到哪里去買?”司年問道。
  鼠皮已經處理好了,說起來這個處理辦法還聽簡單的。司年利用空間扣除費用的漏洞,直接將利齒鼠的毛皮和肉分離開來,只留下了鼠皮這個最有價值的東西,其他不值錢的就當做空間的使用費扣除了。
  對於扣除多少,空間有一套專屬規定,司年也不知道它是如何計算物品價值的,不過空間每次計費都還算合情合理,漸漸的,司年也就不再計算這其中的價差了。但是太過有價值的東西,他依舊不敢放進去。
  很快,漢克就打聽到了一個交易的好去處——如意街。
  如意街是專門交易各類物資的地方,有店鋪,也有攤位。這裏有很多商人常年駐紮在此,就是為了交易到合適的物品,運往其他更加繁華的星球售賣。
  路易士一行人一邊觀察一邊打探,終於鎖定了信譽最好的一家交易中心。
  得意樓取了“如意街”中的一個“意”字,一方面是為了和這條街沾點邊,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少東家方意的名字中有一個“意”字。
  得意樓生意很好,因為在如意街乃至於整個羅拉星頗有些名氣,因此從來不缺少顧客。
  路易士他們到的時候正是晚餐時間,不屬於高峰期。饒是如此,店裏的人仍是不少。
  因為前面還有兩三個也是要和店家做交易的,他們還等了一小會兒。
  輪到他們的時候,無華乾脆的從空間鈕裏拿出了利齒鼠皮,那油光水滑的皮毛,一下就吸引了負責人的注意。
  “這是什麼動物的皮毛?”負責物品收購的是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頭,他輕輕撫摸了一下利齒鼠的皮毛,手感和他想像中的一樣柔順。
  “未知生物,來源保密,我能夠告訴你的是,這種動物的皮毛有一定的防禦能力,對於輻射的防禦能力尤為出眾。”無華笑得一派溫和,但是不該說的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那老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頭,正待他想說什麼的時候,一個身穿藍色禮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說道:“李伯,你去拿一下檢測儀。幾位稍等片刻。”
  那個被稱之為李伯的老人聽到青年的吩咐,立刻恭敬的離開,很快就拿著一台檢測儀折返了回來。
  檢測儀能夠分析出的內容有限,不過就粗略的資料來看,這張毛皮已經非常不錯了。有一定的防禦能力,能夠抵擋輻射,還如此柔順富有光澤的完好皮毛,在這樣一個破敗的星球並不常見。
  “恕我冒昧,請問你們是星際旅人嗎?”方意問道。
  無華搖搖頭,回答道:“不是,只是在機緣巧合下得到這張毛皮罷了。”
  確實是機緣巧合,畢竟鼠潮可不是天天有,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司年這樣,恰好偷藏了“一張利齒鼠皮”的人。
  “這張毛皮我用一千星幣的價格收購,只是不知道你們還能不能在‘機緣巧合’下得到更多的皮毛呢?”方意問道。
  一千星幣這個價格,對一張未知的動物毛皮來說,已經是極高的價格了,據無華所知,就算是享有盛名的極地狼,也不過是七八千星幣的價格,這還是因為極地狼極難捕捉的原因。
  稍微思索了一下,無華心中就有了答案。
  “機遇之所以珍貴正是因為它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碰到,不過總有一些如我們這樣被命運之神眷顧的人存在。我想,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收到更多的新鮮毛皮了。”無華微笑著說道。
  司年聽第一句的時候,還以為無華是不為所動,沒想到對方話鋒一轉就將先前的話繞了過去。大叔,您這麼掉節操真的好嗎?
  方意至始至終都保持這一張笑臉,倒是將生意人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得到無華的答案,他並不意外。留下了聯繫方式和一千星幣,也不多糾纏,爽快地送這群略有些奇怪的人離開了得意樓。
  “意少爺,您就這麼放他們離開,萬一他們……”待無華一群人走後,李伯有些擔憂地對方意說道。
  “這群人沒那麼好惹,得罪他們不划算。一千星幣的價格不算低,如果他們聰明的話,一定會為了省去麻煩和我們交易。我看這群人裏,可沒有笨的。”對於得意樓的老人,方意還是很尊重的,因此對於自己的行為還是稍稍解釋了兩句。
  李伯不太明白他話中的含義,不過既然少爺這麼說了,他也就不再過問這件事情。
  謹守自己的本分,是一個下人得到優越生活的基礎。李伯對於這一點,深有體會,並且總能夠很好的遵守。
  另一邊的路易士一行人經過了三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在三個小時後,抵達了他們辦理身份證明時,附送的垃圾分揀站。
  然而,當漢克一腳踹開那扇形同虛設的大門時,能夠看到的只有一片焦黑的廢墟……
  這就是中間人口中“物美、價廉、安全性高”的專屬私人垃圾分揀站?!
  中間人你給我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Chapter 16

  眼前這片廢墟既然已經成為既定事實,路易士等人在無奈之餘也只能接受。
  打破總比創建來的簡單,毀掉一個垃圾分揀站只需要一次爆炸,但是重建它卻需要耗費大量精力。
  好在路易士並沒有想過將其當作最終據點,因此並不需要真的盡心盡力按照一個合格的垃圾分揀站來建設。
  到了這裏,日常生活總算正常起來。
  沒有惱人的臭味,也沒有強大而可怕的各類變異動物,就連人與人之間的紛爭都少了許多。食物的價格雖然仍然不怎麼親民,但是至少有了充足的水源保證他們日常所需。
  如果他們只是要按部就班的生活,當一群最普通不過的平民百姓,那麼,羅拉星的生活完全能夠滿足於。可惜這群人中,就算是最為安分的司年也有系統任務的壓迫存在,就更不用說一看就知道包藏著許多秘密的路易士等人了。
  因此,目前他們迫切需要解決的就是身份問題。
  他們的虛假身份在羅拉星當然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再繁華一點的星球就有些行不通了。假的畢竟真不了,這這個身份經不起推敲。更何況,一旦他們放開手腳,過去的事情一定會被深挖,到時候可就完全處於被動狀態了。
  星際時代因為人口過剩,看似對於人口的管制並不嚴格,但實際上那也只是對部分底層人來說的。
  很多無法證明自己出身的人,大多數只能以黑戶的身份生活,運氣好的,倒是可能拿到一張三等公民的身份證明,就是這樣,還要經過層層篩選,以及大量的證明人,這其中自然也會涉及到巨額的費用問題。
  因此,許多身份不明人員,終其一生也沒有一個正式身份證明。
  可別小看這個身份證明,這東西實在是用途太廣了。
  註冊網路帳號需要,購買飛船票要,就連去參觀景點都需要!
  沒有一個正式的身份證明雖然還是能夠生活,但是就生活質量而言,相比正常人會下降很多。更何況是路易士這樣在未來需要放開手腳做事的人,就更需要一個真實有效的身份了。
  獲得一個官方認可的高逼格身份,對於一般的百姓已經很難了,對於一個黑戶來說,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有一種十分快速有效的改變黑戶身份的辦法。
  那就是考取帝國學院!
  這一點頗有些類似司年過去所在的國家所提倡的“知識改變命運”的觀點。說得更直白點,就是和高考有些類似。
  帝國學院每年都會招收的學生多達數萬人。別看這個數字很多,放在整個星際裏就有些不夠看了。
  適齡又有條件參加考核的,每年都有上百億,考生們需要先在所屬星球進行最初的測試獲得准考資格,隨後再經過層層篩選,選出其中較有潛力的孩子,最後將這些孩子送往帝星,進行最後的考核。
  可以說,帝國學院每一名學生,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然而,你想要成為這些人中的一員,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帝國學院只招收五到十八歲的學生,年紀太小的沒辦法照顧自己,年紀太大的,潛力已經被耗盡,去別的學院深造還行,帝國學院是不會接收的。
  司年上學比較早,因此畢業的時候剛好十六,到垃圾星生活了將近半年的時間,再加上距離學院招生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到時候報名也還卡線上內。
  至於能否獲得准考資格這一點,無華剛到羅拉星就給司年做過檢測。司年的身體素質在普通人中已經算得上非常不錯了,雖然這樣的素質在哨兵中有些不夠看,但是也不會拖後腿。
  真正讓無華感到驚喜的是司年的精神力。
  任何人都擁有精神力,不過通常來說,哨兵和嚮導的精神力會更加強大一些。從F到SSS,精神力被分為了九個等級。
  普通人大多是F到C,哨兵嚮導通常是D到A。
  司年剛剛測出的精神力等級達到了B,這在嚮導中已經算是不錯的成績。然而最重要的是,司年才剛剛覺醒!
  就好像一個人剛剛掌握了某種能力,就算他是天才,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發揮出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對這種新能力的掌控會逐漸加強,知道這種能力和他自己融為一體,這個時候,這種能力才能夠真正被運用到極限。
  精神力于司年而言,也正是這樣一種情況。
  所以無華相信司年的精神力還能夠增長,只是不知道能夠最終成長到什麼地步。
  就算是達到A級也非常不錯了,至於更高的等級,他覺得有點困難。
  A級精神力獲得資格已經是綽綽有餘了,至於能不能通過後面的測試,從而被順利錄取,他會儘量想辦法,但是也無法保證。
  至於路易士和盧生這邊,無華基本不用操心。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路易士能夠被錄取,而盧生,也比司年被錄取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他和漢克還有喬反而不用太擔心身份問題,雖然他們跟著路易士被流放到了垃圾星,但是並不是完全失去了過去的身份。只要操作得當,完全能夠重啟過去的身份,因此反而不怎麼急切。
  於是,在繼星際簡史的學習之後,司年迎來了又一輪學習的浪潮。其繁重程度,與高考不相上下,讓司年有種才出火坑,又入泥潭的感覺。
  首先他需要學習的是星際通用語。
  雖然系統的翻譯完全能夠滿足他的日常需求,但是如果對於帝國學院的學生來說,顯然不夠,又或者說,如果你不想表現得太另類的話,那麼掌握好星際通用語就顯得非常有必要。
  讓司年覺得慶倖的是,自己已經在這樣的語言環境中培養了很長一段時間,再加上系統附贈的翻譯更能,更是讓這種學習達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其次,他需要更深入的學習星際史。
  星際歷史作為一門學科,通常會作為筆試的內容。筆試在這場考試中尤為關鍵,這樣一來,其他成績十分糟糕的司年,才有得分的可能性。
  儘管,這樣的分數對於錄取並沒有什麼作用……
  無華認為,有分總比零分好,能夠獲取高分,自然是最好的。
  所以,除了以上兩點,司年還需要學習星際史以外的所有學科。
  是的,所有!
  作為過去的學霸,現在的學渣,司年總算是體會到了作為一名學渣的樂趣。
  呸,並沒有好嗎!
  作為一名學渣一點也不有趣!
  物理、化學、生物、地理,全部都和他過去所學相去甚遠。
  就好像讓西元前的大學者學習二十一世界的知識一樣,有些東西,即便是智商也無法彌補!
  更何況,還有更加坑爹的陌生學科。
  機械學是個什麼鬼?我怎麼知道210號機械臂的運作原理?
  生物能是個什麼鬼?我怎麼知道咕嚕獸為什麼能提供熱能?
  精神學是個什麼鬼?我怎麼知道人類為什麼會衍生精神體?
  隨著學習的深入,司年除了發現自己吐槽的功力日益加深以外,進步實在很小。
  這不能怪司年智商太低,實在是因為他過去接受的教育和現在需要學習的東西產生了太過巨大的衝突,即便司年學得很快,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完全改變過去的觀點。更何況,是在三個月內,將所有知識刷成一個中上等的水平。
  司年過去確實做過男神,但是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天才。
  好在無華也沒有想過讓他在筆試中一鳴驚人,除了按部就班的學習,並未要求太高。
  當然,就司年目前表現出來的效率來看,無華其實已經相當滿意了,只是要憑藉這個成為帝國學院中的一員,實在是太小看帝國學院了。
  無華為司年找尋的辦法是作為特招生,進入帝國學院。
  帝國學院裏各類學科多而繁雜,充分體現出了學院的全面發展。為了更好的發展各類學科,帝國學院通常會破格錄取某一方面尤為突出的人才。
  無華看中的,就是司年在種植方面的才能。
  在大星際時代,植物被劃分為普通植物以及變異植物兩種。
  普通植物種植苦難,但是運用廣泛,變異植物尚在研究中,但是就目前的成果來看,許多變異植物都有藥用價值,只是無論是提取還是合成都十分苦難。
  無華並不準備完全暴露司年在種植方面的詭異能力,他想要司年表現出來的是在植物方面的親和度。
  這一點相比起讓植物瘋長顯然更加容易、更加合理,也更加不容易讓人注意到。
  這也是司年最後的一向任務——每天抽空練習植物親和度。
  無華根據過去所知的親和度的體現,給司年設定了任務。
  不能比那些人表現得差,但是也不能超過太多。
  這樣才能保證司年既不會被太多人關注到,又能夠順利地被帝國學院錄取。
  

  ☆、Chapter 17

  司年哀嚎了一聲躺倒在床上,他已經歷經了整整一個月的高壓學習,可以算得上是身心俱疲。
  但是讓他就此放棄,也不現實。
  除了通過這個解決身份問題以外,也與契約任務有關。
  司年抬起左手,光幕中的任務欄已經悄然發生改變。
  原本的“離開垃圾星”和“種植1000顆白菜”早已被“成為帝國學院中的一員”所取代。
  完成1000顆白菜種植以後,司年查看任務情況,卻發現自己的任務獎勵已經直接下發。
  獎勵居然就是他的精神力覺醒!
  精神力能夠覺醒固然是好的,只是沒有額外的獎勵總歸是讓人覺得失望。
  至於離開垃圾星的獎勵,倒是聽讓司年滿意的。
  這一次,契約的獎勵是對空間進行升級。在空間擴大了一倍的前提條件下,還免除了其使用費用。司年看到“免費”這一條的時候,頗有一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感覺。
  就好像銀行貸款突然之間變成了無息,那種舒爽得恨不得多去借幾次錢的感覺,只有付出過高昂利息的人才能夠體會得到。
  這段時間,司年時不時就要在空間裏存取一些物品,簡直都把這種行為當成了一種樂趣。
  可惜獎勵雖好,終究需要他承擔做任務的壓力,就如這一次進入帝國學院的任務一樣。
  要知道,這個任務可是放在了主線任務裏面的,也就是說,一旦司年完成不了任務,就有可能會被抹殺。
  任何事情,和生命沾上了邊,都不再是普通的事情。
  因此,即便無華不督促,司年也會牟足了勁準備這場考試。
  可惜要學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司年生生熬出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卻仍然只能在一百分的題目中連蒙帶猜地混個二三十分。
  相比之下,盧生和路易士簡直就是天才的代名詞。
  盧生並沒有受過正統教育,但是他在電子機械方面,有著過人的天賦。無華曾經說過,盧生想要走正統的路子很難,但是作為特招生的話,他的綜合成績已經完全足夠了,在這方面,他無疑比司年更具優勢。
  至於路易士,就更沒有可比性了。
  在過去,司年其實也算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所以就智商來說,真的相當不錯。但是當這種“不錯”有了一個比較物件的時候,司年真正理解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的含義。
  大概是因為被路易士打擊的次數太多,現在司年對路易士的稱呼已經徹底“混亂”了。
  通常情況下,他會對路易士直呼其名。
  但是當他想要討好路易士的時候,則會叫他為小少爺。
  有時候他也會稱路易士為“小孩兒”,不過這大多是在路易士特意示弱的時候。
  而一旦他被路易士打擊到了,或者路易士做了什麼讓他不太高興的事情時,司年姬就會默默地將其稱呼改為“小變態”。
  對於司年來說,“小變態”這個稱謂自然不全是貶義,這其中夾雜的心酸、嫉妒、羡慕、佩服……實在是太過複雜,不足為外人道。
  “你這份卷子得了37分,算是這段時間以來的最高分了。不錯,繼續努力!”路易士作為閱卷小老師,十分理所當然的對“進步明顯”的“差生”司年同學,給予了毫不吝嗇的言語上的鼓勵。
  然而,處於焦灼狀態的司年同學,顯然沒有接收到他這份精神鼓勵。他體會到的,只有一名學神對學渣在學業上的鄙夷……
  司年的萎靡實在是太過明顯,路易士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司年的腦袋,那小大人的樣子,惹得司年又朝他射來了一批哀怨的小眼神。
  路易士被他的樣子徹底逗笑了。
  於是,司年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由白變紅,並且朝著黑色轉變。
  趁著司年沒有完全爆發,路易士趕緊咳了兩聲,進行關鍵性的補救。
  “其實華叔根本就是嚇唬你的,你真正需要重視的還是表現出足夠的植物親和度這點。最近練習的怎麼樣了?”
  “華叔買回來的大多數植物我都能夠進行催生,但是效果依情況而異。至於產控變異植物這一點,讓它們不傷害我比較好做到,其他的就比較難了。”司年被成功轉移了話題。
  “你都覺得難,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做到了,所以完全沒必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其實華叔和我的意思,並不是提高你對植物的親和度,而是適當的控制,降低其效果。”見司年露出了認真的表情,路易士才繼續道,“你是我們所知道的,唯一能夠這樣催生植物的人,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達到你這種程度。催生其實已經是一種親和度很高的表現了,一旦學院知道你的這種本領,很有可能會被立即錄取。但是那樣一來,你不但有可能失去自由,成為權力者手中的‘催化劑’,還有可能淪為眾多學者研究的物件,你不想做一隻沒有自由、沒有人權的小白鼠吧?”
  司年乾脆的搖頭表示堅決拒絕這種假設。
  路易士攤攤手,擺出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
  “就我所知,能夠不害怕變異植物傷害的人確實不少,但是真正能夠控制變異植物的,卻幾乎沒有,最多只是在取用變異植物的時候更加便捷一點。這種便捷實際上十分有限,但是對於藥劑師來說,已經是很大的一種便利了。我們讓你多加練習,就是希望你能夠自由操控自己的能力,能夠發揮出來,但是一定要壓抑在一個極低的水平範圍以內。”
  司年有些擔憂地問道:“這樣就足夠我被錄取了嗎?”
  路易士肯定地點點頭:“不出意外的話,是完全足夠的。”
  意外這種東西,這的很難確保。他也只能按常理來分析。
  有了這點保證,司年倒是放輕鬆了不少。
  兩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不再過於焦躁的司年學習效率反而提高了不少,原本只能達到二十幾的平均分,也開始朝著及格線躍進。
  算是意外之喜吧。
  星際學院開放招生這一天,每一個招生網點都是人山人海。
  就好像司年過去經歷的高考一樣,除了許多參加考試學生以外,陪考的家長也是人潮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
  因為只是一個初步的資格檢測,整個過程進行的很快。
  填表,站在檢測儀中,考官記錄下成績,當場確定是否合格。合格者自然獲取了參加下一輪考試的資格,不合格的,也可以申請重新檢測,看是否因為機器出現故障而產生偏差。
  在這一點上,機器出錯的可能性極小,不過帝國學院並不介意通過這種再次檢測安撫落選者脆弱的心靈。
  今年星際學院公佈的最低錄取條件,是身體素質和精神力必須有一個達到B級。
  相比往年的准入門檻,今年的條件可以稱得上是苛刻。
  但是星際學院就是有這樣的資本。
  因為眾多學子明知如此,還是會前赴後繼的前來報導。甚至有許多在私底下測試出結果,明知錄取無望的,仍然會前往報名點,做最後的掙扎。
  司年明白這種想法,就好像七八十年代的高考一樣,有許多人明知無望,卻仍舊想要嘗試一下,設置寧願為此付出諸多努力,只因為他們知道,考過了就能夠改變命運,甚至擁有一飛沖天的希望,考不過就只能泯然于眾,成為平凡大眾中的一員。
  司年看到了好幾個因為得知自己獲得了准考資格喜極而泣的人,也看到了不少因為被考官通知未獲取資格而痛哭流涕的人……眼淚在這個時候,被賦予了完全不同的兩種含義,既讓人覺得感歎,也讓人覺得諷刺。
  司年默默地跟著路易士走到了檢測處。
  負責檢測的是一個擁有36D上圍的豐滿美女。作為一個普通男人,司年不可避免的對其多看了一眼。
  美女並未在意,又或者類似這樣的觀眾目光對她來說太過普遍,她甚至不動聲色地挺了一下她那飽滿的胸脯。
  這一舉動,倒是讓司年這個雛兒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旁邊的檢測處的路易士不高興地哼了一聲,那犀利的目光讓司年如芒在背,於是莫名地轉頭看去。
  “喲,小男友不高興了啊,放心吧,姐姐對雛鳥沒興趣。”這位負責檢測的美女態度大方地說道。
  司年先是被“小男友”這種說法嚇了一跳,緊接著又被“雛鳥”這個稱呼雷的不輕。但是在場眾人顯然沒誰在乎他的想法,即便是那個36D美女也在說完那句話後埋頭開始工作。
  而路易士在繼續哼了一聲後,自顧自地走進了檢測儀中,完全沒有觀察司年反應的意思。
  司年不禁有些委屈地想:不就是看了一眼美女嗎?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就在他準備繼續鬱悶一下的時候,隔壁的檢測儀傳來了一陣清脆悅耳的鈴聲。
  

  ☆、Chapter 18

  這陣鈴聲有點類似于司年過去聽到的救護車發出的聲音,不過他也不能確定。
  因為司男神有一個十分無傷大雅的小缺陷,那就是五音不全。
  他在音樂方面實在沒什麼天分。
  所以這陣鈴聲到底是像救護車多一點,還是救火車多一點,亦或者是灑水車的多一點,司年其實完全區分不出來……
  不過這不妨礙司年理解這陣情況的特殊性。
  先前測試了那麼多人,這種情況一次都沒有發生過。足以看出這種情況的稀缺。
  可是稀缺並不一定就是什麼好的現象,雖說有物以稀為貴的可能,但是也有面臨“出頭椽子先爛”的危險性。
  司年有些擔憂地看向那個方向,那是路易士所在的地方。他還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大腦已經告訴運轉了起來。儘管他能力有限,但是也希望能夠在關鍵時刻幫上忙。
  沒過多久路易士就從檢測儀裏走了出來,他臉上的神色似乎帶著一點懊惱,不過終歸還不算太糟。
  司年提起的心總算是稍稍放下了一點。
  路易士朝著司年搖搖頭,示意他沒什麼事情,不過不直接了當的講出來,依然說明了其中的問題。
  “看來你的小男友潛力不錯哦!體能和精神力至少都在S級以上才會有特別提示呢。他現在才多大?十三還是十四?”36D美女仿佛饒有興趣地舔了舔紅豔豔的嘴唇,“可惜太小了點,嘖嘖,真是可惜了。”
  司年面無表情地看了大胸美女一眼,又沒什麼興趣地轉開了腦袋。
  大胸美女似乎感受到了司年那露骨的鄙夷,手叉著腰,嬌俏地說道:“看什麼看,我是怕太嫩的滿足不了我!”
  司年再次回過頭,依然是那張面無表情地臉,不過這一次,他做出了回應。
  “你剛才不是問他今年多大嗎?”司年用手指了指路易士所在的方面,“他今年八歲,嗯,快九歲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還是那張臉,就連眼神都沒有變,可是大胸美女就是從對方的棺材臉中感受到了強烈的嘲諷意味。
  大胸美女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壓下心中的怒火,每一次都迎來了胸部劇烈的起伏,周圍不少注意到這一幕的男性看得是目不轉睛。
  司年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他對於美女確實也會如一般男人那樣欣賞,但是也僅此而已。
  以前就有很多為了拿下他這朵高嶺之花而人為製造機會的各色火辣美女,不過這些人最終都以失敗告終。隨後,敗興而歸的美女們自然心有不甘,甚至因此流傳出了司年是個性冷淡的傳聞。至此,司年對於美女更是敬而遠之,即便遇到特別出眾的,也只敢遠觀。
  “八歲這麼小的年紀,虧你下得了口!”大胸美女輕哼一聲,對司年的行為表達了強烈的不滿以及深深的不屑。
  司年卻不再理會她,像“我們只是朋友”“我只是把他當弟弟看”這種奇怪的辯解,司年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
  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樣計較的行為很傻缺的司年,有些無奈的瞥了一眼已經被團團圍住的路易士,緩步朝檢測儀走去。
  檢測儀呈環形,就好像一扇圓形的門一樣,只是這扇門稍顯厚重。
  司年站在門內,大胸美女熟練地按下幾個按鍵,儀器正常開啟。隨後一道藍光落下,如同掃描一般,緩慢掠過司年的身體。
  司年的資訊出現在了門內的光幕之上。與此同時,這份資訊也會出現在監考官所在的位置,一旦確認合格,會直接錄入相關系統,不需要再費周折。
  司年的年齡顯示為十六歲,這是一個大致年齡,通常來說,只要不是超過規定太多,考生大多不會被年齡這道關卡所阻礙。
  接下來還有一些諸如身高、體重這樣的基本資訊,最為重要的身體等級和精神力等級反而被放在了最後。
  司年的身體素質是C級,這個成績不算好也不算壞。哨兵中比他體能好的大有人在,但是放在普通人中,又屬於比較厲害的那種。
  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司年越發體會到了哨兵的強大。這就好像是普通人和蜘蛛俠的區別,一個還停留在“正常人”的範疇內,一個已經進化成並加入了“超人”的行列。
  司年的精神力等級是A,算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成績。兩者一中和,就算不能和路易士這樣的變態相提並論,怎麼也算是個中上等的水平了。
  出來的時候,大胸美女很爽快的給了通過的證書,不過末了還是補充了一句:“雖然你潛力還行,但是和那樣的天才比,差距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我奉勸你還是不要對這份感情太過期待的好。”
  司年接過證書,問了句:“這算是過來人的經驗嗎?”
  大胸美女再次哼了一聲,直接轉身接待下一位考生了。
  司年將證書放入了空間內開始尋找路易士。
  路易士剛才製造的騷動隨著當事人的離開已經完全消退,不過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這樣的事情,路易士乾脆找了個人跡罕至的地方躲了起來。
  司年憑藉著路易士發送的位置,很快找到了躲在石堆後面的小孩。
  此時,路易士頭髮有些淩亂,衣服更是有一種被撕扯過後的破舊,臉上還掛著一道道黑色的污漬,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慘兮兮的可憐勁。
  司年哪里看過路易士這幅模樣,過大的反差,使他露出了一個難得的笑容。
  司年的笑很淺,帶著一種溫柔的味道。
  曾經有學妹無意中見到司年的笑臉,頓時驚為天人,從此更是成為了他後援會中的一員。可惜面癱之所以被稱之為面癱,就是因為他的表情很少發生變化。
  司年的笑容就和他的哭泣一樣難能可貴,就好像天上的雪蓮花一樣——不是沒有,只是見過的人很少罷了。
  而此時,這抹笑容落在路易士的眼中,仿佛是鮮花綻開了一般,儘管沒有光彩奪目,也不至於明豔照人,卻隱約蘊含了某種神奇的力量,讓人無法挪開自己的視線。
  司年見路易士癡癡地看著自己,鬼使神差的竟然想到了剛才那個大胸美女說些過的話。
  不過想到路易士那幼小的年齡,司年再不敢深想下去,趕緊驅散了腦海中尚未成型的思緒。他可不想做一個有戀童癖的變態!
  “剛才那道鈴聲是怎麼回事?”司年為了轉移思緒趕緊問道。好像這就有個現成的話題供他選擇,根本不用再費神去尋找。
  “就是檢測到了我的身體和精神力都達到了S級。每一個達到雙項S級的人,檢測儀都會自動播放那段音樂,如果有人兩項都達到了雙S級,則又是另外一段不同的音樂。至於3S級,都不用通過這項檢測,就有可能直接被特招進去,所以幾乎沒有出現過。因為我們現在所在的星球比較偏僻,所以出現了一個我這樣的才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如果是繁華星球,就不會這樣了。”
  路易士的解釋其實也不儘然,雖然羅拉星的偏遠確實使得出現天才的幾率被降到了極低,但是在其他星球上,兩項S級的孩子,仍然可以算得上是天縱奇才。
  他之所以這樣說,不過是為了讓司年不至於對他們之間的差距產生太過強烈的感受罷了。
  “也就是說,你這樣,不會對自身安全造成影響?”司年還是有些不放心。
  最近無華一直在給他科普低調的必要性,以至於他特別擔心路易士因為過於優秀,被別人抓取當小白鼠。
  路易士搖搖頭,表示沒有問題,轉而問道:“你剛才檢測的成績如何?”
  “身體等級還是C,但是精神力等級達到了A,順利通過!”
  能夠成功通過預選,司年還是很開心的,這樣一來,離帝國學院的錄取就又進了一步。
  路易士對司年露出了一個恭喜的笑容,可是當他的頭低下去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卻顯得有些僵硬和刻板。
  對於司年來說,剛剛覺醒精神力就有了如此大的進步,即便是最近每天都通過植物聯繫精神操控,仍然有些不太正常。
  就好像哨兵強大的五感,往往會給精神帶來極大的負荷一樣,太過強大的精神,通常也需要更高強度的身體才能夠承受。
  司年的身體素質在普通人中確實還算不錯,但是放到哨兵中就有些不夠看了,如果他的精神增長是一步步緩慢完成的,那麼他的身體還有可能在這樣的逐漸增壓中緩慢適應。可是一旦他的精神增長過快,超過了他身體承受範圍時,那麼就很有可能引發一連串的恐怖後果,最壞的結果,就是司年的身體發生崩潰……
  

  ☆、Chapter 19

  路易士輕輕閉上眼,試圖通過腦海中還不算太穩定的精神鏈結感受司年的身體狀況。
  一張不太清晰的身體網狀結構圖,緩緩的呈現在他的眼前。
  那些網路縱橫交錯,貫穿了司年的整個身體。然而,這卻也正是路易士最擔心的地方。
  那些類似於人體經脈的網路,很有可能是司年身上出現的裂痕。
  一條裂痕並不可怕,按照他們這個年齡稍作修復調整即可。兩條也不可怕,找出問題也能夠徹底根治。可是三條、四條,乃至於更多的條數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的時候,現有技術真的能夠治癒他嗎?
  不治,在大星際時代,依舊預示著死亡。
  路易士不敢深想死亡的事情,尤其是攸關司年的。
  那猜測太過可怕,就好像會讓他失去整個世界一樣。
  司年似心有所感,轉頭看向路易士。
  路易士從那種玄妙又有些悲傷的精神狀態中脫離出來,有些勉強的笑了笑。
  司年精神力剛剛覺醒不久,再加上沒有路易士的精神力等級高,在精神力的應用方面自然沒有路易士那般熟練自然。
  但是精神力這種東西,本身就是玄而又玄,即便他並不知道如何正確使用,也能夠隱約感受到路易士無意中透露出來的某些情緒。甚至在有時候,讀懂路易士的想法。
  就比如現在。
  司年察覺到了路易士剛剛動用了精神力,而且使用的原因和自己有關,就路易士表現出的情緒來看,結果顯然不太樂觀。
  “你知道作為朋友最基本的東西是什麼嗎?”司年突然提出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路易士還在細想對策,因此並沒有發現司年的不對勁,只是稍微有些敷衍的搖了搖頭。
  “作為朋友,最重要的是不欺騙。所以,你能夠將剛才出現的問題實話告訴我嗎?”司年表情認真地說道。
  路易士沈默了片刻,終究選擇坦誠。畢竟這是關於司年的事情,自己好像並沒有阻止他知曉的權利。
  “你的身體好像出現問題了。我初步判斷是因為過快增長的精神力給身體造成了太過巨大的負荷,以至於身體出現了難以逆轉的損傷。這些損傷目前還沒有發作,只是暗傷,但是很難保證它們是不是會在某一天突然爆發。”
  路易士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司年卻輕易感受到了他的苦悶與緊張。
  “如果這些暗傷突然爆發,我會死嗎?”司年冷靜地問道,就好像這個問題和自己完全無關似的。
  路易士卻仿佛受到驚嚇的小獸,瞪大了圓溜溜的雙眼,用一種既震驚又感傷,甚至還帶上了一絲譴責的眼神看向司年。
  司年有些尷尬的抿了抿嘴唇,他其實只是想要驗證一下自己心中的想法,並沒有故意讓路易士收到驚嚇的意思。
  “我只是做個假設,假設是尚未發生的……”
  “但是有可能發生!”路易士突然打斷了司年的解釋,“你不需要做這樣的假設,也不應該做這樣的假設,我是不會讓你有事的。你是我的契約夥伴,誰都不能把你奪走,就算是死亡也不可以!”
  司年覺得路易士的反應有些誇張,不過到底是因為在乎他,忽略掉對方的話中讓他有點不太好意思的成分,司年還是感覺到了路易士對他的在乎。
  “你別擔心,我只是有一個猜想。還記得我們締結的那個奇怪契約吧,因為某種原因,我有時候需要完成一些任務,這些任務有的必須完成,有的則不一定。前不久我剛剛接到了一個任務,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剛剛說的那件事應該是和我任務完成不了的懲罰有關。因此,只要我完成任務,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因為涉及到契約,司年講的比較含糊,而路易士也體貼的沒有追問與契約相關問題,而是仔細詢問起了他更加在意的事情。
  “你確定只要完成任務就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
  “不,如果真的完成任務的話,也許還會有不錯的獎勵也說不定。”
  司年最開始的那個“不”字讓路易士嚇了一跳,聽完後面的話,他才露出一個苦笑不得的表情,繼續問道:“那麼這次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司年原本不太想說出任務令路易士操心,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如果他什麼都不說,對方一定會更加擔心,於是司年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給出了答案。
  “我這次的任務是成為星際學院的學生。”
  成為星際學院的學生,對於司年來說只有這一次機會。因為他今年已經十六歲了,按照星際學院三年一招生以及招生物件必須在十八歲以下這兩條規定,司年不會有第二次考試機會。
  路易士原本並不那麼重視司年這次考試,因為只要他通過了,就算司年無法通過,也能夠以伴讀的形式獲得一個新的身份證明。雖然這樣的身份沒有學院學生高端、便利,但是總比黑戶要好得多。
  可是現在看來,這個第二方案已經沒有了絲毫意義。
  不管司年的猜測是不是真的正確,路易士都不會用司年的生命去冒險嘗試。
  況且,想想那個神奇的契約,路易士心底裏對司年的猜測其實是持贊同態度的。
  那麼現在的對策反而變得簡單化。
  首先,路易士當然會繼續尋求解決司年身體問題的辦法。其次,自然是幫助司年順利通過這次入學測試。
  第一點做起來並不容易,但是第二點卻並不困難,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路易士寧願司年暴露自己的部分能力,也一定要讓他進入星際學院。
  為了保險起見,路易士回去後,還是找無華商量了一下司年的身體問題,果然,無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如果司年能夠進入星際學院,身體問題就有辦法解決了。”路易士說道。
  “星際學院確實有很多隱藏手段,但是未必真的有解決這類問題的辦法。”無華想了想,實事求是地說道。
  路易士聽後,卻越發肯定了司年進入星際學院的正確性和重要性,在他看來,這種隱藏手段,很有可能就是司年所說的“任務獎勵”。
  雖然事實遠沒有如此簡單,但是路易士卻也算是誤打誤撞做出了做好的選擇。
  “不管怎樣,司年一定要進入星際學院!”
  “就算暴露更多的能力也在所不惜?”無華問道了更為現實的問題。
  “在所不惜!”路易士回答得毫不猶豫,儘管他內心深處並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真的發生。
  “好的,我知道了,接下來我會對司年進行針對性訓練,在確保他能夠進入星際學院的同時,盡可能減少他暴露的機會。”無華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沒人敢保證一個不夠出彩的學生進入星際學院,同樣的,一旦出彩,也沒人敢保證外界不會給予過分關注。
  路易士點點頭,顯得比無華還有無奈。
  接下來的時間裏,無華果然增加了司年在精神力方面的訓練,這一方面增強了司年對精神力的操控能力,可是另一方面,似乎也使他的精神力增長得更加迅速了。
  路易士越來越明顯地感覺到,司年的身體在崩潰。那些暗傷就好像山洪一樣,儘管在它們沒有爆發的時候,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可是當它們爆發的那一天到來,那種洶湧澎湃、勢如破竹的狠勁,恐怕沒有誰能夠承受得來。
  路易士的擔心終於成為了現實。
  那天他們剛剛拿到帝國學院的比試成績,司年的平均分正好60分。
  因為考試用的卷子滿分全部是一百分,所以司年突然說道:“我剛好及格呢!”
  “什麼及格?”路易士問道,他們這裏並沒有什麼六十分及格的說法。
  “啊,就是在我們那兒,一百分的卷子如果達到六十分,就算是合格了。我剛剛是開玩笑的。”司年心情不錯,所以才會拿著分數自娛自樂一番。
  憑藉這個成績自然是不可能就讀星際學院的,不過星際學院為了不漏掉偏科太過嚴重的天才少年,每年都會進行特招。無華前兩天告訴司年,只要按照現在的表現,到時候不發揮失常,那麼就一定能夠拿到特招的名額,因此司年現在感覺輕鬆了許多。
  “哼,我還以為多高的分數呢,就這樣還敢說自己及格了!”一道嘲諷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司年和路易士同時轉頭看了過去,只見一個穿著打扮十分新潮的男孩,正一臉鄙夷地看著他兩,就好像聽到了什麼讓人不齒的話,因此站出來打抱不平一樣。
  那男孩看起來比路易士大一些,可能十二三歲的樣子,穿的衣服不但新潮,還很昂貴,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
  司年看了一眼,就沒什麼興趣了,不過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小屁孩,還不值得他為此計較。
  路易士卻不能接受任何對司年的非議,他握緊拳頭,冰冷地看向那個男孩。
  路易士相處有一段時間的司年,自然知道這是路易士十分生氣的表現,他輕輕拉了路易士一下,正想勸對方不要衝動,可剛張開嘴,卻感覺到心臟一陣抽痛。
  司年的手僅僅捂住心臟,卻絲毫沒有減輕同感。
  過度疼痛,使他眼前一陣陣發黑,最終,他仍然沒能抵擋住身體的本能,陷入了純粹的黑暗之中。
  在閉上眼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路易士帶著震驚和惶恐的圓潤雙眸。
  

  ☆、Chapter 20

  巴爾頓在羅拉星上,確實可以昂著頭走路,因為他不但是方家的外孫,還是七星上將中“傲星”布魯克的孫子。
  即便是世家子,在巴爾頓面前也不敢太過張揚。
  他是跟著自己的表哥方意過來的。
  方意最近在接受家族考驗,他和這個表哥從小就關係親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四處看看。
  來到羅拉星算是一個意外,還是一個不怎麼美麗的意外。
  他和表哥乘坐的飛船突然出了點小問題,需要尋找一個比較近的星球降落,正好,方意想起了這邊的產業已經很久沒有巡視了,這才來到了這裏。
  羅拉星作為垃圾處理的最後一道關卡,自然會有許多垃圾存在。儘管星際時代的密封技術已經十分完善,但是分揀的時候,垃圾自然不可能還處於那種密閉狀態。
  這麼一來,羅拉星的環境比一般星球肯定會差上不少。
  方意年紀稍長,早幾年因為家族生意的事情,也吃過苦受過累,因此還能夠忍受這裏不太舒適的環境。但是巴爾頓就不行了。
  他是含著金湯勺長大的,從小到大別說吃苦了,就是受到一丁點委屈,他那彪悍又護短的姑姑都能把家裏鬧翻天,再加上巴爾頓的奶奶對這個小金孫也是溺愛得不得了,他自然沒受過這份罪。
  事實上,巴爾頓剛剛達到落下,走下非飛船的那一刻,就表現出了強烈的不適。
  他剛一聞到羅拉星的空就,就跑到一邊大吐特吐的起來。
  羅拉星的空氣當然達不到清新的程度,比起垃圾星卻是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可惜,對於巴爾頓來說,這種好並沒有什麼卵用。
  這也間接導致了巴爾頓對羅拉星的生活極其不適。
  即便是方意為他找了一個遠離垃圾分揀站的地方做臨時住址,巴爾頓仍然覺得空氣中飄散著垃圾的臭味,這讓他夜不能寐,食不下嚥,整個人都瘦了!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種原因,即便是他在星際學院的入學考試中,得到了一個極高的筆試分數,他仍然覺得心情煩躁。於是,在聽到了司年的玩笑後,這種長時間壓抑下的怒火,自然就如同找到了宣洩口一般,朝著司年噴湧而出。
  他擺出一副驕傲的小公雞模樣,等著對面的兩人來戰,只是事情的發展往往讓人感到出乎預料。
  那個看起來漂亮的不像話的小女孩一臉惱怒,恨不得立刻沖過來將他生撕了,反倒是那個一開始讓他以為會十分討厭的少年,表現得不急不躁。
  當他,巴爾頓才不在乎對方表現如何,反正他只是想借機發洩一下。
  可是,就在他覺得那個漂亮女孩兒馬上就要衝過來的時候,那個個性綿軟的少年突然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
  巴爾頓呆立在了遠處,準確的說,是他被嚇傻了。
  就和大多數熊孩子一樣,巴爾頓其實沒多少壞心,他只是有些過於驕傲再加上不太懂事而已,畢竟,擁有一個他們這樣的身份,想要學會謙虛和包容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司年或者路易士和他爭執、理論,那麼事情可能和他做過的大多數“熊事”沒什麼兩樣,但是司年突然倒地不起,卻讓巴爾頓極為不適應,就好像一幕早已設定好的戲份突然被對手篡改了的演員,不按常理發展的劇情,讓他顯得格外不知所措。
  路易士在短暫的驚慌和恐懼過後,突然想起了這件事的“□□”,於是怒視著巴爾頓,好像一頭隨時會撲上來和獵物廝殺的小獅子一樣。
  巴爾頓被這樣類似野獸的眼神盯上,儘管這頭野獸還處於幼年期,他仍然感到心驚膽戰。
  自然界中弱者臣服於強者的鐵律,在這一刻展現。巴爾頓產生了一瞬間的屈服感,只不過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畢竟幼獸還太過幼小,獵物很快便脫離了其掌控。
  “你是不是應該先找個人看看他怎麼樣了?”巴爾頓說道。
  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最為有效。至於服軟這種行為是否太過儒弱?巴爾頓下意識的回避了這個問題。
  路易士圓潤的藍色眼睛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對司年的擔心占了上風。
  他用他那看起來十分纖細的小胳膊,輕鬆的抱起了司年。轉過頭對著巴爾頓詢問道:“你的車在哪?”
  巴爾頓下意識地指了指院子外面,他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畢竟,作為特權人士,就近停車總是比一般人更容易做到。
  路易士抱著司年,朝著巴爾頓手指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會兒,見巴爾頓還沒有跟上,有些不耐煩的回頭喊道:“還不快點!”
  巴爾頓愣了兩秒鐘,隨機大腦一片空白地跟了上去。
  等他領著司年坐上車才突然反應過來——我為什麼要聽他的!
  此時,巴爾頓已經發現了路易士的男性身份,畢竟,要做到如同司年那般遲鈍也是聽不容易的。
  磁懸浮車經歷了幾代的淘汰,目前已經徹底完成了無人駕駛的智慧化模式,不過巴爾頓的車上仍然有司機的存在,這個司機當然不會是單純開車用的,他更像是一名貼身秘書,偶爾可能還會兼職保鏢的工作。
  巴爾頓的司機名叫艾麗莎,是一名少有的女司機,這種女司機和司年過去見到的“女司機”可完全不一樣,她們不但年輕貌美,還需要經過真正的考核才能正式上崗,每一個都身懷絕技,並且在價格方面,完全不輸給同等質量的男司機。當然,其考取難度極高,在貼身司機這個行業,女司機所占比重往往不足十分之一。
  巴爾頓找這樣一位女性做貼身司機,未嘗沒有炫耀的意思在裏面。
  撇開性別問題不談,艾麗莎確實是一位非常認真負責的人,這大概才是巴爾頓父母同意聘請她的主要原因。
  此時,艾麗莎正滿心疑惑。因為她十分確定自家少爺的朋友裏並沒有這兩個人,而且看他們的相處方式,也不太像朋友之間的親密。而且自家少爺雖然表現得不明顯,但是舉止中多多少少有點討好的意味在裏面,這就讓她百思不得其解了。
  良好的職業素養使得艾麗莎始終維持著一副肅穆的表情,至於內心是不是也這樣一如既往的平靜,就不得而知了。
  當艾麗莎將懸浮車開到目的地——一個明顯是垃圾分揀站的地方時,她那無波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一點名為“驚訝”的表情。
  而當巴爾頓被路易士“使喚”走,並且勒令她留在車上的時候,這種表情變成了震驚以及憤怒。
  她是貼身司機沒錯,卻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使喚的傭人。
  礙于巴爾頓的命令,艾麗莎留在了那裏,但是就如每一個心胸不夠寬廣的人一樣,自覺受了委屈的艾麗莎想到了一個十分常規的辦法——告狀。
  在羅拉星能夠管住巴爾頓的人不多,卻正好有一個。
  這邊艾麗莎告狀成功,正坐在懸浮車裏等方意的到來,那頭,路易士被司年抱進房間,無華等人也緊張的跟了過去。
  司年十分虛弱,但是喬做了各種檢測都沒辦法找出他虛弱的根源,最終被路易士叫停。
  “不用再檢查了,他這是因為精神力增長過快造成的,一般的儀器根本檢查不出來,只能判定為自然衰敗。”
  一旁的巴爾頓聽了路易士的話不禁小小地舒了口氣。
  他一直擔心是因為自己講對方給氣壞了,現在看來,這人本來就有問題嘛。
  當然,這種話巴爾頓也只敢偷偷在心裏想想,他的情商還不至於低下到這種程度。
  路易士也沒有注意巴爾頓的反應,他現在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司年的身上,這種滿懷擔憂又無能為力的時候最是難熬,好在,司年片刻之後就悠悠醒轉,並沒有讓路易士受到太久的折磨。
  “我這是怎麼了”醒過來的司年意識相當清醒,但是身體極度虛弱,他甚至無法將自己支撐起來,只能軟軟地躺在床上。
  路易士輕輕捏了下他的手,安撫道:“沒事,只是身體有些承受不住了,等你考入星際學院就好了。”
  他這樣說一方面是安慰,另一方面也是試探。
  路易士至今還不能確定進入星際學院是否真的能夠幫助司年,所以心中總是不安,如果司年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仍然對此表現出信心,那麼他才能夠真的確信司年的安全的。
  司年從容地點點頭,說道:“是的,只希望特招的考核快點到來,不然這破敗的身體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撐不下去了。”
  “胡說什麼!”路易士不喜歡司年的這個假設。
  司年見他反應激烈,也不再提起這個話題。
  一片沈默漸漸蔓延開來,對於未知,沒有人能夠給出肯定的答案,因此,才顯格外令人恐懼。
  “打擾一下,請問有人在家嗎?”
  就在這時,一個清冽地聲音從屋外傳來。
  

  ☆、Chapter 21

  方意沒有想到能夠在這裏再次見到那群賣毛皮的人,更沒有想到,這群看起來十分出眾的人居然是住在這麼一個破敗的地方。
  很快他就意識到這其中的問題。
  這群人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垃圾分揀工。他們一定是隱瞞了身份,至於為什麼要這樣做,可能性太多,方意猜不出來,但是他相信稍稍借助下家族的力量很快就能夠得到正確答案。
  方意原本接到艾麗莎的報告,看看看究竟,可是發現是“熟人”後,他有了新的想法。
  家族選定繼承人在即,他需要表現得足夠優秀,才有可能問鼎那個位置。前不久和這群人交易的毛皮,賣出了十分不錯的價錢,他希望能夠和他們繼續合作下去。至於巴爾頓這個哥熊孩子,看樣子應該沒有被欺負,不然恐怕早就叫囂起來了。艾麗莎在這一點上還是太衝動了點,亦或者說,她對自己那年幼的雇主尚且缺乏瞭解。
  對於巴爾頓所說的“看見這人突然倒下,好心將其送回家”的鬼話,方意是一丁點兒都不相信,於是他非常誠懇的想對方道歉,直言給對方添麻煩了。
  路易士十分欣然的接受了這樣的歉意,倒是司年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要說起來巴爾頓也沒做什麼太過出格的事情,反倒是開車送自己回來這件事,讓他十分感謝。
  有司年從中調和,雙方之間的氛圍總算是變得和諧起來。
  方意也趁著和緩的氣氛,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上次你們賣給我的毛皮十分優質,不知道你們手上還有這樣的毛皮嗎?”油光水滑自然是那張毛皮的優點,然而最吸引他的,卻是那張毛皮防輻射的功效。
  無華和路易士悄然對視了一眼,不出意外的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轍的疑問。
  雖然他們這次會面完全出於巧合,但是方意對毛皮的渴望卻不似作假,這樣一來就有些奇怪了。
  利齒鼠的毛皮確實不錯,但是也沒有到出眾的程度,如得意樓這樣的大勢力,想要什麼樣的毛皮沒有?為什麼偏偏這麼重視利齒鼠的毛皮呢?
  想到這些的顯然不止無華和路易士,漢克和喬也覺得奇怪。於是,漢克擺出了他那張憨厚臉,說道:“沒有啦,沒有啦,無意中得來的東西,哪那麼容易有。”
  方意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失望,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幾人又聊了幾句,無華見沒有什麼事情了,就去廚房煮了點吃的給司年。
  他們不知道司年的身體問題如何解決,但是司年的虛弱卻是真實的,無華準備做點清淡的食物給司年補充一□□力。
  無華為司年準備的食物是營養糊配白菜葉,無論是口感還是賣相都非常不錯,有點類似熬得細碎的蔬菜粥。
  巴爾頓聳動了一下鼻子,有點像小松鼠似的嗅來嗅去。最終,他將目光鎖定在了無華手上端著的白色小碗中。
  巴爾頓饞蟲附體的樣子讓司年覺得有些好笑,於是他端著小碗問道:“要來一點嗎?”
  巴爾頓糾結了一小會兒,最終渴望還是戰勝了驕傲。
  “如果你吃不完的話,我不介意幫你消滅一點。”雖然巴爾頓在美食的誘惑面前屈服了,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會就此低頭。
  這個回答讓司年的表情又柔和了一點,熟悉他的路易士知道,司年被巴爾頓逗得很開心,這個認知讓路易士有點小小的不爽。於是他輕輕哼了一聲,以示不滿。
  無華無奈地輕笑了一下,轉身去廚房又端了一小碗營養糊過來。他對熊孩子的忍耐力還算不錯,畢竟有一個同樣熊的孩子在常年養在身邊,忍受力再怎麼差也被鍛煉出來了。
  巴爾頓在聽到路易士的哼聲時,很想擺出高傲的架勢拒絕無華端來的食物,但是當小瓷碗真正放到他眼前的時候,巴爾頓在咽下口水的同時,將拒絕的話語也一同吞了下去。
  營養糊的味道儘管豐富,但是總給人一種千篇一律的錯覺。可是眼前這份絕對是個例外。
  切得細碎的肉丁給這份食物帶來了獨屬於肉類的鮮美,剛剛煮熟的大白菜葉子,給營養糊增添了一分清新,再加上恰到好處的調味,整份食物莫名給人一種精緻的感覺。
  巴爾頓囫圇的將碗裏的肉丁蔬菜營養糊吃完後,對司年擺出了一個渴求的表情。
  司年沒有笑,但是那亮晶晶的眼睛仿佛含著笑意一般,讓巴爾頓不自覺的有些害羞。因此,他不好意思的將目光轉向無華,這個笑得一臉溫潤給他端來食物的長輩,很快就獲得了他的好感及認可,此時更是被貼上了“心地善良、好說話”的標籤。
  無華被巴爾頓□□裸的渴望眼神逗得樂不可支,但是表面上他還是維持著一張溫潤的笑臉。
  他起身將鍋端了進來,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倒是讓一旁的方意十分不好意思。
  不過方意並未拒絕,說實話,看到這樣的食物他也有些餓了。
  因為急著來找巴爾頓,方意放下了正準備吃的午飯就跑了過來,現在對於食物的誘惑正是抵抗力最低的時候。
  方意不緊不慢的吃了一口,動作優雅自然,顯示出了良好的教養。可惜這樣優美的姿態也只展現出了不到五秒鐘而已,因為接下來的時間裏,他也加入到了“大口吃飯”行列,狼吞虎嚥的樣子和其他人如出一轍。
  吃完了一碗,方意很沒出息的用一種渴盼的眼神看向無華,見多識廣的他很快就找到了這群人中做的了主又不會太過計較的那一位,只是恐怕連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他此時此刻的眼神和巴爾頓剛才的神情是有多麼的相似。
  無華在心裏感歎了一下:不愧的兄弟啊。
  隨後出於待客之道,終歸還是滿足了他這個小小的願望,起身給他又盛了一碗。
  吃完第二晚,方意就不好意思再要第三碗了。他看著熊孩子愜意的吃著第三碗,突然就升起了一種羡慕,有時候臉皮厚一點未嘗沒有好處。
  “這裏面放的蔬菜是大白菜吧?”方家富裕,自然不會缺蔬菜吃,方意能夠認出大白菜並不出奇,不過這麼新鮮水靈的大白菜,方意還真是極少見到。
  “是的,是不是覺得特別鮮嫩?”無華問道,既然司年要憑藉這個進入星際學院,他們對於司年在種植上的天賦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這個是司年催生出來的,我們準備讓他憑藉這個試試星際學院的特招生,你覺得怎麼樣?”
  方意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神色,恭維道:“沒想到司年這麼厲害,我想,如果能夠保持這個水準,進入星際學院肯定不是問題。”
  一旁的巴爾頓聽見他們聊天的內容,不禁為自己先前的魯莽挑釁感到不好意思,他還記得最開始聽到司年自我調侃時說過的那些諷刺話語,現在想來,對方哪里是不學無術啊,根本就是身懷底牌,有恃無恐!
  當然,傲嬌的巴爾頓臉紅了沒一會兒,就自我開解起來:其實也不怪我,主要是司年隱藏的太深了!
  他在心裏一會兒批判司年太有心機,一會兒批判路易士太過暴躁,反正在他看來,這兩個人就是大壞蛋,只有自己才是一個純良的好人。
  巴爾頓在一旁邊吃邊胡思亂想,方意卻已經將注意力放在了蔬菜交易上。
  吃第一口的時候,方意就意識到了大白菜的優良品質,無論是司年催生的還是通過別的渠道獲得的,方意都不去在乎,他在意的是產量是否穩定,有多大,能否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經過了幾個回合的小心試探後,方意倒是相信了這批蔬菜是司年催生的說法,可惜這對他來說未必是件好事。首先就是量的問題,據無華所說,司年每天只能種十顆大白菜,這對於司年等人的內部消耗來說自然是完全足夠的,但是如果用來販賣,就遠遠不夠了。其次就是司年的未來規劃問題,司年今年才十六歲,擁有這種能力的他,自然會選擇進入星際學院,一旦成為星際學院的學生,就會擁有一個十分不一樣的身份和未來,試問,這樣的人又怎麼會老老實實被他握在手中,當一個蔬菜供應商呢?
  考慮到這些,方意很快就轉變了思路。
  司年的大白菜確實優異,他不利用一下實在可惜。而且從司年的口中他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潛力還沒有完全發揮出來,經過系統的學習和長時間的訓練,司年能夠發展成什麼樣子還猶未可知,單從品質上來說,就肯定不只是大白菜這一種。
  想清楚的方意,很快就和無華等人確定了購買大白菜的意向,他直言,現在量少,他的需求也不會很多,只作為特供產品,等到量多的時候,他再增加購買的數量。
  對此,無華等人思索片刻後,欣然同意。
  沒有人會想到,這個草率又粗糙的合作意向,將會在未來給這個世界帶來多麼巨大的影響。

  ☆、Chapter 22

  坐在前往帝星的飛船上,司年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有如此頻繁的星際旅行。
  如果說最開始乘坐太空飛船是新鮮的,那麼現在就有些讓人膩味了。尤其是當星際旅行的時間過長時,太空艙裏就算準備了再多的新鮮玩意兒,也抵不過隨著時間流逝帶來的倦怠感。
  司年通過逆世界完成了特招的初試,現在正準備和路易士一起參加接下來的復試。
  逆世界有點類似于司年過去見過的網路世界,是一個虛擬世界,不過因為使用了全息技術,擬真程度極高,是星際時代最傑出的產物之一。
  逆世界這個名字是第一代創始人默克菲爾取的,他將其這樣命名,就是希望人們記住,這裏雖然和現實世界看起來十分相似,但是終究不是真實世界。他希望用這樣的方式警醒世人,切不可沉迷於此。
  逆世界被研發之初,幾乎所有的媒體都在談論逆世界對人類生活的影響,他們也擔心人們過於沉溺於虛擬世界帶來的滿足而忽略掉對現實生活的塑造。而默克菲爾那種以退為進的方法,成功讓這種輿論找到了宣洩口,非但沒有愈演愈烈,反而得到了緩解。
  最終,逆世界被不斷的開發運用,成為了星際時代人們不可缺少的重要工具之一。
  創始人默克菲爾也因此被人們銘記。
  現在,逆世界的運用更加廣泛了,隨著其擬真程度的提高,以及一些資料鏈接的建立,逆世界已經不再是人們溝通交流的平臺,更是一個及科研、娛樂、教學、管理於一體的大型實用性平臺。
  司年通過逆世界簡單表演了自己對植物的作用,雖然這種鏈結基本屬實,但是也不能排除一些系統漏洞的存在,所以儘管校方已經基本確定了司年的特招名額,他仍舊需要去星際學院當面表演一遍。
  星際學院的特招考試是和最後一輪測試是一同進行的,因此,司年、路易士以及盧生三人此時都在星際學院提供的飛船上。
  盧生也有參加星際學院的考試,不過因為和司年他們分配到了不同的考場,所以每次都是單獨行動。這一次總算匯合到了一起。
  至於無華他們,會自己搭乘前往帝星的飛船,稍後到達。
  由於所有在羅拉星通過初試的考生都能夠搭乘校方提供的飛船,巴爾頓理所當然的也在這個行列中。
  大概是覺得和司年他們熟悉一些,巴爾頓尤其喜歡和他們呆在一起,發展到最後,簡直像是一個新鮮出爐的四人小團體似的。
  經過了一周的星際航行,司年等人總算到達了帝都。
  相比起垃圾星的殘敗以及羅拉星的破舊,帝都簡直繁華得如同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街道上商店林立,偶爾還有漂亮的小推車經過,乍看之下和司年過去所在的商業街沒什麼區別,但是抬起頭你會發現,不單是地面,就連天空也得到了極好的運用。
  再看看四周,有諸多通往地下的入口,稍微想想就能夠知道,這裏的地下必然也是同樣繁榮。
  下了飛船,他們並沒能獲得自由行動的權利,而是直接上了一艘陸地飛船。為了確保考生們的安全,星際學院在復試進行時實行了無縫對接,只有被送到了園區裏,他們才能夠自由活動。
  園區位于玉林商業街的正中心,司年聽旁邊的考生議論說,這片商業街其實就是根據星際學院建立的,剛開始只是幾家供學生消費的小店,後來商人們見有利可圖,便聚集到此處,經過數百年的發展才最終形成了這樣的規模。
  來到學區,司年一行人跟著領隊下了陸地飛船。因為並沒有嚴格的編隊,整個小團體顯得十分雜亂,大家都根據自己的喜好以及熟悉程度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
  領隊對於這樣的情況居然也不聞不問,只是指點了復試的地點就獨自離開了。
  經過了短暫的混亂,考生們恢復了鎮定,開水通過議論決定接下來的安排。
  “我們現在是去復試處還是怎麼樣?”司年問道。
  “直接去復試處,現在僵立在這裏沒有任何意義。”路易士直截了當的做了決斷。
  “不用再打聽一下情況?”司年又問道。
  “不用,再打聽也沒有意義。你不覺得這裏的學生組成很奇怪嗎?大多數人是像我們這樣明顯對這裏不太瞭解的,那些看起來年紀比較大,或者目不斜視的,卻根本不搭理我們。這裏說是帝都的星際學院,實際上只是一個分部罷了,主要是用來做測試的。這裏的老師和老生都會嚴格遵守保密協定,不會透露任何有關復試的事情,所以我們不如直接去,免得浪費時間。”巴爾頓在一旁說道。
  方意也是星際學院的學生,對於這樣的基礎問題比較瞭解,所以早就交代了巴爾頓一些必備常識。
  反倒是路易士這邊,雖然無華幾人也清楚星際學院的情況,但是他們忽略了司年對於“常識”的缺乏,根本沒有想到要介紹星際學院的事情。
  路易士此時才意識到司年對於星際學院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趕緊進行彌補。
  原來,星際學院的總部並不在帝星,而是在一顆完全獨立的星球,那裏因為星際學院而成名,所以被人們以星際學院命名。
  星際學院星資源豐富,環境優美,是一顆不可多得的宜居星。
  原本星際學院在帝都是沒有分院的,但是因為星際學院的影響力一天比一天擴大,帝國高層擔心星際學院脫離其掌控,於是命令它劃分出一部分資源到帝星上去。星際學院當時雖然強大,但是相比起整個帝國來說仍然顯得渺小,因此只得劃分出一部分學員和老師來到帝星,擔當起了質子的身份。
  也因為如此,星際學院和帝國的關係一直不太親密,而這種疏離隨著星際學院的壯大,演變成了一種游離於權勢之外的超然。
  司年也需要參加復試,不過他的成績不會影響入取。
  四人來到復試處,卻發現這裏居然是一個巨大的山洞。
  山洞的門口擺放了一台儀器,每個考生的手上都有一個學院下發的手環。將手環資訊錄入儀器,考生就可以進入山洞中進行復試了。
  由於事先並不知道復試的題目,許多考生踟躕在山洞前,不敢進去。
  四人也不管周圍的議論紛紛,排開眾人來到儀器前,輸入了個人資訊,走進了山洞。
  山洞裏一開始還有些光線,但是隨著逐漸深入越來越暗,兩邊引路的燈光似乎也漸漸調低了亮度。
  司年記得就在他們進來前,還有一組考生也來到了這裏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走了這麼久,居然一直沒有聽到前面的動靜。
  整個山洞顯得極為靜謐,只能聽到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山洞中迴響。
  這樣的環境呆的越久,越是緊張。
  越是緊張,就越讓人覺得恐懼。
  你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走到哪里才是個盡頭。
  “不太對勁。”走在最前面的路易士說道。
  “太安靜了。”司年回應著。
  “什麼太安靜了?”巴爾頓問道。
  “這裏,這裏太安靜了。我記得我們進來前,還有一批人在我們前面,但是自從進來後,就再也沒有聽到其他人的聲音。不管我們走得是快是慢,都沒有碰到過其他人,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司年解釋道。
  “我的表停了,這裏有干擾電子儀器的設備。”一直安靜的盧生補充道。
  “最關鍵的是,我們回到剛才來過的位置了!”路易士突然說出了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
  “什、什麼叫剛、剛才來過的位置?”巴爾頓被嚇了一跳,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這個地方我們剛剛來過!我們明明是在山洞中行走,也沒有經過任何岔路,但是這個兜兜轉轉居然回到了同一個地方!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路易士覺得這個復試簡直糟糕透了,於是脾氣也變得暴躁起來。
  司年輕輕攬過路易士,這樣的環境確實讓人覺得有些難受,因此他很能理解對方的不高興。
  被司年攬在懷裏,路易士慢慢平靜下來。其實他也沒那麼焦慮,不過這種時候表現得誇張一點,往往更能得到司年的憐惜,這一點他相當清楚。
  “你怎麼能肯定我們回到了剛才經過的地方?”巴爾頓雖然有些怕路易士,但是他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從來沒有被人用這種語氣對待過,因此有些不太高興。當然,他也不是那麼信服路易士得出的答案。
  “我剛剛進來沒多久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我的嗅覺很敏銳,即便是在哨兵中,也絕對出眾。”說道這裏,他還顯擺似的看了司年一眼,得到了回應才又繼續道,“那個味道一直沒有消失,所以我覺得很奇怪,於是稍微記了一下我們走過的大致方位,從轉向以及距離來看,我們根本就是回到了剛才經過的地方,再加上那個味道的濃淡程度與剛才完全一致,我感肯定,我們剛才經過了這裏!”
  路易士的話擲地有聲,讓在場所有人的心不禁提了起來。
  

  ☆、Chapter 23

  “玫瑰,這裏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小傢伙。”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青年指著螢幕說道。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被叫做玫瑰的少女雙手環胸,使得原本就飽滿的胸脯顯得越發挺立。
  制服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問道:“你和他們有什麼過節嗎?”
  玫瑰表情不屑地回答道:“那群人中有兩個我正好在資格測試的時候遇到過,就是這個小孩和被他一直牽著的那一個。”
  玫瑰用手指了指螢幕上的路易士和司年,原來她就是司年測試潛力值時遇到的那位大胸美女。
  “你去的地方好像是羅拉星吧?羅拉星居然能夠出這樣的人才?”制服男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你傻吧?誰規定在羅拉星參加測試就一定是羅拉星的居民啦?你沒看到巴爾頓也在裏面嗎?”玫瑰指尖一挪,從螢幕這邊滑到了另一邊。
  剛才制服男並沒有特別注意這群人的長相,再加上他年紀稍長,對巴爾頓這種貴族圈中的後輩也不是特別熟悉,這才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經由玫瑰指出後,他這才發現,這孩子居然是傲星布魯克最喜愛的小孫子。
  巴爾頓在同輩中已經算得上是出類拔萃了,只是不知道和他一起的那個年紀最小的孩子是哪家的,居然表現得比他還要出眾。
  想到這裏,他將目光再次轉向那個金髮男孩。
  “玫瑰,你不覺得這個金髮男孩有些眼熟嗎?”制服男滿是疑惑地問道。
  玫瑰先是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正準備調侃對方是不是覺得這孩子和他初戀很像的時候,卻陡然發現,那金髮男孩居然和她的女神有著某種神似。
  “這、這是……”玫瑰甚至不敢叫出那個人的名字,只能湊近螢幕,死死盯住那個充滿熟悉感的身影。
  制服男看著玫瑰潮濕的眼角,輕輕歎了口氣道:“看來,帝都又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了。”
  他們在這邊緬懷著過去,歎息著未來,螢幕中的司年等人卻沒有這樣的閒情逸致。
  在路易士察覺到他們山洞的奇怪之處後,牆壁上的燈光突然開始忽明忽暗的閃爍起來,就好像是路易士的言論無意中觸碰到了某個開關一樣。
  忽閃的燈光給人一種極不安定的感覺,就好像所有的志怪小說都喜歡將恐怖的氛圍渲染在一種不安定的氛圍中一樣,這樣的狀態往往會增添人們內心中的恐懼。
  一陣清風吹過,路易士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突然,一群半透明的黑影從四面八方襲來!
  四人除了司年以外全都沒有任何猶豫地擺出了戰鬥姿態,司年那顆從和平年代帶來的大腦顯然還沒有形成這種隨時備戰的概念,因此慢了半拍,被路易士護在了身後。
  因為護著司年,路易士在一群人中處於最凸出的位置,黑影也最先向他展開了襲擊。
  路易士並沒有在昏暗的環境中強迫自己看清敵人,對於他來說,只要捕捉到了敵人的身影,不愁造不成打擊。
  一個鞭腿,黑影的身形明顯停滯了一下,有些微的逸散反應。不過這樣的打擊似乎並沒有給它造成太大的傷害,短暫的停歇後,它又重新凝聚,開始繼續朝路易士靠近。
  路易士當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在黑影停頓的瞬間,已經掏出了能量槍,朝它發射了過去。
  出於安全考慮,校方允許配搭的武器大多是初級水平,像他現在使用的這把,基本上都是給幼兒使用的玩具型能量槍。但是打出的效果,卻出乎意料的好。
  能量槍射出的能力遇到黑影後,並沒有直接穿過去,而是像撒進雪裏的鹽一樣,隨著黑影的消散慢慢溶解開來。
  路易士看著消散得無影無蹤的黑影,露出了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不過這個表情並沒有維持多久,他就投入到緊張的對敵中去了。
  黑影的數量實在很多,而且一般的物理碰撞能夠造成的傷害極其有限,他們只能最大限度的發揮能量槍的威力。可是因為四個人中,司年的準頭太差,這讓原本應該應對自如的四人小分隊,有了一種捉襟見肘的窘迫感。
  對於一個從來沒有碰過槍的人來說,司年已經算是極有天賦的了。面對飛速流竄的黑影,每十槍就能命中五槍,實在說不上是低概率事件。然而,這樣的命中率對於每一槍都能正中目標的其他三人來說,就太低效了。
  為了保護司年,每一個人都被黑影突破了防線,黑影碰到人的身體後,會給人一種灼燒般的疼痛感,這種感覺對路易士和盧生來說實在是稀鬆平常,但是對巴爾頓來說,就有些難以忍受了。
  倒是人群中的司年,因為被保護的極好,並沒有接觸到一丁點黑影。
  剛開始,他並沒有發現黑影對人體造成的傷害,直到司年因為同一個地方反復沾染上黑影,從而變得通紅,司年才意識到黑影的可惡。
  怒火在司年的內心深處醞釀,這種怒意隨著時間的流逝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洶湧。
  然而,司年並沒有因此失去理智。
  他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以及黑影的動態,專注地學習這其他人的設計手法啊以及動作要領。
  精神的集中,讓一切變得簡單化,世界好像也因此暫緩了腳步。
  原本速度飛快的黑影,就好像突然變成了慢鏡頭一樣。沒有了速度上的干擾,司年的準確度也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很快,黑影就被阻擋在了一米遠的地方,再也無法造成傷害。
  漸漸的,黑影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在做無用功,開始減少進攻的頻率。
  隨著最後一隻黑影的消散,燈光也恢復到了最初的亮度。
  在司年他們舒了一口氣的同時,監控室裏的玫瑰和制服男也整理好了全部資料。
  “上傳給導師就行了,休息一會兒,準備接下來的測試。”制服男說道。
  玫瑰依言行事,一邊傳輸資料一邊說道:“沒想到那群小傢伙還挺厲害的。”
  制服男點點頭,道:“確實,尤其是那個叫司年的,進步很快。”
  司年一開始那捉襟見肘的表現他們看在眼裏,但是沒過多久,他居然適應了這樣高強度、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對抗,這實在是出乎他們的意料。
  “可惜了……”制服男接著說道。
  可惜了什麼他沒說完,但是玫瑰卻知道他未說出口的那半句話。
  他在可惜司年的天賦。
  司年的成長太快了,快到連他這樣被譽為天才的哨兵也不得不嘆服一句。
  然而,哨兵和嚮導以及普通人之間鴻溝如同天塹一般,無法跨越,再優秀的普通人,在戰鬥方面,也無法趕超最弱的哨兵,至於嚮導,他們太過敏感纖細,往往連普通人都不如。
  星際學院在招生時對考生中的哨兵有要求,那就是必須像學校透露你哨兵的身份。這一方面是為了方便管理,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合理規劃資源,不至於浪費了哨兵敏銳的五感以及在戰鬥方面的天賦。
  至於普通學生和嚮導,學院卻並未進行區分。
  一來是因為嚮導在這個世界往往處於弱勢,一旦該生沒有自保能力,畢業後很有可能被盯上他的哨兵進行擄掠。二來,也是因為缺乏檢測手段。一個嚮導想要隱瞞自己的身份,除非在結合熱發作的時候缺少抑制劑,否則你很難判斷出他到底是普通人還是嚮導。
  於是,沒有上報哨兵身份的司年,理所當然的被認為是一名普通人。至於是否有可能是一名嚮導,雖然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是因為嚮導數目稀少,大家通常不會特意去做這方面的設想。
  況且,是普通人還是嚮導,在制服男和玫瑰看來,並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對戰鬥天賦的浪費罷了。
  資料上傳完畢,玫瑰和制服男開始進行下一個測試的準備。
  隨著玫瑰按下一連串的按鈕,司年幾人所在的“山洞”又發生了新的變化。
  這一次,光線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但是卻有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司年等人立刻嚴陣以待,這一次出現在眼前的,確實一個個清晰的實體。
  這一次的敵人是一個個灰色的球體,當他們“滾”到了司年一行人的面前時,球體開始扭曲變形,成為了一個一個短手短腳的可愛“玩偶”。
  這些“玩偶”約有一米高,看起來憨態可掬。可是當他們行動起來的時候,司年才意識到以貌取“物”是多麼的不可取。
  他們圓潤的身體看起來十分笨重,但事實上,他們的動作相當敏捷。也不知道他們是用什麼材質做的,不但有一定的抗打擊能力,還能將一部分力道進行回彈。
  而剛剛在上一次戰鬥中發揮了重要作用的能量槍,此時也完全沒有了用武之地,因為能量射擊到“玩偶”的身上後,大多被反射了回來,不但幫不上忙,還要分神注意不要被反射的能量給打中。
  司年幾人看起來有些手忙腳亂,但是善於分析的制服男卻發現,情況遠沒有表現的那麼糟。
  路易士的戰鬥天賦最強,巴爾頓也表現不弱,這兩個人在自己禦敵的同時,還能夠抽空幫助其他兩個夥伴,尤其是路易士,將司年照顧得滴水不漏。
  那個叫做盧生的少年戰鬥力雖然一般,但是為人沈著冷靜,不管優勢劣勢都不慌不忙,反倒因此應對從容。
  至於司年……制服男盯著那個姿勢怪異的身影,心想:這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Chapter 24

  事實上,山洞中的司年,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般輕鬆。
  他在很早以前就發現了自己與哨兵在體質上的巨大差異,這也多虧了周圍有大量哨兵存在的緣故。
  再加上大星際時代,戰爭比較頻繁的緣故,這裏的人大多經歷過一定的軍事化訓練,遠不是司年過去所在的那個和平年代的弱雞們所能比擬的。
  這樣一來,司年在身手方面的優勢,就蕩然無存了。
  武學確實講究借力打力,但是同樣的,也有“一力降十會”的說法。
  也就是說,當力量上的差距達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招式也就失去了意義。就好比一個人武術學得再好,一噸重的大石塊突然砸下去,他仍然避免不了被碾成肉醬的命運。
  司年現在當然還不至於被壓成肉醬,但是就力量上的懸殊來說,他所學的武術能夠用上的真是少之又少,而且即便用上了,所發揮出來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好在路易士幫他分擔了大部分壓力,他只需要在剩餘的襲擊中保護好自己就足夠了。
  這樣的局面讓司年感到愧疚,卻又無能為力。
  不過,其他人卻不這麼想。
  無論是路易士幾人還是監控室中的玫瑰和制服男,都對司年表現出來的武力值感到震驚。
  他的招式很新奇,不是一般人慣常使用的拳腳功夫,剛開始的時候,會覺得十分彆扭。
  手明明可以伸直,卻偏偏要往回彎一點,腿明明可以放到地上,卻偏偏只是腳尖點地。
  可是就是這樣怪模怪樣的姿勢,卻在高強度的對抗中,極好的保全了自己。
  儘管路易士確實替他抵擋了大多數壓力,但路易士的防護並不是滴水不漏的。司年能夠做到這種地步,足以證明他自身的實力並不差。
  尤其是當這種身手放在一個普通人甚至是一個嚮導身上的時候,那種令人驚豔的感覺更是成倍的擴大。
  在戰鬥天賦方面,路易士無疑是極為強悍的,因此,他也是最先發現司年招式的奇異之處。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但是時間久了你就會發現,這些招式不但效果極佳,看久了居然還會產生一種韻律感。
  這種富有韻律的感覺給人一種絕佳的觀感,不緊不慢,不慌不忙,它仿佛在陳述暴力美學的另一面,柔和的一面。
  路易士雖然不能說是遊刃有餘,但是也確實有分神注意司年的功夫。
  他看著司年的一舉一動,突然就產生了一種模仿的衝動。
  這種衝動也許是出於對司年的喜愛,也許是出於對武學天生的敏感。
  反正他這麼想了,也就這麼做了。
  一試之後,他立馬就發現了這些招數背後的秘密。
  剛開始,他的動作是生澀的,因為對於這一切太過陌生,他表現出的戰鬥力甚至還不如使用自己慣用的招數。但是,當那一個個動作變得熟悉之後,他感覺到了巨大的改變。
  躲閃變得更加敏捷,拳與掌的交替變得更加簡便,踢腿的方向也變得更加可控和及時,他甚至能夠只花費少許力氣,攻擊出成倍的效果。
  這時,路易士才明白過來,司年的動作究竟有多麼厲害。
  而之所以這些動作變現平平,並不是招式本身的問題,而是因為司年的身體素質和他們相比,差別太過巨大。
  路易士在這邊感歎司年招數的厲害之處,司年也在為他的學習能力感到震驚。
  他學習這些招式動作,經歷了漫長的積累,從五歲起,司年的爺爺就開始加強他在這方面的培養,一直到上高中,都沒有放下過。可是路易士呢?他僅僅是通過幾分鐘的觀察,就能夠模仿出七分的形似以及三分的神似,已經算得上的天才了。
  這樣的苗子要是放到他爺爺的面前,非被他爺爺鬧著收徒弟不可。
  路易士用了一會兒司年的招式後,又改回了自己原本使用的方式。並不是效果不好,而是因為效果太好了,他擔心被人發現。
  黑影也好,玩偶也罷,對他們都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是又不會讓他們好受。這樣的手段,無非是要激起他們的反抗。
  花費這麼大的功夫做這些,除了學院本身,還有誰會這麼無聊?
  他既然已經察覺到了這些東西出現的目的,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校方的監控系統。
  星際學院想要錄取優等生,必然會考察各考生的心理素質、反應力、實戰水平等一系列因素。簡簡單單的比試當然完成不了這些考察任務,因此,剩下的就需要通過一些特殊手段來完成了。
  而他們進入的這個山洞,想必就是所謂的“特殊手段”。
  在這樣的地方設置幾個監控,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不想將司年暴露太多,因此只能停止模仿。反正他和司年還有很長的時間呆在一起,到時候再向司年請教也不遲。
  司年倒沒有想那麼多,還以為路易士是用不慣這種手段。畢竟路易士的身手已經很好了,又是在戰鬥中,放棄陌生的招式,選擇自己最為熟悉的應對方式,在司年看來才是最正常的選擇。
  螢幕前的玫瑰和制服男彼此對視了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明瞭的眼神。
  路易士還是太小了點,恐怕稍微精明點的,都能夠從他的表現中看出不對勁。
  但是要說這種處理方式有什麼不對的,兩人也說不上來。畢竟誰也沒有想到司年的招數會有這麼厲害,更不會想到,同樣的招數放在不同的人身上,會有這麼大的不同。
  路易士也只是犯了主觀錯誤而已,他此時停下,未必不是一種正確的挽救。
  “現在怎麼辦?”玫瑰問道。
  她潛意識裏想要保護路易士,而路易士既然表現出想要保護司年的意願,她不介意在被保護名單中加入司年的大名。
  制服男為難地歎了口氣,思索了片刻後才回答道:“截取是不太可能了,我看過司年的資料上寫著特招,還是植物系的,既然如此,就將這段視頻發給植物系藥劑學的理查老師吧。”
  監控視頻他們是無法動手腳的,雖然能夠刪減一些片段,但是難保不會被復查部的人找出來。與其這樣,不如直接將其當做重點片段,發送給某位特定導師。
  星際學院很大,裏面的導師也很多,這不單單代表著星際學院超凡的實力,也意味著學院裏派系林立。
  有的老師支持這個派系,有的則支持另外一個,有時候,他們所支持的派系甚至站在了對立面上,而他們,自然也會跟隨著所屬派別的腳步,走到對立的位置上去。
  對於這些,星際學院當然是知道的。可是知道了也沒辦法改變,因為這不僅涉及到學院老師,還涉及到他們背後的勢力。在這樣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環境下,星際學院想要有所作為,實在是難上加難。
  好在,這些派系因為誰也奈何不了誰,反而維持了一種表面上的和諧,星際學院更是不想破壞這種和平——即便他們只是表面上的,因此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自流。
  玫瑰和制服男想要保護司年等人,首先就需要找到一個至少是持中立態度的。
  其次,這個人一定要和這群人中的某一位元有關係,譬如,這個學生武力值很高,就把視頻發給戰鬥系的;那個學生反應靈敏,就把視頻發給戰略系的;還有學生對電子設備敏感,就把視頻發給電子系的……
  做視頻的監控審核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不過因為這份工作學分高,時間短,依然還是有許多學生趨之若鶩。
  玫瑰和制服男並不是屬於此類,他們更多的是想借此打發時間,順便尋找一些潛力不錯的學弟學妹,好壯大他們社團的力量。
  只是沒想到陰差陽錯的遇到了司年他們。
  將這段視頻發給理查有諸多好處。
  首先,如果司年真的順利入學,理查將會是他的首選導師,這樣一來,他們發視頻過去就完全合情合理了。至於特招生不考察這些的問題,有明文規定嗎?
  其次,理查作為藥劑學導師,在學院裏是有非常崇高的地位的。畢竟誰也沒法肯定自己是不是會有個頭疼腦熱需要求上門去,再說了,就算自己健康不會生病,自己的親朋好友呢?
  再次,理查是學院裏絕對的中立派,更難能可貴的是,他是一個不畏打壓、十分固執的人,就算這件事最後爆發出來,只要是他真心想維護的,就絕對不會妥協。
  最後,理查是一個愛才如命,又智商超群的人。愛才,司年的安全才有保障,聰明,才能從這段視頻中發現問題。
  這些條件缺一不可,少了一項,司年就有可能落入危險境地。
  制服男能夠在短時間內想到這麼多,除了對學院導師們的瞭解之外,也離不開他敏銳的觀察力以及敏捷的思維能力。
  正如他在學院裏的稱呼一樣——善思者馬克沁。
  

  ☆、Chapter 25

  理查從小就是一名學霸,只要是固定答案的考試,就沒有不拿滿分的時候。理查智商奇高,情商卻只在及格線上游走,就連他的妹妹都覺得他又臭又硬,其他人自然不會持什麼反對意見。
  理查所在的威爾森家族極為龐大,他的父親彼得威爾森是著名的機甲維修大師。理查的父親對他給予厚望,希望理查能夠繼承他的衣缽,並且將其發揚光大。
  不過現實總是不太遂人願。
  理查智商一流,對於機甲方面的學習也進步神速,很快就達到了機甲一級維修工的水準。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理查突然發現了自己在藥劑學方面的興趣。
  星際時代的植物多種多樣,可是越是有價值的植物,越難獲取,因此藥劑學的進展也十分緩慢,還沒有分子化學應用廣泛。
  不過只有一個方面例外,那就是抑制劑的合成。
  隨著嚮導數目的減少,抑制劑的運用越來越廣泛,然而,抑制劑一代代更新,卻始終沒有找到能夠人工合成的配方。
  藥劑學因此而存活,並且開始了緩慢而堅定的發展。
  到了理查接觸它的時候,藥劑學仍然顯得有些小眾,可是就是這樣一門小眾的學科,深深地吸引了理查。
  他學識淵博,知識涵蓋面極廣,因而很快就將現有的藥劑學與自己所學的其他知識融會貫通。
  當知識疊加在一起的時候,所產生的效果是難以想像的,那絕對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是一個被整合在一起的龐大又完整的學科。
  理查所掌握的物理、化學、生物、地理等豐富的知識,為他在藥劑學這門單一學科的發展上,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他知道哪里的地理環境適合什麼樣的植物生長,他知道在什麼溫度對植物進行萃取能夠得到最好的效果,他還知道製作好的藥劑裝載在什麼樣的容器中不容易被分解破壞……
  這些聽起來好像很簡單,但是真正運用起來,卻必須要對自己所掌握的知識理解透徹。
  理查在藥劑學方面的傑出貢獻,不但使得他在星際學院站住了腳跟,還獲得了各方人士的遵從。
  當然,這些人中絕對不包含他的父親,彼得先生。
  自從理查放棄了機甲方面的學習,改投藥劑學,兩人之間的關係就變得水火不容起來。按照理查的妹妹莉莉安的說法就是,兩塊石頭的碰撞不是我們這種凡人能夠阻止的。
  不過理查的成功已經獲得了家族的認可,所以就算彼得先生再怎麼生氣也只能幹瞪眼。
  理查很忙,因為對藥劑學是真的熱愛,所以通常來說,他的生活裏除了實驗還是實驗,偶爾飛往某個不知名的星球採集植物,就算是給自己緊張的生活安排了一個小小的假期一樣。
  大家也都知道這一點,因此極少有人會以繁雜瑣碎的小事來打擾他的清淨。
  但是今天,理查收到了一封來自於學院招生部的郵件。
  招生部?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理查點開郵件,對方十分直截了當地寫到:
  “親愛的理查先生:
  您好!
  我們有一個十分特別的考試想要推薦給您,相關資料隨附件一起發送到了您的信箱,如有意向,可以隨時與我們聯繫。”
  理查這才想起來,原來又到了三年一度的招生季。
  招生環節通常不需要他多費心,大多數情況下,學院總能夠根據考生的實際情況進行分配,以他現在在學院的地位,校方是不敢扔給他太多歪瓜裂棗的。
  不過沒有歪瓜裂棗是一回事,有沒有特別優異出眾的學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星際時代人口眾多,天才也不少,但是耐不住學科多,老師多啊!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徒弟出類拔萃,沒有一個優質徒弟,你和其他導師那什麼去比較?
  同為機甲系的導師,如果一個人的學生出了位大師,一個人的學生全部都是最初級的維修師,你說誰的水平更高?
  恐怕傻子都知道!
  理查在學術方面的地位已經很高了,到了他這種程度,除了安安靜靜的搞研究,最感興趣的,就是傳承了。
  一個好徒弟是炫耀的資本,是傳承的延續,是將師門發揚光大的必備條件。
  不得不說馬克沁對於理查的心理猜得太准了,郵件的開頭就抓住了他的心思。
  理查點開了附上的視頻。
  這是學院選拔復試的視頻,他在剛剛進入學院的時候,也曾做過這方面的復查專員,不過在研究有了成功,地位得到提升後,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了。
  視頻中的幾個孩子看起來不壞,不過要說好到某種程度,似乎也沒不至於,尤其是這種視頻對於他選拔弟子並沒有什麼幫助,因此他很快就關掉了視頻,轉而準備閱讀文字資料。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他心中的渴盼已經淡了下來,繼續觀看資料,也只不過是完成任務而已。如果這名考試並不像郵件中所的那樣令他感興趣的話,那個浪費了他不少時間的傢伙一點會為惹怒他而後悔。
  懷著這樣的心理,他點開了資料。
  資料是有關於司年的,最開始是司年的體能以及精神力。
  對於一般人來說還不錯,不過這樣的條件作為他的弟子可不行。
  緊接著,他看到了司年的筆試成績。
  作為曾經的學霸,現在的“學閥”,理查對於學習這點小事真的是完全不放在眼裏。在他看來,學習成績不好的人,要麼是懶,要麼是智商有問題。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感興趣。
  看到這裏,理查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幾了,就在他準備扔下資料,狠狠批判一頓給他發郵件的人時,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司年的情況真的如資料顯示的那麼差,為什麼還能夠參加星際學院的復試呢?
  理查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耐著性子朝後看。
  果然,下面就寫著司年被特招的原因。
  居然是因為植物的親和力!
  “植物親和力”的說法還是他的老師提出的。
  這種說法在最初十分沒有市場,很多人認為這不過是理查老師的臆想,根本經不起驗證。
  理查的老師在教導理查以前,十分不得志,因此也沒有過多的精力對自己提出的觀點進行論證。
  直到這種思想被理查所接收。
  理查花費了十三年的時間,對這一觀點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光是對比試驗就進行了不下千次,還都是歷時很長的那種。最終,他以完善而真實的資料證實了自己老師的觀點是正確的。
  也正是這次實驗,奠定了他在植物學領域極高的聲望以及堅不可摧的地位。
  任何植物學相關研究人士看到“植物親和力”高的人都會抱有一絲興趣,而當這個人放在理查面前的時候,所產生的效果可不單單是“有興趣”那麼簡單。
  如果有一個植物親和力很高的人出現,不但能夠進一步證明他的觀點,還能夠很好的輔助他在藥劑學方面的工作,這樣的人,可不只是人才那麼簡單,這簡直就是他作為徒弟的首選啊!
  理查興奮得簡直要跳起來了,他恨不得馬上放下手邊的事情,立刻前往招生部,將這個學生要過來。
  但是就在他準備行動的那一瞬間,他突然想起了剛才沒有看完的視頻。
  點開視頻,正是司年一夥人剛剛對戰完黑影的時候。
  直到這裏,司年的表現仍然不怎麼出眾。
  雖然學習能力很強,但是也只能說明他不算笨而已。
  很快,就到了他們對戰玩偶的部分。
  司年再次表現出了自己糟糕的體能。
  但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卻依靠著一套奇怪的動作以及隊友的保護挺了過來!
  到了這裏,理查似乎發現了什麼。
  視頻還在繼續播放,直到路易士將司年的招式複製了過去,並且發揮出了這些招式的真正威力時,理查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給我推薦這個孩子是因為這個。理查自然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看來傳遞視頻給他的人,也是想在暗地裏幫著孩子一把。
  他將視頻和資料從頭到尾的又看了一遍,斟酌片刻後,才打開郵箱,給對方發了一封回信。
  “視頻我收下了,如果他能夠通過特招考核,將會成為我的弟子。”
  理查其實有過現在就將司年帶回來,收歸麾下的想法。
  但是一來這樣太引人注目了,不合算。二來他也不能真正確定司年是不是真的有很高的植物親和度,不如讓校方檢測一下。三來嘛,這樣顯得他好像很急迫似的,會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所以思考了再思考,最終理查決定只讓司年在自己這個掛個號,所有一切等結果出來後再做定奪。
  馬克沁看到理查回復的內容並不感到失望,在他想來,這才是這位臭石頭導師應有的表現。
  恐怕就連他這個策劃者也沒有想到司年在理查心目中的地位,畢竟他對於植物學以及藥劑學方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在馬克沁收到回信的時候,司年一行人也完成了他們的復試,來到了休息區,在這裏,他們可以休息三個小時,直到司年的特招檢測開始。
  與此同時,後出發的無華等人,也踏上了帝星的土地。
  

  ☆、Chapter 26

  司年的測試和路易士他們的安排在了同一天,通常特招生是可以不參加復試的,因為復試成績對於他們是否被錄取,幾乎沒有影響。司年之所以參加,不過是想陪陪路易士他們,結果沒想到自己進去後反而成了被照顧的那個。
  路易士幾個倒沒有想那麼多,他們覺得司年作為一名嚮導(普通人)已經很厲害了,根本沒有不好意思的必要。
  四人休息了一會兒,巴爾頓就接到了父母的簡訊。於是他告別司年等人,率先離開了星際學院的分校區。
  司年幾人正在休息區閒逛,路易士突然收到了無華髮來的短訊。
  “華叔他們已經到帝星了,馬上就能感到。”路易士說道。
  他的聲音裏隱含著一絲高興,不過並不十分明顯,但是這也正能說明他的快樂是真實的。
  路易士是一個非常善於偽裝的人,他表現出的虛假情緒往往能夠以假亂真。
  司年曾經見過路易士對著一個四十多歲的油膩大叔露出害羞的笑容,並趁著對方愣神的一瞬間給予了致命的一擊。那一腿真的很致命,直擊男人最脆弱的部位,看得司年一陣蛋疼。
  越是虛假越容易外露,越是真實反而越顯含蓄。
  這大概就是路易士與眾不同的地方,有點彆扭,又有點可愛。
  星際學院在帝都上的分部被分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供考生使用,一部分供他們這樣已經完成復試的考試休息。他們不能隨意走動,可以直接離開星際學院,也允許少數家屬前往休息區探視。
  當無華幾人到達的時候,路易士已經恢復了平靜,傲嬌的小模樣讓司年忍不住想笑,不過他大概天生缺乏那方面的神經,最多不過是牽動了一下嘴角。
  其面部神經的敷衍了事,可見一斑。
  輕鬆的氣氛並沒有維持過久,無華就擺正了臉色對路易士說道:“詹森家族中有人試圖接觸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路易士沈默不語,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不想回答。
  “他們,是什麼意思!”
  說這句話的時候,路易士的語氣是憤懣的,是無奈的,也是充滿攻擊性的。
  無華聳聳肩,回答道:“詹森家族是一個以強者為尊的家族,你的父母輩雖然因為仁慈而落敗,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對方就能獨掌大局。不然也不會僅僅只是將你流放到垃圾星,還允許我和喬他們跟去了。這是個機會,卻也是一場考驗,勝利了就意味著翻盤重來,失敗了,恐怕會使你們這一支淪落到更加悲慘的地步。”
  司年雖然不懂他們到底在討論些什麼,但是也聽出了其中的兇險。
  好在無華繼續說道:“我並不贊成你現在和對方接觸,以你現在的年齡以及手中的資源,根本沒有什麼能夠與其他繼承人比拼的,你唯一能夠勉強拿得出手的不過是未知與潛力,可是能夠被選作家族繼承人的傢伙,又有哪一個會缺少這些呢?沒有成長為雄鷹的雛鳥,誰也無法預測他的未來會是翱翔還是隕落。”
  無華的神情很平淡,他不是在做演講,也不是在勸服路易士,他只是陳述自己長久以來的觀點而已。
  路易士點點頭,他明白無華的意思。
  隨著路易士的點頭,無華不再繼續勸說。他是路易士的導師而非保姆,路易士的決定除非發生重大失誤,否則他是不會出手干預的。
  這是他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
  司年以為這件事到底為止,雖然氣氛顯得有些沉悶,但是到底沒什麼大事發生,他也就安心了。
  前往特招測試的路上,路易士小聲向他解釋道。
  “詹森家族是一個龐大的家族,在星球時代他就已經有眾多家族成員了,發展到宇宙時代,更是由量變演變成了質變。
  “我的父親是詹森家族上一代繼承人之一,他已經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但是他並未在對手沉淪谷底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隨後,我的父親和母親相戀了,我的母親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女嚮導,她美麗、勇敢、堅強、獨立,可以說身上聚集了種種吸引人的發光點,唯獨有一點十分糟糕,那就是她的家世,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標準的平民。
  “她的父親是一位詩人,母親則是一位文學創作者,多麼文藝的工作啊,可是在世家看來,這種身份沒有絲毫價值。
  “父親的選擇讓他的家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競爭對手突然拉來了外援,兩方一起發力,於是我的父母被打落神壇,慌忙逃離詹森家族的勢力範圍。”
  路易士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冷漠。儘管他的話裏應用了各種包含感□□彩的詞語,但是他就好像最糟糕的朗誦者,平鋪直述的將這一切在聽眾的面前依次擺開。
  司年隱約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他又回憶了一下路易士剛才的敍述。
  “剛才華叔不是說你的父母因為仁慈才……”司年有些不解地問道。
  “因為‘仁慈’落敗?也算吧,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嘛,既然沒有將對方得打再也爬不起來,對方尋找到了反撲的機會,自然不會留有情面。所以說太過理想要不得。你信不信要是再給他們夫妻一個機會,絕對不會再這樣心慈手軟,說不定到時候比最兇惡的歹徒還要狠辣三分。”路易士說著也露出了一個兇悍地表情,不過隨即意識到身邊站著的是司年,又迅速的收斂了情緒。
  司年用五秒鐘的時間才完全消耗路易士話語中的內容,他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那你最後說你父母逃離了詹森家族的領地,那麼他們現在在哪呢?為什麼你會被流放到垃圾星?”
  司年對於是否應該問出這些問題感到猶豫,但是他總覺得這其中還有什麼他一直都忽視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里,因為逃的太匆忙了,又或者是擔心準備太充分會被對方發現,他們留下了年幼的我,帶著剩餘的全部勢力逃往了人跡罕至的未知星系。”路易士說道最後,還解釋了一句,“你知道的,宇宙很大,總有人類尚未涉足的地方。”
  “他們扔下你逃走了?”司年簡直不敢相信時間竟然有這樣的父母,因此音量不自覺的有些上揚,引來前方的無華等人頻頻回頭。
  路易士也沒有想到司年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有些無奈地解釋道:“敵對方監管嚴密,想要不讓人發覺的悄悄離開,總要有點什麼‘重要物品’做抵押吧。她們過去總是以慈愛示人,所以誰也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有壯士斷腕的決心,將我一個人留在那裏。”
  “這不是壯士斷腕!這是冷血無情!他們難道不知道年幼的你被留在那裏,將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嗎?”司年仍然表現得很激動。
  路易士一方面很為司年的表現感到開心,另一方面卻也相當能夠理解父母的選擇。
  他雖然對這對夫妻沒什麼感情,但是出於實際考慮,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稍微為對方解釋兩句。
  “其實沒你想的那麼糟。威爾遜家族之所以能夠維持長盛不衰,就是因為他的夠冷血、夠無情,但是在子孫後代的規定上,他顯得相當開明,無論父輩的競爭多麼激烈多麼殘酷,都不得殃及後代,而所有的後代,只要不是自然夭折的,都將擁有爭奪家主的權利。有了這樣的規定,我父母的對手至少不能直接對我下手,至於流放垃圾星,與其說是想要讓我在那裏自然死亡,不如說是想要遏制我獲得資源強大自身的可能性。要不然華叔他們也不會跟去了。”華叔這樣的老狐狸,可不會跟著一個完全沒有出頭希望的繼承人。
  當然,最後這句路易士只是在心裏想想。他知道無華在司年心目中地位崇高,他並沒有破壞這份敬仰的意圖。
  司年還在那裏消化路易士所說的全部內容,這些東西在和平年代出生的他看來,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大概是看出了司年的糾結,路易士又繼續道:“其實我真的很能理解他們的想法。那個時候他們雖然處於下風,但是只要休整時日,未必不能從頭再來。詹森家族的人一向是為了勝利不擇手段,我的父親大概是之前太過順遂,所以才會陰溝裏翻船吧。將我留在那裏,一方面能夠更好的保存勢力,另一方面也能夠以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威脅到敵方。有了詹森家族的規定以及手中的權勢,保證我的安危並不在話下。我覺得這是一個自然而然的選擇,一個還算智慧地選擇。”
  之所以給出“還算智慧”這樣的評價,並不是路易士覺得父母的選擇不正確,而是因為他覺得這樣的父母不夠強勢,稍微顯得有點弱。
  這樣的表現並不能完全符合他的欣賞眼光,因此只能給出一個較為勉強的中評。
  司年聽到這裏,只能無言以為。
  他和這個時代之間的鴻溝果然已經巨大到了難以跨越的程度嗎?
  好在特招測試的考場已經到了,司年總算不用再糾結應該用何種表情表達出怎樣的感情——儘管他的表情對於其他人來說就是沒有表情!
  就在他準備進入考場的時候,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將他們一行人攔在了門外。
  

  ☆、Chapter 27

  “路易士小少爺您好,我是詹森家族的聯絡員,您可以稱呼我為彼得。”來人態度恭敬,只是擋住大門的動作看起來實在不怎麼友善。
  很多服裝只有在某種特定場合下,才能穿出非凡的味道。
  披風顯然也屬於這一類。
  司年實在無法將披風當做日常裝,因此怎麼看怎麼奇怪。
  也許是司年的眼神太奇怪,亦或者是因為路易士長時間的冷對待。
  彼得再次行禮,說道:“此次前來,我是代表家族邀請您回去參加繼承人選拔的。另外,家族部分高層已經注意到了您身邊的幾位夥伴,出於安全考慮,我的主人建議您妥善處理此事。”
  一直沒有給予反應的路易士頓時大怒。
  他右手握拳,狠狠朝著彼得揮去。彼得也沒有想到路易士居然會一言不發就動起手來,只好以手臂阻擋。
  在他想來,路易士再怎麼厲害也不過是個八歲多的孩子,又能產生什麼威脅呢?
  可是,當拳頭帶起的勁風吹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才感覺到了這股力道的迅猛。彼得身法一般,勝在速度夠快,他趕緊彎腰向後,卻不料路易士迅速化拳為掌,抓住了他後撤的手腕。
  路易士用力一拉,膝蓋一頂,正好撞在了彼得柔軟的肚子上。
  一擊得手,路易士也不做糾纏,立即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而對面的彼得則痛苦的彎下腰,用手捂住疼痛的腹部。
  真是太大意了,沒想到路易士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身手。彼得一邊按揉腹部一邊喟歎到。
  他在暗衛中,實力只能算是一般,但是僅憑身體的靈敏程度,卻也能在同仁中排到前三。路易士能夠打到他,固然有他輕敵的原因在裏面,但是更多的,還是路易士自身的實力的體現。
  彼得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家主人對路易士如此看重了。
  摸清了主家的心思,彼得非但沒有表現出怨憤,反而越發恭敬地說道:“路易士小少爺您別誤會,我的主人告訴您這些並非是想要威脅你,這只是一個善意的提醒。他還讓我傳達一句話給您——‘家族關注度最高的仍然是無華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人表現得比無華先生更值得關注的話’。”
  說完這些,彼得一個閃身就離開了那裏,特招測試處的大門也恢復了暢通。可是這時候,司年幾人已經沒有了剛才那樣迫切想要進去的衝動了。
  他在思考。
  彼得的話儘管說得並不透徹,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顯然都明白他話裏的含義。
  無華現在仍然是詹森家族關注的物件,因為他在這群人中實力和能力都是最強的。可是這並不影響家族將目光短暫的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現在其他人吸引的目光還不夠多,但是這並不是絕對的,一旦大家的焦點發生轉移,所有人都有可能陷入危險之中。
  而這群人中最容易成為弱點的,無疑就是司年了。
  司年長舒了一口氣,前所未有的壓力和沮喪感,朝他席捲而來。
  “我不考了。”思索了許久的司年突然說道。
  路易士立刻投以不贊同的眼神,但是他譴責似的目光還沒有維持多久,就變成了惶恐。
  司年的“病”再次發作了。
  他右手捂住胸口,張大了嘴巴去呼吸,卻好像怎麼樣都吸不進氧氣一樣,呼吸又短又急促。他那慘白的臉上以及驟然冒出的青筋顯示了他那真實的痛苦,這種虛弱又疼痛的模樣,是任何演技都替代不了的。
  路易士趕緊上前,和無華一起攙住了搖搖欲墜的司年。
  他們不敢耽擱,趕緊找了個地方讓司年坐下,司年出了一會兒冷汗,總算恢復了平靜。
  司年隱晦了抬了下左手,其他人看不見的光幕,正一陣陣地發出紅色光芒。他看了下內容,果然是契約在警告他。
  他無聲地歎了口氣,卻讓正在他旁邊的路易士有所察覺。
  路易士用眼神示意無華幾人稍微離開一下,將空間交給他。
  無華點點頭,帶著其他人找了個藉口離開了那裏。
  司年和路易士並排坐在休閒椅上,一大一小從背面來看分外和諧。
  “你剛才是怎麼了?”路易士問道。
  “沒什麼,只是發病了而已,你也清楚我的身體情況不是嗎?”司年恢復了過去的從容,語氣輕鬆地說道。
  “才不是那麼簡單,你的身體我們上次檢查過,根本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崩潰,但是因為只要你不受到什麼外界傷害就不會有問題,怕你擔心才一直沒有告訴你。可是你不但突然發作,還能夠迅速好轉!這到底是為什麼?是不是和你剛才說要棄考有關?!”路易士激動地問道。
  他一方面懊惱自己對司年的狀況無能為力,一方面又因為司年的不坦白而感到生氣。
  司年遲疑了一下,最後終究是在路易士如高壓般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隨後他又挽救似的補充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再說我今天不考又不代表不能通過別的方式進入星際學院。你想想,現在詹森家族正是想讓你回去的時候,要是他們發現我的怪異之處很可能會用我來威脅你,到時候你是屈服還是反抗?屈服的話就連我都會覺得不甘,你有怎麼可能甘心?反抗的話,你又拿什麼去和一個家族抗衡呢?”
  如果說路易士剛才的情緒是激動的,那麼現在司年的情緒無疑比他更加激動。他表情不變,臉卻漲得通紅,偏偏眼睛因為緊張的關係充滿了水霧。
  路易士看到他這幅模樣,再大的怒意也消弭了,更何況他對司年始終無法做到真的憤怒。
  “華叔帶我去垃圾星的時候,加上我一共也只有四個人,後來因為要用到盧生,才又加上了一個。盧生用了幾年時間才真正融入到我們這個圈子裏來,雖然因為沈默寡言沒有什麼存在感,但是我們都清楚,彼此之間的關係是真正的家人才會擁有的。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你加入我們的團隊。
  “大家都很喜歡你,華叔和漢克就不用說了,喬這傢伙最是狡猾,喜歡逗弄人,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欺負過你。盧生話不多,但是卻很細心,每次你要幫忙了,都不用喊他就會主動過去。至於我,就更不用說了,我們可是簽訂了契約的人,說是領了證的夫妻都不為過。”
  司年聽到路易士前面的話正感動著,冷不丁聽到最後一句,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色再次漲紅,就好像煮熟的小龍蝦似的。
  現在的小孩是不是太早熟了一點?
  司年正想反駁,路易士卻突然正色道:“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生氣嗎?我氣你妄圖糊弄我,氣你不顧自己的安危任性妄為,氣你自以為是!可是我更生自己的氣,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又怎麼會這麼為難?如果不是因為我不夠強大,你又怎麼會因為陌生人的一句威脅就產生棄考的想法?”
  司年並不認同路易士的說法,可是路易士卻沒有給司年開口的機會。
  他看著司年,眼神寧靜。
  “我們是家人對嗎?”
  路易士認真地問。
  “當然!”
  司年乾脆俐落地回答。
  “沒有人希望看到自己的親人收到傷害,可是,和死亡相比,我寧願他受點傷。”
  司年瞪大了眼睛,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路易士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他茫然不知所措,既無力辯駁,也無從解釋。
  路易士卻並沒有一定要聽到他的回答的意思,而是繼續說道:“你參加特招考試也不一定就會暴露自己。如果你能發揮你練習時的水平,應該恰好卡在及格線與引人注目之間。所以你其實不用太擔心。我之所以和你說剛才那句話,是希望你明白,我寧願你暴露自己,也不願意看到你因為害怕我回到家族而置自己的安危於不顧。我不想看著你死。”
  路易士的藍色眼睛如藍色的琉璃,剔透而美好,是司年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美麗的雙眼。
  此刻,這雙漂亮的眼睛正注視著他,前所未有的認真。
  司年承認,路易士最後那句“不想看著你死”對他的觸動很大,但是真的因為這樣,就要屈服於契約、屈服於詹森家族、屈服於自己的恐懼嗎?
  司年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選擇。
  直到進入了特招考試的考場,司年仍然是由於而迷茫的。
  特招的考生並不多,因此寬大的考場顯得空蕩蕩的。
  考官坐在正前方,考生的位置安排在了兩邊,只要準備好了隨時都能開始。只是大多數位置都是空著的,座位上一共也就七八個人的樣子。靠近大門的地方也放著一排排凳子,這是供陪同的家屬休息的地方,只要不干擾考試,就算有再多的人陪考也沒問題,也算是對特招生的特別關愛了。這片家屬區此時倒是坐滿了人,一眼望去黑壓壓一小片。
  等待太過難熬,司年可不希望在這上面花費太多功夫,因此准考證一驗證完畢,他就要求開始測試。
  助考官雖然有些驚訝,但是司年的要求並不違規,他自然不會反對。
  很快,他考核所需要的東西就被端了上來,不出所料,是一盆剛剛發芽的綠色植物。
  臺上的考官已經看完了司年的資料,有好幾個原本昏昏欲睡的考官整了整衣服,開始正襟危坐,顯然對於司年待會兒的表演十分感興趣。
  司年站在嫩芽前,卻久久沒有動作,他仍然在猶豫,是表演和植物之間的互動,還是是花費更少的精神力催生嫩芽,亦或者乾脆放棄這次機會?
  然而,就在放棄的念頭剛剛萌芽的時候,他那一直平靜無波的精神識海突然劇烈的翻滾起來。
  

  ☆、Chapter 28

  有人曾吧精神世界比作一片廣袤的死海,這個比喻雖然不好聽,但事實上大多數時候確實如此。
  它一成不變,平靜,穩定,同樣的,也“寸草不生”。
  它是乾淨的,即便你的精神力等級很低,也不會影響它的純粹。
  同理,即便你的精神力等級很高,也仍舊很難調動自己的精神世界,使其洶湧澎湃。
  可是,此時的司年明顯感受到了精神力的劇烈波動。
  不同於過去單純的將其進行牽引使用,這更像是整片精神識海被某種未知的力量給鼓動了似的。
  司年很快就想到了契約。
  不過是剛剛冒出了個放棄的念頭,契約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單察覺到了,還十分果斷地採取了手段,這種迅猛實在是讓司年有些無措。
  他從來不知道契約是一個如此主動的傢伙,因為大多數時候,它都是安安靜靜的,即便發佈任務,也是悄然無聲的。這曾經讓他花費大量時間翻閱查看他,但是現在他必須承認,沈默其實是一個十分美好的品德。
  翻滾的精神力帶給司年巨大的壓力以及猛烈的疼痛感。
  這種深層次的表像外人很難察覺,因此在其他人看來,司年最多不過是臉色稍微變紅了一點。當然,這也歸結于司年太過不發達的表情,如果是一般人處在他現在這種情況,很可能會展露出極為痛苦的樣子,但是司年臉上唯一能夠反映他不太舒適的地方只有他微微皺起的眉頭。
  路易士擔憂地看著司年的背影。
  從一開始,他就在擔心。
  司年是一個固執的人,哪怕他剛才和司年說了很多,也不能完全放心,而司年一開始的沈默證實了他的擔憂並不多餘。
  不過就在他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司年有了動作,他這才有空閒將原本已經趨於錯亂的呼吸調整到正常頻率。
  可是,就在他剛剛放心下來的時候,原本一直有些隱約的契約,卻開始產生牽扯似的波動。
  路易士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隱約感覺到,這種變得和司年有關。
  很快,他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司年面前原本才剛剛冒芽的嫩苗,突然之間躥高了十公分!
  這和他們事先預想的完全不同!
  更何況,就算是平時司年正常發揮,也達不到這樣的程度,為什麼會突然在這樣敏感的測試環節,爆發出這樣的精神力強度呢?
  路易士很快就意識到了司年的不對勁,在聯想到剛才不太正常的精神波動,他猜測應該是司年的精神力出了問題。
  精神力對人類來說十分重要,很多哨兵就是因為精神紊亂,迷失了自我。
  想到這裏,路易士顧不得助考官的阻攔,飛快地朝著司年跑去。
  他來到司年身邊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了司年情況不正常,來不及深想,他憑著本能握住了司年的手腕。
  說來也奇怪,就在路易士握住司年的一刹那,司年翻湧的精神識海突然平靜了下來。
  就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平靜得讓人忍不住懷疑一切都是錯覺。
  可是面前十來釐米高的幼芽卻告訴兩人,這一切並不是錯覺,而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情。
  司年有些無措地看了看路易士,又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剛剛長高了許多的幼芽。
  他常年不變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可以稱之為沮喪的表情。
  路易士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司年有些冰涼的手,給予他無聲的安慰。
  司年被路易士拉倒一旁,任由考官湊到近處觀察剛剛長高的嫩芽。
  原本這樣的考試,考官是不會感情外露的。不管是通過還是沒有通過,只能等到最後成績公佈的時候知曉。
  但是不知道是因為司年的能力太過出眾,還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生長如此迅速的植物,那種湊到一起,對嫩芽評頭論足的興奮勁,就算是剛剛到場的人也能看出他們的滿意。
  剛剛到達特招復試處的人顯然還不太清楚情況,但是耐不住周圍討論的人太多,總能從別人的三言兩語中探聽到一些消息,還有些特別擅長與人搭訕的,甚至主動放下矜持,出聲詢問。
  於是,沒過多久,司年超級強大的能力就被擴散開來,想攔都攔不住。
  無華不確定地朝場中間看去,司年正臉色慘白地半靠著路易士,那模樣說不出的虛弱。他有些同情這孩子,想來對方此時此刻正承受著無與倫比的巨大壓力,他又將目光轉向司年,在內心悄無聲息地看了口氣。
  司年此時慘白的臉色其實更多的是被嚇出來的,他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是一想到自己會因此而暴露,而路易士又會因此自己受到討厭的家族所脅迫,他就會產生一股自我厭惡的感覺。
  “這種能力實在是太驚人了!比你當初寄給我們看的視頻更加令人震撼!司年同學你的臉色怎麼有些慘白?!哎,也對,施展如此強大的能力,自然會耗費許多能量,快!快去休息一下,需要我找醫生嗎?”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考官表現得格外興奮,對於司年的情況也尤為關心。
  司年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而一旁的路易士突然插嘴道:“司年哥哥只是消耗太大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在此說明一下,通常來說司年哥哥只能和植物進行簡單溝通,不能對植物進行催生,不過因為格外重視星際學院的復試,他在考核前服用了一瓶藥劑,希望能夠更好的展示自己的能力。”
  路易士並沒有說具體是什麼藥劑,這也是他的聰明之處。
  一般來說不外乎提高精神力或者身體強化類的,當然也會有一些其他種類的特效藥,司年具體使用的是哪一種就需要靠其他人自行猜測了。
  這種藥劑很常見,在特招考試中並不會禁止使用此類藥劑,因為特招生今後使用特殊能力為學院服務的時候,也是被允許使用這類藥劑的。
  司年事先並不知道這些,為了不暴露這個剛剛編撰出的謊言,他緊閉著嘴巴,努力裝做弱不禁風的樣子。
  考官們的表情頓時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在他們看來,司年的能力太過逆天了點,稍微弱一點才更正常,何況,司年手上說不定還有那種提高能力藥劑,那麼和他打好關係,就顯得十分有必要了。
  一時間,考官們表情變了又變,最後終於恢復到了最為和藹可親的樣子。
  看著幾個明顯常年保持嚴肅的導師,努力掛上比哭還難看的“偽和藹”笑臉,幾位助考官抖著嘴角將臉轉到一邊。
  沒辦法,這些導師說不準哪天就教他們了,這時候笑場還想不想及格了!
  雖然考試結果還沒有公佈,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學院導師對於司年的看重。
  為了避免被圍觀,司年一行人早早離開了特招考試的考場。
  在他們離開後,考場中一個穿著白公主裙的少女這才緩緩鬆開自己握緊的拳頭。因為太過用力,她的掌心出留下了好幾道紅色的血印。
  “那個叫司年的真厲害,就是不知道那個藥劑到底起了多少作用。”少女旁邊的人和她說道。
  少女溫婉地回應道:“是啊。”
  她的笑容甜美而單純,就好像童話裏走出來的公主一樣,頓時吸引了周圍好幾位男士傾慕的目光。
  少女仿佛沒有察覺一般,繼續維持自己甜美的姿態。
  走出了考場的司年等人卻是徹底將考場內的紛繁議論拋諸腦後,他們現在需要考慮的是詹森家族收到情報後,可能會採取的措施。
  司年覺得他們已經很積極地在思考應對方法了,但是當詹森家族的使者來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似乎仍然低估了大世家在情報收集方面的能力。
  “尊敬的路易士少爺,您好,我是詹森家族的聯絡人米力克,很高興見到您。”
  棕色頭髮的米力克看起來十分友善,但是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司年覺得一點也不友好。
  “我代表家族高層給您帶了一句話:‘玩了這麼久,也該回來了’。”
  

  ☆、Chapter 29

  什麼叫“玩了這麼久”?
  聽到這句話,司年感到出離憤怒。
  明明是這群人將故意將路易士流放到垃圾星上,怎麼能厚顏無恥地說出這樣的話呢?
  如果詹森家族的高層真的是這樣的態度,路易士回去之後,怎麼可能會有好下次?
  司年簡直不敢想像。
  路易士卻沒有表現出絲毫怒意,反而嬉笑著說道:“我還沒玩夠呢!”
  米力克沒想到路易士會這樣回答,又或者是他知道路易士不可能輕易回去,卻沒能猜到對方會用這種調侃似的語氣。
  米力克在短暫的愣神後,恢復了平靜,微微屈身道:“詹森家族的高層知道您會拒絕,因此讓我另一句話也轉告給您。‘這位同學,名字是叫司年吧’。”
  米力克的態度貌似恭敬,但是從他不夠完整的禮節以及過於簡單的話語,完全能夠看出他對於路易士的藐視。
  被人當做威脅路易士的工具,讓司年反感又惱怒。
  但是還沒等他的怒火真正升騰起來,就聽一旁的路易士喊了一聲“華叔”。
  無華的反應速度可比司年快多了。
  他左腿蹬地輕盈的躍起,右腿一個迴旋踢正好掃到米力克的臉上。
  米力克應聲倒地,片刻之後,左半邊臉就腫了起來。
  米力克用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跡,表情陰冷下來。
  路易士卻沒有給他繼續亂吠的機會,他走到米力克的身邊,蹲下身子,滿含羞辱意味地輕輕拍打了幾下他的側臉。
  米力克下意識地想躲,就在這時路易士一個巴掌拍了下來,原本嬉笑地表情變得森然起來。
  “你的主人沒有告訴你,對待別的主人應該保持一種怎樣的態度嗎?”
  米力克握緊的拳頭現實他正在蓄力,但是當他逐漸回味過來的時候,突然理解了路易士話裏的含義。
  路易士是在告訴他,自己即將回歸家族,作為家族候選人之一,就算他再怎麼年幼,也不是小小的聯絡員能夠欺辱的。
  米力克想反駁,想告訴路易士,在他當選下一任家主之前,他仍然只是沒什麼實權的繼承人。但是,看著路易士野獸一般的眼神,米力克突然膽怯了。
  就算路易士沒有實權又怎樣,只要他想,何愁沒有對付自己的機會?
  米力克臉色變了又變,終究是壓下來心中的不甘。不過一旦想明白,他也就不再糾結於臉面,將姿態放得極地地說道:“多謝路易士少爺指教,我會將您的意願傳達給家族高層,之後應該會有其他人前來接洽。”
  路易士點點頭,極其不在意地說道:“你可以把我的意願告訴給家族,順便告訴他們,不要催著我回去,也不要妄圖使用什麼其他的手段,以免留下禍患。學院的入學手續辦好後,再派人過來接我。”
  米力克有些猶豫,遲疑了片刻才說道:“您的想法我會如實轉達給家族,但是能不能按照您的預想去辦,就不是我能夠干預地了的。”
  路易士擺擺手,說道:“只要你一字不漏地將今天的事情告訴他們,他們會同意的。”
  米力克表情不變,但是驟然放大的瞳孔顯示他正處於極度震驚中。
  要說路易士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打消了他心中的怨憤,顯然不可能。他也想過是不是要給上面的人打小報告,但是在沒有摸不清路易士一行人的深淺前,他並不準備貿然行事。
  他完全沒有想到路易士居然會主動提出彙報的事情!儘管路易士強調了“如實”兩個字。可是這在米力克看來,區別實在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不管路易士是太過自信還是另有底牌,米力克都不準備再繼續探究下去,他要將這件事回稟給家族,待家族高層給出反應後再確定如何行事。
  米力克離開後,路易士一群人來到了學院旁的一家酒店,在這裏,無華已經為大家預定了房間。
  司年明顯心情不佳,簡單吃了一頓晚飯,就回到了房間。
  他仰躺在床上,感到既無奈又沮喪。
  同樣被路易士所重視著,但是其他人都比他強大,所以明明應該所有人都被詹森家族注意到,卻偏偏只有他成為了路易士的累贅。
  每每想到這裏,司年都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羞愧與不甘。
  “咚咚”的敲門聲突然想起,儘管不太願意,但是司年仍然勉強地爬了起來,將門打開。
  門外站著面帶微笑的路易士。
  或許是因為太多的壓力和委屈無法述說,又或者是極度愧疚之下,見到了被自己所虧欠的“債主”,司年的情緒在轉瞬間崩潰。
  大滴的淚珠從司年的臉頰上滑落,他的眼睛和鼻子漸漸變紅,臉上的表情卻始終沒有變化。
  路易士原本選在這時候過來,就是算准了司年會為連累他而愧疚。他早熟,且善於利用人心。因此,即便是他特別喜愛的司年,也不可避免的處於他的算計之中。
  乍然看見司年為此哭泣,那可憐又無辜的模樣,終於讓他產生了一丁點的同情。或許就如同華叔所說,被他看上實在不是什麼幸事。
  路易士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他還沒有完全練就水火不侵的厚臉皮,因此樣子略顯尷尬。
  “年年,別哭。”路易士安慰道,大概是因為這樣的經歷太少,他顯現出了難得的笨拙。
  原本司年還只是默默流淚,路易士的這句安慰卻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的按鈕一樣,司年突然由“無聲的哭泣”變成了“嚎啕大哭”。
  他就像是一個即將失去心愛之物的孩子一樣,哭得既委屈又認真。
  路易士這下子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因為司年的哭聲,已經有幾個服務員開始對這邊探頭探腦了,為了不引起更多人的圍觀,路易士趕忙將司年拉近了房間,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
  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路易士關上門後,外面再也聽不見一點聲響。沒了八卦的眾人很快散去,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然而,房間內的問題,卻仍在繼續。
  路易士有些頭疼地看著大哭不止的司年,莫名的覺得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他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雖然他還是一個孩子,但是並不是每一個孩子都可以享受孩童時代的特權。有些人,生而沒有童年。
  路易士當然知道,司年並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從他表情很少就能看出,司年對於感情的表達是艱難的,甚至是空白的。他不確定這其中是否存在什麼特別的因素,或者發生過某些特別的故事,他能夠確定的是,司年從來沒有偽裝,他就是表情很少。就如同,司年不會去掩飾自己內心活動很多一樣。
  司年的痛哭,讓路易士看到了重視、在意以及珍惜,他的內心就好像浸入溫水的堅冰,在一點一點,緩慢的融化。
  路易士抽出紙巾,溫柔地擦去司年臉上的淚水。而司年也慢慢從悲傷的情緒中走了出來,抽噎著逐漸恢復平靜。
  司年始終低著頭,一方面是因為愧疚,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自己在小孩的面前哭泣有些不好意思。
  路易士也不說話,只是握著司年的手,輕輕揉搓。
  如果路易士年紀和司年差不多,司年恐怕不會讓他做這類過於親密的動作,但是正因為路易士年紀太小,司年反而覺得路易士的這些動作是孩子間的示好,他把路易士當成晚輩和夥伴,自然不會阻止路易士釋放親近與善意。
  “我不想你回去。”沈默了一會兒,司年率先開口道。
  “我知道,其實我也不想回去,我想和你呆在一起。”路易士一邊把玩著司年的手,一邊說道。
  “那你為什麼要答應他們?你可以不答應他們的!”說到這裏,司年又有些激動起來。
  “不答應他們你怎麼辦?他們只需要影響你入學,你就會變成一個沒有身份的黑戶,甚至不需要花費多少力氣,隨便找一兩個雇傭兵就能夠把你解決掉而不用擔心任何問題。就算不說身份的問題,你不入學,那入學任務怎麼辦?我說過了,我寧願接受和你分開,也不願意看著你死去!”路易士回答道。
  “也不一定會死啊。”路易士表情一變嚴肅,司年就不敢隨便說話了,因此越到最後聲音越小。
  再者說,他也知道路易士說得不錯,沒有身份證明的黑戶,就算出了意外也不會有人幫忙調查,屍體一分解,這件事就算是解決了。即便是個別有親友出頭的,最終不過是不了了之,往往不會深究。
  至於死亡這件事,即使不是死亡也一定會有極其嚴厲的懲罰,這從契約在他兩次違逆的反應中,就可以窺探出來。
  一時間,司年找不到反駁地話語,只能再次以沈默應對。
  

  ☆、Chapter 30

  路易士不是那種“你低頭了我就放過你”的人,因此司年的沈默並沒有阻止路易士將話題繼續進行下去。
  “這是你最後一次入學機會,錯過了這次,你就超過十八歲了。不管是從獲取合法公民身份的角度出發,還是從你完成任務的角度來說,在特招中好好表現是最恰當的選擇。如果一定要在超常發揮和發揮失常中做選擇的話,無論是我還是華叔亦或者是任何一個人,都寧願你超常發揮。”
  “你就不怕我被某個地下研究所拿去分解了?”司年小聲抗議道。
  路易士聽他有精神辯駁也放鬆下來,耐心解釋道:“如果你的能力比同類強很多,但又不至於引起過於廣泛的關注,可能還會有人打你的主意,但是一旦你的能力變得驚豔,敢於下手的人反而會大大減少。
  “如果嗎今天表現得差一點,也許大家仍然覺得很厲害,但是傳播範圍畢竟有限,那些想要將你弄去做研究的,只需稍加掩飾就能夠做到。但是像你今天表現得這樣,你就仿佛置身於聚光燈下,想要靠近你,需要付出太大的代價,大家反而不會輕易嘗試。”
  “那詹森家族為什麼願意嘗試呢?”司年繼續問道。
  “因為權威!他們與其說是看好我,不如說是為了維護自身的形象。家族高層認為,我的拒絕將直接影響到家族的威信,因此寧願多花費精力,也不願放任自流。”路易士對詹森家族的想法摸得很透,這大概得益於他們在某些方面十分相似的思維模式。
  “他們現在能夠將我當做威脅你的砝碼,今後也依然會這樣做。”司年說出了自己最擔憂的事情。
  “他們現在能夠拿你作為威脅,主要還是你的黑戶身份。他們這次行動之所以這麼快,也是因為擔心你入學後會發生某些變故,讓事情變得複雜化。等你真正進入星際學院,雖然不能說是絕對安全,但起碼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況且,我回到家族後,也會儘快發展自己的勢力,畢竟實力才是安穩生活的最佳保障。”路易士說得平靜而肯定,可見這些都是他思索良久後得出的結論。
  “必須離開?”沉吟片刻後,司年再次開口問道。
  “非走不可。”路易士回答。
  其實並不是外界因素迫使路易士離開,而是經由這件事,他發現了自己的弱小。
  同齡人中他也許不差什麼,可是年齡比他大,實力比他強的,總有人在。他不可能永遠活在華叔等人的保護下,也不可能總是寄希望于對手的弱小。
  他和司年一樣,對於被人威脅這件事,同樣感到不甘!
  “好的,我知道了。”司年長出了一口氣,“我會在星際學院裏好好學習,多交朋友……”
  “多交朋友就不必了,朋友貴精不貴多。”聽到司年要多交朋友的話,路易士趕緊打斷。他可不希望再次回來的時候,發現司年身邊朋友眾多,萬一沒有他的立足之地可就不妙了。
  司年卻不知道路易士的這層想法,還覺得對方說得很有道理:“也是,我的性格並不擅長交友,還是尋找三五個志趣相投的朋友來得實際。”
  他這樣說倒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因為十分瞭解自己。從外表看,他就是高冷男神一枚,不苟言笑,不容易親近。走得近一點的,又可能會覺得他十分無趣,畢竟一個不怎麼能夠用表情回應你的人,很難讓人有找到共同話題的感覺。
  其實按照路易士的想法,三五個都嫌多了,可惜他也知道讓司年一個朋友都不交不太可能,更何況,如果真的不合群到了這種地步,司年在學院的生活一定會非常不愉快。這麼一想,他才勉強接受了這個數目。
  和司年繼續聊了一會兒接下來的安排,路易士才離開司年的房間。
  出了司年的房間,就看到無華斜靠在牆上。
  無華臉上原本留的一層青皮胡,因此整個人總顯得有些頹廢與滄桑,但是此時胡茬被刮的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不少。如果最開始的時候,司年見到的是這樣的無華,一定會以為無華比他大不了幾歲。
  無華靠著牆,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點燃的香煙。
  確切的說,是香煙的替代品。
  香煙之于男人,大概就如同化妝品之于女人一樣。不是每個人都需要,但是大多數不會厭惡。
  星際時代惡劣的環境使得煙草的產量降到了極地,不是沒有,但是煙草的需求量和煙草的產量完全不成正比。無煙可抽,對於男人來說,無疑是一種災難。尤其對於一些老煙民來說,簡直就是剝奪了他人生中的某種樂趣。
  於是,香煙的替代品應運而生。
  就好像那些營養劑一樣,人工合成的香煙更安全、更環保、更廉價,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味道上面了。
  人工製造的東西就算再相似,也總是少了一分自然的感覺,因此如果條件允許,大多數煙民還是會選擇煙草製作的香煙。
  人工合成的香煙被人們稱作“偽香煙”,煙草製作的香煙則被稱作“自然香煙”。
  無華以前都是抽自然煙,但是自從和路易士一起被流放到垃圾星,就只有抽偽煙的條件,就是偽煙在垃圾星上也不常見。後來到了羅拉星,因為位置太多偏遠,也不是那麼容易買到。
  無華煙癮不小,但是迫於無奈只好克制。現在好不容易來到了能夠大量購買香煙的帝星,自然要好好緩解一下煙癮。
  因此這段時間經常是煙不離手。
  不過無華抽煙很好看,有種頹靡又瀟灑的感覺。
  初看的時候,總覺得他好像心事重重,但是細看之下,又覺得他是個灑脫不羈的人。
  這種矛盾的魅力,在年輕的小夥子身上很難找到,只有那種經歷多某些事情,有著某種故事的人,才能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來。
  如果是某個少女無意中路過,也許會被無華迷得死去活來,但是偏偏看到這一幕的是對此毫無感覺的路易士。
  因此,無華得到的只有路易士冷冰冰的話語。
  “你在這裏幹嘛?”
  無華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暗道,這小孩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找你談談詹森家族的事情。”無華說道。
  “我們去那邊說。”路易士指著小花園說道。
  酒店每一層都有一個小花園,儘管小花園裏的綠植選用的是最廉價的那種,大多數空間還是用的其他東西作為填充,仍然能夠讓初次前來的人感到震驚。
  帝星的富裕使得他們能夠使用這樣奢侈的裝飾,就如同你能夠在迪拜看到大型的噴泉一樣。
  昂貴,很多時候都是相對而言的。
  小花園不但環境優美,還分隔出了許多較為私密的空間。
  現代化的隔音技術使得其他人就算在離你們不遠的地方也聽不見你們的談話聲。所以,這裏是一個不錯的閒談場所。
  不過由於時間較晚的關係,這裏並沒有多少人。
  路易士和無華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很難注意到的角落。
  “為什麼突然決定回到家族?”無華問道。
  其實他也大概能夠猜到原因,不過他更希望從路易士口中得到更為確切的答案。
  “因為我想變得更強。”路易士回答道。
  無華並不像司年那般容易忽悠,他過於瞭解路易士,對於路易士的想法以及本性,也看得更加透徹,所以路易士乾脆說了實話。
  當然,路易士並不覺得自己欺騙了司年,對他來說,只是答案的側重點有些不太一樣而已。
  “司年被你盯上,真是有夠倒楣的。”無華將吸入的煙慢慢吐出,緩緩說道。
  路易士也不反駁,只是輕哼一聲表示不滿。
  “不過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麼在意他,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對你的影響力。”無華繼續道。
  雖然路易士沒有提出是司年在這場選擇中所扮演的角色,但是以無華對路易士的瞭解,如果對方沒有拿司年的安危做威脅,路易士未必會對變強產生如此強烈的渴望。
  “他是最好的!”路易士強調道。
  無華不再說話,只是將剩餘的煙抽完,輕輕一甩,便扔進了五米開外的煙灰缸裏。
  “你要是回詹森家,帶上喬和漢克兩個。盧生如果考上了,就放到星際學院和司年一起學習,如果沒考上,就給他辦一個新的護衛身份,以後再修改資訊。我就不和你一起了,懶得見到那些討人厭的東西!”
  無華說得瀟灑,路易士卻笑得促狹。
  “是懶得去見那些,還是不想見到那一個?”
  “沒什麼區別,你還是擔心自己去吧。那人是不會對你特別關照的,說不定還會因為我的關係看你不爽,你就自求多福吧。”無華不理會路易士的調侃。
  路易士擺擺手,道:“這一點你不用操心,我有分寸。等學院的錄取通知發下來,我會去參加排名賽,然後再離開。如果能夠在排名賽裏獲得一個比較好的成績,既然不用擔心資源的過分傾斜。”
  無華點點頭,隨後卻又歎了口氣。
  “這可不容易。”
  

  ☆、Chapter 31

  司年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正躺在家裏,剛剛想要身手去拿床邊的手機,卻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地球上了。
  這裏不是他的家,只是一間環境不錯的酒店,他最熟悉的親人也都不在身邊,而是遠在另一個世界。
  當孤寂席捲而來的時候,司年做了個深呼吸。
  他已經軟弱得夠久了,如果還將自己停留在那份悲春傷秋之中,實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伸出左手想要抹開擋住眼睛的頭髮,卻意外的在手掌上看到了藍色的光芒。
  他已經從契約身上看到過紅光,那是對他的警告和懲罰,現在突然出現了一種不一樣的光芒,司年覺得,這大概算是契約專屬的另類提醒了。
  打開契約介面,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任務已完成的字樣。
  他仔細閱讀下去,在任務獎勵處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東西。
  “雖任務完成,但由於宿主的消極狀態,契約決定給予宿主與契約夥伴分離的懲罰,懲罰時間五年。在此期間,宿主將無法與對方在真實世界見面。
  “不過介於這次任務的完美完成,本次任務獎勵所獲得的初級練體法,可以分享給契約夥伴。”
  契約給予的懲罰與現實如此相關,司年有些弄不清到底是因為有了路易士離開的結果契約才選擇以此為懲罰,還是因為有了這樣的懲罰路易士才會離開。
  這有點像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問題。
  司年想不出答案,也不在這上面繼續浪費時間。他更在意的是初級練體法,尤其是可以分享給契約夥伴的練體方法。
  他的契約夥伴無疑就是路易士,而路易士昨天在交談中提到將要參加星際學院排名賽的事。
  雖然路易士當時對於這場比賽的重要性說得十分簡略,但是司年依然從他輕描淡寫的描述中猜到了其重要性。
  畢竟,按照路易士所說,如果能夠在這場比賽中取得一個不錯的成績,那麼他在詹森家族的這批候選人中,將取得更加有力的地位。
  家族候選人就如同公司,家族的高層就如同投資者。公司的表現越優異,往往越能夠爭取到更多的投資。從獲取更多家族資源的角度出發,這也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當然,也不是沒有候選人選擇韜光養晦,但是那種大多是因為鋒芒太露,像路易士這種毫無根基又不被看好的,不如直接做出點引人注目的“大事件”更為實際。
  司年領取了獎勵,只一瞬間的功夫,就有大量的資料湧進了司年的腦海。
  將初級練體法全盤接收的司年卻並未露出任何興奮的神色,反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迷茫。
  因為,這份初級煉體法和他過去所學的武學,實在是太像了……
  司年的爺爺是一位武癡,少時學武,二十多歲的時候就開始周遊全國,和各地的武者進行比鬥。
  據說當年還出過家,只可惜塵緣未了,被司年的奶奶再次引入紅塵之中。
  結婚生子後,司年的爺爺自然不可能再去各路武館挑戰,也失去了做和尚的興趣,索性開起了武館,教導一方子弟。
  對於武學,司年有過一段時間的興趣,可惜終究因為身體、性格等綜合方面的原因,放棄了學武這條路。反倒是司年的哥哥,身強體壯、吃得了苦,是學武的好料子。
  用他爺爺的話說:司禮長得皮糙肉厚的,不學武術太可惜了。
  確實,和白白淨淨的司年相比,一出生就黑不溜秋,沒幾歲就成為小霸王的司禮,可不就是給人一種皮糙肉厚的感覺嗎!
  司年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裏,雖然沒有被當做武館繼承人一樣培養,耳濡目染之下,倒也練就了不凡的身手。
  曾經就有人因為嫉妒司年受女生歡迎,找了一群外校的小流氓去堵司年,結果司年幾拳就解決了問題,腿都沒用上。
  事後有圍觀了全程的同學問司年是不是只練了手上的功夫,司年只輕飄飄地回了句:“用腿的話他們受不起。”
  司年至今都記得那位同學敬仰的眼神。因為直到畢業,那位同學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然而,司年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厲害。畢竟,有一個武學大師的爺爺以及一個武學天分奇高又勤奮刻苦的大哥做對比,司年所學的真的只能算是一點皮毛。
  他最擅長的是太極,卻不是因為太極的名頭響亮,也不是因為對太極有某種特殊的喜愛,而是因為太極張弛有道,最適合偷懶。
  別看司年一副乖巧模樣,小時候的司年是最會偷奸耍滑的。又因為他長得好,大家通常也不會太計較。這一點從他那愛武成癡的爺爺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縱就能夠看出。
  當然,太極學到後面,司年是真正喜歡上了這項運動。他認為自然舒展地打太極,最能夠使心神得到放鬆。
  除了太極,詠春拳、秘蹤拳、洪拳等拳法,司年也稍有涉及,只是都學而不精,在內行人看來,只能算是知道個皮毛。
  此時,司年看到的初級練體法啊,更像是將他所學的各路武學進行了一個融合,唯一特別的,大概就是一套名為基礎體術的東西了。
  基礎體術和那些武術有點類似,卻又能夠明顯感受到區別。
  如果一定要讓司年說出具體的差異之處,他大概會告訴你:就像是武術和廣播體操之間的區別。
  因為其他的東西司年學過,他自然更看重沒有見過的基礎體術。
  基礎體術由一個個既獨立,又連貫的動作所組成。
  根據使用說明介紹,最初學習基礎體術的時候,完全可以一個動作練流暢後,再繼續進行下一個動作的學習,循序漸進,等所有動作都能夠流暢自然地做出,再將其融會貫通。
  基礎體術一共包含了十二個動作,司年嘗試著做了下第一個動作,結果居然沒有成功!
  司年盯著第一個動作看了足足有一分鐘,按理來說,他的身體素質不算差,不應該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難道契約給出的基礎體術是錯誤的?
  司年不得不產生這樣的懷疑,畢竟在他心裏,契約並不是權威般的存在,誰知道這奇怪玩意兒會不會出其不意地坑他一下?
  不過想要證明這東西是否正確,辦法其實很簡單,讓路易士來試一下就知道了。
  想到就去做,司年甚至忘記了更為簡便快捷的通訊儀,直接朝路易士所在的房間跑去。
  有規律地敲了三下門,只等了五秒鐘,沒就開了。
  路易士似乎一點也意外他的到訪,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為從敲門聲中確定了他的身份。
  每個人都有獨屬於自己的習慣,例如走路的輕重、呼吸的節奏、吃飯的速度……哨兵敏銳的感官使得他們對於這些東西的印象更加深刻,能夠通過敲門聲區分出司年與旁人,似乎也不值得奇怪。
  司年小心地關上門,所說地第一句就讓路易士揚起了眉。
  “我們在這裏說話安全嗎?會不會被別人聽到?”
  司年過去從未擔心過被竊聽的問題,突然提起,有可能是受詹森家族的影響,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即將說出口的事情是十分重要且需要保密。
  司年不是那種因為擔心某事就裹足不前的人,因此路易士很快就斷定司年的情況應該是第二種可能。
  他想了想,打開了經盧生改造後,擁有了遮罩功能的手錶,說道:“現在你可以放心說了。”
  司年整理了一下思路,正想直接將實物給路易士看以增強自己的說服力,卻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將初級練體術分享給路易士!
  

  ☆、Chapter 32

  司年想要直接叫路易士,但是細想之下,卻發現這樣太慢了。
  那十二個動作他自己一個都沒學會,至於類似武術的招式,雖然他知道一些,但是和基礎練體術的自稱一套顯然不同。
  司年不能確定如果現在教路易士自己所學的功夫,會不會影響到他對於新知識的學習。
  事實上,司年對於自己所學武學知識的認識也不是很完善,他並不認為自己過去所學的東西有多厲害。尤其是在他將自己和哥哥等人進行對比之後,越發相信系統給的東西比他自己學過的要好。
  司年仔細翻閱了一遍獎勵說明,確定裏面沒有提到任何相關問題,無奈之下他又開始查詢初級指南。
  沒想到裏面真的有分享方法!
  司年仔細看了起來,可是看完後,他卻愣在了那裏。
  “分享與親密度有關,越是親密,越能夠讓對方明白你心中所想。所以,想要分享更多的資訊,就努力和TA做一點親密的事情吧!
  “溫馨提醒:分享的東西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宿主希望的事物,還百分之二十抽中隨機事物的可能性。此外,隨著與契約夥伴之間親密度的提高,契約者分享獎勵的方式將逐漸簡單化。請指南持有者用心探索!”
  司年不太明白指南的意思,什麼叫“親密度”?什麼樣的事情叫做“親密的事情”?為什麼指南的語氣給他一種十分猥瑣的感覺呢?
  路易士看他盯著自己的手掌,半天不說話,有些奇怪地湊過去問道:“怎麼啦?”
  司年抬起頭,正想回一句“沒事”,誰料路易士靠的太近,司年毫無防備之下,正好親在了路易士的嘴角處。
  路易士還沒來得及品位司年嘴唇的柔軟,腦海中突然就湧入了大量陌生資訊。
  侵襲而來的資訊多而雜,他只能暫時放下瑰麗的遐想,轉而投入到資料的整理之中。
  他發現,這些資訊大多是一些動作,有的比較連貫,有的卻不太完整,其中還摻雜著一些關於司年的事情。
  整理資料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就好像做應用題一樣,首先要理解,然後才能去完成,因此很費腦筋。而司年的事情就好像做累時的一種放鬆和娛樂,讓路易士寧願辛苦也不想停下。
  說起來似乎花費了很多時間,但是當路易士整理完後卻發現,時間才剛剛過去半分鐘,而身旁的司年,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司年在剛剛吻上路易士的時候也是一驚,但緊接著,大腦突然變得一片空白。他能夠感受到資訊的傳遞,但是卻不能真正控制傳遞出去的內容。
  他明顯感受到有關於他小時候的糗事被傳遞了過去!
  司年憤懣之餘卻又只能無奈接受,總不可能將路易士的腦袋打開,將其中的資訊掏出來吧。
  率先清醒的司年看著還處於呆滯狀態的路易士,既害羞又擔憂。看著路易士恢復正常,他才總算松了口氣。
  “這個就是契約給你的獎勵?也就是你之前說的,可以解決你身體問題的辦法?”路易士問道。
  司年點點頭。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路易士到底知道了多少東西,因為資訊傳遞太過迅速,並不是像電腦檔的傳輸可以一個個查看。
  路易士大概也猜到了司年的窘境,很體貼地說道:“我對於契約的情況瞭解不多,感覺上,你似乎也不能完全確定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關於初級練體術我接收的差不多了,不過還有一小部分,可能需要你再補充一下。”
  “補、補充?”司年驚訝地問道。
  “當然,不全面的話我怎麼練習呢?”路易士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司年難得地表現出了一絲害羞,繼續問道:“那、那我該怎麼做?”
  “就像剛才一樣親我就可以了。”路易士努力表現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不過他心裏是怎麼想的,估計除了司年以外,就連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司年猶豫了兩秒,在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前,十分聽話的親了上去。
  可惜,只是親在了臉頰上。
  “我和年年的羈絆始於一個毫無準備的對視,加深于一次無意中的牽手,深入於一個十分純情的親吻……那是深入彼此靈魂的親吻,現在想來十分美好,當初卻因為這個親吻太過純潔而感到可惜。”——摘自《王的自傳》。
  *
  路易士自幼聰慧過人,對於武學一道更是具有天生的敏感。
  在司年親吻第三遍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自己已經整理完了全部的“初級練體術”。但是十分無恥的路易士小朋友,還是秉著不要白不要的癡漢心態,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司年“將親吻進行到底”。
  司年不疑有他,只一次次的親吻路易士的額頭和臉頰。
  當路易士覺得再不停止將會有暴露的危險時,這才停下了這一幼稚的舉動。
  知道此時,司年對於路易士的“險惡用心“居然仍然沒有絲毫察覺。也不知道這是他對路易士的過於信任還是過於放縱。
  接吻也許是一件並不輕鬆的事情,不過只是吻吻臉頰和額頭,還是很容易的。習慣了以後,司年反而沒有了最初的拘束,表現得相當自然。就好像親吻親友家的小朋友一樣。
  也許是因為習慣成自然,也許是因為這次的事情讓司年徹底降低了防範心理,又或者是潛意識裏認為應該盡可能多的和路易士做一些親密的舉動。
  反正,路易士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得到了不少福利。什麼睡前吻啊、晚安吻啊、臨別吻啊、安慰吻啊……一切路易士能夠想出來的名目,都被他用來索吻了。除此之外,他還會要求司年抱抱他,和他牽手,依偎在一起……
  這樣的舉動使得一向不理世事的盧生,都時常投來驚疑的目光,就更不用說漢克和喬了。
  只有一向淡定的無華還保持著過去的沉穩。他只會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無奈地搖搖頭,也不知道對這種行為到底是持支持態度還是持反對態度。
  路易士對於這些一律不管,他正在利用最後的團聚之間,努力刷他和司年之間的親密度,至於剩下的時間,他幾乎全部用來學習初級練體術,幾乎沒有別的空閒。
  路易士的身體比司年強的多,他學習了十二個動作後,能夠做出來的居然有十一個之多。最後一個動作雖然還不能流暢自如地模仿出來,卻也能夠做得八九不離十。
  司年看路易士做這些動作的時候,說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在另一個世界,司年雖然比不上司家哥哥這樣的練武奇才,卻也是出類拔萃的。比起那些沒有天分卻刻苦練習的人也不差。
  到了這個世界,雖說不至於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廢材,卻也絕對出於中下等的戰鬥水平之列,尤其是在星際學院這樣英才輩出的地方,C級的體能註定司年只能作為一名小小的弱雞。
  有了這的認知,再看路易士。
  雖然只有九歲,卻已然擁有了足以支撐他爬到金字塔頂端的實力,這實在是讓同樣身為男兒,有著一顆火熱內心的司年同學眼紅不已。
  在過去,司年從來不知道,自己對武力有著這樣強烈的渴望。
  亦或許,他過去的不在意,只是因為擁有了過人的力量。人總是在失去了之後,才懂得珍惜。
  權利如此,地位如此,能力也是如此……
  失去了一個原本習以為常的能力,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在乎這種能力的。
  路易士大概看出了司年對於武力的渴望,時常抽空對他進行十二個動作的指導。反過來,他也會讓司年教導他其他有關初級練體術的知識。
  對於司年來說,提高體質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十二個動作遠遠比其他內容來得重要。
  但是對於路易士來說,這十二個動作對於體質的提升實在是太過緩慢,如果他能夠在未來的歲月裏長期堅持這種鍛煉,自然能夠使自己得到大幅度的提升,甚至遠超常人。但是,在學院排位賽到來前,想要通過這十二個動作達到更高的水準,無異於癡人說夢。
  反倒是初級練體術中其他部分的內容,對於他提高實力有著更大的幫助。
  這就好像內功外功的區別。
  修煉內功需要更長的時間,但是當你達到一定程度以後,它所能發揮出來的作用,卻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修煉外功所需要花費的時間更短,作為短時間的突破手段,顯然更加有效,但是想要達到一定的高度,只靠外功的修煉,顯然是不夠的。
  在時間充裕的情況下,自然是內外兼修效果最佳,但是對於路易士這種需要短時間有明顯提升的,還是選擇技法來得更為恰當。
  

  ☆、Chapter 33

  一眨眼就過了一周。
  這這段時間裏,星際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已經下發到了每位被錄取者的手中。不出意外的,司年、路易士以及盧生都通過了考試。
  錄取通知下發過後,就是一年一度的招生排位賽了。
  在大星際時代,除了過硬的基礎技能,武力往往才是衡量一個人的準則,尤其是一名哨兵。
  所以,在入學之處,星際學院會針對哨兵準備一場規模龐大的排位元賽。在這場比賽中,名次雖然不能說對以後的待遇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但是優等生的待遇在哪里都不會太差,反之亦然。
  司年不是哨兵,所以不用參加排位賽。路易士原本也不太在乎排位賽,畢竟對當時的他來說,太過引人注目的成績未必是一件好事。可現在情況有變,如果他不能夠取得一個好的額成績,別說獲取能多資源了,連性命都很難保全。
  畢竟,家族中他父母的對頭雖然當年沒能上位,卻也是位高權重的。
  排位賽要進行七天,第一天無論參加比賽的人數有多少,都只留下300人,從第二天開始兩兩對戰,每個人每天會被隨機分配三場比試,勝利兩場則晉級,反之則被淘汰。但是第二天晉級名單只有100名,也就是說,後獲勝的人即便是贏了,也得不到晉級資格。以這樣的方式,第三天的晉級名額有50人,第四天25人,第五天10人,第六天5人,第七天就是在剩下的5人中進行排位了。
  第一天比賽一開始,參加排位賽的學生就被投放到巨大的試煉之地中。這種傳送並不複雜,只需要在短距離傳送器中設定好隨即傳送的程式即可。
  這樣的傳送並不能保證學生實力的均勻分配,不過比賽本身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可言,因此也沒人會去計較這樣的小細節。
  傳送進去的學生每個人身上都有一份身份名牌,這樣的名牌就是此次比賽的計分方式。
  奪取一個名牌,就能夠積一分,前300名積滿十分出去的學員就能夠順利晉級。
  可是,但凡是稍微有點常識的都知道,名牌的好處並非只有這麼一點。學院是採取的積分制,許多東西都需要通過積分換取,在排位賽中賺取的積分並不會隨著比賽的結束而清零,因此,如果能夠在這時候獲取更多的積分,無疑能夠在入學後提供極大的便利和幫助。
  所以說,排位賽考驗的不完全是一個人的硬實力,還會綜合其智力、謀略、心態甚至是運氣在裏面。
  最先從試煉之地出來的,往往並不是最被看好的。
  要麼是小家族出身,不知道情況。要麼是對自己的實力不那麼自信,只希望儘快集齊十枚身份名牌晉級。
  有這樣的人在其中,那些想要放開手腳手機名牌的人,自然也無法如願。
  他們需要仔細分析這一期參加排位賽的學員的整體水平,計算最佳出去時間。
  這是一個複雜的,需要運氣的運算。曾經有過能力十分出眾的學員,因為錯估了當季選手的謹慎心裏,生生錯過了前300名。當然,也曾有過能夠探知對方實力強弱的選手,明知自己就算進了前300也拿不到好名次,乾脆在試煉之地撈個夠本。
  通常來說,在前300這個名額中偏後段的選手實力更強,不過也不排除某些人走了狗屎運,明明是費盡千辛萬苦才獲取是個名牌,偏偏就卡在300名的末尾走出試煉之地。
  這樣的比賽,隨機性更強,因此也更具可看性。星際學院每年通過排位賽的直播以及轉播,就能夠獲得不少收入,真可謂是名利雙收。
  路易士在試煉之地的外面活動手腳,盧生則被分到了另一個區域,兩人估計在出試煉之地前都無法見面。
  路易士對於第一天的混戰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包括時間的計算、對手的預估,以及家族干擾的應對。
  司年一行人坐在看臺上,他們的面前有整個賽場的參賽畫面,也有他們專門定制的有關於路易士和盧生的專屬畫面。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新生特區,屬於新生福利中的一種,還能夠帶家屬進來,比起那種花了大價錢卻沒有任何配套設施的外賓區,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盧生並沒有動作,安安靜靜地站在人群裏,泯然於眾。而司年活動手腳的樣子在一群靜候比賽開始的人中卻顯得格外特立獨行。
  大多數人只是投來好奇的目光,少數人不為所動只一心一意調整自己的狀態,但是總有一些人,見不得別人比自己更受關注,尤其是這個人看起來並不強大的時候。
  一個看起來十分非主流的綠頭髮少年,率先對著路易士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另一個看起來虎背熊腰的粗壯少年,緊接著將一口唾沫直接吐到了路易士的腳邊。
  在非主流少年做動作時,路易士只是嘲諷地笑笑,並未理會,但是在粗壯少年做出帶有明顯侮辱性動作時,路易士漂亮的藍色眼眸明顯暗了下來。
  對於這種顏色已經十分熟悉的司年暗道:看來有人要倒楣了,小變態明顯生氣了。
  但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路易士並沒有採取任何有效的反擊手段,反而對每一個上前欺辱他的人報以微笑。
  這使得許多欺軟怕硬地參賽者,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無奈地搖搖頭,有感歎世風日下的,有人為路易士太過軟弱的。
  而司年一夥任也同其他人一樣搖了搖頭,不過對象卻完全不同,他們是在可惜那些比賽還沒開始就被小變態盯上的人。
  果然,鈴聲一響,就看見路易士在人潮中左躲右閃,硬是將自己擠進了一堆嘲諷他最嚴重的人群之中,而那個朝他吐唾沫的粗壯少年,明顯在此之列。
  眾所周知,短距離傳送裝置就算被設定為隨機傳送也一定會採取就近傳送的原則,也就是說,如果兩個人站得比較靠近,那麼傳送地點通常也不會相隔太遠。這也是為什麼學院明明採用了隨即傳送,卻還要提前將學生打散的原因。
  看見路易士朝著“仇家”跑去,很多人都明白過來。
  有些人記住了路易士的特徵,暗自警覺。有些人則不以為然,一笑而過。還有一些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均看見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最後這群人,便是詹森家族中,路易士父母的敵對勢力派出來的。
  事實上,對方也並未覺得路易士能夠給自己帶來多大威脅,不過是恨屋及烏,不願意路易士有一點崛起的可能性,防患於未然罷了。
  因為詹森家族的勢力很大,所以即便那人不是家主,也仍然擁有極大的能量。他讓手下收買了不少新生,雖然這群人中質量好的極少,但耐不住數量龐大,聚在一起也是一股很客觀的力量。
  對方的設想很好,路易士再怎麼厲害也是單槍匹馬一個人,更何況一個□□歲的孩子,能夠有多高的武力值?這麼多人,磨也能磨死他!
  這群人都知道目標“路易士”的長相,也擁有區分同夥的辦法。原本他們想不動聲色地站到路易士身邊去,以免打草驚蛇,卻沒想到路易士居然如此記仇!
  眼見著沒辦法不暴露,這群人只好豁出去地朝路易士所在的方向擠過去。
  原本隊伍分部的十分均勻,有些站在最外層的人見周圍的人太過稀少,為了避免因長時間遇不到人錯事搶名牌的最佳時間,他們也只能朝著人潮的方向走去。
  於是,路易士所在的那個片區,就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現象。
  一個小孩的跑動,帶動了正片區域的人也跟著朝著那邊聚攏過來。整個隊伍形成了一個環形的包圍圈,而正中心,就是路易士和那群嘲諷過他的人所在的地方。
  路易士站定之後,正好差不多到了短距離傳送裝置開啟的時間。
  路易士回過頭去,看著那群最積極朝他這邊擠過來的幾個人面露微笑。
  那些人完全不知道大禍臨頭,還為路易士露出來的笑意感到莫名其妙,這孩子是太傻還是太單純,不知道他們都是競爭者嗎?有什麼可笑的?
  而在看臺上的司年,此時已經捂住了眼睛。他正在為那群無知的小打手們默哀,因為他十分肯定,就在剛才那一眼,路易士一定已經記住了這些人的長相,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也一定會盡可能的報復回去。
  而對於路易士那個單純到美好的笑容,司年其實也早就取好了名字,他總是習慣性地、帶有戲謔意味地稱之為——惡魔的微笑。
  

  ☆、Chapter 34

  當參加排位賽的學員進入到試煉之地,觀眾們可以看到,代表學員的綠色小點,出現在了整個銀幕的各個角落。
  有些地方的綠點相對集中,說明這裏的學院密集度比較高,有些地方的綠色小點相對稀少,說明這裏學員人數較少。
  而路易士所在的那片森林區域,是人數最為密集的地方。這除了有人為原因在裏面之外,也是系統根據環境自行分配下的結果。畢竟,有眾多遮擋物的森林環境,遠遠比其他環境躲藏,也更利於其他人對參賽選手個人能力的考察。
  試煉之地是星際學院開發出來的大型試煉場所,他分為森林、沙漠、沼澤以及草原四大場景。但是這種場景並非真實存在的,而是通過大量先進科技模擬出來的。
  星際學院並非沒有更加真實的實戰場所,只是新生排位賽到底只是為了名次而準備的項目,不同於真正的實戰訓練,更何況,大多數新生也沒有什麼實戰經驗,即便是更加強悍的哨兵,在未經專業訓練的前提下,貿然前往一個陌生的無人區域,也是一件十分危險甚至有可能傷及性命的事情。
  當然,星際學院為了盡可能增強環境真實性,不但將許多常見的變異動植物進行了模擬,還引進了一些危險係數相對較小的真實物種。可謂是煞費苦心。
  路易士現在所在的這片森林,就是變異植物最多的地方,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入植物們營造的陷阱中。
  在森林中的考生大多會先找個地方隱藏起來,因為不瞭解情況,如果不儘快躲藏,很有可能會被人圍堵或者群攻。這種敵明我暗的戰局,即便是水平中等偏上的學員也很難取勝。
  當然,也有一些對自身實力絕對自信的學員存在。他們光明正大的游走在森林之中,並不擔心躲在暗處的敵人。
  這樣的人要麼是真的實力很強,要麼是高傲自大,當然,也有那麼少數幾個完全不在狀態的傻瓜。
  路易士此時看起來就特別像最後這種傻瓜。
  你說他完全沒有躲藏吧,其實也不是,因為他沒移動一段距離都會尋找一處掩體。你說他有隱藏自己吧,可是這樣的偽裝實在是太過粗糙,別說哨兵了,就連稍微敏銳一點的普通人都能發現。
  一直關注著路易士的麥克和威爾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們坐在一個隱私性相對比較高的包房中,這大概也算是特權階級的產物了。不過兩人的身份與其說高貴,不如說是特別更恰當一點。
  他們就是所謂的家族觀察員,來自詹森家族。
  他們的任務是記錄繼承人的能力和特點,以供將來挑選繼承人做準備。比起同樣擔任觀察員的其他組員來說,麥克和威爾更加權威,也更加忠誠,所以地位非同一般。所以,當其他觀察員還在對普通學員進行考察,以便尋找能夠增強家族實力的新鮮血液的時候,麥克和威爾已經踏上了新的征程。
  挑選優秀的家族繼承人其實是一件非常枯燥乏味的事情,不過麥克和威爾卻做得十分開心。這一方面得益于這項工作給他們帶來的豐厚薪水以及優越地位,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們也很享受挖掘到優秀人才的成就感。
  發現合適的人,就如同開挖掘到一處誘人的寶藏。
  麥克和威爾此時眼前有十個小螢幕在同時播放,這是他們此次收到的全部目標人物。
  這些人全部都是詹森主家或者分家此次被星際學院錄取的。這當然不會是家族需要觀察的全部人選,不過為了不使觀察者的精力太過分散,每個人並不會委派太多的觀察名單。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每組觀察員的名單都會有極大程度上的縮水情況出現。
  “3號在幹什麼?”威爾看見螢幕中路易士的舉動問道。
  “誰知道呢?年紀小的總是比較天真。我們以前不也是如此嗎?”麥克回答道。
  “誰說不是呢?我記得我們當初都特別羡慕觀察員這份工作,還以為只用呆在家裏喝著飲料,吃著三明治,看看錄影就完事了。”威爾感歎道。
  “是啊,結果現在每天忙成狗,光是看螢幕就能看到頭昏眼花,偶爾還擔心自己錯過了什麼,熬通宵地反復查看。偏偏不是每一次都能幸運的遇到好苗子。”麥克也隨之抱怨道。
  “對對對!就像查理斯那傢伙,明明是最會偷懶的,偏偏因為分到了家族最看好的繼承人,整個人都嘚瑟起來了。真是讓人噁心!”
  麥克十分認同威爾的看法,他們一起工作的時間很長,志趣相投是最好的潤滑劑。
  “像他那樣的工作方式,完全沒有樂趣可言。你說萬一那個繼承人隕落了……不、不、不!不需要隕落,只用出現一丁點小意外,或者乾脆只是被別的繼承人趕超,你說查理斯會怎麼樣?”
  “哈哈,如果出現這樣的事情,我一定要趕緊去買一份營養劑。有他的表情做配菜,那一天的晚餐一定能夠顯得格外美味。”威爾笑道。
  “唔,我會買紅燴牛肉味的。”麥克點頭贊同。
  在他們交談的同時,眼睛卻也絲毫沒有放過螢幕中各位學員的表現。
  “嘿,快看,看3號!”威爾突然叫了起來,麥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立刻明白了他興奮的原因。
  路易士還是保持著他那奇怪的舉動,可是隨著一個陌生少年悄無聲息地摸到他的背後,麥克和威爾終於明白了這種古怪舉動的含義。
  這是一個誘餌!一個陷阱!
  路易士正在用這種方式吸引其他學員過來攻擊他,然後趁著對方正得意的時候,給予猛烈反擊!
  那個摸到路易士背後的少年絕對沒有想到這是一個陷阱,因此在路易士的手輕輕抬起,做了一個防備的動作時,他也完全沒有察覺。
  偷襲的少年被路易士一擊打倒,他大概也意識到了路易士的意圖,可是直到路易士奪走了他的名牌,他依然沒能做出有效的反擊。
  這場猶如貓捉老鼠的單方面施虐,看得麥克和威爾大為讚歎。
  “3號,3號,我看看資料,3號路易士,哦 ,天啊!居然是荊棘夫婦的孩子!”威爾大喊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自從路易士的父母逃離了詹森家族,他們就成為了詹森家族不可言說卻又半公開的秘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路易士沒有被立即殺害,確實有詹森家族擔心被這對夫妻復仇的成分在裏面。可是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對夫妻的存在對於詹森家族本身就是一種冒犯,如果不是他們的對頭當初沒能上位的話,路易士的安危還真是很難保證。
  當然,路易士的父母雖然對於詹森家族來說是一個不太願被提及的存在,對於家族中的部分成員來說,卻依然有很強大的號召力。路易士的父親愛格伯特本身就擁有許多的追隨者,而他的母親坎迪斯則是一位美麗又優秀的女子,這樣的女人自然也會有許多傾慕者。
  這樣的人在詹森家族並不少見,所以許多人為他們當初的失敗而感到疑惑,同樣的,他們也從來不懷疑這兩個人回歸的可能性。
  威爾和麥克對於這對夫妻有崇拜,但是並沒有太多除此之外的感情。
  作為一名優秀的觀察員,即便是對觀察者有特殊情感,也會將之排斥於工作之外,因此驚歎過後,威爾和麥克依然如實地記錄下了有關於路易士的觀察報告。
  “實力考察中,預計65分以上。智力75分以上。善於使用計謀,性格果敢、決斷,是否含有較高程度的賭徒心理還有待考證。”威爾在觀察錄上寫到。
  他給出的滿分是一百分,這個分數,許多優秀的繼承人都能夠達到。這些繼承人,算得上是詹森家族下一代繼承人的首選,換句話說,下一代的家主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從這些人中選出。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威爾給出的分數很低。首先,路易士作為一個九歲的孩子,仍然還有許多潛能沒有被挖掘出來。其次這只是威爾的初步判斷,作為一名謹慎的觀察員,威爾在初次評分的時候,通常會預留下足夠大的提升空間。
  威爾和麥克需要盯的人很多,自然不可能將注視的目光一直投向路易士。因此,在他們忽視掉路易士的時候,路易士正使用著同樣的辦法,解決了一批又一批前來偷襲的學員。
  於是,當兩人再次將目光轉向路易士的時候,他們意外的發現,路易士已經斬獲了七十八塊名牌!
  在全校新生排名賽的排行榜上,路易士已經不出意外的擠進了前十!
  麥克和威爾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興奮與無奈。
  “看來今天晚上又要熬夜看視頻了。”麥克笑道。
  威爾正想回應,眼角的餘光卻驀然發現一群朝著路易士緩慢移動的綠點。
  綠點成環形,明顯是一個十分有組織、有計劃的圍剿行動。
  這孩子能夠順利脫圍嗎?
  威爾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第一次為自己觀察物件所處的境況感到緊張。
  

  ☆、Chapter 35

  路易士當然不知道有多少人前來圍剿他,不過從不正常的蟲鳴聲中,路易士還是察覺出了一絲一樣。
  他勾起了唇角,仿佛看見野獸落入陷阱的獵人。
  綠色的環形包圍圈,終於出現在了路易士視線所及之處。他卻不慌不忙地站在那裏,等所有藏匿的身影出現。
  這群人並沒有立刻對路易士展開攻擊,他們只是圍成一個圈,希望用這種人數上的絕對優勢,摧毀路易士的心房。
  “將你手上的名牌交出來,我們就放你一馬如何?”
  包圍過來的眾人顯然已經通過某種渠道知道路易士手上名牌眾多。
  路易士笑著搖搖頭,面上一派和氣,眼神中卻透著嘲諷。
  大戰一觸即發,此時此刻,就連戰場外對路易士信心十足的漢克和喬,也不禁為路易士感到緊張,就更不用說心中沒譜的司年了。
  看著司年一張臉憋得通紅,無華一邊感歎路易士這小子的好運道,一邊身手揉了下司年的腦袋。
  “別擔心,路易士這傢伙心裏有分寸的。”
  無華的安慰讓司年輕鬆了不少,但是他卻並沒有徹底放鬆下來,一直盯著螢幕的雙眼依然專注而認真。
  螢幕開始變得吵雜,大約是路易士的態度惹怒了這群人,他們一邊嘲諷路易士的自不量力,一邊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因為不允許帶武器進入,這群人大多赤手空拳,或者使用了臨時獲得的木棍等武器。他們人雖然多,攻擊起來卻毫無章法。
  大概是因為這群人本就是臨時組織起來的,彼此之間默契全無,生疏異常。
  不過人數畢竟是一個十分有力的優勢。熟話說雙拳難敵四手,就是這個道理。
  對手的默契度在不斷提高,反觀路易士,就顯得越發左支右絀起來。
  路易士漸漸有了慌亂的趨勢,並且不在固守於一個地方。他開始且戰且退,漸漸的,已經將亂鬥的位置發生了轉移。
  這途中,不斷有新的學員被波及。不過大多數人只是遠遠的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就立即退走,以免被捲入。當然也有一些寄希望於渾水摸魚的人潛入其中,可惜很快就被人識破。
  “小鬼!看你還能往哪里跑!”一個約摸十六七歲的少年喊道,以他的年齡稱路易士為小鬼也不奇怪。
  路易士卻依舊不言不語,似乎將全力用在了抵抗中。
  就在這夥人認為自己即將得手並暗自得意的時候,異變突生!
  原本一直平靜的森林,突然之間竄出了數條粗壯的藤蔓!這些藤蔓大多有成人小臂粗,上面還有手指粗細的分支,靈活異常。
  這些藤蔓一經出現,那些反應迅速的立刻就選擇了撤離。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反應,大部分人都被突然冒出的藤蔓困在了那裏。
  反觀路易士,此時身體周圍雖然也懸浮著眾多藤蔓,卻沒有一條對他發動攻擊,反而只是懸浮在那裏,就仿佛遇到了同類似的,始終保持著親密而友善的距離。
  看到這一幕的麥克和威爾已經驚呆了,他們下意識地認為路易士是得到了什麼效果極好的藥劑。
  市面上確實有類似藥劑販賣,只不過多數情況下,這類藥劑效果並不理想,而且也不太穩定,量產更是癡人說夢。因此,學院也不會禁止這類藥劑的使用,畢竟,在這個時代,保命用的手段也算是個人實力中的一種。
  當然,路易士此時的情況並非他們想的那樣。
  他這種現象的產生,倒是與司年有一定的關係。
  大概是受契約的影響,路易士在植物方面的親和力也高的驚人。平時還不顯,但是遇到平時異常狂躁的變異植物,反而有明顯表現。
  這一點也是路易士在無意中發現的,就連無華等人都不太清楚。
  路易士看似慌不擇路,實際上卻是一直在往預定的地方撤離。早在路易士設計引誘其他學員上鉤的時候,他就將附近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這裏有一顆十分厲害的變異蘿蔔,那些看起來十分粗壯的藤蔓,實際上是他從地底伸出的根須。
  從根須就能夠推測出這顆蘿蔔根的主體部分有多麼可觀了!
  路易士的步步為營事實上完全有根可循,可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如此細緻入微的觀察能力,也不是每一個被勝利衝昏頭腦的人,都有足夠的理智讓自己過熱的大腦冷靜下來。因此,身在局中的其他人,反而完全沒有一直到這一點。
  蘿蔔作為一種比較普通的變異植物,在通常情況下是不會主動傷人的。這就好比動物界中的家畜一樣,在你不主動攻擊它的前提條件下,它是可以表現得十分溫順的。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蘿蔔的主要攻擊手段是它的根須造成的,植物通常不喜歡將過多根部長時間暴露在陽光之下,蘿蔔自然也不例外。
  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沒有還手之力的學員們,就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明明拼盡了全力,卻仍然抵不過高於他們數個等級的變異植物的威力。
  這群人手裏的身份名牌紛紛易主。然而最糟糕的卻不僅於此,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仍然會被困在那裏,這也意味著,之後的名牌爭奪已與他們無緣,“前300”這個極有吸引力的稱號,也將離他們越來越遠。
  至於原本可以將他們解放出來的路易士,誰又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花費大量精力去解救自己的敵人呢?
  看著路易士輕鬆斬獲上百塊名牌,司年的心情可以稱得上愉悅,因此他十分愜意的和其他人聊起天來。
  “這個變異植物是什麼?”司年對於變異植物的知識少得可憐,因為變異植物大多長相可怖,所以司年對此並沒有多少興趣。但是經過了這件事情,他突然覺得這株變異植物變得格外可愛起來,這才有此一問。
  漢克經常在外面奔走,因此對於變異植物知道得也不少,他率先回答道:“這個啊,這是變異蘿蔔,據說它的根是十分美味的食材,不過沒有變異的極少,價格也高,至於已經變異的……你看,就它那樣,為了得到它的根所付出的代價遠比一般的種植難得多,還不如找一片優質的土地去種植。
  司年看著螢幕中揮舞著自己粗大的根須攻擊眾人的“蘿蔔”,不禁咽了下口水,他可不是饞的,而是驚的!
  這種東西居然是蘿蔔?!
  你對得起蘿蔔這個稱號嗎?
  想想他在地球上見到的蘿蔔君們,哪一個不是水靈靈,白嫩嫩,香脆脆的?!
  怎麼到了外星就長成了這種奇葩呢?
  司年一邊想著,一邊看著螢幕中的路易士輕易收割著敵人的“希望”,莫名又有種“這傢伙也許只是醜得可愛”的奇妙感覺。
  或許它只是長殘了?說不定還有補救的希望呢?
  這樣的念頭在司年的腦海裏埋下了細小的種子,在沒有任何人知情的情況下,悄然等待發芽的機會。
  在路易士收割名牌的同時,麥克和威爾也沒有閑著。
  觀察員除了要詳細記錄被觀察者的種種表現,另一個十分重要的工作就是將優質的被觀察者及時上報。
  這是觀察員的責任,也是他們是否專業的一種有利體現。
  一旦提前讓上面的人提前知道好苗子的存在,他們就能夠以更加迅速的手段開展接下來的工作。
  兩人在路易士計謀成功的時候,就已經將路易士的情況進行了簡單彙報,主要針對的是他在謀略以及膽識方面的評價。至於武力值這一點,因為路易士表現出來的實力平平,倒沒有多少值得他們特別描述的地方。
  路易士幹完了這一票,也不戀戰,按下了腰間的一次性傳送裝置,來到了一個平臺型的終止處。
  這裏,已經聚集了278人!
  當這裏的人數達到300人的時候,試煉之地將會響起巨大的鍾鳴聲,而300名之後被傳送出的學員,將不會再來到這個平臺,而是位於平臺下的另一個終止處。
  一般情況下,位於300名末尾的學員並不被看好。
  照常理來說,中後段才是最佳學員應該呆的位置,太過靠後,要麼是估算不足,要麼是實力不夠。
  前者計算能力和心性不太行,後者整體能力欠缺,都不是奪冠的熱門。
  當然,這些只是常理,並不代表特殊情況。
  因此,當人們興致缺缺地看向路易士獲取的名牌數時,頓時瞪大了雙眼。
  634塊名牌!
  這個看起來年幼到讓人感覺弱小的孩子,居然獲得了634塊名牌!
  有些人因為太過吃驚,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但是後排被擋住的人卻絲毫沒有憤怒,因為不久之後,他也站了起來。
  路易士的揚名曲從這一刻開始奏響,並且以一種無人可擋的勢頭,傳向了四面八方……
  

  ☆、新年特番

  “新年到了,在新的一年裏,你們有什麼願望啊?”司年的母親笑得一臉溫柔,完全不同於以往的強悍形象。
  “我希望世界和平!”正處於中二期,並且極度喜愛熱血動漫的司禮率先喊道。
  “我希望能夠擁有一個漂亮的愛人!”司年也當仁不讓的展示出了自己的新年願望。
  司家父母樂得哈哈大笑。
  顯然,在他們心裏,許下宏偉願望的老大已經夠搞笑了,但是許下另一個願望的二兒子,或許更加值得逗弄。
  於是,他們在“小小地”戲弄了一番大兒子後,轉過頭對二兒子問道:“你知道什麼是愛人?”
  司年理所當然地回答道:“就是非常非常心愛的人,好像爸爸和媽媽一樣。”
  原本還想再調侃兒子幾句的母上大人,似乎被司年的這句話激起了心中的愛意,一對老夫老妻就在兩兒子毫不遮掩的面前秀起了恩愛。
  “年年想要找一個漂亮的人一起生活?”哥哥司禮突然問道。
  司年點點頭。
  “只要漂亮就可以了嗎?”司禮繼續問道。
  司年再次點點頭。
  “男孩女孩都無所謂嗎?只要漂亮就夠了?”
  “當然!”司年的回答再爽快不過了。
  *
  堅定的回答說仿佛還在耳邊回蕩,明明是自己說過的話,再次在夢中聽到,卻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
  不過算算時間,其實也確實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怎麼會突然做這樣的夢呢?難道是因為日有所思?
  司年轉過頭,看向還處於沉睡中的俊美少年。
  已經長得比他還高大的少年,此時正躺在他的旁邊。金色的頭髮蜷曲著散落在床上,長而濃密睫毛在光線的照射下形成了一小片漂亮的陰影。
  司年完全能夠想像得到,當這雙眼睛徹底睜開的時候,那雙藍色的眼睛會有多麼的迷人。
  想想自己曾經說過的傻話,這算不算是另類的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大概是感覺到了他製造出的動靜,路易士突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如高原天空般純淨的藍色眼眸,果然如他預想中的一樣美好。
  “怎麼不多睡一會?昨天守夜到那麼晚。”說著,路易士還將他往懷裏摟了摟。
  前兩天司年和他解釋了春節的各種習俗,於是路易士花費了大量精力給了他一個充滿中國式年味的驚喜,那久違的中國紅以及各種貼心佈置,讓司年興奮了一整晚。
  天濛濛亮的時候,司年和路易士才睡下,現在自然不是最合適的起床時間。
  “新年快樂!”司年難得主動地在路易士臉上輕啄了一下。
  路易士漂亮的藍色眼睛因為開心而眯了起來,他無師自通的理解了這句新春祝福的含義。
  “新年快樂!”伴隨著一個淺淺的親吻,路易士輕聲說道。
  

  ☆、溫泉特番(上)

  溫泉,自古有之。
  而泡溫泉,從來都是一種絕佳的享受。
  當司年得知這個時代是沒有所謂的溫泉的時候,他是震驚的。
  這或許是大星際開始的時候,留下的“歷史問題”。
  過於嚴苛的環境,總是能夠弱化人類的娛樂精神——當你的生命都得不到保障的時候,恐怕也確實沒有多少玩樂的心思。
  發現溫泉是一個意外,開發溫泉,確是一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大星際時代的娛樂項目已經開始逐漸增加,但是對於生活負富足的人們,這樣的項目永遠不會嫌多。
  所以,當路易士聽完了司年對於溫泉的解釋後,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其中的商機。
  路易士目標自然不會是成為一個出色的商人,但是能夠乾淨賺錢的項目,很少有人能夠拒絕,路易士顯然不在這種“大聖人”的行列。
  他對於這處溫泉以及配套的一些列建設,十分上心,因此花費了大量的時間與精力。
  好在這些付出完全稱得上是物有所值,路易士更是因此飽嘗勝利的甜蜜果實。
  而現在,路易士帶著司年,正在享受溫泉帶來的美好之一——它本身。
  溫泉是一個令人身心愉悅的地方,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季。
  那種骯髒又擁擠的人造溫泉大約是唯一的例外,而在司年過去所在的那個世界,即便是這種兩人感到“例外”的地方,每年仍然會有不知凡幾的人踴躍前往。
  司年猶記得曾經有一年冬季,因為老媽對於溫泉的熱愛,全家出動來到了距離家鄉不遠且久負盛名的溫泉勝地。
  可是那滿池子的人,讓人總有一種望而卻步的感覺。
  好不容易下到水裏,那種滿是不知名雜質的骯髒池水,讓司年立刻有一種“我的視力為什麼要這麼好”的荒誕想法。
  那一次的溫泉旅行自然是十分不愉快的,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司年只願意去偏僻人少的溫泉,對於所謂的“知名溫泉”一律敬謝不敏。
  路易士獨家打造的溫泉自然不會有這樣的尷尬境況出現,更不用說,他們現在準備去的地方,是路易士特地單獨劃分出來的私人區域了。
  以這顆星球目前的價值來說,這樣空放的優質溫泉,完全抵得上一個小康家庭一輩子的吃穿用度了。然而路易士渾不在意,頗有一種一擲千金的豪爽少爺范兒。
  路易士率先換好了浴巾進入溫泉,司年動作稍慢,因此落在了後面。
  所以當司年來到溫泉邊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猶如水中芙蓉的濕身美少年。
  金色的捲髮因為太長,被紮在了腦後。
  司年當然記得這個馬尾,剛才他就是因為幫路易士紮頭髮才會現在才換完衣服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原本普普通通的馬尾綁在路易士的頭上,會產生這樣妖孽的效果。
  散落的發絲以及垂落的發尾沾染到泉水,頭髮的主人卻渾不在意。
  他露在水面之外的肩頸部位也沾滿了水珠,尤其是在格外突出的鎖骨部位,濕潤的效果讓路易士的性感顯露無疑。也難怪一些攝影師在拍攝大片的時候,喜歡將水弄到模特的身上。
  路易士的胳膊搭在池子邊,發達的肱二頭肌完全彰顯出了男性特有的雄壯,讓司年簡直無法將其和平時見到的“瘦弱”少年聯繫到一起。
  司年再將視線往水下望去。
  因為光線昏暗再加上泉水的遮擋,司年只能看到路易士的上半身。不過這也無損路易士六塊腹肌的展示。
  之所以還缺少最後兩塊,並不是因為路易士沒有。
  實在是因為最後兩塊的位置太過靠下,司年看不到罷了。
  司年自己並非沒有肌肉,不過和能夠輕易練出漂亮形體的歐美人士相比,亞洲人特有的肌肉特性,顯然無法如同前者那樣表現出如此顯著的視覺效果。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吧,司年心想。
  

  ☆、溫泉特番(下)

  在司年觀察路易士的同時,路易士也在看岸上的青年。
  無論到了任何地方,路易士都能夠一眼發現對方,眼力好固然是一方面,對方的獨特與優秀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司年是一個讓人在人群中能夠一眼看到的人。
  儘管他本人並沒有這樣的自覺。
  白皙光滑的皮膚,頎長的身材,均勻有力的肌理,以及俊秀的外貌……路易士記得,星際學院裏不少人會在私底下稱呼司年為男神,能力大約是一個原因,樣貌也同樣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司年對此並沒有什麼反應,他似乎很習慣來自於他人的崇拜,既不會因此感到驕傲也不會因此感到害羞。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他似乎無法理解為何別人會對他產生敬仰亦或者崇拜之類的情感,如果說在他取得了現在這樣的地位後,還有誰認為他無法勝任“男神”這一稱呼,恐怕就只有他的敵人和他自己了。
  這是一個矛盾的人。
  可是你如果說他很自卑,卻有似乎不太正確。他只是對自己的過於優秀沒有什麼認識罷了。
  或許是因為害羞,或許是因為溫泉的熱氣,司年的臉有些紅。
  這讓路易士不禁想起了自己和對方最初相遇的時候。
  那時候,司年還是一個少年,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細瘦感,不愛笑,卻有著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被路易士緊盯著的司年,確實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明明在腰間裹著一條浴巾,卻有一種渾身□□站在路易士面前的窘迫感。
  “再不下來小心著涼。”路易士好心提醒道。
  不過這句話在司年聽來,中有一種挑釁的味道。
  他輕哼一聲,乾脆俐落的跨進了溫泉中。
  “哇,好燙!你怎麼不早說!”司年下來的太快,過涼的體溫無法承受過熱的泉水,一時間卻又回不到岸上,只能發出慘兮兮的叫聲。
  路易士極少見到司年如此狼狽的樣子,十分不厚道地笑了出來。不過見司年似乎真的很燙的樣子,還是好心地走過去將其抱起。
  司年回到岸上,劫後餘生般地舒了口氣。
  忍得路易士再次輕笑出聲。
  司年這才感覺到兩人之間過於緊密的接觸。
  雖然已經有過無數次更為親密的舉動,但是這種突如其來的貼合,還是讓他感到異常的灼燙。
  司年想要掙脫路易士的束縛,路易士卻起到好處的展露出了他強悍的一面。
  路易士總是知道司年的底線在哪里,並且總能夠在觸動底線前,將其制服。
  或許從見到的第一面起,司年就處於下風,並且從未有所改變。
  作為一個男人,無法控制主動權是一件讓人沮喪的事情,司年顯然也有大多數男人的通病。
  路易士敏銳的察覺到了司年的想法,不過他既不點出,也不轉移話題,只是耐心地將泉水小心地淋到司年的身上。
  那溫柔細緻的樣子,一反剛剛展露出的強勢。
  司年漸漸溫暖的身體開始逐漸適應了泉水的溫度,被路易士帶入池中也不會覺得難受。他開始專心享受溫泉帶來的美好,每一個毛孔,都仿佛在泉水的熨燙中放鬆下來,渾身的肌肉也慢慢變得柔和不再緊繃。
  與身體同時柔軟下來的還有他對於路易士的態度,戀人的溫柔總能讓人極其迅速地遺忘掉心中的不快。
  “感謝契約,讓我遇到你。”被路易士環抱住司年,在其耳邊輕聲說道。
  “感謝契約,讓你降臨到我的身邊。”路易士輕聲回應著。
  也許沒有你,還會有別人。但是在這片廣大無垠的宇宙中,在這個永遠充滿了未知與迷茫的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才是最契合的人選。
  無法替代,無從更改。
  或許,這才是契約存在的最終意義。
  

  ☆、Chapter 36

  玻璃杯用力砸向地面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寬闊的房間裏,一群黑衣人噤若寒蟬。
  坐在上座的男人一身華麗的長袍,臉上帶著未消的餘怒。
  從玻璃杯碎裂的方向以及杯中液體灑落的狀態來看,甩出杯子的人應該就是這個身穿華麗長袍的男人無疑。
  而他接下來的話,更是證實了這一點。
  “你們這群廢物!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那個賤種不但活得好好的,還進入了星際學院新生排位賽的前三百名!你們這群蠢貨!”長袍男有著一張俊朗的臉,如果不生氣的話,應該相當英俊。
  但是怒火明顯破壞了父母給予的優越的先天條件,讓他整個人顯現出一種狂躁的感覺。
  下麵的人不敢辯解,只能沈默以對。他們知道,上面這位大人絕對不會接受他們失敗後的辯解。
  長袍男仍舊處於一種怒火中燒的狀態中,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對事情的處理。
  “這次計畫的負責人是誰?”長袍男的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但是話語中的內容下面的人更加小心謹慎起來。
  大家彼此望了一眼,最後終於由資格最老的蓋亞推出了此次事件的犧牲品。
  “是托爾,大人,他制定了這次計畫。不過執行人是拉亞。”
  蓋亞的陳述簡單明瞭,他無意替尊貴的大人進行決斷,闡述事情才是他需要做的,這也是為什麼他能夠長久的留存下來的原因。
  “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好的人,沒有存在的必要!”長袍男一句話就決定了兩個人的命運。
  有人面色如常,有人似乎於心不忍,還有人輕輕跨出了一步,卻立刻被旁邊伸出的一隻手拽住。
  或許是在場所有人的順暢讓長袍男的心情稍微恢復了一點兒,他神情倨傲地繼續道:“我不希望看到那個賤種獲得更高的名次,我想你們有辦法達成我的心願,對嗎?”
  會議並沒有繼續進行下去,散場的速度之快讓眾人心生忐忑。
  但是並非所有人都在擔憂上位者的怒火。
  拉雅一把甩開身後男人的桎梏,從背後抽出一把能量劍發洩似的胡亂揮舞。
  那些裝飾用的材料自然比不上能量劍的威力,毫無抵抗之力的變成了地上一堆無用的垃圾。
  “停下,你想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你的不滿嗎?”拉雅身後的男人一把拉住她,“即便你有不滿,也不要讓人察覺出,我教過你的,不是嗎?”
  後面一句話的聲音更小,似乎在擔心被其他人聽到,又似乎是在親密的耳語。
  拉雅喘著粗氣,但是到底停止了剛才那般狂躁的舉動。
  “裏奧,他要將我哥哥處理掉!我哥哥幫了他那麼多,結果就因為一件事情,他就要將我哥哥處理掉!”拉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脖頸上冒出的青筋以及眼睛裏的紅色如實表現出了她激動的情緒。
  “冷靜,拉雅,冷靜一點。你這樣根本就於事無補,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好好想想接下來應該怎麼辦。”裏奧勸導道。
  拉雅這時候已經沒有那麼衝動了,她焦急地問道:“裏奧,我該怎麼辦?我要救哥哥,可是我應該怎麼做才對?”
  裏奧輕輕握住她的手,說道:“你的哥哥雖然即將被處理,可是畢竟這件事還沒有發生,也並不是沒有回轉的餘地。”
  拉雅聽了這才稍微冷靜了一點,但是話語中仍帶著一點急切的味道。
  “有什麼回轉的餘地?”
  裏奧做了個簡單的手勢,拉雅明瞭地點點頭,兩人一起朝著外面走去。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小心為妙。
  裏奧知道拉雅和拉亞的感情很好,因此一回到安全的地方,就開口道:“憑我們的力量,是救不回你哥哥的,但是如果找和拉希亞同等地位的人,未必不能解決你哥哥的危機問題。”
  拉雅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很快就相通了其中的關鍵。
  “如果真有那樣的人,我哥哥的安危自然無需再擔心。可是像對方那樣的大人物,又怎麼會在意我們這些人的生死呢?”
  “拉雅,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一句話?”裏奧突然問道。
  拉雅疑惑地看著裏奧,裏奧教過她很多東西,她都銘記在心,但是她不知道裏奧此時此刻指的是哪一句。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裏奧揭曉了答案。
  *
  星際學院新生前三百名的確定總是喜慶而熱烈,儘管結果總是有人歡喜有人憂,但是歡呼聲永遠只會留給勝利者。
  至於失敗者,人們並不會在意他是否躲在哪個角落裏歎息。
  不過學院排位賽並未結束,相反,它節奏緊湊完全沒有給參賽學員留下多少喘息的時間,第二輪的淘汰賽就已經到來。
  七天的排位賽時間太緊,有不少人因為在第一天消耗了太多體能,無緣百強之列。
  路易士這匹黑馬自然引起了諸多重視。
  不少人拿著新鮮出爐的選手視頻,研究他獲得如此多名牌的奧秘。
  星際學院在這一點上做得十分人性化,亦或者說,學院的某位領導大概擁有著極濃的奸商血統,比賽選手的資料以及視頻剪輯均有售賣,並且根據其銷售情況制定了十分細化的價格表。
  只要你捨得花錢,完全能夠弄到對手的詳細資料。
  許多人在看過路易士的視頻後,對其興趣大減。
  因為憑藉著變異植物取勝,怎麼看都有種取巧的程度在裏面,雖然他的計謀和膽識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可,但是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只是擁有某種特殊的小手段,並沒有與獲取的名牌數相匹配的實力。
  甚至有不少人斷言,路易士這匹黑馬將迅速隕落于百強之戰。
  星際學院開設的賭局,路易士止步百強之外的賠率居然只有1.1。也就是說,如果你花一百星幣買路易士無緣百強,而他真的沒能進入前一百名,那麼你將獲得一百一十星幣,而且這個錢還是不含稅的,扣除百分之二十的稅費,你從這次賭博中實際賺得的金額只有八星幣!
  不過即便是這樣低的賠率,依然有不少人趨之若鶩。
  在這些人看來,就算賺一點零花錢也是好的。
  許多人甚至抱怨星際學院開設的賭坊設置的最高賭注金額太小,只有一千星幣,不然的話說不定還能憑藉這個賺一筆。
  路易士等人,每個人都下了注,買一千星幣路易士能夠進入前百強。他們甚至還買了路易士能夠出現在前五,這種針對某一個人下注的賠率高的驚人,尤其是想路易士這樣,不被眾人看好的學員。
  面對別人看白癡一樣的眼神,司年等人卻是毫無心理壓力。喬和漢克已經在一旁幻想用這次賺到的錢買一些什麼東西了,無華也在用個人終端流覽網路商城,似乎也在為這筆尚未入賬的賭資找一個合適的去路。
  說到網路商城,司年倒是想到自己應該為路易士準備離別的禮物了,可惜在商城中他看得上眼的東西都太貴,根本買不起,買得起的他又看不上,總不能將連他都不屑的東西送給路易士吧。
  就是司年小小的糾結著禮物的問題時,三百進一百的比賽也終於開始。
  電子螢幕上滾動著所有參賽學員的名字,每一個確定的分組,都會出現在大螢幕上,並且最終發送到每一位元學員的個人終端上。
  路易士抬起手腕,他的名字和一個叫做弗裏斯的名字放在一起,顯然,對方正是他此次比賽的對手。
  兩人的名字後面有一個被圈起來的“11”。
  這是他們比賽的場地。
  淘汰賽進行的很快,因為只有率先獲得兩場比賽勝利的人才能夠順利晉級,每一場比賽都稱得上是爭分奪秒。
  為了最大程度的保證公平,學院特地劃分出了一百五十個大小相同的比賽場地,確保所有比試都能夠同時進行。
  而十一號場地上,路易士的對手已經站在了上面。
  “嘿,小子,你的好運就要到底為止啦!”名字叫做弗裏斯的少年對路易士做了一個帶有侮辱以及挑釁意味的手勢。
  他所謂的“好運”顯然是在指路易士在初賽中的表現。
  路易士並沒有說話,只是會以對方一個邪肆的笑容,那笑容裏被賦予了太多的含義,以至於根本不像一個不滿是十歲的孩子能夠展露出來的。
  隨著一聲哨響,戰鬥一觸即發!
  

  ☆、Chapter 37

  隨著哨聲的響起,三百進一百的比賽正式開始。
  弗裏斯是一個乾瘦的少年,大概是因為三角眼的緣故,看起來有些陰險的感覺。
  司年不善於看面相,不過他對弗裏斯沒有絲毫的好感。這不單是因為他是路易士的對手,更因為他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有。
  哨聲一響起,弗裏斯就動了起來,他似乎是想先下手為強。
  他在速度方面似乎很有天賦,反應速度以及奔跑速度都十分出眾,很快就來到了距離路易士不遠的地方。
  而這個時候,路易士連最基本的反應都沒能給出。
  選擇觀看這場比賽的大部分人都在心裏給路易士本次排位賽畫上了終止符,但是就在大家一致認為路易士已經止步於此的時候,路易士動了。
  他舉起了左手,格擋住了對方揮過來的拳頭,右手成拳,直擊對方毫無準備的腹部。
  路易士的動作相對於弗裏斯來說,顯得格外輕微,但是就是這樣兩個小幅度的舉動,成功擋住了弗裏斯的攻擊,並且出乎意料的給對方造成了嚴重的傷害。
  別說捂住肚子站不起來的弗裏斯了,就是一旁的裁判都瞪大了雙眼,一副不敢置信地樣子。
  “這樣還不算我贏?”路易士有些疑惑地指著幾度想要站起來,卻始終沒能如願的弗裏斯。
  弗裏斯並非不想站起來,只是腹部的疼痛太過劇烈,他真的沒辦法擺脫疼痛控制住自己的四肢。
  裁判愣了下,看了看一直半跪在地上手捂腹部的弗裏斯,宣佈了路易士的勝利。
  畢竟,弗裏斯跪地的時間已經很久了,如果路易士真的有心,未嘗不可以趁著這段時間給弗裏斯造成更加劇烈的傷害。
  這在其他人看來,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僅僅是一拳,這的有那麼大的威力嗎?
  一時間,路易士和弗裏斯作假的猜測開始甚囂塵上。
  其實,這也不單單是因為路易士取勝的方式過於特別,還因為不少人在路易士身上下了重注。
  一千星幣雖然確實不至於讓人傾家蕩產或者突然暴富,但是也不是一個小數額,更何況原本以為已經收入囊中的錢突然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還倒賠了這麼多,這樣的落差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不管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涉及到錢的問題,總是很容易讓人變得“小題大做”。
  很快,仲裁團就介入了這場比賽,不過為了避免因此耽誤路易士的成績,學院還是非常人性化地讓路易士繼續比賽,直到結果最終確立。
  在仲裁團查看視頻的這段時間裏,路易士已經被分配到了新的對手。
  這是一個女人,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
  兩人都是在今天的第一輪比試中較快獲勝的那一位,因此路易士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個女人而小瞧。
  事實上,就算對方沒有這種優先獲勝的身份,路易士也不會輕視對方。
  小看你的敵人,就是放棄了一半的勝利,這是路易士所不允許的。更何況,路易士從來不會小瞧女人和小孩,在大星際時代,這兩種人並不代表無害。
  他和他的母親,正好能夠很好的證明這個觀點。
  “嘿,小弟弟,姐姐我很拍疼的,待會兒可要輕點。”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善於利用自己的優勢,對面這個女人顯然更是深諳此道。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婉轉的嫵媚,聽起來就好像拐了好幾個彎似的,如果是一般男人,恐怕早就四肢發軟,渾身發麻了。
  可惜,路易士不是一般男人,他還只是一個男孩兒。
  當然,就算他長成了一個男人,恐怕也不會對這樣的人感興趣。
  一看就不是什麼良家女!正和大家一起看著路易士第二輪比賽直播的司年憤憤地想。
  如果路易士輸給了這樣的對手,他覺得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孩子。
  是不給他晚安吻呢?還是不給他做白菜湯呢?
  這邊路易士到底沒能感受到司年的擔憂,他正一臉靦腆地看著那位漂亮嫵媚的美女,說道:“大姐姐要讓著我哦!”
  這話在司年等人聽來自然是無比違和,但是在其他人看來,卻是一個孩子再正常不過的表現。
  那位美女婉轉一笑,對著路易士拋了一個媚眼,卻沒有做更多的回應。
  這種既不答應也不反駁的表現,讓路易士在心底了不屑地“切”了一聲。
  不過想想對方就算看起來再怎麼成熟,最多也不過是十八歲的年紀,和垃圾星上那些修煉到極致的女人相比,自然是不夠看的。要是再過幾年,或許還能達到那樣的水準,就現在這樣,估計也就只能在同是新生的學員裏討點好處了。
  美女打好招呼,大概是放心了不少,直到裁判宣佈比賽開始前,都一直保持這適宜的笑容。
  路易士卻不給她反應的機會,當裁判一聲令下,宣佈比賽開始的時候,他便有了行動。
  剛才那個叫弗裏斯的動作卻是很快,因此他才沒有動作,準備以不變應萬變,但是比武有時候就是這樣,一步快步步快,既然自己能夠搶奪先機,為什麼要讓對方佔據主動呢?
  路易士跑到距離對方約一米的地方,左腿一個起跳,後退順勢甩出。
  帶著毫不憐香惜玉的力道和速度,徑直朝著美女的臉部襲去。
  這個踢腿的動作乾脆俐落,對面的美女似乎也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柔弱。左手一攔,順勢躲開。
  路易士卻不給她躲閃的機會,一擊不成,立刻就著對方的抵擋收回右腿,然後在嫵媚美女沒有反應過來前,又來了一個鞭腿。
  這一次他攻擊的地方是距離剛才位置不足十公分的肩膀。對方顯然已經無力防備,帶著不可置信又懊惱的表情,被這一腿狠狠地打了出去。
  別看路易士年紀小,力道卻絲毫不輕。
  嫵媚美女以極其淒慘的姿勢摔倒在地上,旋即滿是哀怨的看向路易士。
  路易士卻露出了一個譏誚的笑容,轉過頭看向裁判。
  裁判已經有了上一輪的經驗,旋即說道:“第278號選手路易士連勝兩場,成功晉級!”
  伴隨著裁判的聲音響起,觀眾席上,巨大的呼聲隨之而來。
  可惜,這並不是為路易士慶祝的歡呼聲,而是賭徒們對於即將逝去的賭資的最後留戀。
  

  ☆、Chapter 38

  路易士在一片倒彩聲中結束了當天的比賽。
  如果人的意願真的能夠改變事實,估計路易士的勝利會被直接判定成失敗。
  可惜,這的想法對於即將失去的賭資於事無補,路易士依然成功晉級了前三百,而隨後學院公佈的判定結果,更是進一步證實了這種觀點。
  路易士當然沒有作弊。
  他只是在比賽的時候用到了一點點從司年那裏學到的東西。
  他剛開始和弗裏斯比試的時候,用到了穴位,因此才能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害。
  因此,星際學院在看完錄影,模仿了他的攻擊手段後發現,他的攻擊確實能夠造成這樣劇烈的傷害。至於原因,他們自己也還在調查之中。
  被任命研究此事的導師更是因此表現出了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為什麼擊打這個位置所造成的傷害比別的地方大呢?是攻擊到了臟器?可是沒道理啊!這個地方難道還有什麼特殊的沒有被人類發現的功能?!”
  不管導師是怎麼想的,路易士贏得第一場比賽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當之無愧。
  至於第二場,則完全是路易士在招式上的靈活應用以及速度上的提升。
  他才剛剛九歲,這在人類漫長的一生中,絕對只能算得上是幼年期。
  與之相匹配的,自然是他那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實力。
  路易士每天都在進步,這不單單是努力的結果,也是自然生長規律造成的必然現象。
  他在新秀中也許仍然不是最出眾的,但是他擁有更多的潛力以及更長久的時間。有時候,年輕是一種負擔,但是同樣的,年輕也是一種資本。
  路易士還年輕,或者說他還很小,小到他的敵人並不會將全部精力放到他身上,小到沒有人敢肯定他是否能夠順利成長。不過他並不著急,至少,在遇到司年以前他是這樣認為的。
  至於遇到司年以後……如果司年戀童的話,他大概就不用這麼迫切的希望長大了。
  排位賽的第三天,依然是人山人海,如果不是受限於星際學院的場地問題,恐怕還會有更多的人加入到觀戰的行列。
  即便是在星際時代,現場觀看的價值也依然遠勝於轉播的價值。
  今天路易士的賠率提高了不少,這說明有更多的人開始看好他。
  不過和最前面的幾名學員相比,路易士的表現仍然不能吸引太多的關注。
  年齡只是一個方面,到了這種程度的比賽,影響關注信心的因素,往往會更加體現在表面上。
  例如呼聲最高的溫獨山就是溫家這一代的新星,據說曾經在星網虛擬賽中,獲得了青年組第一的好成績。
  僅此與他的傑森,則是七星中“智星”埃文森的孫子,據說他完全繼承了其爺爺的智慧,是武力與智慧並存的代表。
  至於排在第三名的婭麗達,則是最大的女性組織紅色聯盟這一代盟主的女兒,除了繼承了其母的美麗的外表與強勢的性格以外,在攻擊性上似乎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趨勢。
  諸如此類的新秀還有很多,在這樣的茫茫人海中,路易士的表現雖然算得上出色,但是離一枝獨秀還很遙遠。
  如果只是因為他在初賽時獲得的名牌數格外多,或者他在第二輪比賽中晉級速度特別快就認定他有超凡脫俗的實力,這樣的推斷實在不足以取信於人。
  當然,這並不妨礙越來越多的人將目光轉向這個年幼的神秘男孩兒。
  隨著關注度的提高,他的身份也被進一步發掘。
  這個名叫路易士的孩子居然是不知所蹤的荊棘夫婦的孩子!
  這個發現讓人們震驚。
  就如同喜愛看電影的人不會不知道“史密斯夫婦”一樣,整個上流社會圈裏也不會有人不曉得荊棘夫婦的存在。
  這是一對彪悍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夫妻,他們在少年時期和青年時期的表現形成了極大的反差。他們影響巨大,儘管這種影響力並沒有多少外在體現,但是那個年代真正能夠說自己完全沒有受到荊棘夫婦影響的同輩人,幾乎沒有。
  你可以不喜歡他們,不讚賞他們,不支持他們……但是你不能不知道他們。
  隨著他們退出眾人的視線,他們的兒子也漸漸淡出人們的生活。
  沒人知道路易士過去經歷了些什麼,他們也許有各種猜測,但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恐怕,即便給他們插上想像的翅膀,也沒有人能夠想到,路易士是剛剛從垃圾星這樣的地方歸來的。
  荊棘夫婦的名頭對於別人來說很是響亮,對路易士而言卻並沒有什麼用處。因此在其他人對此心情激蕩的時候,路易士仍然只是按照自己事先設定好的步驟行走。
  路易士第三天的比賽仍舊十分迅速的結束了戰鬥,這讓他在民間的排位又向前挪動了幾位。
  到了第四天,已經是星際學院新生排名前五十的人進行比鬥了。
  數萬名學生,只有大約千人是哨兵,而這千人中,又只有前五十名才能參加今天的比賽。
  這五十個人,無論將哪一個單獨放在一邊來看,都是人中龍鳳。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存在單純憑藉運氣留存到現在的學員了。
  路易士第四天的比賽,進行的比以往都要長。
  雙方在已經擴寬了的比武臺上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第一位選手似乎認為路易士人小,並且看其前幾場比賽都是速戰速決,因此判定路易士耐力差,最終採取了消耗對手體力的戰術。
  結果直到自己筋疲力盡,路易士依然保持著那副生龍活虎的樣子,最後自然以失敗告終。
  至於第二位,吸取了前面一位的教訓,並不被路易士所影響,根據自己的經驗穩紮穩打,倒是維持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因為這兩場比賽都進行了許久,路易士十分驚險的成為了第二十三為晉級者。
  二十三,這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吊車尾的成績。
  因此不少人語言路易士將在第五天被淘汰出局。
  第五天是二十五進十的比賽。
  也就是說,明天比賽結束後,本次星際學院新生排位賽的前十名,將就此誕生!
  到了第五天,路易士一改前兩天的休閒裝束,將衣服換成了一身勁裝。那乾淨俐落的樣子,使得整個人的精氣神也為之一變。
  除了司年等人以外,沒人知道路易士為什麼要突然換裝。甚至有人稱其為路易士的“幸運服”,認為這是路易士寄希望於神靈和運氣的表現。
  路易士也不理會那些人的言論,自顧自的在一旁活動手腳。
  大螢幕上,278號的數字和159號放在一起,後面圓圈裏的數位為10,即在10號場地進行筆試。
  路易士登上擂臺,那裏只有裁判一人。
  他站上去許久,都不見有選手登臺。
  因為星際學院新生排位元賽是一種需要速度的比賽,也就是不管你實力有多高,如果你是比鬥中花去了太多的時間,仍然有落選淘汰的可能性。
  這種淘汰制度在成立之初也有許多人提出過異議,不過院長的一句話就打消了人們關於這一點的爭議——強者能夠自己掌控比賽的時間。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徹底消除了人們的顧慮,除了院長大人的地位帶來的增幅效果以外,當然也是話語本身的價值造成的。
  星際學院是強者的學院,如果你不夠強,你就沒有話語權。如果你夠強,就不需要因為這麼點小事而有擔憂。
  當然,並非說這種比賽制度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就比如路易士現在經歷的狀況——對手遲到了。
  星際學院的新生排位賽對於遲到是允許的,當然也不能無限制的遲到。它在時間上是有的規定——考生必須在比賽開始後五分鐘到場。
  通常來說,這段時間就是考生的生命,因此這一條幾乎很少有人用到。
  用不到,並不是不存在,而現在,路易士很顯然就遇到了一位不太守時的對手。
  路易士看了看手上的終端,上面顯示距離比賽開始已經過去四分鐘了,已經有三個擂臺完成了他們的第一場比賽。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而那位姍姍來遲的對手顯然在用行動告訴他: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路易士撇撇嘴,這麼簡單的、粗糙的、明顯的計謀,居然出自以世家著稱的詹森家族。
  這個家族是已經沒有人了嗎?
  不過,就算心裏再怎麼鄙視,路易士也不得不承認,對方這個簡單粗糙明顯的計謀,似乎真的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有很好的效果。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剛才突然肚子痛。”很簡單合理的解釋,如果時間能夠不卡在四分五十六秒,一定更具有說服力。
  

  ☆、Chapter 39

  路易士朝著裁判打了一個響指,這個動作看起來有些缺乏尊重,不過裁判大約能夠理解他此時此刻的動作,因此並不惱怒,很體貼的下令比賽開始。
  隨著裁判的一聲哨響,路易士也迅速的動了起來。
  他奔向159號的動作極其迅速,與前幾天的表現完全不同,看來,在前幾天的比賽中,路易士也有所保留。
  對方看起來並不慌張,從第一場比賽的排位來看,這人的實力也著實不錯。只是不知道他為何會被詹森家族收買,也許是給了他更加具有吸引力的許諾也不一定。
  路易士一邊做著攻擊前的準備,一邊想著,絲毫不覺得此刻分神有什麼不應該的。
  而對手似乎也老神在在地等著他的攻擊,仿佛全盤在握一般。
  路易士來到159號面前,首先就是一個掃堂腿,這完全出乎了159號的預料,不過他的反應速度也不慢,很快就通過跳躍躲過了這一招。
  但是路易士的動作卻並沒有停止,他靈巧的收住攻勢,並且順著自己先前的力度輕巧地站了起來,趁著對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使用了剛剛學會沒多久的一套掌法。
  這一套掌法在他最近的所學中並不是多麼的高深,但是勝在一環扣一環,一招接著一招。本就沒有準備的159號這下徹底沒了抵抗能力,終於在最後一個肘擊中被打中了側臉。
  對手被打中側臉後,路易士並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停止等待裁判宣佈己方的勝利,而是飛身上前施展了一個連環踢。隨後,他在裁判即將制止前,停止了這一激烈的報復手段。
  159號選手此時已經全無一戰之力,他極為淒慘地躺在,之後能否及時參加第二場比賽還有未可知。
  這場比賽一結束,路易士立刻要求開始第二場比賽。
  此時,因為159號的拖延,已經有一位選手順利晉級。
  也就是說,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裏,已經有一個人完成了兩輪比試。
  這個速度不可謂不驚人。
  要知道,越到後面,比賽所需的時間往往越多,到了最後一天,時間上的要求也將大大放寬。這還只是新生排位賽,如果是學院每三年一次的大比,還會給出更為寬泛的比賽時間。
  當然,更加讓人震驚的是路易士此時此刻體現出來的實力。要知道,路易士先前雖然也打得極有章法,和現在的表現卻不可同日而語。在比賽初期隱藏實力確實是大多數尖子生的首選,但是能夠將實力隱藏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簡單的謀略和心計了。
  這還涉及到絕對的實力。
  觀眾席上,有不少人因為路易士突然展露出的實力激動地站了起來。有一些是因為看到了好苗子感到振奮,有一些人卻是因為任務失敗感到惶恐。
  無論這些人有什麼反應,路易士都不予理會,他只是看向司年一行人所在的方向,勾唇一笑。
  隨即,他轉過身,等待著下一場比試的到來。
  賽場上依然只有他和裁判……
  他此輪的對手正坐在休息區,一副十分疲憊的樣子。
  這大概是新生排位賽的另一個bug了。
  系統在進行第二輪的分配時,會給予一定的時間休息,但是除了這個休息時間外,還會給予選手額外的五分鐘,用來處理特殊情況。
  以前不是沒有人因為對手的拖延而被淘汰,但是在系統改進後,這樣的情況就再沒發生過。
  雖然因為對手而延誤晉級的情況仍舊時有發生,但是這種明顯刻意操作下的行為,還真是近幾年來第一次見到。
  路易士微微眯起雙眼,看來,詹森家族的勢力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到。
  與路易士做出極為相似動作的,還有貴賓包廂中的另一位先生。
  這位身著青灰色長袍的矍鑠老人,此刻正半眯著眼睛靠坐在一張十分古拙的籐椅上。
  學院裏的蛀蟲比他預想中的多得多。
  轉念一想,如果沒有這些蛀蟲的存在,學院的生活又該會變得多麼的無趣呢?
  問題在老者的腦海中轉了一圈,終於被順利地排擠進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於是老者再次恢復了一副輕鬆愜意的樣子。就好像剛才眯縫著雙眼的小動作,只是他老人家無意中打了個盹一樣。
  路易士活動了一下手腳,拳頭被他自己捏的啪啪作響。
  在休息區假寐的那位選手似乎也聽到了這種從骨頭縫裏發出的聲響,有些莫名地打了個寒戰。
  他抬起頭,看向擂臺上的金髮男孩。
  對方正對著他露出了一個似天使又似惡魔的微笑。
  他害怕了。
  可是想想詹森家族給出的優厚條件,他原本已經輕輕抬起的臀部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從路易士在前一戰的表現來看,他能夠勝過路易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已經輸掉了一場比賽,這一場比賽再繼續輸掉,他將無緣前十強。
  儘管前二十五也是一個不錯的成績,可是對於他這樣沒有背景卻又有著一顆野心的新生來說,卻仍然不夠。所以他才在明知事情有損聲譽的情況下,答應了詹森家的人。
  現在選擇退卻,已經得罪了的路易士並不會因為他的悔悟而改變,而指派任務的人,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有了這樣的想法,他也不再左右搖擺,安心等待最後一刻的到來。
  路易士卻不去理會對手曾經的掙扎與思考,他需要做的,僅僅是給對方一個教訓罷了。
  快速的解決對手,在獲勝後依然緊追不放,似極了上一場比賽的翻版。
  兩場比賽,用時十八分鐘,雖然是第六個成功晉級的選手,但是如果去掉對手浪費掉的時間,赫然只用了約八分鐘的樣子就解決了兩場比賽,比起本輪第一位晉級的選手也不遑多讓。
  前十的成績,比賽中的出色表現,路易士的名字終於擺脫了“運氣”這個詞語,成為了“實力”的代表。
  直到這個時候,許多人才明白院長所說的“強者能夠自己掌控比賽的時間”,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新生排位賽的第六天,對於路易士來說,格外重要。
  盧生在前一天的比賽中未能成功晉級,因此終究是止步在了前二十五名這個位置上。
  因此今天和其他人一起做到了觀眾區,觀看路易士的比賽。
  此時,僅剩十名選手參加新生排位賽了。
  他們是這一屆新生中當之無愧的尖子生,是這一屆哨兵中處於頂端的強者。
  五面巨大的顯示幕上,各出現了兩個數位,這兩個數位,將分別代表即將對決的兩位學員。
  路易士的對手是188號。
  這是一個看起來有些沈默的少年,這一次,他的對手沒有鬧出任何的么蛾子,因此他這一場比試進行的相當順利。
  兩分半鍾,他完成了這一輪的第一場比試,成為了這一輪中最先勝出的選手。作為回報,路易士也只是點到而止,並沒有繼續攻擊,使得對方經過了短暫的休息後,也順利投入到了下一輪比試中。
  路易士看向終端,自己的另一個對手是250號。
  與此同時,司年也根據大螢幕上的號碼,找到了對應的那位學員。
  “智星”埃文森的孫子——傑森。
  這是一個和號碼絕對不相符的人,因為傑森出了名的智慧和蠢笨絕對沾不上邊。
  這種反差讓司年不禁有些擔憂。
  路易士今天的目標並非只是單純的晉級,他想要的,是最早晉級的資格。
  就如同二十五進十的比賽一樣,但凡是有單數的選手個數,都將會有一個十分受益的學員。
  這個學員的選擇並不是根絕票選來決定的,它的選擇方式十分簡單,只要是在上一輪比賽中最先獲勝的那一位就能夠獲得。
  在二十五進十的比賽中,獲得這一殊榮的是溫家新秀溫獨山。
  這一資格落在他身上,可以稱得上是眾望所歸,這樣一來,他在晉級前十的排位賽中根本不用比試,將直接晉級。也就是說,在二十五進十的賽段,實際上是二十四個人爭奪九個名額。
  而在十進五的賽段中,最先勝出的那一位,將直接晉級,之後晉級的四人,在第七天先決出前兩名學員,然後再和直接晉級的學員對戰決定前三甲的排位元順序。
  即是說,路易士如果獲得這一輪比賽的最先晉級名額,不用比試就能夠獲得前三名的成績。
  這並非路易士想要走什麼捷徑,也不是他對自己的實力沒有資訊,而是詹森家族另一個計謀下的無奈之舉。
  他的敵人等不急了,對方不希望他通過重重關卡之後還能獲得一個極高的名次,因此下了死命令,讓他在結束了第六天的排位賽後,即可回到家族。
  這一次,對方拿到了組委會的手諭,路易士沒有辦法不遵從。
  但是,他又怎麼會願意如對方所願呢?
  前三!是他離開前最後的烙印,也將是最好的開戰宣言!
  

  ☆、Chapter 40

  路易士與傑森的對戰即將開始的時候,溫獨山也獲得了本輪第一場比賽的勝利。
  他目光淡然地朝著路易士和傑森這邊看了一眼,並不著急,顯然,他對自己的實力也相當有信心。
  路易士收回餘光,看向對面的傑森。
  傑森是一個看起來很斯文的少年,平時還會帶上一副眼鏡,不過現在因為要進行比賽提前取了下來。他今年十三歲,身高剛剛一米七,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纖細,所以並不會被誤認為是成年人。
  他的眼睛很平靜,就好像無風時的湖水。路易士並不認為在這種眼神中自己會被看透,但是不得不說,只有睿智的人才能擁有這樣的眼神。
  這是一個聰明人,路易士心想。
  和聰明人打交道,一定要用聰明人的辦法。
  路易士再次瞟了溫獨山所在的方向,那邊的比賽也即將開始。
  溫獨山的對手是路易士還有些許印象,實力還行,能夠走到前十說白了還是有一定的運氣成分在裏面。和他對面的傑森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
  敵人的對手弱小,可並不是什麼好消息,尤其正他出於急需儘快取勝的情況下。
  “路易士。”
  “傑森。”
  這是路易士第一次在排位賽中率先通報姓名,傑森也反應極其迅速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比賽中這種行為既是一種認可也是一種尊重。
  因此,兩個人雖然即將開始比賽,擂臺上的氛圍卻還算輕鬆。
  “我想和你打個商量。”路易士突然說道。
  傑森沒有回答,但是沈默從另一個角度也可以理解為默許。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同路易士商量,不過他願意聽聽對方的想法。
  “我剛剛學會一個招式,但是掌握得並不是很熟練,如果用在你身上,很可能會讓你無法參加接下來的比賽。對我來說,現在的任務並不是贏得這一輪的比賽,而是成為這一輪第一個晉級的學員,因此,我希望你能夠直接認輸。”
  傑森微眯起雙眼,模樣看起來有些陰鬱。
  他內心是震驚而氣憤的,沒有什麼比對手的輕視更讓人沮喪的了。他打量著路易士,這是一個過於漂亮的男孩,不過因為太過漂亮外加年紀幼小,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柔弱上去。
  可是他知道,路易士絕對不會柔弱,否則也不會站到他對面這個位置。
  對方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表現得十分誠懇,排除惡作劇以及單純擠兌他這兩種情況,要麼對方是真的如其所說的那樣認為,要麼就是將這言語上的打擊當成了一種策略。
  傑森不是莽撞的人,越是聰明人越喜歡繁複思量。
  他不斷地猜測著各種可能,但是思念你卻並不想要將時間花費在這些無謂的推理上。
  “你可能不相信我說的話,可能懷疑我剛才說那些只是一種戰術。”路易士停頓了兩秒,接著道,“我們用事實說話!”
  說完,路易士朝著地面打了一拳。
  傑森沒想到路易士會突然做出如此怪異的舉動,他既擔憂這是對方的另一個計謀,又為對方居然放心他不會趁機偷襲感到疑惑。
  傑森的思緒並沒有維持多久,路易士就完成了他對地面的攻擊。
  從外表上來看,那塊地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因為傑森感到越發的疑惑。
  但是片刻後,路易士給出了答案。
  他輕輕的一跺腳,那塊原本看起來完好無損的地面突然龜裂開來,一些部位甚至化成了細小的粉末,一經暴露便擴散開來。
  不止是傑森,其他觀看這場對決的觀眾們,也從大螢幕上看到了這一奇怪的景象。
  看臺上的無華不動聲色地扭頭看了司年一眼,這兩個小傢伙最近總是湊到一起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現在看來,這就是兩人“密謀”下的成果了。
  一臉沉穩的司年,卻並不像表面上顯露出的那麼淡定。他雖然知道路易士學習進度遠超自己,卻沒想到路易士居然已經達到了如此厲害的程度。
  這樣的威力,放在他過去所在的世界裏,也足以稱得上是以為小有所成的內家高手了。
  沒錯,路易士施展出的手段,就是從司年那裏學來的,是契約所教授的初級練體術中的一種。
  放在地球上,它有一個更加神棍的說法,那就是——氣功。
  司年直到來到這個世界,都不能完全肯定地球上是否真的有練出氣勁的大師,不過在他小時候,確實有不少和爺爺一般大的武者有這彪悍過人的表現。
  這之後,隨著武術的沒落,像那樣的大師級高手已經越來越少了,和爺爺年紀差不多的,恐怕也沒幾個人還活在世上了,比爺爺年紀小的,大概也沒能成氣候。就是司年的爺爺近幾年也很少出手了,也不知道是年紀大了還是想韜光養晦。
  司年猜測恐怕還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當然,這種猜想是一定不能讓老爺子知曉的。
  契約提供的初級練體術中確實提到了,當你將其練到極致的時候,有可能會產生氣勁。
  司年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張激勵他的大餅,卻沒想到,契約在這件事情是出乎意料的誠實。
  想想再過不久,自己或許也能夠擁有這樣的身手,司年一度被打擊得自信全無的小心臟,終於開始激烈地跳動起來。
  變得強大,是每一個男人的夢想,尤其是像司年這樣,漂泊異鄉的情況下。
  擂臺上,傑森保持著沈默。
  他現有的知識還不能完全解釋自己看到的情景,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的他陷入了短暫的迷茫。
  不過傑森到底是智星埃文森最看重的孫子,老謀士自幼帶在身邊培養的好苗子,和其他庸人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傑森很快就將自己從那種茫然中解放了出來,他看向路易士目光銳利,就好像要拆穿他的一切“陰謀詭計”一樣。
  過了半晌,他卻忽然軟化了下來,說道:“如果你能夠再次製造這樣的效果,我就同意放棄這場比賽。”
  路易士也不多費口舌,乾淨俐落地再次將拳頭對準地面直接砸下。
  同樣的效果出現了第二次,傑森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我和你換一邊。”這大概是他最後的努力。
  換了一個方向,傑森自然就當了剛才路易士所處的位置。
  他小心地蹲了下來,檢查地面狀況。
  擂臺的地面因為考慮到要承受學員們的攻擊,採用的都是最堅固的材質,等閒攻擊根本傷不到它們。但是他所觸碰到的地面確實是徹底地龜裂開來,那細小的粉塵還散落在四周。
  他不知道路易士用的什麼方法,但是他完全能夠想像得到,如果這樣的拳頭打在自己身上,將會出現一種怎樣的可怕效果。
  他可以接受受傷,卻無法承擔受了重傷後,被排除在前五之外。要知道,他的爺爺埃文森可不止有他一個孫子,家族裏多得是想要將他取而代之的人。
  前五,是他的最低底線。
  傑森一生中遇到過無數次艱難選擇,卻沒有哪一次如這次般讓他感到無措與失落。
  他看向路易士,做著最後的掙扎,路易士也看著他,眼神異常的堅定。
  路易士眼睛看著他,耳朵卻還留意著溫獨山所在的方向。
  從聲音上判斷,溫獨山和對手正打得激烈,不過從另一個聲音加粗的呼吸聲中,路易士知道這種實力相當的局面只是一種假像,很快就會被打破。
  他握緊拳頭,如果傑森不能接受他的條件,他也不介意踩著他的驕傲與未來去摘取勝利的果實。
  傑森卻比他想得更有眼色,對方敏銳的察覺到了他想法的變化,在路易士放棄和平解決手段以前,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我棄權!”
  傑森響亮的聲音在會場裏響起,四周頓時一片譁然!
  

  ☆、Chapter 41

  傑森的棄權對正在比賽的選手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溫獨山也不可避免地分神朝他們的方向看去。
  好在他的對手也有著同樣的分心舉動,倒是讓原本可能還要僵持一會兒的比賽迅速確定了結果。
  溫獨山的獲勝在大家的預料之中,因此只吸引了少數幾個人的目光,大部分的關注仍舊停留在路易士和傑森的身上。
  溫獨山看向大螢幕,在那上面,路易士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而他則處於第二。
  即便明知道這個成績並非最終結果,溫獨山卻仍舊覺得不服氣。他充滿戰意地望向路易士,不管對方是不是用了什麼小詭計,既然能夠讓傑森認輸,就有資格成為他的對手。
  然而,他預想中的強者對視並沒有出現,對方留給他的僅僅只是一個背影,就好像對他這個對手渾不在意一樣。
  路易士,這個名字他記住了,他會在決賽中讓對方知道誰更強!
  溫獨山的想法註定會落空,因為路易士不會參加新生排位賽的決賽,他將在今晚回到詹森家族。
  幾個人之間的氣氛難得的有些沉悶,路易士幾人剛剛收拾好了行李,他要帶著漢克和喬一起回去,但是盧生和無華則會留下,陪著司年一起。
  司年知道如果不是顧忌自己,盧生和華叔也一定會陪在路易士身邊,可是他沒有辦法拒絕。
  這是大家的好意,也是路易士能夠安心離開的保障。
  “一定要走嗎?”司年問道,這大概是他最後的挽留。
  事實上,他也知道路易士會給出怎樣的答案,不過有些時候不到最後一刻,總是很難讓人死心。
  “人活在這個世上,總是會有無奈的時候,不是嗎?”
  司年抬頭望著路易士,他沒有想到一個年近九歲的孩子,會說出這樣的話。
  路易士的過於早熟往往讓他感到一種無處可說的心酸。
  這不是一個孩子應有的生活,可是除了他以外,似乎每個人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司年整理了一下情緒,回答道:“你說得沒錯,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開始。”
  司年擁住路易士,他想從對方身上汲取最後的溫暖,以此來面對離別的恐懼。
  路易士輕輕地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雖然已經習慣了離別,但是能夠讓司年如此記掛,路易士仍舊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愉悅。
  “先前一直擔心你的身體問題,所以沒能和你締結精神鏈結,現在你的身體狀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是時候建立精神鏈結了。”司年的安危不用擔心後,路易士立馬想到了主權的宣示問題。
  將一個尚未結合的嚮導放到滿是優質哨兵的學院裏,就好像將蜂蜜放到棕熊的面前一樣讓他不放心。
  儘管學院對嚮導採取了一系列的保護措施,仍舊不能讓他有絲毫的安心。
  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這是路易士的父親給予他的教導。
  雖然那之後路易士的父親大人就和母親大人一起逃離了家族,但是早慧的路易士深深記住了他們留下的僅有的幾句話。
  司年是他的,然而,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認知。標記,在所難免。
  精神結合就如同一個記號,其他的哨兵在他死以前,是無法再次和司年結合的。即便是他真的早早離世,司年也很有可能不會再選擇其他的哨兵,對於這一點,儘管沒有任何依據,路易士卻對此無比堅信。
  “怎麼建立精神連接?我們不是已經締結了契約了嗎?”司年問道。
  他對於哨兵和嚮導的事情知之甚少,畢竟從一本稍稍翻了幾頁的小說中是很難全盤理解這複雜的世界觀的。而到了這裏之後,他也沒有多少瞭解這個世界的渠道。路易士倒沒有隱瞞的想法,不過連司年自己都不知道應該像路易士詢問些什麼,路易士自然也就無從說起了。
  “我們確實締結了契約,但是還沒有任何的結合哦。我和你說過的,哨兵和嚮導需要進行結合的,對吧?”路易士的聲音突然變得曖昧起來。
  “結、結合?”對方曖昧的聲音再加上詞語本身容易讓人誤解的含義,讓司年有種面紅耳赤的羞恥感。
  然而,司年的面部並沒有真的出現“面紅耳赤”這的表情,只是微微泛著粉色,倒是顯得比平時更加可愛。
  路易士看著有趣,很想就此都弄一下司年,不過想著即將到來的離別,以及大概幾年不得見的現實,終究是打消了這種想法。
  萬一給年年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就糟糕了。
  “精神結合,類似於將兩個人的精神聯繫到一起,建立一種精神連接。”路易士強調了“精神”兩個字,這樣的解釋果然讓司年變得不再那麼窘迫。
  “怎麼做?”司年問道。
  路易士先是給無華發送了一個消息,讓其保證這段時間無人打擾,這才拉著司年坐到軟榻上。
  “建立精神連接其實很簡單。因為你對精神力的運用還不是很熟練,等下我會率先伸出精神觸角,你感受到了以後按照本能回應就可以了。”路易士解釋道。
  精神結合自然不會這麼簡單,但是一來兩人之間的契合度高,二來路易士的精神等級高,這樣的雙重保障下,精神結合才變成了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
  司年按照路易士所說的盤腿而坐,盡可能的靜下心來。
  他本為因為心中的紛紛擾擾很難真的沉靜下來,卻沒想到在路易士的引導下,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他閉著眼睛,安靜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精神的世界是寧靜的,可是卻也是跳動的。司年從未真正通過精神力去感受這個世界,他只覺得一切都有一種說不出的玄妙。
  路易士的精神觸角很快就伸展了過來。
  他的精神力更加強大,操控自然也就越發熟練自如。
  路易士的精神力如同章魚的觸手一般伸到了司年能夠觸及到的地方,這種感覺很玄妙。通常來說,精神力的施展是大範圍的,一片式的。也不知道路易士是進行了一種怎樣的操控,才能夠將其精細到這種程度。
  被他人的精神力入侵是一件讓人不太舒服的事情,但是契合度的高低決定了兩股精神力的可融性。因為兩人的精神力完全契合,在經歷了最初的不適應後,司年迅速習慣了路易士精神力的撫慰,再加上他本人對路易士的信任,使其路易士建立精神連接的過程十分順利。
  兩股精神力就這樣彼此交融、溝通。
  它們似兩位友人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樂,又似兩位親密的戀人,彼此融合不分你我。
  精神的世界玄而又玄,司年沒有徹底理解,就對這個奇妙的世界進行了初步的探索,倒是讓他徹底摒棄掉了人類研究出來的偏頗理論,轉而有了一套自己的感受。
  或許他的理論基礎仍然很糟糕,但是擁有了這種原始的、純粹的精神體驗,讓他在精神力的世界更加沒有拘束。
  路易士也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輕巧的溜進了司年的世界,和司年一起玩耍嬉戲。
  這樣的世界是快樂的,是無憂無慮的,是輕鬆自在的。
  因為司年的精神力成形時間尚短,儘管他的精神力等級已經十分不錯了,仍舊沒有一個成形的精神體。
  路易士的精神體在融合的過程中對司年精神力內部不斷進行著探索,他和司年那股混沌的精神力進行著深入交流,並且隨著交流的加深進一步深入。
  這就好似一個良性迴圈,讓路易士通過精神的世界更加瞭解自己的嚮導。
  路易士不斷的探索這片神秘的世界,他剝開層層迷霧,不斷深入世界的中心,他隱約感受到司年最核心的地方正在不遠處召喚他。
  可是就是路易士感覺極好,並且即將看到司年核心精神力的時候,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將兩人從這種陶醉的狀態中驚醒。
  司年回過神來,大大的雙眼還處於迷蒙中。
  路易士卻迅速恢復了清醒,他側耳傾聽,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起因。
  然而,這並沒有消減他心中的怒火。
  一想到他即將見到司年可愛的精神體卻被這群不速之客打斷,路易士頓時氣得暴跳如雷。
  他將自己的手指捏得“嘎嘎”作響。
  看來,是時候給大家表演一下什麼叫做殺雞儆猴啦!
  

  ☆、Chapter 42

  詹姆士是詹森家族的行動處的組長,說白了,也就是在一個小機構裏管理者幾個手下。
  這樣的人在詹森家族裏沒有一萬也有上千,也就是唬唬外人罷了。
  不過在外面,這樣的頭銜還是很讓人生畏的。
  在家族中,詹姆士行事會比較謹小慎微,然而一旦到了外面,長久的壓抑使得他對於來自讓人的尊敬目光變得十分在意。
  這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人,大概就像是很多小說裏的真小人一樣,讓人無奈,讓人厭惡,卻又是生活在永遠不會缺少的那一部分。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詹姆士,大概只能自認倒楣,可惜路易士不是一般人。
  路易士現在的身份還有些奇怪。說是主人吧,他的父母還屬於在逃身份,放在過去,他就是放在別國的質子。可要說他是階下囚,詹森家族又沒有明說。
  因此,在路易士的身份明確前,他仍然屬於詹森家族的一份子,並且擁有爭奪家主之位的機會。
  詹森家族很多人都清楚這一點,因此並不是很願意介入有關路易士的紛爭中,畢竟,萬一他的父母回來了呢?又或者是他真的一不小心就成為家主了呢?
  儘管後一種可能微乎其微,但是老奸巨猾的權臣們自然不會冒著這樣的風險。
  所以,推諉到最後,才會派出像詹姆士這樣的人。
  詹姆士對此一無所知,他只知道路易士的父母上位失敗已經逃離了這裏,路易士本人更是曾經淪為棄子,流放垃圾星。儘管現在路易士因為某些原因被家族重新吸收,但是一枚曾經的棄子,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超前的眼光和敏銳的判斷力。詹姆士很顯然被排出在了這樣的人之外。
  他跋扈的行為以及硬闖的舉動,正在這種不清醒的本質表現。
  待路易士走出來,他更是將小人這個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
  “哦,這位大概就是我們的路易士少爺了吧?相見您一面還真是苦難呢!”極度怪異的語調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挑釁。
  路易士看向詹姆士,眼神中帶著十分刻意的蔑視,他用一種仿佛高高在上的貴公子的語氣說道:“你是誰?”
  那種不屑的感覺簡直呼之欲出,引得漢克等人不禁笑出聲來,而詹姆士則氣得面色通紅,有種被人無視和愚弄的感覺。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只用知道我是來接你的就行了,收拾東西跟我走吧。”詹姆士原本的偽裝因為氣氛被徹底卸下,轉而露出了最本真的態度。
  路易士一言不發地朝著漢克使了個眼色,漢克立即心領神會,一巴掌朝著詹姆士打了過去,邊打邊說:“你是什麼東西,敢用這種語氣和小少爺說話!”
  詹姆士不屑地看向漢克的攻擊,在他想來這種“鄉野村夫”所能夠造成的傷害大概就和小姑娘類似,即便對方看起來比一般的人壯實一點、厚重一點,也不過是一個看起來比較魁梧的“鄉野村夫”而已。
  他伸出手準備阻擋,姿勢擺得相當好看。
  他的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表情,心裏暗自得意:如果對方的招式被我輕描淡寫地擋住,再配以這個表情,才能稱得上完美!
  可惜,他的願望並沒有實現就被現實擊碎。
  漢克的巴掌帶著勢如破竹的力道呼嘯而來,詹姆士伸出的手腕只是小小的阻礙了不到0.1秒,就成為了一同攻擊他本人的道具。
  漢克的巴掌連帶著詹姆士自己的手腕一起,狠狠地砸在了臉上。
  詹姆士在意識到情況不妙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採取更多的保護措施了。沉重的打擊讓他的頭部產生了短暫的暈眩。
  雖然這種情況很快就有所好轉,但是詹姆士丟掉的顏面卻如同仍在臭水溝裏的的面餅一樣,已經無法使用了。
  詹姆士有一瞬間的懊惱,但是這種情緒產生的時間很短,因為它們很快就轉化成了憤怒。
  詹姆士是一個愛面子的人,要不然他也不會在行為上表現出這麼大的差異。正因為在上位者面前丟失了顏面,才寄希望於在下位者身上找回這種缺失。
  路易士看著雙眼通紅的詹姆士,卻沒有產生一丁點兒的後悔或者害怕。
  他徑直越過人群,走到詹姆士的旁邊。
  詹姆士有一米八左右,路易士只有一米六多一點。
  詹姆士看起來體格健壯,就像思念過去見到的許許多多的歐美人士一樣。而路易士畢竟還只是一個九歲的孩子,身形並沒有完全長開,依然有著少年人特有的瘦弱感。
  這是一個不太對等的比較,單看外形來說,路易士無疑是弱小的。
  但是路易士夷然不屑,用銳利的眼神看向詹姆士。
  詹姆士有一瞬間的失神,他仿佛在路易士的眼中看到了一隻凶獸,而這只凶獸儘管尚處於幼年期,卻仿佛時刻準備一躍而起將他吞噬!
  詹姆士回過神來,眼前卻還是孩子模樣的路易士。
  他的表情從憤怒、冷傲,逐漸軟化成疑惑與擔憂。
  路易士卻並未理會這種轉變,又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意詹姆士這樣的螻蟻有什麼想法。
  “你家主子沒有告訴過你,在別的主人問話的時候,要第一時間回答嗎?”路易士突然一個側踢,踹向了詹姆士的小腿脛骨。
  詹姆士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跪倒在地。
  他根本沒有想到,路易士會突然出手,更沒想到自己居然全無招架之力。
  “我不喜歡別人居高臨下的和我講話,還是這樣說話舒服一些。”路易士揪起詹姆士胸前的衣服說道。
  詹姆士因為跪地,比路易士矮了許多,因此正好看到路易士眼底的戲謔與森冷。
  那抹寒光將詹姆士心底裏最後一點反抗的念頭消除得一乾二淨,儘管心裏仍然有些不痛快,但是此時此刻的他,已經不敢再對路易士露出絲毫不敬了。
  路易士卻並沒有因此停止,如果對方只是按部就班地接他回去,他也懶得和這樣的小人物計較,但是對方不但不把他放在眼裏,還在他和司年結合的時候出來破壞,更是打擾了他即將看到司年精神體的機會!
  這樣的人怎麼能輕易原諒?!
  路易士內心暴躁的,他的表情卻是平靜的。
  只是表情再怎麼平靜,眼神終究反應了他的內心,所以詹姆士在看到路易士的眼神後才會停止反抗。
  小人,因為怕死,往往能夠更加敏銳的察覺到危險。
  路易士將手裏的衣服放下,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條手帕,一點一點擦拭著沒有一絲污垢的雙手。
  隨身帶一條手帕,是他母親坎迪斯女士留給他的習慣。
  隨著路易士的放下,詹姆士癱軟在了地上。
  路易士的眼神使他害怕,但是當看到路易士小心仔細地擦拭剛剛碰觸到自己的手指時,他的臉再次漲紅。
  他不敢反抗,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心懷怨憤。
  路易士淡淡地瞥了一眼他隱藏著怨毒的雙眼,輕聲說道:“你在詹森家族應該有不短的時間了吧?看過那些得罪了主人的僕人都是些什麼下場嗎?雖然很早就離開了那裏,但是擁有者同樣血脈的我完全能夠想像得到,他們對於討厭的僕人會採取一些怎樣的方式。我是一個好主人,但是前提是不要惹到我,不然,我也很難保證憤怒之下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有時候,死亡並不是最可怕的,不是嗎?”
  路易士的聲音越來越輕,但是話語中的威脅成分卻越來越重。
  詹姆士突然想到,自己面前的小少爺並不是家族溫室長大的孩子,對方在幼年期就被拋棄在了垃圾星,在那種環境惡劣的星球不但活了下來,還貌似生活得很好。
  聽說那裏都是一些窮兇極惡的人,再不然就是一些野蠻未開化的原始部族,在那裏長大的孩子,大概早就不正常了吧?
  因為資訊的不對等,人們對垃圾星的印象大多停留在想像以及道聼塗説,不過雖然他的猜測和現實情況有一定的出入,對於路易士的評估這一點,卻又意外地回到了準確的位置。
  路易士可不就是一個心理不太正常又善於偽裝的小變態麼!
  受到嚴重威脅的詹姆士權衡了一下利弊,果斷選擇了更有利於自己目前處境的做法。
  “我親愛的路易士少爺,我是詹森家族派來接您的詹姆士,您可以稱呼我為您希望的任意名字。剛才只是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誤會,請您不要介意,對此造成的任何不快,我都願意竭盡全力的做出彌補。我想您初到家族一定需要一個瞭解家族情況的人協助您,以我淺薄的能力也許並不一定能夠完全解決您的問題,但是鞍前馬後、端茶送水,您衷心的僕人還是可以辦到的。如果您同意的話,今後,詹姆士就是您最貼心的僕人了!”
  詹姆士說地時候沒有絲毫的羞愧以及掙扎,就好像這些話語完完全全的發自內心一樣。
  那極端誠摯的話語,雖然在場所有人都不相信,但是就連原本已經怒髮衝冠的路易士都聽得有些忍俊不禁。
  詹姆士看到大傢伙兒隱晦的笑意,總算是舒了口氣。
  他確實愛面子。
  但是一個小人的面子值幾個錢呢?
  

  ☆、Chapter 43

  小人往往比君子活得久。
  這大概是因為他們比君子更不要臉。
  就連原本十分憤怒的路易士都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其他人自然更加不會在意。
  不過不在意是一回事,計不計較則是另一回事了。
  路易士對於找一個小人的茬沒有任何興趣,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從這件事情中獲益。
  詹姆士的謙卑充分表現了他的態度,儘管這是一個永遠不會將忠誠交予主人的傢伙,路易士還是有想要用他的想法。
  他現在太卻人手了,更何況詹姆士未必不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看他將恭敬與諂媚發揮得這樣淋漓盡致,從來做一些陰暗面的事情,想來是再欠當不過的了。
  至於會不會被這種人背叛,路易士從來都相信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砝碼不夠。
  不管怎樣,一個小人總比一個偽君子要和他的心意,而且在回到詹森家族後,詹姆士這樣的人,也能夠給他提供更多的便利。
  想清楚了這些,路易士對詹姆士的態度也奇怪了起來,他親和有禮的扶起詹姆士,仿佛剛才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一樣。
  詹姆士卻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他甚至表現得比剛才更加恭敬,因為一個小人並不懼怕自己有多個主人,如果能夠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做誰的狗不是做呢?
  但是,如果其中有一個主人和他一樣,是一個善於偽裝的小人,那情況就很不一樣了。
  世界上最懂自己的,永遠都是自己本身。
  同理,世界上最懂小人的,永遠都是小人。
  路易士是個小人嗎?還不太確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不是什麼君子。即便是偽君子,都談不上。
  詹姆士的畏懼很和路易士的心意,因為他的配合,路易士得意多停留了一會兒。
  但是這樣的時間終究短暫。
  分離,永遠不可能無休止的延期。
  “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臨到離別,司年終究好是忍不住多囑咐了幾句。
  “我會的,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真正到了要分開的時候,路易士才發現自己比想像中的更加捨不得司年,他不禁環住司年,撒嬌似的說道,“真想一直留在這裏。”
  路易士撒嬌的樣子有點像司年過去養的貓,那只貓平日裏總是很高傲冷漠,但是每當撒嬌的時候又很霸道粘人。
  明明是你最先決定了要離開,現在又這幅模樣。司年在心底小聲的埋怨著,到底還是捨不得出言責備。
  到了現在,他已經完全理清了那個時候的情況,
  想來,路易士早在彼得找上門來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回到詹森家族了,不管他在特招考試中獲得了什麼樣的成績,都不會改變對方的決定。
  可是,路易士回歸家族的原因讓他明知對方的小小算計仍舊不忍苛責。
  不過是想要強大而已,不過是想不再受制於人而已,不夠是想要保護在乎的人而已……
  太多的無奈,在這個大星際時代上演。不想成為無奈者中的一員,就只能不斷的給自己增加話語權。
  司年反手樓主路易士,這個孩子只有九歲,卻只比他矮了十來公分。
  這是一個過於早熟的孩子,他知道自己要什麼,因此從來不會因為過程的艱辛而退縮。
  路易士的離開是為了變強,為了更好的保護大家,保護自己。這樣的認知,讓司年覺得慚愧。
  他也是男人,為什麼需要別人來保護?
  或許,在他尚未認識到弱小帶來的苦果時,離別的基調就已經確定了。
  所以不能怪路易士決定回歸家族,因為所有人都是迫於無奈。
  “我們還能通過終端聯繫,不是嗎?”司年安慰著不願意離開的路易士。
  “可是有時候終端會接收不到信號。”路易士十分清楚自己離開後可能會遭受到的生活,因此趁機繼續撒嬌。
  司年並不十分清楚現在的科技情況,他以為終端就如同過去使用的電話,接收不到信號實屬正常。
  事實上,終端接收不到信號的地方,只可能是人跡罕見甚至是從未有人踏足過的不毛之地,這樣的地方通常是乾淨的、自然的、純淨的,同時也是危險的!
  回歸家族的路易士很有可能會經常前往這樣的地方進行訓練或則完成任務。前者將提高他的身體素質,後者將提高他的待遇,但是不管是哪一種,都有可能成為致命的旅途。
  危險,永遠都和機遇同在。
  司年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因此也就沒能體悟到路易士無意中流露出來的資訊。
  他輕輕拍了下路易士的後背,帶著安慰和鼓勵。隨後,他抬起路易士的下巴,吻了下去。
  這個吻是路易士完全沒有想到的,儘管他撒嬌的做法確實是想討要一點“好處”。
  司年的這個吻看起來格外的虔誠,事實上,他也確實在虔誠的進行著這個吻。
  路易士從他這裏學到的初級練體術並不完成,因為傳播方式不暢的問題,多多少少有一點細節上的缺失。
  司年卻沒有更多的時間將其補全了。
  按照契約前段時間所說的懲罰來看,他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和路易士做近距離接觸。想想詹森家族危險而糟糕的環境,司年就有一種迫切地想要將所有知識一股腦扔給路易士的渴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渴望太過強烈,又或者是分離加深了兩人之間的感情,路易士只覺得這一次的傳輸格外順暢,初級練體術剩下的部分,也已補充完整。
  親吻中的路易士和司年就好像一對普通的小情侶一樣,不過當他們嘴唇分開的時候,看到的則是周圍人震驚的表情。
  司年的吻很純粹,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嘴對嘴的接觸,不過即便是這樣的親吻,也很讓大傢伙兒感到驚奇了。
  年齡終究是硬傷。儘管路易士總是不斷強調司年的所屬權,但是除了無華以外,幾乎沒有人真正意識到路易士的認真。
  司年十分不好意義地低著頭,他對於大庭廣眾下接吻這樣的事情十分不習慣,如果不是留給他們的時間太少,他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
  不過就效果來說,還是十分不錯的。
  路易士摸了下嘴唇,心道:看來感情對於親密度的提升有很好的加成效果。可惜我馬上就要離開了,不然一定能夠探索出最佳方式。
  司年的吻給這場離別增添了一分旖旎,減少了一分感傷。
  然而,該離開的仍舊會離開。
  路易士知道踏上飛船都沒有回頭,只是在他即將進入飛船的時候,背向大家揮了揮手。
  少了路易士、漢克以及喬的小團體驟然安靜下來,可以看得出,每個人都表現得十分不習慣。
  好在開學在即,司年和盧生也開始忙碌起來,無華幫著兩人辦理入學相關手續,但是也有事可做。
  星際學院的開學時間距離招生考試結束,僅僅隔了一周時間。
  在大型機時代,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生命,因此效率極高。
  所有新生都將前往星際學院星,在那裏,他們將完成最基本的學業。
  司年、盧生以及無華登上了星際學院提供的飛船,無華作為隨行人員,被分配到了司年的名額之中。畢竟,作為特招生也擁有更多的特權。
  星際學院星空氣清新景色秀麗。
  一下飛船,就能看到各種各種的綠植,不管是變異的還是未變異的,都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還有一些小型動物在活動,時不時探出腦袋,仿佛在查看四周有沒有危險。
  這種情景在其他地方是無法見到的,因此也越發顯得彌足珍貴。
  司年獨自前往報名處。他報名的地方和盧生正好是兩個方向,無華因為要辦其他手續並沒有陪同。
  獨自走在學院中,讓司年有種回到校園的感覺。
  這裏四處洋溢著青春與活力,好像與先前看到的生活截然不同。
  司年問了好幾位學長才找到植物系藥劑學的辦公室,和其他地方十分吵雜的報名場景完全不同,進門之後,司年只看到幾位年紀較大明顯不是學生的人。
  “您好,請問這裏是藥劑學辦公室嗎?我是來報名的。”司年有禮貌地問道。
  幾位看起來像是老師的人突然一起朝著司年看了過來,速度之快,讓司年對這幾位的脖子感到有些擔憂。
  “你叫什麼名字?”一位老者臉上帶著壓抑的笑容,問道。
  司年很快就為這種表情找到了一個恰當的形容詞,那就是矜持。
  這好比一位驕矜的女士,明明很想和對方有進一步發展,卻因為種種擔憂保持著一種盡可能莊重、嚴肅的態度。
  “我叫司年。”儘管有一種莫名的擔憂,司年仍舊乖乖的報上了自己的性命。
  之間辦公室裏的幾位迅速的互相看了一眼,好像彼此之間有些什麼小秘密一眼。隨後,他們用更加熱切,更加富有感情的眼神看向司年,讓司年頓時有種自己即將化身為可口食物的錯覺。
  研究藥劑的老師都這麼奇怪嗎?
  現在轉系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元宵特番

  並不是每一顆星球周圍,都如同地球那樣,擁有一顆類似于月亮的衛星,不過很巧合的是,帝星周圍也有一顆這樣繞其公轉的自然固態衛星。
  套用歷史老師很喜歡說的一句話——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在星球與星球之間,也有著這樣極為特別的相似情況出現。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這樣的情況在這顆自然衛星上也有同樣的體現。
  於是,人們也會根據衛星圓缺的情況,制定一些相似的節日,元宵節也在此之列。
  司年沒想到在異世界還能過上元宵節。不過這樣的節日總歸是一種驚喜。
  這裏在很多地方都和司年過去生活的世界很像,準確的說,是這個世界幾千年前和他過去的生活有許多類似的地方,就連地球這顆星球,都在歷史上出現過。
  司年不確定這種情況到底是一種巧合還是某種暗示,他探索這個世界的進度就如同人類探索整個宇宙一樣,雖然從未停止,卻永遠顯得緩慢。
  “帝都的元宵節都做些什麼?”司年問道。
  “會有各種表演,大多是歌唱或者舞蹈,小品以及舞臺劇也會有一些,當然還有一些創意類的節目,諸如燈光秀或者魔術之類的。不過最吸引人的,還是機甲表演,這大概是帝都的特色,每年關於機甲表演的直播以及轉播都能賣上好價錢。”路易士回答道。
  “就這些?沒用其他的民俗習慣嗎?”司年驚訝地問道。
  “什麼民俗習慣?”
  時代的變遷使得許多文化傳統消弭在歷史的河流中,幾千年的演變,使節假日中的活動發展為更加適應現代社會的模式。
  人們進入星際時代,曾經有過一段十分艱辛的時光,當一個人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恐怕他很難將傳統銘記於心。
  元宵節這樣的節日,恐怕也是在生活安逸後,才逐漸想起來或者從某些記載裏找到的。
  “你們不會張燈結綵、猜燈謎、舞獅子、吃元宵嗎?”司年找了幾個最能代表元宵節的民俗活動想路易士詢問道。
  路易士迷茫的表情給予了司年最好的回答。
  “什麼是‘張燈結綵’?‘燈謎’是什麼謎?獅子為什麼要‘舞’?‘元宵’不是元宵節的意思嗎?為什麼要吃掉它?”路易士一連串的問題讓司年無從回答,或許某個遺址中的古籍能夠給路易士答案,前提是有這的古籍並且沒有腐化成灰的話。
  “‘張燈結綵’是掛上燈籠,系上彩綢的意思,在我們那兒過元宵節的時候很多地方都會這樣進行裝飾。‘燈謎’是寫在彩燈上的謎語,元宵節有猜燈謎的習俗,是一種十分有趣的活動。‘舞獅子’是一種表演,兩個人一人舞頭一人舞尾,兩人相互配合裝扮成獅子的樣子,做出獅子的各種形態動作。至於元宵,則是一種吃的,因為在元宵節吃,所以因此而得名。這樣的民俗習慣在我過去所在的世界還有很多,各個地方也因為習俗不同,有著不同的慶祝方式。”儘管認為這些東西僅憑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司年還是耐心地為路易士進行了簡單說明。
  “聽起來似乎很不錯,那個元宵是什麼樣的食物?”雖然聽了很多,路易士的重點卻仍然放在了吃上面,被司年培養出的吃貨習性在這方面表現出了良好的反應能力。
  說了這麼多,司年自己也有些饞了,於是他盡可能地收集齊了原材料,還特意做了元宵和湯圓兩種食物,給路易士講解這兩者間的區別。
  路易士一邊吃著司年做好的美食,一邊悠閒地觀看著機甲表演。
  心中不禁感歎:管它是元宵還是湯圓呢,反正只要是年年做的,我都愛吃!

  ☆、Chapter 44

  此時,坐在辦公室裏的正是整個藥劑學的大拿們,他們當然不是閑著無事跑來接待新生,能夠有此殊榮的只有司年同學。
  事實上,今年植物系藥劑學的特招生,只有司年一人。原本植物系其他學科的導師也想過來湊個熱鬧,被藥劑學的導師以辦公室太小為由給拒絕了。
  藥劑學辦公室當然不是真的很小,可是司年卻是只有一位。萬一被植物系其他學科的導師半路攔截,他們藥劑學到哪哭訴去?
  在這樣僧多粥小的情況下,其他系別的人自然被排擠在外。
  如果可以的話,理查甚至希望所有的藥劑學導師也能夠被自己排擠在外!
  畢竟,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需要司年幫忙培養更多的植物,其他人也同樣有這樣的需求,也許他要寒心草的同時,他的同僚需要的卻是烈焰花,那麼在這種所需植物完全對沖的情況下,司年必然只能完成一種植物的種植。
  而且,在需要照料的植物過多的情況下,司年必然只能顧及到一部分,另一部分只能任其自生自滅,那麼誰的植物又應該放在那倒楣的一部分中呢?
  理查當然不會讓自己變成倒楣鬼中的一員,作為司年的專屬導師,他有權對司年的時間進行合理的分配,這種情況下,假公濟私的行為簡直是在正常不過了。其他人甚至都不敢有絲毫的埋怨,萬一被理查記仇可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理查本應為自己得到這樣一名弟子感到高興,可惜學院的校長知道他是個什麼德性,早早和他“打好了商量”,要求他不得過於束縛司年,要更多的為整個學院著想。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司年是你的徒弟,但也是學院的學生,你可不能“獨佔”司年。
  至於校長是如何找他“商量”的,這個過程不談也罷。
  既然無法阻止所有人,理查還是聰明的劃定了界限——只有藥劑學的導師能夠在爭得他同意的情況下找司年幫忙,至於其他人,就要視他的心情而定了。
  “司年你好,我是理查,以後就是你的專屬導師了。”理查盡力做出一副為人師表的嚴謹態度,既不過分熱情,又不希望司年認為他過於冷淡。
  司年只覺得這位導師感覺有點怪怪的,卻說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他乖乖地喊了聲“理查老師好”,十足的好學生模樣。
  看著樣貌清秀、模樣乖巧的司年,理查越發滿意了。臉上的表情也越發顯得驕矜。
  “嗯,以後你每天照常上課,下課後再來藥劑學實驗室找我,如果我需要你長時間請假參與實驗工作,會提前和你的導師打招呼的。”理查還不能完全確定司年對其工作的幫助到底有多大,因此並沒有將話說死。如果司年的植物親和度用處不大,盡可能多的學習其他知識更加有利於其今後的發展。
  在這一點上,理查考慮的相當周全,倒是和一般只以自己為重的老師完全不一樣。
  司年也感受到了理查老師傲嬌表情下的體貼,因此很是順從地應了一聲。
  “我現在已經不帶課了,不過你如果有什麼不懂的也可以向我請教。等會兒將我的終端號碼記一下,你可以直接聯繫我,或者將問題發到我的郵箱。現在,你可以去領取一株普通植物,這是明天植物系課程需要用到的材料。”理查盡可能的表現出自己耐心、細心的一面,他感覺這一天講的話比之前一周講的都多。
  想想前幾天他都說了些什麼?
  助理問“您需要提神液嗎?”——“嗯。”
  植物系主任說“您參加今年的學術報告會嗎?”——“不。”
  同事請他一同去吃飯道“您今天和我們一起去味美樓吃頓飯慶祝一下吧。”——“忙。”
  太久沒有長篇大論,理查自己都不能確定還能否流利的發言。好在他的語言功能並沒有退化,倒是旁邊幾位導師見他講得這麼多,越發用一種遺憾的表情望向司年。
  理查這傢伙既然這麼看重這孩子,他們恐怕是沒有多少機會“借”司年一用了。
  司年和理查以及諸多導師之間並沒有多少話語可聊,大家也看出了司年的尷尬處境,早早的放司年離開。
  司年順著剛剛導師們告知的方向,朝著植物園走去。
  星際學院的植物園和司年過去看到的植物園有點相似,又有點不同。
  過去看到的植物園有養在室內的也有養在室外的,植物園的工作人員為了讓參觀者覺得美觀,除了成片種植,還可能會按照一定的造型栽種,錯落有致的樣子,給人一種十分精緻的感覺。
  這裏的植物園雖說也是有戶外、室內兩種,但是給司年的感覺與其說是植物園,不如說是種植基地——專門從事花草批發那種。
  成片成片的植物或盆栽或地栽,樣子看上去千奇百怪。
  有的十分嬌俏可愛,有的卻獰列異常。
  有的豎著孤零零的枝幹,有的卻垂下千根萬縷枝條。
  有的搖曳著美麗的花朵,有的卻狂舞著粗糙的藤蔓。
  司年看得眼花繚亂,他從來不知道,星際時代的植物有如此多的種類,原來他曾經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他找到了植物園的管理員,對方向他核實了終端上的資訊,從角落裏翻出了一株看起來已經蔫了的小苗,遞給司年。
  司年盯著小苗看了半天,最終總算是接了過去。
  大概是司年質疑的態度太過明顯,再加上從他的用戶端看到撥發人是理查這位鼎鼎有名的大師。管理員笑著解釋道:“這已經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幼苗了。為了避免新生失手毀掉珍惜幼苗,給新生的幼苗通常都不會太好,況且這種初級變異的幼苗十分脆弱,因此少有表現良好的。”
  司年聽了對方的解釋,知道對方不是故意為難自己,擺了擺手,向對方道了聲謝。
  那人見司年很好說話的樣子,開心地繼續道:“不用謝,我是植物系植物學的六年級生楊樂,在植物園當管理員是我的兼職工作,如果你以後想要來買植物可以隨時來找我,一定幫你挑選最好的。”
  星際學院是七年制,也就是不管你是幾歲入學,都必須要學滿七年才能畢業。五年級就算是高年級了,這個時候的學生通常已經能夠參與到學校的工作,完成這些工作能夠賺取學分或者星幣,因此幾乎所有的學生都樂意為學校打工。
  楊樂在剛才查看身份資訊的時候就注意了司年的系別,畢竟需要來植物園拿幼苗的新生統共就那麼幾個學科的,大多數都與他今後的工作有聯繫。而司年的領取證明顯然與眾不同,單是理查親簽就足以說明司年的特殊。
  為了能夠賺取更多的外快,楊樂賣力地與司年拉起了關係。
  楊樂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剛開始的時候讓司年頗有一點吃不消的感覺。但是司年自始至終的撲克臉並沒有降低楊樂的熱情,他依然很有精神的與司年進行著各種話題的交談。
  雖然這樣的人常常是抱有某種目的與人接觸的,但是對一位心理正常的人士來說,這樣熱情的人顯然比冷冰冰的人更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司年領取的植物叫做羞羞草,和他過去見到的含羞草有些相似。
  楊樂體貼地給司年講解了一下羞羞草的養護方法,讓司年對其觀感不斷提高。
  因為後面有另外的學生過來領取植物,為了不打擾楊樂工作,司年這才道別離開。
  抱著羞羞草,司年按照終端上的顯示找到了自己的宿舍,這是無華幫忙辦理的,以後就只有他們三個人使用。
  大概是事情還沒有處理完,司年回到宿舍的時候,盧生和無華都沒有回來,寬敞的宿舍因為已經擺放了各種傢俱,倒是並不顯得空蕩。
  司年將羞羞草放到桌上,開始在網上查找關於羞羞草的資料。
  可惜網上關於羞羞草的種植方式並沒有過多的說明,和楊樂介紹的大同小異。
  司年失望地關閉網路,百無聊奈地觀察起羞羞草來。
  觸碰含羞草會使其立即閉合,那麼羞羞草呢?
  是不是會出現一樣的效果呢?
  司年突發奇想,決定立即試一下,反正網上沒有提到羞羞草的危害,想來摸一下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伸出手,輕輕碰觸了一下羞羞草葉片的邊緣,可是,還沒等他將手收回,一股暖流順著他與羞羞草接觸的指尖迅速傳遞回他的身體。
  他只覺得整個人仿佛地置身於一片溫暖之中,而在那片溫暖中,他仿佛聽到了一個孩子細小的哭泣聲。

  ☆、Chapter 45

  司年手上忽明忽暗的橙黃色光芒將他從這樣一種特殊的狀態中驚醒,仿佛被巨大的鬧鈴從沉睡狀態打擾再難入睡一般,清醒過來的司年再難進入剛剛那樣神奇的狀態。
  他有些懊惱地看向發光的手掌,那裏,契約再次以這種不容忽視的方式刷新著自己的存在感。
  攤開手上,契約的光幕再次浮現。
  “支線任務:使用初級指南鑒定一千種植物。獎勵:初級指南升級。”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簡單的任務,難得的是契約居然還會將獎勵直接告訴給他。
  司年總算有了一點愉快的感覺,可惜這種快樂並沒有堅持多久,就被懊惱所取代。
  初級指南鑒定的結果是——草。
  再看看契約任務完成進度,居然一個點都沒有!
  司年頓時有一種想要罵人的衝動,你以為自己是神獸草泥馬嗎?高冷的一個字,連個全名都不肯給出,要你何用!
  如果初級指南有實體的話,司年現在最想做的事情一定是手撕指南!可以的話,最好連契約也能夠一起生撕掉,這樣一切就都太平了!
  司年忍耐住心中的怒火,再次將指南——也就是自己的左手靠近羞羞草,心中默默的想著鑒定這件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感受到了司年的憤怒,這一次指南相當老實地給出了答案。
  “變異羞羞草,初級變異體,脆弱。羞羞草喜陰耐旱不喜濕潤,如果土壤中的水分過多,會使其分泌出更多水分,如此惡性循環下,羞羞草可能會脫水而亡。”
  這段介紹十分詳細,不過和司年過去知道的知識完全不同。
  通常來說,喜陰的植物並不耐旱,而是喜歡濕潤的環境,而且他過去從來沒聽說過,因為水分過多自己就會排水並且把自己幹死的植物。
  好吧,現在可是星際時代,沒什麼是不可以發生的。司年安慰自己道。
  知道了羞羞草奄奄一息的原因,司年決定給它換土試試。
  雖說羞羞草是初級變異體,又是最為脆弱的幼苗期,但是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也不過是等死,與其這樣不如死馬當活馬醫,還有一線希望。
  司年在這方面是個行動派,想到了立刻就準備實施。
  他的空間裏還有一點從垃圾星帶來的土,不過這些都是他準備用來種植大白菜的,想著反正是要更多土壤的,不如再弄一點回來。
  至於在星際學院直接挖土這種事情是想都不要想,這可是被嚴厲禁止的,據說學院擔心這樣會破壞星球環境……
  司年開始在網路上搜索適合種植的泥土,不過他發現網上的泥土價格太高,再加上運費實在是不划算,於是想到了剛剛在種植園遇到的楊樂,不知道對方知不知道在哪里能夠買到便宜土壤。
  司年在終端上找到了楊樂的聯繫方式,撥通了對方的終端號碼。
  終端是一個類似手錶的東西,不過功能十分齊全,兼顧錢包、手機、身份證、上網本等多種用途,是星際時代必不可少的隨身物品。
  司年剛開始使用的時候還有些不習慣,不夠時間久了以後,就再也離不開了。
  就好像得了手機病的上班族一樣,時不時就用終端刷刷新聞或者聯絡一下別人,不然心裏憋得慌。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司年的視頻。
  此時,終端上浮現出了楊柳的頭像,這就像是網路視屏一樣,就連楊樂身後的植物也能夠看得清清楚楚。相比起司年過去接觸到的網路視頻,通過終端視進行頻顯然更加穩定清晰,也不會動不動就出現“卡殼”的情況。
  “哦,司年,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楊樂對於司年剛剛離開就又找過來也有些疑惑,不過因為性格的問題,楊樂依然保持著他那熱情的態度。
  “是這樣的,我剛剛領到的羞羞草土壤太過濕潤了,我想換乾燥一點的土壤,不知道哪里能夠買到便宜的,不用太多。”
  “土壤太濕了?可是這個都是我們系的學生統一配置的啊,據說是最適合植物生長的濕度。”楊樂不解地說道。
  司年對此也不是很有信心,更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自己獲取這一資訊的渠道,因此只是含混道:“不知道哪里能夠買到便宜土壤?”
  楊樂回答道:“你不用買,等到課程開始的時候,每個人都能夠領到定額的土壤,不過如果以後你大量需要的話就要自己花星幣購買了。以後你需要的話可以聯繫我,十立方米的土我只收你一星幣,都是可以直接用來種植無毒害的土壤哦!”
  學院會給植物系的學生發放免費的土壤,楊樂可不能為了一點小錢破壞自己的信譽,因此直接告訴了司年這一資訊。不過他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立刻開始宣揚自己的生意。
  司年以後從事藥劑學學習肯定需要很多的植物,許多藥劑學學生為了節省經費也會自己種植一些容易成活的植物,楊樂有這方面的渠道,賺一點中間差再正常不過了。
  這個價格確實比網上的價格便宜不少,司年和楊樂說好以後有需求一定聯繫他,便斷開了視頻。
  既然知道會有免費的土壤,司年也就不急著購買了。
  他從空間裏拿出了一點土壤,稍微烘乾了一點,這才開始給羞羞草進行換土的工作。
  挖出羞羞草,其根部周圍的土壤果然比其他地方更加濕潤一些,讓司年對指南給出的資訊有了更確切的判斷。
  換土完成後,他也不敢再澆水,只能放在房角陰暗的角落裏,任其自生自滅。
  隨後,他開始做今天的晚餐。
  大白菜已經沒有了,他只能做最簡單的營養粥。
  大白菜的種植因為學院考試的原因停了一段時間,在酒店的時候畢竟不怎麼方便,萬一被人知道了,多多少少會有些麻煩。至於先前種出來的大白菜,因為不知道路易士在詹森家族會遇到什麼情況,都給他帶走了,司年手上一顆都沒留下。
  他在心裏暗暗琢磨將白菜種植提上日程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在學校種植大白菜安不安全。
  無華回來的時候,司年找他詢問了這方面的問題。
  無華擺了擺手,說道:“沒關係,你在宿舍裏種的話完全不會有問題。我猜你種植的大白菜之所以能夠生長得如此迅速,除了你在這方面的天賦之外,可能還與種子有關。只要不讓人知道這白菜種子的特殊之處,就沒什麼問題了。而這白菜從中下到成熟都在宿舍裏完全,大家也不會知道它到底有怎樣逆天的生長速度。你只要注意不讓人外人發現就行了。”
  “種在宿舍裏其他人不會知道嗎?”司年有些擔心地問道。
  “你放心吧,星際學院在這一點上還是相當安全的,再說了,我和盧生也會另外留下一些防護措施,有了雙重保障,再出問題的話恐怕就不是我們能夠阻止的了。”無華安慰道。
  司年聽了不禁點點頭,有些災難並不是你認為萬無一失就一定能避免的,與其杞人憂天不如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第二天,司年早早醒來種下了幾盆白菜,他吃過早餐後來到了昨天放置羞羞草的牆角。
  羞羞草看起來比昨天好多了,雖然不至於變得多粗壯,但是已經沒有那種無精打采的樣子了。
  司年放心地找了個袋子,將栽種了羞羞草的小盆子放到了袋子裏。
  他心想:捧著個盆栽去上課實在是太傻了。拎著袋子去的話,就不會那麼顯眼了吧!

  ☆、Chapter 46

  還沒走到教室,就遇到一個捧著小盆栽的學員迎面走來。
  他雙手捧著盆栽的底部,眼睛既要注視盆栽,又要看路,還是不是警惕地看向四周,似乎在防備有人突然衝撞自己。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司年甚至有種對方手上拿著的不是盆栽,而是某種珍惜的易碎品。
  好吧,雖然植物從某些方面來說確實比較脆弱,但是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吧。
  然而,還沒等他內心的小人吐槽完畢,另一個手捧盆栽的學員出現了。
  緊接著,越來越多手捧盆栽的人出現在了司年的面前。
  這個世界究竟怎麼了?
  大概是因為距離教室越來越近的原因,在司年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這樣的學員到達了一個巔峰。
  幾乎遇到的所有人,都是要麼捧著盆栽,要麼端著盆栽,要麼護著盆栽……
  難道真正奇怪的人是他?!
  其實這也不能怪司年,只是他在某些事情的認知上,還和這個時代的人存在著一些差異。
  畢竟,在司年過去所在的那個社會,誰去花鳥市場買完花是端回去的啊,大多數人都是找店家要個大袋子,在不損壞花草的情況下一路拎回去。個別買的少的,又或者花木特別珍惜的,可能會表現得更加仔細和愛護一些,可是也沒有像現在這個樣子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啊!
  可惜,司年並沒有意識到學院下發的花草對於新生的重要性。如果他稍微仔細一點,多流覽一下經營花草專賣的網店,可能就不會這麼想當然了。
  他拎著那盆羞羞草站在門口,拿出來也不是,不拿出來也不是,正在猶豫的時候,遠處有人喊道:“老師來了!”
  司年只好趕緊進教室,找位置坐下,至於那個從宿舍裏隨便翻出來的環保袋,被他理所當然地放在了腳下。
  他放好袋子抬起頭。
  我去!大家怎麼都把盆栽放在桌子上?
  一盆盆或良好或發蔫的植物被端端正正的擺在了課桌上,有的放在了右上角,有的放在左上角,還有的放在了正中間。這讓司年想起了自己過去在學校上小學時,老師對於課本擺放的要求。
  “咦,你的植物呢?你是我們班的學生嗎?不會是來蹭課的吧?”坐在司年旁邊的一個小女孩問道。
  司年在這個班裏還真算是“大齡青年”了。大多數家長會傾向于在七到十二歲將孩子送入星際學院,一來是因為這個年齡結束了啟蒙教育,正好是系統學習知識的最好時間段,記憶佳、精神好、接受能力強,對於新知識的掌握更加迅速。二來也是擔心萬一孩子上學後跟不上進度,或者出現了什麼意外情況,還能夠修養一段時間,這樣的話到了畢業年級也不會太大。
  可別小瞧這個“意外”,在大星際時代,就算是後勤人員,也不一定能夠保證其人身安全,在學院中,無非是將保護措施做到更加仔細一點,並不能從根本上杜絕傷害。每年因為受傷而暫時休學的學生占留級生的百分之九十五,可見“意外”並不是小概率事件。
  一般來說,司年這個年紀的學員,多是考了星際學院好幾年卻一直沒有考上,最後無奈拖到了現在才被錄取的。這樣的人在新生裏,通常會受到鄙視和排擠。
  別以為孩子小就不懂得這些,正因為懵懂無知,他們在某些方面甚至有可能做出比大人更加殘酷冷漠的舉動。
  此時向司年提問的小女孩,正是抱著這種看熱鬧的心理。
  莉莉今年十一歲,在家裏她是一位備受寵愛的小公主。但是到了星際學院,莉莉卻突然變得平凡起來,中等的成績、貌不驚人的外貌,似極了各種電視劇中的小配角,這種轉變和差異讓她的心理產生了十分極端的變化。
  說得更直白點,就是變得有些憤世嫉俗。
  她嫉妒比自己優秀的,卻又鄙視比自己差的。
  在優等生面前她十分自卑,但是在差生面前,她又顯得過於自傲。雖然才剛剛分班,但是活潑點的同學已經對班上人漸漸熟悉,這樣性格的女生,在發展友情這方面無疑困難重重。大概是因為寂寞無法排解的原因,莉莉的脾氣越來越差,倒是有一種惡性尋壞的感覺。
  司年不明就裏,他不太能夠理解為什麼一個和他完全不相干的小女孩,要對他惡語相向。
  他拎起地上的袋子放到桌上,說道:“我的植物在這兒。”
  莉莉先是用一種震驚的眼神看著那個白色的環保袋,隨即,她以一種司年萬萬沒有想到的超高音量叫喊到:“你居然將這麼珍貴的植物放在環保袋中!你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會讓植物悶死在裏面嗎?萬一袋子碰到植物的邊緣,弄傷了它們脆弱的枝條怎麼辦?你這個屠夫!儈子手!”
  司年看著小女孩一副“你簡直罪大惡極”的表情,內心有一種崩裂的感覺。
  什麼叫做悶死在裏面?他又沒將袋子系嚴實,裏面還有空氣流通的好伐!
  再說了,幼年期的羞羞草那麼短,哪里就會被袋子碰傷了!
  更何況,植物就和人一樣,本身就擁有自愈的能力,就算受了點小傷也不會影響它們的生長,哪里就到了“謀害植物性命”的程度了!
  司年覺得自己身邊的這位小女孩簡直就是不可理喻,但是在場的大多數人,恐怕並沒有站在他這邊。
  莉莉的話雖然刺耳了點,但是確實更加符合人們的認知,況且一個年長的新生和一個年幼的新生放在一起,大家理所當然地會更加傾向於年幼者。
  這就好比優等生和差生放在一起,老師大多數情況下會更相信優等生一樣,這種選擇與勢力或者道德無關,只與經驗以及個人印象有關——萬一這個差生是個公認的老實人,大家恐怕還是會更相信差生的話。
  司年大概是沒有被認作“老實人”的運氣了。
  他從被錄取到上課,不是走得特殊渠道就是和路易士無華等人一起,根本沒有多少接觸新生的機會。
  而現在準備給他們上課的老師也並不是藥劑學的導師,偏偏對方這段時間一直在潛心研究,根本就不知道司年在特招考試中的表現,自然不會對司年另眼相看。
  這就導致了原本在司年看來不過是件小事的行為,演變成了群起而攻之。
  看著一個個比他年紀小,卻一副大人模樣的孩子或痛心疾首、或幸災樂禍、或落井下石……司年有種“是世界變得太快還是我跟不上節奏”的疑惑。
  講臺上的導師做了個雙手下壓地動作,制止了學員們的起哄。
  學大家立刻安靜下來。
  “這位同學,剛剛變異的幼年期植物是很脆弱的,放在袋子裏很可能會使它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你的啟蒙老師沒有告訴你這些嗎?”講臺上的導師看起來脾氣還算不錯,並沒有對司年的行為橫加指責。
  司年茫然地搖了搖頭。
  講臺上的導師歎了口氣,搖頭說道:“現在的啟蒙老師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呢!你快點把植物拿出來吧,可別把它憋壞了,下次注意點,別再用袋子裝了。”
  司年抑制住自己因為“憋壞”一詞趕產生的笑意,忙點點頭,將袋子褪了下來。
  於是,一顆精神抖擻的羞羞草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大概是因為教室裏的光線太過明亮,羞羞草“咻”的一下卷起了自己的葉子,看起來再有活力不過了!
  這就是被套上袋子拎過來的植物?
  大家對比了一下自己桌上已經有些發蔫的小可憐們,紛紛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難道套袋是某種最新研發出來的培育方法不成?!
  包括老師在內的眾人以一種充滿探究,仿佛見到了某種奇跡的眼神望向司年以及他桌上的羞羞草。
  司年:同學們好奇怪!老師好奇怪!這麼奇怪的課程,我能夠不學嗎?!

  ☆、Chapter 47

  “他的植物為什麼這麼精神?”
  “是不是他挑選過?”
  “可是植物園的管理員不讓挑選啊,我們都是發到哪盆就哪盆。”
  “是不是他賄賂別人了?”
  “不會吧。”
  “誰知道呢?”
  “說不定是他運氣好,正好拿到了一盆比較富有生機的。”
  “我怎麼沒這個好運。”
  竊竊私語的聲音在教室裏響起,司年面無表情的看向前方,對於其他人的話完全不予理會。
  “這位同學,你昨天領到植物的時候它就是這個樣子嗎?”站在講臺前的老師問道。
  據他所知,新生領取的植物確實不會有太好的品相,畢竟太好的東西發給什麼都不懂的新生使用,總有點過於浪費的感覺。
  至於賄賂管理員以便挑選到更好的植物,更是無稽之談。所有的東西都就那麼回事,你哪里去挑好的,無非是矮子裏面選長子,稍微精神那麼點罷了。
  他猜測最有可能的反而是司年並沒有使用昨天發下來的植物,而是自己另外購買或者從家裏帶來的鮮活植株,畢竟學院並不禁止使用自己消費購買的學習用具。
  同學的議論司年可以不予理會,老師的問題卻不能不回答。
  司年搖頭說道:“我昨天領到它的時候,它已經蔫了,我看它的土壤太過濕潤,所以給它換了乾燥一點的土。”
  司年的回答再次讓四周一片譁然。
  “他說他給植物換了點土就長這麼好了?”
  “什麼土這麼有效?”
  “吹牛的吧?”
  “肯定是不想告訴我們,所以隨便編了個謊話。”
  “換土不是會傷害植物根系嗎?這麼點常識他難道不知道?”
  “忽悠我們的吧。”
  各種議論聲充斥于司年的四周,不過很快就被老師擺手壓了下來。
  教室再次恢復到了安靜的狀態,老師繼續問道:“換土不是會傷害到植物根系嗎?為什麼你的羞羞草反而變得更健康了呢?”
  老師的內心不是不疑惑,但是他選擇了直接問出來。
  “羞羞草喜陰卻不耐濕,特別怕積水。我昨天領到它的時候見它葉子已經完全蔫了,無精打采的,就想是不是在種植的時候水澆多了,把它挖出來後,結果果然在其根部發現了積水,這才給它換了一盆較為乾燥的土壤。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它就變得精神多了。”司年平靜地回答著老師的問題,並沒有因為周圍人的質疑產生絲毫的慌亂。
  “羞羞草有這個習性?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呢?”老師接著問道。
  羞羞草的習性是他直接照搬指南的內容,在他想來,這應該是一個非常廣為人知的特性,卻沒想到居然連老師都不知道。
  “不記得是從哪里看來的,反正看過以後我就記住了。”司年含糊地回答道。
  老師卻並未繼續深究,而是轉頭調出了學員資料。
  “讓我找找,哦,司年同學,原來你是特招生啊,特招的原因是植物親和力很高,難怪能夠讓羞羞草在短時間內回復健康。”講臺處的老師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給其他同學做解釋。
  過了片刻,他關閉了資料,繼續道:“同學們你們好,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安迪,是你們植物啟蒙老師,會教授你們一些基礎的植物知識。
  “像剛才司年同學所說的,因為發現植物根部出現問題進行換土的培植方式,並不是錯誤的,要通過具體情況進行判定。通常我們不會給幼年期的植物進行換土是因為這時候植物的根系較為脆弱,碰傷根系可能會導致植物發育不良甚至是死亡。然而有時候,病害集中在植物的根部,我們卻又不得不採用這種最原始的辦法,只要小心一點,操作得到,換土本身也不失為一個處理植物問題的好辦法。”
  安迪老師的解釋總算讓司年產生了一點欣慰的想法,如果這個老頭真的和其他同學一樣批駁他挽救羞羞草的方式,這樣的課程可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了。
  “現在,我給大家講一下我們這門課程的授課方式。本課程講授的是最為常見的幾種植物的特性,以及根據這些特性需要培植者提供的種植條件。你們班一共有四十八名學生,每個人領到的植物都是不一樣的,同學們將被分成兩兩一組,即每一組都擁有兩盆植物。但是兩種植物中,我只會抽選一種進行講解,另一個植物留給組員作為課後作業,大家可以通過查找資料,根據課堂內容延伸、推斷出植物的特性,並且製作一份觀察報告。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同學請舉手示意一下,大家看清楚自己是和誰分到一組,可不要弄錯了。”
  和司年分到一組的是個看起來很機靈的小胖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塊頭太大,小胖墩在教室裏顯得格外顯眼。他大約十四、五歲的年紀,獨自一人坐在教室的最後面,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小胖墩見自己和司年被分到了一組,還對著司年笑了笑,臉頰上的肉立刻將眼睛擠成了一條細縫,看起來頗有喜感。
  司年在心裏舒了口氣,看樣子,對方並不是那種很難溝通的人,想來今後的組員生活會因此減少很多麻煩。
  接下來的時間,安迪老師就司年的羞羞草進行了更加深入的講解,雖然這種講解在司年看來用處不大,不過老安迪講課認真,間或穿插一些其他知識,倒也算是一個認真負責的好老師。
  一節課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下課的時候,那個被分到與司年一組的小胖墩飛快的朝司年跑了過去。
  這真是一個靈活的胖子,司年感歎道。
  “你好,我叫亞伯特,很高興認識你!”小胖子一隻手抱著盆栽,一隻手給司年做了一個簡單的行禮動作。
  這是一個很有教養的小胖子,司年在心中做出了判斷。
  亞伯特的動作簡單卻流暢,行禮的時候既不刻意也不做作,臉上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眼睛裏卻透著真誠,讓那笑容不至於流於表面。
  “我叫司年,很高興認識你。”
  司年仍然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但是善於觀察的亞伯特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的善意。
  這是一個不善於表達,卻並不難打交道的人。這是亞伯特和司年近距離接觸後的第一個想法。
  “以後我們就是一組的啦!你看起來對於植物很瞭解,希望你能夠在學習上幫幫我。我對於植物完全不在行,也沒有這方面的天分,可是我家是開藥店的,所以父母硬是要我學習藥劑學這門課,天知道,我可是對花粉過敏的人!”亞伯特用誇張的動作淡化了自己對司年的請求,這讓他的目的性變得不再明顯。
  司年並不討厭亞伯特這種提出請求的方式,他甚至覺得這個小胖子誇張的表演挺有趣的。
  司年的眼睛裏浮現出了一絲笑意,不過他表情不變地說道:“我會將自己知道的植物方面的知識告訴你的,如果你對於栽培植物不太擅長,也可以將它放到我這兒。”
  司年口中的“它”正是亞伯特手裏的盆栽。
  亞伯特的表情出現了片刻的遲滯,顯然是沒有想到司年會做出這樣的提議。
  他的眼睛裏出現了掙扎的神色,然而,在他還沒有做出決定的時候,一個尖利的聲音在兩人的身旁響起:“別把盆栽給他,萬一他將自己的養得好好的,把你的養死了,你期末的時候可就只有零雞蛋了!”
  說話的正是莉莉,她剛才“揭露”司年卻反被司年出盡風頭這件事,給她造成了沉重的打擊,因此在老師宣佈下課後,看見亞伯特朝著司年跑過來,她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反而假裝整理動作坐在旁邊偷聽。
  司年看向莉莉,他沒有和小姑娘一般計較的想法,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對這樣驕縱又不懂禮貌的人產生厭惡心裏。
  看來下一次不能再這麼隨便選座位了,司年在心裏暗暗決定。
  莉莉的話本是想諷刺司年,卻猶讓原本猶豫不決的亞伯特徹底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他確實有司年照顧不好這株幼苗的擔憂,當然,並不是像莉莉說的那樣,將司年想得多麼不堪,只是單純的擔心他照顧不好而已,畢竟,這盆植物可是關係到他期末成績的。
  不過在莉莉說了那番話後,他卻突然明白過來,司年和他是一個小組的啊!他們是夥伴、是隊友、是袍澤啊!
  不就是一個期末成績嗎?
  反正就算交由他自己照顧,也未必會有什麼好下場,為什麼不試試呢?
  於是,亞伯特在莉莉扭曲的表情中,將自己手中的盆栽毅然決然地交到了司年的手上。
  那樣子,就好像送自己心愛的孩子上戰場一樣……
  司年:……
  真的沒有必要這樣!咱不差這樣一盆蔫不拉幾的野草!

  ☆、Chapter 48

  亞伯特如他所說,家裏確實是開藥店的。
  可是,這個藥店並不是什麼簡單的私人小藥房,而是星際醫藥巨頭之一的福壽醫藥有限公司。
  福壽醫藥最為出名的其實不是它的藥劑,而是其醫療器械,每次有新的產品誕生,永遠都是福壽醫藥最先提供產品,其他醫藥公司總是慢上一步。
  然而,福壽醫藥的藥劑水平卻是醫藥巨頭中公認最差的那一個。
  與醫療器械相同,想要研發出最新、最好的藥劑,必須要有專門的團隊坐鎮,福生醫藥從成立之初就沒有停止過對這一領域的涉足,可惜成效甚微。
  亞伯特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扔進星際學員藥劑學的。
  除了希望他能夠學有所成之外,家族成員更希望他能夠網羅到一批專業的、成熟的藥劑學者,只有這樣福壽醫藥才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當然,希望他學有所成大約只屬於附帶的小願望,連他的父母都沒有抱有太大期望。
  亞伯特的這層身份並沒有為班上的同學所知曉,藥劑師對於一家醫藥公司來說是十分核心的,因此品行也被當做是重要的考察內容。
  他們可不希望辛辛苦苦培養的藥劑師,被其他醫藥公司輕易誘惑走,與其找來這樣的人,不如培養一些能力一般但是忠於公司的。
  掩藏身份後的亞伯特處境卻有些尷尬。
  在過去,周圍的朋友一直是捧著他讓著他,因此他並不覺得交朋友有什麼困難的,儘管他個性並不糟糕,但是在滿是天之驕子的星際學院中,亞伯特的不出眾本身就是一個減分項。
  再加上他稍微有點大的年齡和肥胖的身材,這讓他在同學中的人緣並不好。
  這大概也是他剛剛和司年分到一組就表現得十分熱情的原因。
  亞伯特很在乎與司年間的同學情誼。也許是冥冥中的千層意識告訴他應該這樣做,也許是因為司年是他進入星際學院後第一個交到的朋友,亦或者只是司年特別合他的眼緣。
  而司年這邊,雖然不太能理解一盆蔫頭耷腦的小幼苗對新生的重要性,但是自亞伯特將盆栽遞過來的那一刻,一種名為友誼的東西就在兩人之間蔓延了開來。
  很多年後,亞伯特回想起當初的情況,都在心中對於自己的英明神武感動萬分滿意。
  由於分到了一個組又一同照料植物的緣故,亞伯特和司年很快就熟悉起來。
  司年發現亞伯特雖然看起來敦厚老實,內心卻十分機敏,更難能可貴的是他這種機敏只會對外人施展,從來不會對表現在朋友身上。
  而亞伯特也瞭解到,司年雖然表情很少,卻意外的擁有一副好脾氣,根本不像外表表現出來的那樣高冷。
  兩人由普通的組員逐漸發展為關係親近的同學,再到知心好友,也不過是半個多月的時間。
  最可貴的是,亞伯特不僅和司年成為了朋友,還得到了無華以及盧生的認可,雖然這兩人可能多半是看在司年的面子上,不過如果亞伯特沒那麼討喜,這中間的過程也不會那麼順利。
  熟悉後,司年自然不會再那樣防備亞伯特,見亞伯特對交給自己的盆栽幼苗表現出擔憂,司年還邀請他去宿舍查看。
  出於對幼苗的擔憂以及司年宿舍的好奇,亞伯特很快就答應了司年的邀請。
  因為司年是以晚餐的名義對他發出的邀請,亞伯特還特地去網店採購了一籃子肉和一籃子蔬菜。
  門鈴響了沒多久,司年就將門打開了,亞伯特笑著舉起兩個籃子,說道:“看我帶了什麼過來,新鮮的蔬菜和肉,這一定會讓晚餐更加豐富!”
  司年還是保持著過去那張撲克臉,但是亞伯特明顯感覺到司年有片刻的僵硬。
  他並沒有看錯,司年確實僵硬了片刻。
  因為司年順著亞伯特的話看到了他帶來的“新鮮蔬菜”。
  真的太不新鮮了好嗎?
  這是超市放了三天所以大減價的處理品嗎?如果不是亞伯特平日裏的大方表現,司年一定會將其理解成“小氣”。
  不過正是因為這種理解,司年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解,更不會露出一絲一毫嫌棄的表情。
  他猜測如果不是亞伯特被人欺騙了,就是他本人又出現了常識性錯誤。
  根據經驗,恐怕是後者的可能性居多。
  司年將亞伯特迎了進去,盧生已經坐在餐桌前了,無華則是客氣地走過來,接過亞伯特手中的籃子說道:“肉還有用,蔬菜的話大概暫時是用不到了。”
  亞伯特不解地看像無華,眼角的余光正好瞅到無華身側的餐桌。
  那上面擺放著一口正咕嚕嚕冒泡的大鍋,旁邊還放了好幾盤切成薄片的肉類以及盛在大碗中的蔬菜。
  蔬菜?亞伯特仔細看過去。
  這蔬菜看起來綠油油的,看起來就十分爽脆,還帶著一點植物特有的清香。
  關鍵是這些蔬菜不但新鮮,量還很足。
  完全不同於餐廳裏隨便弄幾片菜葉子糊弄人,司年他們拿出來的葉子雖然被撕碎了,但是稍微注意一點就能發現這些葉片其實相當肥厚寬大,而且那上面濕潤的樣子,也絕對不是注水或者用其他手段偽造的。
  亞伯特看看餐桌上的蔬菜再看看自己放在籃子裏的,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啊!
  他總算知道華叔剛才為什麼會說用不到蔬菜了。
  為什麼要帶蔬菜過來呢?是腦袋秀逗了嗎?!
  好想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可惜那籃好想被□□過的蔬菜時刻提醒著他的愚蠢。
  司年幾人看出了他的尷尬,於是熱情的讓他坐下,準備開吃。
  美食當前,亞伯特總算是忘掉了剛才的難堪境況。
  司年用來招待亞伯特的有點類似於火鍋,說白了就是一口大鍋,事先放好各種調料,然後將各自面前的肉或者蔬菜涮進去燙熟就可以了。
  因為調料欠缺,無華選用了數種營養劑,總算合成出了自己喜歡的味道。
  司年吃著碗裏的肉片心想:味道還是很鮮美的,要是調料能夠更齊全一點、蔬菜品種能夠更豐富一點就更完美了。
  司年這邊吃得還不太滿足,亞伯特那兒卻已經徜徉在美食的海洋中了。
  這個肉好好吃,Q彈爽口!唔,那個肉也不錯,有嚼勁又不是很難咬!還有這個、還有這個,居然還帶著一股甘甜的味道!
  最棒的是蔬菜,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蔬菜,原來新鮮的蔬菜是這個味道嗎?那我以前吃到的都是些什麼?
  亞伯特一邊吃,一邊對自己過去吃到的所謂美食產生了深深地懷疑。
  突然,正在興高采烈地享受美食的他,陷入了一種奇怪的低迷狀態中。
  “怎麼了?怎麼突然不高興了?”無華正坐在亞伯特的對面,於是立刻問道。
  “這麼好吃,我以後要是吃不到了怎麼辦?”亞伯特一臉委屈地說道,就好像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難題一樣。
  司年突然就想到了過去看的星爺主演的《食神》,裏面也有一句類似的臺詞。
  當時只覺得這句臺詞好誇張,喜劇效果倒是蠻明顯的,但是生活中誰會用到啊,結果沒想到還真被自己碰到了。
  司年由上至下打量了一下亞伯特,看來對方這一身肥肉長得不虧。
  “想吃的話經常過來不就好了。”盧生的聲音淡淡的,他不過是在陳述事實。
  但是,亞伯特卻並不這麼認為,他覺得面冷心熱的盧生實在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人!

  ☆、Chapter 49

  一群人吃得正開心,司年的終端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是司年特別設置的《小星星》。
  因為司年五音不全的關係,許多純音樂的曲子在他聽來都是差不多的,為了給某人一個特別的鈴聲,司年用自己哼唱的《小星星》作為對方的來點鈴聲。這首歌是司年最早學到的歌曲,所以很神奇的,也是他唯一一首不怎麼會唱跑調的歌。
  視頻很快就接通了。
  那個擁有著寶石般眼睛的男孩很快出現在了司年的對面。
  路易士看上去很高興,臉上洋溢著可愛的笑容。
  他穿著一身衣領部分鑲著金邊的藏藍色制服,整個人看起來比分開始稍微成熟了一點。
  儘管才過去不到一個月,但是路易士長大的速度顯然超乎司年的想像。
  “年年,有沒有想我?”視頻剛一打開,路易士就用黏糊糊的聲音向司年撒嬌道。
  “當然有,你在那邊還好嗎?”司年的表情雖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任何人都能夠輕易發現他那雙變得十分柔和的雙眼。
  那眼神中帶著思念與關切,讓路易士原本就因為視頻十分美好的變得心情愈發燦爛起來。
  “我現在還不錯,詹森家族的人雖然不太看中我,不過也因此省了很多麻煩。”路易士語氣輕鬆的說道,“你呢?最近都還好嗎?”
  司年聽到路易士的回答總算放心了不少,他回答道:“現在的課程還很簡單,主要是一些基礎的植物知識,因此進度完全能夠跟上。對了,這個是我新交的朋友,名字叫亞伯特!”
  司年說著將螢幕物件亞伯特,一個體重絕對超標的胖子便出現在路易士的螢幕上。
  路易士笑容不變,知識眼底的一絲冷芒透露出了他的真實想法。
  “啊,年年這麼快就交到朋友了,真是太令人高興了。可是人家不禁會覺得有點寂寞呢!”路易士再次借機撒嬌道。
  司年語氣輕鬆地對路易士進行了安撫,又和對方聊了一些別的話題。他可不覺得路易士會因為他交到新朋友感到吃醋,想必那種“有點寂寞”的說法也不過是為了能夠合理撒嬌找的藉口吧。
  亞伯特卻不這樣認為。
  在路易士看過來的一瞬間,一股寒氣從他的骨頭裏逸散了出來。
  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
  其實剛才對方是想殺死他吧……亞伯特心想。
  他對於某些事情感覺相當敏銳,尤其是來自於他人的惡意。他的父母還曾因此開玩笑說,就憑他的這種天分,雖然說開拓市場不一定能做到,守成卻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
  亞伯特偷偷瞥了一眼螢幕上與司年聊得正歡的男孩,雖然對方明顯比他要小一些,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千萬不能招惹。
  可是對方明顯對於他這個突然出現在司年身邊的“友人”充滿了惡意,難道他的友情還沒有徹底展開就要因此而夭折了嗎?
  亞伯特一時之間陷入了“美食、優良的成績、友誼”,還是保全性命之間的抉擇之中。
  天平兩邊的砝碼都同樣重要,好難選擇!
  就在亞伯特暗自糾結的時候,一直用餘光留意著這邊情況的路易士突然丟給他一個充滿暗示意味的眼神。
  聰明人之間無需多言,一個眼神就足以傳達出眾多想法。
  “留在司年身邊也不是不行,主要還是看你聽不聽話。”
  “我聽話,我聽話,我是最聽話的了!”
  “和司年做朋友可以,但是要保持一定的距離!”
  “沒問題,我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單純的朋友!我們之間的友誼是潔白無瑕的!”
  “和司年在一起的時候,要幫我盯著,不准有該死的蒼蠅打擾到他!”
  “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一隻臭蟲靠近他的!”
  “希望你說道做到,該死的,我剛剛離開就冒出來一隻該死的臭蟲!”
  兩人之間的“精神交流”戛然而止,因為路易士那般突然有事,不得不中斷了聯絡。
  對於路易士在最後稱他為臭蟲這件事,亞伯特其實也十分惱怒,可惜形式比人強,他既然已經屈服於路易士的“淫威”之下,自然不可能再產生絲毫的反抗,最多也不過是在心中腹誹幾句。
  司年倒是對於路易士的突然掛斷有些不安與不舍。
  “養了”快一年的孩子突然離開,最為家長總是最放心不下的。
  好在有無華和盧生開導,司年很快就將這件事暫時放下。
  一頓飯,讓亞伯特和司年一夥人再次加深了友誼,知道司年想要找一些廉價的種子,亞伯特甚至主動承擔了幫忙打聽的工作。
  等飯局散去,盧生負責清理殘局。
  因為司年和無華包攬了做飯的工作,盧生便主動承擔起了收拾的任務。
  “華叔,我洗好了。”司年洗碗澡後對無華喊道。
  “好的,你先去睡吧,我稍微收拾一下,待會兒再去。”無華說道。
  “好的,華叔晚安,盧生晚安。”司年明天早上有課需要早起,所以今天必須早點休息。
  無華見司年關上了房門,給客廳裏的盧生打了個手勢,見對方點頭,這才走進房間,將門順手鎖上。
  他輕輕按了終端上的幾個按鈕,在一陣短暫的滴答聲過後,路易士的頭像出現在了終端的正上方。
  “你在詹森本家還好嗎?”無華問道。
  聲音中透著一絲關切,但卻又不似司年那樣在意。
  “有什麼好不好的,那些混蛋一天到晚就知道找我麻煩,好像除了這個就沒什麼正事可幹一樣!我終於知道我父母當初那麼糟糕的表現,為什麼還能夠被選定為家族繼承人,並且在叛離之後依舊擁有那麼多的擁護者了。”路易士的回答中透著濃濃的不滿,可見在那邊的生活並不是十分如意。
  同樣的問題,卻是截然不同的回答。可見路易士並不想讓司年擔心。
  “你剛剛讓我聯繫你是有什麼事情嗎?”無華將身邊的椅子拉了過來,以一種十分輕鬆的姿勢做在了上面。
  他現在聯繫路易士也是因為對方剛才掛斷終端前給他使了個眼色,想來應該是那邊的事情不太順利,又不想讓司年知道。
  路易士見無華姿態慵懶地坐著,心中一陣無語。
  “你說要是埃裏克看到你這個樣子會怎麼想?”路易士突然開起來玩笑。
  當初無華跟著他一同跑到垃圾星去,父母的託付固然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卻還是想要逃脫埃裏克的緊迫盯人吧。
  無華卻並沒有因為他這個話題轉變臉色,還是神色如常地回答道:“他大概會頭腦一片空白地撲上來吧。”
  無華不大不小的開了個玩笑,路易士卻知道這個話題只能到此為止,再繼續進行下去,今天的任務恐怕就達不到了。
  華叔有時候還是很小心眼的。
  “別在心裏罵我。”無華瞟了路易士一眼說道。
  “嘿嘿,哪能啊,我怎麼會罵華叔呢。”路易士嬉笑道,隨後為了轉移話題,趕緊說起了正事。
  “我剛剛到這邊只休息了一周就被派去歷練,說是歷練,也不過是把我扔到一個原始星球,讓我幫他們收集資料。最過分的是,他們想要切斷我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哼,想得美!”
  無華也有些奇怪路易士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聯繫他們,他額大概猜到了對方那邊的情況,不過看他現在能夠正常聯繫了,這個問題應該是已經被解決了。
  路易士也沒等無華問起,而是直接解釋道:“大概也是那傢伙壞事做多了所以不得人心吧,我剛到詹森家族沒多久,就有人找上門來,想要我幫點小忙。結果還沒談妥,我就被發配到了這裏。也幸好有他們幫忙,我才能夠這麼快用到通訊設備聯繫你們。不過他們求我幫忙辦的事情也沒那麼簡單。”
  無華點點頭,問道:“是什麼事?”
  既然路易士特意和他說,這件事多半還和他有點小關聯。
  “幫忙救一個人,我是沒那個能耐的,可是你有啊。”路易士再次嬉笑起來。
  利用一切能夠利用的資源,這句話還是無華教導他的。
  無華也輕笑了一下,滿不在乎地說道:“想用的話就拿去用好了。”
  他人脈不少,雖然離開權利中心多年,但是絕對不到所有人都將他淡忘的程度。
  路易士聽了再次微笑了一下,他知道無華不會拒絕,但是這並不是他不問自取的理由。
  片刻後,路易士似乎又有事情需要斷開聯絡,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猶豫,最後仍舊沒有忍住,說道:“埃裏克的耐心快要用完了,你如果還沒想好的話,最近小心點。”
  無華慵懶地眼神突然變得淩厲起來,隨後他又重新恢復到剛才的樣子。就好像突然被驚醒的獵豹發現四周並沒有威脅出現,於是半眯起眼睛繼續醞釀睡意。
  “知道了。”無華說完這句話通訊就被掛斷了。
  他搖搖頭,有些無奈,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親愛的小埃裏克,我們很快就能夠再見面了。
  無華一邊充滿趣味地幻想著再次見面時可能會出現的諸多場景,一邊搖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在手中的紅酒杯。
  當鮮豔的紅色液體沾染上無華的嘴唇時,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意。
  有一種人天生表裏不一……

  ☆、Chapter 50

路易士這邊並不順利,然而司年對此卻一無所知,他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是對這個時代仍然缺少認知的司年,並不能因此改變什麼。
他能夠做的依然太少太少。
司年總結了一下目前的情況,他的優勢在於契約,儘管這玩意兒有時候顯得比較雞肋並且還不能完全掌控,可是從它提供的種子包、簡易指南、可升級空間以及初級練體術來看,契約並非無用,只是他還不能完全發揮出契約的功效。
而且,從契約最近給出的任務來看,雖然它曾經給出的獎勵還未能表現出巨大的價值,但是從“初級”、“簡易”、“可升級”這些辭彙,以及最近這次支線任務的獎勵,完全可以看出這些東西的未來價值。
空間目前還沒有特別大的價值體現,他也就當一個空間鈕在使用,只是保鮮功能更好一點,這個可以先放到一邊。
初級練體術他每天都在使用,不過效果一般,而且路易士已經學會了,如果不能學習新的內容,並沒有什麼用處。況且契約的懲罰說的很清楚,他和路易士將會有五年時間在真實世界見不到彼此,這樣一來,就算學會了新的練體術他也無法交給對方。這對於現在的路易士來說幾乎毫無幫助。
蔬果種子包現在的用處倒是很大,雖然還是只能種植大白菜,但是能夠種出來的數量已經不少了。因為他不在跟前的時候,大白菜的生長會稍微緩慢一點,因此一天只能成熟三次,饒是如此,司年一天也能夠收穫三十顆大白菜,除掉自己吃掉的,其他的司年都交給了華叔,讓無華幫忙打理,這些東西最終會被換成更加有利的資源交到路易士手中。至於這中間經歷的過程,司年則不予理會。
他本來是想將所有的大白菜都交給無華,自己吃營養液就好了,但是被其他人拒絕了。路易士還沒到那麼緊迫的時候,更何況多一顆白菜或者少一顆,對於大局幾乎產生不了絲毫的影響,完全沒有必要為此苛待自己。司年經過他們的勸說也相通了這一點,還在通話的時候讓路易士也不要吝嗇,照顧好自己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至於簡易指南,司年以前並沒有感受到多少它對自己的幫助,不過既然這東西現在要升級了,就說明它還有許多潛力可挖,因此目前來說最關鍵的,反而是完成這一次契約給出的支線任務,儘早升級指南。
現在問題來了,如何在短時間內儘快完成指南給出的任務呢?
在這個問題上,司年犯了難。
鑒定一千種植物,聽起來好像很簡單,但是做起來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首先簡易指南的坑爹屬性決定了鑒定本身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通常來說,指南是不可能一次就鑒定出結果的,必須耐著性子不停的刷,這有點想司年過去接觸到的某些弱智遊戲——並不考驗人的智商,不過是比較浪費時間而已。
其次,就是植物並不是那麼好獲得的。
最好是一些安全無害並且比較容易接觸到的植物,這樣的植物有一些確實比較容易獲得,比如說無華過去弄來給司年做特招考試練習用的那些,但是有些卻不是那麼容易接觸到。如果不是特別危險,又稍微有點價值,擁有者通常不會讓人輕易碰觸——就好像班上同學領到的植物一樣,如果司年想要用手去摸一下,等待著他的將是一聲尖利而淒慘的嚎叫。
別問司年為什麼知道,這段記憶他只想儘快遺忘。
此外指南還有一個非常坑爹的地方,那就是它無法鑒定出已經死去的植物。這也就杜絕了司年從超市購買蔬果或者運用一些斷枝進行鑒定的可能。
為此,司年將周圍一切可以鑒定的東西都鑒定了一遍,包括生長在學院各個角落裏那些不知名的雜草、無華能夠弄到的廉價花草、看起來危險性較小的變異植物——為此他還被變異達達木抽了好幾下,好在傷口並不嚴重。
司年去網上商城查看了植物的價格,便宜的他幾乎都鑒定完了,貴的就憑他現在的身家根本就買不起。
司年開始在如何接觸更多的植物這個問題上動腦筋了。
目前他能夠想到的辦法只有兩種,一種是賺錢購買植物,供自己完成任務,另一種則是通過參加學院的一些工作完成任務。
兩種辦法都有利有弊,第一種在後期操作上比較簡單,但是錢又豈是那麼容易賺的?
第二種雖然沒有賺錢的麻煩,但是學院的工作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去領取,特別是像他們這樣剛剛入學沒多久的新生。唯一值得慶倖的是,他有一個好的專屬導師理查先生。
理查自從將司年收為學生,就經常關注司年的學習。
在他看來,司年還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打好基礎,才能開始真正的輔助工作。
但是司年顯然已經等不及開始植物當面的培植了。
他決定一邊想辦法賺錢,一邊找理查老師商量培植植物的事情。
賺錢這件事他已經有了一定的計畫,不過在此之前,他想先找理查老師商量一下今後的工作問題。
司年拎著自己的羞羞草就出了門。
理查最近很煩惱,藥劑實驗是一件繁瑣而複雜的工作,許多時候,你明知道確定的成分,卻始終找不到最有的配比,有時候你明明已經找到了最優配比,卻摸不清具體的處理方法。
他現在接了一份優化舒緩藥劑的工作。這種藥劑主要用來舒緩感冒症狀——沒錯,就是感冒藥。
不得不說,在癌症已經能夠治癒的星際時代,感冒這種病聽起來就好像小兒科一樣,可事實上,病毒這種東西最是多變。星際時代的人類雖然因為某些原因變得更加強健,病毒卻也隨之進化,仿佛如跗骨之蛆一般跟隨著人類的發展並未退出歷史的舞臺。
並且,感冒的症狀和幾千年前一樣,依然讓人感到十分吃不消,這才有了舒緩藥劑的誕生。
舒緩藥劑顧名思義,並不是治癒感冒的特效藥,它的作用只是讓人覺得好受些罷了。
可別小瞧這種藥劑,要知道,它可是支撐小藥房生存下去的關鍵,每年的銷量都高居第二,僅次於銷售聖品——威而猛——別問司年這是什麼藥,反正他覺得自己一輩子也用不到。
理查接到完善舒緩藥劑工作也是礙於人情,雖然他確實是一塊猶如茅坑裏的石頭般的人物,但是就算是臭石頭也有朋友不是?
這朋友還真不是他的同類,而是被譽為醫藥雙花之一的潔西卡。
說起來潔西卡和亞伯特還是親戚,她是亞伯特的小姨,現任福壽醫藥的銷售總監,一位擁有著烈焰紅唇的美女。
別以為技術宅就不愛美人,在他們工作研究之餘,也是很懂得享受與美人共處的曼妙時光的。
潔西卡因為工作的原因,很早就與理查熟識,兩人既是合作夥伴,也是要好的朋友。
亞伯特這一次能夠進入星際學院就讀藥劑學,除了自己本身實力不差以外,潔西卡與理查之間的關係也算是功不可沒。
這一次優化工作給出的工資很高,理查不管是出於人情也好,看在金錢的面子上也好,對這項工作並不排斥。
可惜,他已經研究了一個多月了,卻始終收效甚微。
究其原因,並不是他不努力,而是由於其中一種植物的缺少拖慢了他的實驗進度。
這種植物本身並不難獲取,它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種廉價的、可以稱得上是野草一般的植物,它的攻擊性很小,幾乎沒有任何殺傷力,很多地方喜歡將它當做裝飾用的綠植用來裝點環境,此外,它還有快速繁殖的特點。
當初選用這種植物作為恢復藥劑中的重要成分,這幾點原因可謂是重中之重。因此,理查此次的優化很難將其排除在外。
畢竟,一種廉價的、易繁殖的植物,為什麼要被取代呢?
理查雖然又臭又硬,但是這樣的醫藥常識他還是懂的。
但是,現在問題來了,這種植物——也就是星星草,必須要使用新鮮的才能夠發揮出其最佳效果!
這樣的條件對於醫藥公司並不困難,畢竟他們只需要在生產基地附近建立一個星星草的養殖基地就可以了,可是對於理查的實驗卻帶來了巨大的困難!
理查哪里去弄來那麼多的星星草呢?!
星際學院星是一顆巨大的星球,可是對於擁有眾多導師以及學員的星際學院來說,資源永遠都出於緊張狀態中。
理查確實在藥劑學乃至於整個植物系都地位非凡,然而這並不代表他可以在這裏為所欲為。
他分到的田地就那麼大,還有諸多名貴植物需要種植,難道將它們都鏟掉種星星草?
理查瘋了才會那麼幹!
至於隨便找個地方種植,學院可不允許,這樣一來,需要大量星星草做研究的理查,便陷入了這樣的窘境之中。

  ☆、Chapter 51

司年來找理查的時候,理查正在做著恢復藥劑的實驗。
試驗中所使用的星星草是在星際商城中購買的。
可惜連土帶盆的星星草價格並不便宜,對於理查來說少量購買還行,大批量購買就太不划算了點。
他在實驗室劃了一小片地方自己種了點,不過生長速度完全跟不上他的實驗進度,這樣的下去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完成這次藥劑優化。
實驗再次失敗,這樣的結果實屬正常,要是能夠一次成功才有鬼了。
可是理查心情不太好,因此直接將手裏的瓶子仍在了地上。
透明的瓶子有點類似于司年過去見到的燒瓶,它砸到地上後,發出了巨大的碰撞聲,不過瓶子並沒有碎掉,而是滾了幾圈來到了司年的腳邊。
司年被嚇了一跳,不過他還是彎下腰撿起了理查的扔下的瓶子。
理查的表情有些尷尬,他僵硬著臉說道:“抱歉,我最近實驗進展有些糟糕,嚇到你了吧。”
對於這個寄予厚望的學生,理查還是很費心思的,他並不希望司年因為這件事被自己嚇到。
司年搖搖頭,表示沒事。
“您遇到什麼麻煩了?”
理查見司年神色如常,聳了聳肩道:“哦,你看到了,這該死的實驗!我已經被它拖了一個多月了,各種奇妙的實驗以及研究正在等著我,可是就因為這該死的星星草,我所有的實驗進度都必須放慢了!”
理查並沒有誇大其詞,因為優化藥劑非常耗時間,理查只要一天不完成這項工作,就一天不得解脫。他每天都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以及精力在這項實驗上,確實沒有更多的功夫去進行自己喜歡的研究。
至於將這項實驗延後,先進行其他實驗,理查的責任感並不允許他這樣做。
喜歡的研究對於科研人員來說就像毒品一樣令人上癮,理查一旦將優化工作推後,什麼時候能夠再想起來可就難說了……
司年不太懂理查的話,不過他敏銳的注意到了“星星草”這個詞。
“星星草怎麼了?”司年問道。
“我需要大量新鮮的星星草供實驗使用,可是星星草的數量永遠跟不上使用速度。每次用完我都不得不停下實驗做一些別的事情,可是你知道的,當一項研究工作被停止再撿起來的時候總會有一小段時間的適應期,況且各項實驗不同,準備的東西也不一樣,這種實驗間的間隙本身就是一種浪費。”理查抱怨道。
他為此煩惱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傾訴以及發洩的機會,也不管司年是否聽得懂,全都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您的意思是想要大量新鮮的星星草對嗎?如果能夠每天給您提供足量的星星草就能解決您的問題了嗎?”司年繼續問道。
“沒錯,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回事。可是問題卻並不是這麼容易解決的。我要的量很大,因為消耗很快,我也嘗試過讓快遞送過來,可是就算是動作最迅速的快遞公司也很難保證在一個小時以內將東西送到,更何況學院星的周圍並沒有這樣的養殖基地,他們恐怕連兩小時內送到都做不到。至於找學校要地方,想都不要想,根本不可能,你看這片小苗圃就是我自己搗鼓出來的,可惜這些種子從種下到能夠使用,怎麼也要兩個月的時間。我只能先從網上買一點回來,再在學院的植物園裏采幾棵成熟的回來。”理查看來確實是被這件事逼瘋了,從他的語氣中不難聽出他內心的狂躁。
“可以讓我試試嗎?我這次來就是想和您說一下關於培育植物的事情。您也知道我的植物親和度很高,我想我能夠幫到您。”司年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理查愣了一下,說道:“雖然我很感激你想要幫我的想法,但是我想你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好好學習,藥劑學並不是只有植物親和度就夠了,你必須系統的學習好各種基礎知識。只有這樣,你才能在未來更好的幫助我。”
雖然星星草的問題確實很困擾他,但是理查並不希望因此影響司年的學習。正如他所說,想要成為一名優秀的藥劑師,只有植物親和度是不夠的,融會貫通的基礎知識才是良好工作的開端。
司年也沒想要空口白話地說服理查,畢竟他已經見識到了星際時代的人對於植物的重視程度。但是他有信心能夠說服理查,尤其是在對方如此困擾的情況下。
“我知道基礎很重要,不過我想照料植物對我來說並沒有那麼困難。”司年說著將手中的環保袋放到桌上。
理查微微皺了下眉頭,他雖然很欣賞司年,但是並不希望司年變成一個過於自大的人。
司年並未解釋,他覺得還是用事實說話比較好。
他從環保袋裏拿出了那株長勢良好的羞羞草,還十分隨意地碰了下羞羞草的葉子。
羞羞草仿佛真的害羞了一般,將翠綠的葉子輕輕卷了起來。
理查:……
不是說變異羞羞草變異後,對於人類的碰觸會產生輕微的攻擊嗎?為什麼司年完全沒有被攻擊的樣子?
不,應該說羞羞草的反應是不是太奇怪了點?就好像真的害羞了一樣。為什麼不用葉子撓他?
這是差別對待好嗎?
也不怪理查如此怨念,要知道他當初也得到過一盆羞羞草,因為見其長相可愛,就直接用手碰了下葉子,哪知道羞羞草看起來嬌弱,葉子卻相當有力,它捲曲起來的時候狠狠地將理查的手指卷了進去。
理查費了好大力氣才將手指頭拿了出來,可是拿出來的時候手指已經腫得不像樣子了。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是細看的話現在還能夠從理查的指尖處看到一些細小的劃痕,這成了他永生難忘的痛,直到現在他還是很少拿羞羞草做實驗。
可是為什麼,眼前這株羞羞草難道在變異的基礎上再次變異了嗎?
或者它其實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體了?
好吧,理查是無神論者,被附體什麼的他是絕對不相信的。
理查不敢置信地用木棍輕輕挨了下羞羞草,真的只是非常輕微的、剛剛接觸到的那種碰觸,但是羞羞草依然很犀利地卷起了葉子。
理查試著抽了下木棍,沒抽動。
他看了眼司年,司年心領神會,將手指放到了卷起木棍的那片葉子旁。羞羞草的葉子輕輕動了動,木棍額就送開了。
司年用手輕輕蹭了下那片葉子,那片葉子就好像是覺得癢癢了似的,輕輕顫抖了兩下。
理查呆滯地看了看手中的木棍,又看了下司年手邊的羞羞草,雖然他一直知道植物親和度的重要性,卻從來沒有想過它能夠產生如此可怕的效果。
這真的是植物親和度產生的效果嗎?理查有一瞬間的疑惑,但是隨即便將這種想法拋諸腦後。
他要的是一個合格的徒弟,至於這個徒弟身上是否有什麼別的秘密,就不是他需要深究的了。
“理查老師,紙上得來終覺淺,我想實際操作的話對於知識的理解也更深刻一些。現在課程並不多,為什麼不讓我試試呢?”司年繼續爭取道。
理查沉吟了片刻,不得不說司年的這一手確實很打動他。
他當初收下司年這個徒弟就是希望對方能夠幫忙種植植物,現在不過是將一切計畫提前了,似乎也沒什麼問題吧。
理查最終點頭同意了司年的方案,不過他也直白地告訴司年:“你現在還處於考察期,可以幫我種植一下類似星星草這樣的普通植物,如果效果確實不錯又不耽誤你的學習的話,我才有可能將更多的植物交給你。”
至於如果達不到他的要求又或者影響到了司年的學習會怎樣,理查沒有說,但是想來兩人心裏都清楚。
司年自然是同意的,在沒有確切把握前,他也不想接觸太過昂貴的高端植物。
主要是擔心弄壞了賠不起……
“我可以先幫你培植一部分星星草,如果數量太多,我擔心效果不會太好,您一天需要多少棵?”司年問道。
“我一天最少需要五棵。”理查給出了一個並不算高的數字,他不想讓司年感到負擔過重,事實上他認為司年恐怕連這個數字都無法保證。
司年沒說自己做不到,卻也沒有立刻打下包票,只是向理查要了一個長方形的花盆,準備將理查已經種下的小苗挖一點回去。
植物從種子到發芽需要一個過程,既然理查時間緊迫,司年便想著乾脆從對方已經種下的植株中挖一點回去。
“當然可以,我本來就種了很多,別看這個苗圃很小,裏面可是撒了上千顆種子,你還可以帶一點種子回去,需要嗎?”理查對於這種廉價植物並不在意。
“如果方便的話。”司年回答道。
“當然,星星草的種子其實很便宜的。”
這種便宜當然是相對理查來說,對於身上只有幾個星幣作為零花的司年來說,任何一次開銷都需要精打細算。
“我來給你找一把小一點的鏟子,這樣就不會傷害到幼苗啦。”理查說著埋頭找了起來。
司年看到苗圃旁就有一把巴掌大的小鏟子,還需要找什麼?
於是便一邊拿起鏟子一邊開口道:“理查老師,不用啦,這裏有一把鏟子呢。”
理查心生疑惑,他記得迷你鏟被他收進抽屜裏了,難道自己記錯了?
“嗯,那你小心一點,千萬不要傷害到植物的……”理查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就卡主了,因為他抬起頭的時候正看到司年將那把“巨大”的鏟子毫不留情地從苗圃的邊緣戳下,然後將一大塊帶著幼苗的土,扔進了剛剛給到他手上的花盆中。
理查:……
這樣的學生真的能夠將星星草培育好嗎?

  ☆、Chapter 52

儘管理查萬分擔憂,但是對於司年這個他已經認定的學生,臭石頭先生還是相當寬容的。
在他想來,就算這批星星草真的種不活也不要緊,無非是浪費點小錢罷了。
司年一手提著環保袋,一手抱著花盆,回到宿舍後,立刻將羞羞草放到了陰涼處,隨後他帶著一種欣喜以及期盼,將左手放到星星草上。
指南當然不可能那麼聽話的將最終結果告訴司年,經過不斷反復的詢問之後,指南終於吐出了一個被契約認可的答案。
“星星草,低端變異植物,因為分部廣、生命力頑強,猶如繁星一般遍佈世界而聞名。正應了那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千古名句。星星草喜陽,但是夜間需要足夠的時間休養生息,是一種集日月之精華的植物。”
司年覺得指南說的這些看起來實在是有些不靠譜,聽起來就很神棍,不過既然契約認可了他的說法,再聯想到上一次關於羞羞草的描述,想來就算有些微的差異,也不會在大方向上出問題。
他仔細分析了一下關於星星草的描述,其實最關鍵的地方應該是最後一句。
星星草喜陽,也就是說白天的時候,它需要足夠的光照,但是又說了它夜間需要足夠的休息,最好是有“日月精華”。
月光是一種散射光,這是不是說,星星草在晚上的時候不需要太過強烈的光線,但是也不喜歡絕對的黑暗呢?
司年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不過他並不想草率的決定,最好還是能夠用實驗說話。
他將星星草分成了三個部分,一部分晚上給予少量光線,一部分完全沒有光線,最後一部分則給予強烈的光線。
最後果然不出他所料,三天後,夜間給予少量光線的星星草長勢明顯較另外兩種更好。
司年帶著長勢最好的星星草給理查導師送了過去,理查看著明顯鮮活肥碩的星星草,總算是確定了司年在培育植物方面的驚人天分。
司年當初挖走的小苗有一百多棵,因為最看好這種給予少量光線的辦法,用這種方式培植的星星草一共有四十多棵。
這完全能夠滿足了理查近期需求,想必在未來的一周時間裏,他的進度應該能夠得到保障,當然,如果司年能夠持續提供足夠的星星草,他的進度還能夠再快一點。
司年已經將從理查這邊拿到的種子種了下去,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直至研究結束,理查應該不再需要為沒有足夠的星星草而擔憂了。
理查以一星幣十顆成熟苗的價格付給了司年五星幣,這個價錢對於理查來說當然十分划算,他在星網上購買鮮活帶土的星星草可是需要支付一星幣才能買到一棵。
但是這個價格對於司年來說也不虧,他不用負擔任何成本,也沒有花費多少工夫。況且理查就算不給他任何費用,也絕對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的,畢竟他可是司年的老師呢。
司年現在正差錢,並沒有覺得收取理查給的服務費有什麼問題,很爽快的收下了,理查也覺得司年這種痛快勁很好,是男人就不應該磨磨唧唧的。
兩人相約三天後,司年再給理查提供三十到五十顆數量不等的成熟苗,這才心滿意足的散去。
司年回到宿舍,今天下午他沒課,因此準備繼續實施他在網路上的計畫。
星際時代的網路主要分為兩種,一種是可以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五擬真度的逆世界,一種是較為傳統的萬維網。
這兩總網路的受眾都很廣,畢竟誰也無法取代另一種方式的地位。
逆世界給使用者的體驗相當好,無論是網遊還是購物,甚至是舉行一些活動甚至是上課,都能比過去的萬維網效果要好。但是逆世界的限制也頗多,首先你需要一個專用的登錄器,其次,你還需要一個較為安定的環境,如果你所在的地方出現輕微震盪,逆世界為了保護使用者很可能會將你彈出。
而萬維網就不一定了,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只要你擁有終端,並且周圍沒有特殊遮罩,就能夠使用。
況且,相比起面對面聊天,使用文字或者語音聊天在某些時候會讓人覺得更加自在,因此,萬維網並沒有被捨棄。
隨著時代的進步,人們將這兩種網路結合的越發緊密,網路之間的切換,也變得更加自如。
你可以在流覽萬維網的時候,突然跳轉到逆世界,也能夠在逆世界中隨心所欲的流覽萬維網。
司年現在要做的,就是更好的利用這兩個平臺賺錢。
首先,他想要在萬維網上開設一個有關植物的學習角,在那裏,他將把自己近期學習到的所有關於植物的知識還有心得寫進去,供其他人
這種閱讀會給他提供一定的費用,觀看的人少的時候收入很少,不過一旦做出了名氣,收入就很可觀了。
此外,他還可以根據這些內容,再在逆世界中開設一個植物課堂,雖然他現在接觸到的只是一些簡單的植物,但是即便是這樣,對於許多人來說,已經完全夠用了,再說了,如果一個人需要看他的教學視頻學識植物相關知識,恐怕也買不起昂貴的植物。
萬維網上的內容,他基本照搬了指南的描述,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配上一副插圖,司年並沒有選擇最容易的照片,而是選擇了手繪。
他覺得照搬指南的內容已經很無恥了,如果連插圖也要選擇輕鬆簡便的來,就算最後賺到了錢也不會開心。
並且,司年還將“說明性文字摘抄自《簡易指南》”的字樣放在了最醒目的地方。雖然其他人就算看到也不會知道《簡易指南》的什麼,但是至少司年覺得這樣能夠讓他安心。
司年的畫畫水平一般,但是他很用心。
植物所配的圖片他通常會畫不止一副,一般是有整體有局部,再加上一副可愛的漫畫。
漫畫中,植物通常會被他畫得很萌很可愛,卻又不失特色,再搭配上一些有趣的文字,簡直萌萌噠!
司年進行這項工作已經有三天了,每天他都會放兩三種植物的簡介在裏面,可惜不知道是他的名氣不夠大還是“植物培植心得”這樣的描述太過平常,這個學習角的閱讀量始終寥寥無幾。
不過司年也不心急,畢竟萬事開頭難。
補充完了學習角,他又開始了教學視頻的製作。
其實教學視頻和學習心得異曲同工,內容並沒有太大的差異,不過因為司年教學所使用的植物都是他本人所擁有的,他可以更加詳細的將植物的各個特性介紹給觀看者,並且還能夠和植物進行簡單的互動。
例如他上一次製作的視頻是關於羞羞草的,想到理查老師用木棍讓羞羞草咬的事情,便以此為契機,介紹了羞羞草的這一特點。
做好的視頻,司年會傳到逆世界上進行修改,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增加太多花哨的東西——其實就算他想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司年這方面的知識相當貧乏,他能夠做的只是將自己的頭部進行遮擋或隱藏,重點放在手以及植物上。
為了不透露更多的資訊,司年將宿舍裏一間沒什麼用處的房間收拾了一下,確定裏面沒有任何特別的標誌後,每次都將植物搬到這裏來拍攝。
司年放好剛剛做作完的視頻,查看了一下閱讀量,不出他所料,也沒有幾個。
他歎了口氣,在心中默念到:路漫漫其修遠兮……
隨後司年關掉網路,準備完成藥劑史學老師留下的作業。
而就在司年剛剛關掉網路的同時,原本閱讀量為“3”的數字突然跳到了“4”,這說明有人購買了司年放到網上的教學視頻。
而在網路的另一頭,林學斌正打開了這個名為“羞羞草”的視頻。
林學斌是亞特蘭大學植物系的一名學生,今年剛剛二年級,他們的老師剛剛佈置了一項作業,通過觀察植物園裏的一種植物,描寫出它的一個特性。
而林學斌很不幸,抽到的課題正是羞羞草。
羞羞草這種低端變異植物培植難度一般,不過它的用途很少,因此價值不高,對於它的研究也就較少一些。
林學斌查閱了各種資料,都不是很滿意,最後他決定在網路上找找有沒有相關內容。
通過精確查找,林學斌很快就鎖定了幾個視頻以及文檔。
這些大多數是內容中包含了“羞羞草”這個關鍵字的。
他排除了那些搞笑的,以及一看簡介就知道不相關的,很快就鎖定了幾個文檔。
通過比較價格、簡介等東西,林學斌最後確定了幾個,可惜等他付費看完總是覺得大失所望。
這些人往往只是照本宣科,也不知道是從哪本教材裏摘錄下來的,還有一些乾脆就給出了錯誤的資訊,也不怕誤人子弟。
林學斌對於那些給出錯誤資訊的,毫不客氣地進行了舉報,對於那些沒有一點用途的,也寫下了評判性想留言。
就在林學斌對於在網路上找資料這件事感到絕望的時候,他注意到了司年發佈的那篇學習心得。

  ☆、Chapter 53

這篇學習心得所在的學習角極其簡單,一看就是出自新人之手。放在最外面的簡介也沒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估計就算有人看到了也留不住讀者。
林學斌掃了一眼閱讀量,居然只有“2”,這說明從發佈到現在一共只有兩個人付費觀看。
他又查看了一下評論區,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好評,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刷的。
林學斌看了下價格,居然只要0.01星幣,這個價格太過便宜,讓林學斌明知沒什麼希望,仍然想要買來看看。
這就好像看到了一毛錢的會員資格,明知道可能用不上,仍然想要嘗試一下。
林學斌買下了關於羞羞草的那篇心得,裏面的內容看起來很短,給林學斌的第一印象是不太靠譜,他還沒有細看就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不過想想0.01星幣,就算是扔掉也不一定有人揀吧,林學斌也就沒多少怒意了。
他掃了一眼配圖,居然是手繪的插畫,雖然不一定是作者親自繪製的,但是還挺有創意的。隨後他看到了漫畫版的羞羞草,出乎意料的可愛,作者還給羞羞草畫上了一個害羞的表情並且配上了一段有趣的文字:別碰我,小心我咬你哦!
林學斌對於羞羞草的認識並不深,但是看過這個圖畫後,突然就對其有了強烈的好感。
他繼續觀看裏面的文字,出乎意料的,是以前從未看過的內容。林學斌不知道內容是否正確,這還有待他去驗證,但是如果證實結論正確的話,那麼這個叫做“司家二少”的人可就相當了不起了。
林學斌注意到學習角旁邊有一個逆世界的鏈結,看旁邊的說明這似乎是司家二少在逆世界開設的課程。
林學斌進入逆世界,翻閱了課程單後再次選擇了介紹羞羞草的課程。
畫面中首選出現的是一盆放在桌上的羞羞草,羞羞草看起來很精神,完全不同于林學斌在學校植物園裏看到的那樣。羞羞草的旁邊是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手指乾淨漂亮,應該就是司家二少本人了。
司家二少似乎並不希望透露出更多的資訊,他展露在視頻中的內容除了這些就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
“大家好,今天給大家介紹的是這個小傢伙,來,給大家打聲招呼。”好聽的聲音突然響起,讓人忍不住想要集中精力聽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不過,讓羞羞草打招呼?這種說法是不是太奇怪了點?
林學斌覺得這個司家二少有點太過嘩眾取寵,就算想要吸引人往下觀看也不一定非要用這種方法吧?
視頻還在繼續。
那雙白皙的手朝著羞羞草稍微靠近了點,羞羞草敏銳的察覺到了,卻並沒有立刻卷起葉子,也沒有襲擊那雙手的跡象,而是微微晃動了一下葉片,就好像真的在和大家打招呼一樣!
我居然看到一株草給我打招呼!林學斌張大嘴巴,驚訝之情表露無遺。
雖然這明顯是司家二少取了巧,但是耐不住對方和羞羞草配合得好呀,誰要是有這本事,也可以拿來表演啊,林學斌表示自己一定願意花錢去看!
林學斌的驚訝卻沒有到此結束,更加讓他吃驚的還在後面。
司家二少對羞羞草做了一些簡單的介紹,內容大體上和學習角裏描寫的差不多,只是添加了羞羞草這個主角以及一些互動環節。
林學斌本以為司家二少的手段到此為止了,但是,當對方介紹完羞羞草“咬人”的習性後,居然拿出了一根小木棍。
這是要幹嘛?不會真的像我想的那樣吧?!
司家二少很快給出了答案。
他將木棍往羞羞草的葉子上輕輕一搭,羞羞草立即反應迅速地將其卷了起來。
羞羞草地葉片就像一道道柔軟的利刃似的,不但將木棍卷在了裏面,還用葉片將木棍卡住。林學斌敢發誓,絕對有葉片戳到木棍裏面去了!
“看,羞羞草雖然可愛,但是一旦被靠近就會不自覺的做出防禦姿態,所以大家可不要看它可愛,就用手摸它,會被咬傷的哦!”視頻中的人繼續說道。
我一點也沒有覺得它可愛好嗎?這麼兇殘,就算長成天仙也沒用!林學斌在心中默默吐槽。
他以前就聽人說羞羞草特別表裏不一,但是沒接觸也就沒什麼感覺,現在看過視頻才知道,原來,草也是不可貌相的。
視頻中的司家二少似乎覺得給予觀眾的刺激還不夠,他一邊用另一隻手輕輕拂過咬住木棍的葉片,一邊說道:“來,快點放開,握太久會累的哦。”
不是說輕易碰觸可能會被咬到嗎?難道用木棍做實驗還不夠,非要親身體驗才行?也太富有犧牲精神了吧!
然而,就好像擔心觀眾不夠吃驚一樣,視頻並未按照林學斌心中的劇本進行。
羞羞草不但沒有去咬司年,反而輕輕抖了抖葉子,放開了對於木棍的桎梏。那嬌俏的小模樣,還真有種小可愛的感覺。
林學斌看了看木棍上羞羞草留下的“深刻”痕跡。
就算再可愛,也無福消受啊!
視頻進行到這裏,內容也就全部結束了,林學斌卻依舊沉浸在剛才看過的視頻中,他回過神來,思考了幾秒,最後決定將視頻再看一遍!
學習類視頻前三次觀看每次都是要收費的,只有購買了三次以後,才能夠不限次數的免費觀看。
觀看視頻的費用比在學習角看文章的費用要高一點,但是司家二少的這個視頻只設定了0.5星幣的收費標準。這個價格在學習類視頻中完全是屬於低檔價位了,因此即便重新看視頻要另外收費,林學斌也毫不介意。
在看了五遍之後,林學斌徹底肯定了司家二少作假的可能性,不過他不敢完全相信對方所說的全部內容。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從學校的植物園裏買下了一株羞羞草。
這株羞羞草因為品相不是很好,看起來有點蔫,售價只需要二十五星幣,是正常價格的一半不到。
林學斌在拿到課題之初並沒有想要購買它的想法,因為大多數情況下,直接通過觀察就能發現羞羞草的諸多習性,根本不需要特地花錢買。
至於像星際學院這種新生一開學就人手一份初級變異植物的——即便是品質最差的那種——也是極大的手筆了。這大概也是星際學院能夠長盛不衰的重要原因之一:有付出才有回報,付出越多,回報往往也就越大。
林學斌之所以買下這株羞羞草,一來是因為想要驗證一下司年說的是否正確,二來也是因為觀看了羞羞草的視頻後,對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儘管這是一株兇殘的小草,但是就模樣來說,確實很開愛。
仔細回想,還真有一點反差萌的感覺在裏面。
林學斌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驗證司家二少的言論,但是試驗過後,卻發現,對方所說的居然全都是正確的!
林學斌在他們學校也算是學霸一類的存在了,不然也不會因為老師隨口佈置一項作業,就花費這麼多的心思。
他敏銳地感覺到了這些結論的不尋常,因此,他一邊根據這些結論完成自己的作業,一邊在平時最喜歡逛的博聞論壇發佈了一個帖子。
帖子的名字叫做“給大家推薦一個神奇的視頻”。
帖子裏詳細描述了他看到這個視頻的起因以及經過,著重突出了司家二少的神奇之處以及羞羞草的詭異特性,最後他還強調了學習角以及教學視頻的價格,呼籲大家趕緊去看,以免漲價。
全篇內容輕鬆有趣,不過看到的人第一反應卻是樓主在打廣告。
畢竟像樓主說的那麼神奇的話早就紅起來了,何至於完全沒人知曉?
不過林學斌在博聞論壇的等級很高,因為過去整理的學習資料的原因,甚至還積聚起了一小批粉絲,因此即便是他發佈的帖子內容看起來不那麼可信,仍舊有人抱著試試看的想法點開了鏈結。
這一看,司年獲得的點擊量便開始蹭蹭蹭的往上漲。
許多看了之後覺得不錯的人還紛紛回到林學斌的帖子裏留言。這樣一來帖子越來越火,沒多久就被頂上了首頁。
如此良性迴圈之下,司年的學習角以及學習視頻,也莫名奇妙的紅火了起來。
等司年過了兩天上來一看,突然發現自己視頻的點擊量已經超過十萬時,還以為系統出了問題。
再翻閱了一下自己的收益記錄,居然真的有幾萬星幣的收入!
帶著疑惑,司年開始翻閱讀者給他的留言。
一條菜花蛇:大大,視頻做的很棒,繼續加油哦!
最討厭夏天:二少的插圖好暖萌,尤其是漫畫,超級稀飯!
雪中花:二少威武,看完之後特別想養一株羞羞草!反差萌有木有!
韓星點燈:樓上正解!不過星星草也不錯,便宜又好養,還帶著“星”字!
笨笨熊:就沒人和我一樣疑惑頻主是如何做到的嗎?
甜甜的下午茶:二少好帥,手好嫩好白!我想給你生猴子!
種植大師:發春的一邊去,我想知道《簡易指南》是個什麼鬼,我翻遍了書庫都沒找到這本神書啊!
豹子小強:同求《簡易指南》!
貓小魅:銅球!
盧盧娃:銅球1!
大愛澤澤:銅球2!
插話女:銅球3!
破壞大王:皮球54321!
張尼瑪:樓上不要破壞隊形!話說《簡易指南》是個什麼鬼?
……
司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裏正躺著以為自己要召喚它的指南同志。
“親愛噠,找我有什麼事?”指南因為他長時間的沈默浮現出了一行小字。
這麼蠢萌的指南,你們真的要麼?

  ☆、Chapter 54

不管司年感到多麼的不可思議,無法否認的是,他在小範圍內確實是火了起來。
除去最開始的時候爆發式的漲了幾萬個點擊,後面每天也能有上千點擊的收入,這對於大網紅來說也許不算什麼,但是司年卻已經感到相當滿足了。
有了錢,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購買植物,而是流覽起網路商城來。
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還從來沒有給路易士他們買過禮物呢!雖然植物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確實很重要,但是朋友更重要,不管怎麼說,第一份收入當然應該給大家準備一點小禮物?
華叔喜歡絲綢製品,因此他給無華準備了一條絲質手帕。
盧生喜歡機械有關的東西,因此他給盧生購買了一個十分齊全的工具箱。
亞伯特更好解決,他最大的愛好除了吃就是幫家族獲得優質的藥劑配方了,藥劑配方他沒有,但是食物卻很容易搞定,他已經準備好一大批食材準備邀請亞伯特前來大吃一頓了。
漢克和喬最近據說很辛苦,因此司年找理查老師購買了幾瓶精力藥劑給兩人寄了過去。
這些人的禮物好買,但是路易士不在本家,據說還不能透露所在地,因此就連郵寄的方式都行不通,司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送什麼禮物才好。
“華叔,路易士沒辦法接收快遞,我該怎麼把禮物交給他呢?”司年將禮物交給無華後,有些苦惱地問道。
無華摸了摸司年的頭,說道:“他現在行蹤不定,自己的時間也比較少,你可以先給他留言,把這件事情說一下,然後看他怎麼回復。”
司年聽了點點頭,給路易士簡單說了下這件事。
路易士的回復卻出乎意料的快,當天晚上,他就聯絡了司年。
“年年,你要給我買禮物?”視頻剛一彈出,路易士那燦爛的笑臉就顯示在了司年的面前。
“是啊,我賺到錢了。”司年有點驕傲又有點害羞地說道。
“年年好厲害,我們去逆世界吧,你不是想要送禮物給我嗎?來逆世界吧!”路易士說著給司年發送了一個邀請鏈結。
通過這個鏈結,他們進入逆世界後,能夠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司年選擇進入,隨後畫面一轉,就出現在了一個遊樂場門口,而路易士正站在他的旁邊。
一段時間沒見,路易士似乎長高了。
終端會對人體進行即時掃描,因此司年看到的應該就是路易士現在的樣子了。
大概是因為長高了的緣故,路易士顯得更加比過去稍微瘦了點,長長的金色捲髮隨意的用一根發繩捆在了腦後,卻又留下了幾縷不聽話的墜在額前。他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制服,制式和上次的一樣。
也不知道因為衣服顏色十分豔麗的原因,還是禮物的關係,他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明豔,臉上更是一直帶著笑意。
“好久不見。”路易士笑著說道。
“好久不見。”司年輕聲回答著。
儘管兩人才剛剛分離了幾個月,時間卻好像真的過去了許久一樣。這大概是因為他們同樣孤寂的原因。
司年的孤寂來自於這個與過去完全不同的世界,路易士的估計來自於那個與他格格不入的家族。
沒有誰的程度更重或者更輕,因為寂寞,本就是同樣的東西。
“年年,既然你想送禮物給我,就陪我去一次遊樂園吧。”路易士說著牽起司年的手就往裏走。
他長這麼大,還沒有去過遊樂園,小時候是年紀太小不能去。稍微長大一點則是因為局勢變得緊迫,他父母大多數時間都用來應對周遭情況了,哪有時間顧及到他的想法?
再之後,他被流放到了垃圾星,生存下去才是關鍵,一切玩樂都是墮落的行為。況且那裏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遊樂園這種東西,也就更加沒有機會去玩了。
離開垃圾星之後,他又忙於星際學院的考試以及對未來的計畫,更是沒有了這種心思。
而現在,雖然情況依舊不那麼樂觀,但是為什麼不能稍微放縱自己一次呢?
司年似乎也想到路易士過去的經歷,猜到他應該是沒有去遊樂園玩過,因此非常配合地被拉近了遊樂園。
這裏和司年過去玩過的遊樂園有些相似,據說是根據星際時代前的模型建造的,只修改了少數幾個地方。
這裏和過去的遊樂園一樣,到處都是人,不過大多數是父母帶著孩子或者是一對情侶,再不濟也是三五成群的年輕人,極少有司年和路易士這樣的。
本就比較特殊的情況,再加上兩人過高的顏值,因此周圍人時常投來注視的目光。好在他們都比較習慣他人的注目,再加上大多數人的目光都是善意的,因此兩人並未多加理會。
司年和路易士一起去坐了海盜船還有過山車,和以前的沒多大區別的設施,讓司年有那麼點懷舊的感覺。不過這些娛樂設施雖然對過去的人類來說比較刺激,但是對於體質格外優異的哨兵,到底是缺少了點樂趣。
試想,星際時代的人類日常使用的代步車可比過山車的速度慢不了多少,那麼他們中能力更強,體質更加,就算是機甲也能夠駕馭的哨兵們來說,這樣的娛樂設施又有多少趣味可言呢?
即便路易士還沒有成年,但是憑藉著超越普通人太多的體質,依然感受不到所謂的刺激,願意玩這些,多是因為看出了司年的渴望。
司年似乎玩過這些遊樂設施。
司年看這些東西的表情太過懷戀,就好像見到了許久不見並且以為再也看不到的友人一般。
他從未問過司年來自哪里,為什麼會出現在垃圾星,但是司年的某些行為似乎給予了他一部分答案。
路易士不會去深究,因為他有信心總有一天會知道——就像那位神奇的契約一樣。
“走吧,我們去玩這個。”路易士拉著司年往前走,那樣子就好像拉著大人執意要玩某項遊戲的小朋友一樣。
司年任由他帶領著,直到他們停留在路易士選擇好的遊樂項目前。
鬼屋……這裏對於司年來說,並不是一個嚮往的地方,絕對不是!
路易士敏銳地察覺出司年的緊張,卻壞心眼地硬是進去。
走了一半,還假裝感覺到司年的遲緩回頭問道:“年年不想去玩嗎?”
路易士的聲音又變成了那種軟萌可愛的樣子,他知道自己的模樣再加上這樣的聲音,是司年最沒有辦法抗拒的請求。
果然,司年強裝鎮定地回答道:“沒事,我們進去吧。”
說著還一馬當先地朝裏走去。
剛一進門,就聽到一陣恐怖而詭異地聲音傳來。
路易士見司年打了個寒戰僵在了那裏。
他在心裏露出了一個壞笑,面上卻不露分毫。
“年年,好像很恐怖啊。”他偽裝成嬌弱的樣子拉著司年的衣服,半是吃豆腐半是博取同情。
雖然司年有些奇怪於路易士的“柔弱”,不過對方的樣子卻又正好激勵起他男人的熱血情懷。
保護弱者是男人的本能,因此即便是感覺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司年的第一反應仍然是將路易士半抱在懷裏,輕聲安慰。
然而,在司年看不到的地方,路易士再次露出了一個竊喜的笑容。
星際時代的光影效果更加出眾,就連鬼怪也能夠十分形象的模擬出來。這樣一來,鬼屋的效果便十分出眾,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可是同樣的,對於怕鬼的人來說,所能夠造成的傷害也往往更加巨大。
司年就感到自己的小心臟好像要跳出來一樣,撲通撲通蹦個不停。
顧客一旦進到這裏,就看不見前後的人群,只能聽到其他人的尖叫聲。
恐懼,是能夠傳染的。
越是看不見越是能夠感受到。
大多數恐怖片十分講究音效,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曾經有人說將《咒怨》的聲音關掉,就好像在看一部喜劇片一樣。可見聲音對於恐懼氛圍的渲染。
又一聲尖叫傳來,司年本能的繃緊了身體,可就在這時,一個青面獠牙的鬼突然出現在司年的面前。
司年頓時僵在了那裏。
司年手心冒出的汗水告訴路易士,身邊的這個少年到底緊張到了什麼程度。
路易士想要安慰一下他,想要告訴他不要怕,自己就在身邊,會一直陪著他,一直保護他。
有那麼一瞬間,路易士心裏突然生出了一股後悔的情緒。
他不應該明知道司年害怕這些,還硬要帶司年來玩。
可是就在這時,司年突然說道:“別怕,有我在。”
司年將路易士摟的更緊了,也不知道是因為恐懼讓他過於緊張,還是他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分散自己的恐懼。
一個人是冷的,兩個人是熱的。
當兩個人相擁在一起,每個人都能夠享受到雙份的溫度,這大概便是人們喜歡擁抱的原因。
司年手心出不斷冒出的汗水告訴路易士,對方仍然在害怕。
這樣的司年,讓他覺得有點傻,有點可愛,還有點想欺負。
帶他來玩鬼屋果然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麻麻說得對,愛一個人,首先就是想要欺負他,欺負完了,才能更好的愛他!

  ☆、Chapter 55

在遊樂園玩了一圈,徹底體驗了一把童趣,路易士帶著司年去了另一個地方。
這是一個名叫私家小官的小店。
推開稍顯厚重的大門,就能夠看到裏面熱鬧的場面。
房間被分隔成了兩個部分,一個部分看起來和正常餐廳差不多,另一個部分則如同巫婆的實驗室一般,煙薰火燎的。
大概是看出了司年的疑惑,路易士開口解釋道:“這是一家非常有名的美食餐廳,店主家裏據說世代從事廚師這個行業,雖然星際時代之後,食物的價格變得昂貴,因此廚師急劇減少,但是有不少真心熱愛的美食的人,仍然不願意放棄。逆世界的出現為這些特殊職業人士打開了一片新天地,他們因為開不起實體店,便將目光轉向網羅。
“私家小館就是一家這樣的店。他擁有眾多廚師,可以為顧客烹飪出各種美食,還提供了自助餐飲服務。這種自助和過去的將食材準備好,只用自取不同,是完完全全的通過自己的雙手創造美食,因此很受人們喜愛。
“我很久沒吃到年年做的飯了。”路易士嘟嘴撒嬌道,“特別特別想念!”
司年嘴角微微勾起,任由司年將他帶到煙薰火燎那一部分。
等他們過去的時候,煙霧已經散去,據說是一個新手沒有掌握好火候,以至於菜被燒糊了,這才有了如此濃厚的煙霧。
司年不禁感歎逆世界的真實,就連這樣的反應也能夠做得和現實世界一模一樣,也難怪在創造之初會有那麼多人擔心沉溺其中的問題。
司年看看小桌上的擺設,油鹽醬醋倒是一應俱全。
每一個桌子就是一個小型的操作臺,不過看看旁邊現代化的點餐設備,到底是和完全自己動手有些不一樣。
他環顧四周,大多是一些年輕人在使用,可能是覺得比較新奇有趣。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模像樣的,據路易士說可能是學徒,跑來這裏練手藝的。
這裏不用洗菜擇菜什麼的,點好之後,操作臺上會直接出現處理好的現成材料。
路易士點了一個黑椒牛柳,出現的就是已經切好的牛肉條和各種醬料。司年又單獨加了少許洋蔥以及青紅椒,並且選擇好了切絲的處理方法。
司年當然不會讓路易士來做,本來就是他說要送禮物給對方,再說了,路易士的手藝也實在沒法看。
司年將切好的牛肉用調料醃制了起來,隨後他想起了什麼,在點菜臺上又點了一瓶鳳梨汁,滴了幾滴在牛肉條裏面。
司年習慣將肉和蔬菜分開炒,這樣能夠更好的掌控兩者之間的口感,不會因為同時下過出現牛肉過老或者蔬菜過熟的情況。
油鍋燒熱後,司年將青紅椒倒入其中,炒至七層熟便瀝出,隨後他將鍋弄乾淨,重新倒入油,放入牛肉快速翻炒,待牛肉炒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將青紅椒及洋蔥倒入其中。
因為洋蔥比較容易熟,和青紅椒一起過油的話可能會過熟,司年還是喜歡稍微帶點甜味的洋蔥,因此最後放入。
加上各種調料,司年又翻炒了一會兒就出鍋了。
他的料理水平一般,放在過去,也只能算是比較會做飯的男生,絕對比不上做了十多年菜的家庭主婦。
不過這樣的水平放在店裏,卻又比一般人好上許多。
就連周圍的一些學徒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悄悄打量司年的做法。
“好久沒做這樣的菜了,也不知道行不行,你嘗嘗看。”司年將筷子遞給了路易士。
路易士夾了一根牛肉放進嘴裏,牛肉嫩滑卻不失嚼勁,帶著濃郁的汁水配上黑椒汁特有的香味,讓路易士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不用他說,單單是這幅表情,就讓大家明白了他的感受。
周圍人開始不自覺地吞咽起口水來。
一些本來還興致勃勃的顧客,看到司年這邊的成品,再看看自己手上顏色寡淡,味道普通的作品,不禁紛紛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
如果能夠做出美味的食物倒也罷了,自己手上的東西明顯一般,還不如直接吃餐廳大廚做出的食物呢!
“我能嘗嘗嗎?”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司年回過頭,便看到了一個體型十分“驚人”的胖子。
亞伯特和對方比起來,只能算是小胖,面前這位才是真正的大胖子!
一身白色的廚師服,再加上一定高高的廚師帽,司年和路易士很容易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儘管路易士百般不情願,司年卻還是稍微撥出了一點給對方品嘗。
不是多麼值錢的東西,對方又這樣放下身段開口要了,司年實在不好意思吝嗇。不過考慮到路易士的想法,司年並沒有撥很多過去,即便是這樣,也惹得路易士十分不高興。
司年只好安慰性地摸了摸路易士的腦袋。
對方也不是真差這麼點吃的,只是見司年處理牛柳的小辦法感到有趣,所以一個沒忍住就開口了。等到他察覺到周圍一樣的目光時,其實已經對自己的莽撞感到後悔,不過好在司年並沒有計較,稍稍化解了一點他的尷尬。
等到司年將小碗遞過去的時候,他已經將這些情緒拋諸腦後,眼裏只剩下黑椒牛柳。對於一個吃貨來說,還有什麼比食物更重要的呢?
他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細細品味。最為一個合格的吃貨,除了愛吃,還要會吃,像豬八戒吃人參果那種行為,絕對是在丟吃貨界的臉。因此他吃得相當精細。
私家小館之所以這麼有名,特色只是其中一個部分,最重要的,還是餐廳中的廚師確實手藝不錯。而這位開口想司年和路易士討要吃食的大胖子,正是這家店的主廚以及老闆——謝瑜。
聽說他母親在懷他的時候特別喜歡吃魚,他爸每個月賺的錢除了給老婆買魚吃可以說是丁點不剩,為了紀念這個特殊的愛好,謝瑜的父親給他取了這麼個名字。
謝瑜是個天生的美食家,只要吃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那種味道。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於食物的把握也越來越強,往往吃了幾次後,就能夠推斷出這種食物的做法,並且□□不離十。
此時,他嘗過司年做出的黑椒牛柳後,即便沒有看過司年製作的經過,也能夠完全模擬出,至於那點鳳梨汁的作用,他也了然於心。
牛柳嫩滑,卻不至於完全沒有嚼勁,一口咬下去還帶著鮮嫩的汁水,搭配著幾樣配菜,不但顏色更加好看,味道中也透著一股蔬菜特有的清爽感覺。
金髮小孩的表情確實不為過。
“非常感謝您的慷慨,我想做幾道菜給您嘗嘗,以表達我的感激之情,還請不要拒絕。”謝瑜表情誠懇地說道。
司年正想說不用,畢竟他的菜又不是人間美味,吃了也就吃了,哪里還用特意感謝。
路易士卻拉住了他,說道:“行啊,那我們去外面等著。”
路易士所說的外面指的是點餐直接吃的地方,謝瑜自然不會讓客人在這裏等待他上菜,於是右手朝旁邊一劃,做了一個引導的姿勢,說道:“兩位這邊請,我讓人給你們開個包間。”
路易士有點意外,沒想到這個大胖廚子在這裏還不是一般人,要知道,一般的小廚可沒有臨時給顧客開包間的權利。
司年有些許的不安,他總覺得用一點黑椒牛柳換到這樣的待遇,太誇張了點,不過路易士一馬當先地朝那邊走去,他也只能繼續跟上。
末了還給謝瑜一個歉意的眼神,謝瑜則是微笑著表示不用介懷。
司年和路易士在包間裏並沒有等多久,幾道菜就被端了上來。
考慮到只有司年和路易士兩個人吃飯,謝瑜只做了三菜一湯。
三道菜分別是竹筒蒸排骨、水煮魚以及熗生菜,湯則是冬瓜排骨玉米湯。
竹筒蒸排骨剛剛上桌,司年就聞到了一股清香。路易士也沒等他親自動手,就夾了一根排骨到他碗裏,司年見此也不再客氣,直接動手開吃。
竹筒蒸排骨中的排骨被蒸的軟爛,絲毫不費牙,還帶著絲絲的甜,混合著糯米以及竹子的清香,完全沒有一般排骨帶個人的膩味感。
水煮魚司年過去也吃過很多,卻從未吃過這麼讓他印象深刻的。水煮魚中的魚片格外細膩嫩滑,卻不易夾碎,吃進嘴裏,帶著一股特有的麻辣鮮香,最難得的是魚片中完全沒有刺,也不知道是這種魚本身就沒有刺還是廚師刀工了得。
至於熗生菜,雖然是一道十分普通的菜肴,卻也是最難做好的。最是考驗一個廚師對於調料的掌控。調料配好了,不但能夠做出驚豔的味道,還十分簡單方便。
而這道熗生菜味道極好,既沒有讓調料壓住生菜本身的清爽味道,也沒有因為想要保留生菜的原汁原味,就使味道顯得過於寡淡。
至於那道冬瓜排骨玉米湯,清爽的湯汁配上排骨的鮮香以及玉米的清甜,再帶上一點冬瓜特有的爽口,吃幾口菜再喝一口這樣的湯,是最美妙不過的事情。
司年和路易士吃得正開心,謝瑜再次走了進來。
未等對方開口,路易士便頭也不抬地說道:“想要什麼就直說吧。”

  ☆、Chapter 56

謝瑜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不過還是簡單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他希望能夠使用司年醃制牛肉的小秘方,也就是加入一點鳳梨汁這個小竅門。
路易士就知道謝瑜一定是打的這個注意,儘管就算他直接拿去用,他們也拿對方沒轍,不過謝家是有名的傳承世家,想來是做不出這種不為自取的行為。
路易士頓時就生了從中謀取一定利益的想法,這對他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不過這點子說到底是屬於司年的,如果司年對此沒意見,他也不會有什麼意義。
畢竟一個烹飪上的小竅門而已,路易士的眼界沒那麼淺。
果然,司年對此並不介懷。
在他看來,多少人知道後也就偷偷拿去用了,像謝大廚這樣,還要過問主人家意見的,反倒更顯難能可貴。
“謝先生您拿去用吧,一個小竅門而已。”司年說這話的時候極為誠懇,不過大概是因為表情不到位,所以謝瑜的理解產生了偏差。
他見司年面無表情,一副毫不在意的高冷模樣,便以為對方手裏還有許多類似這樣的小配方呢。
做廚師的,哪有不愛這些,於是謝瑜便腆著臉道:“小友手上還有別的秘方?如果有的話,我願意花高價購買。”
事實上,謝瑜手裏的秘方已經夠多了,不過身為一個廚師,特別是對美食有著特別偏執的喜愛的廚師,收集各種小竅門、小秘方,恐怕也是他的樂趣之一。
令他失望的是,司年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他不知道司年是真的沒有還是不願意賣,不過接下來那位金髮男孩的話卻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們沒有什麼秘方,但是我們有另一個比秘方更加珍貴的東西,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呢?”
司年看向路易士,此時,小少爺的表情像極了正在誘惑人類墮落的惡魔。
謝瑜卻渾然不覺,饒有興趣地問道:“是什麼?”
路易士回答道:“據我所知,一名廚師想要做出美味佳餚,手藝固然重要,但是原材料卻也同樣必不可少。你也知道,好的材料不好弄,特別是尚未變異的植物,不但沒有多少藥用價值,還難伺候,可是……”
路易士買了個關子,成功調動起謝瑜的積極性。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光是面部表情就能夠充分表達出他尚未說出口的問題。
“沒錯,我們確實能夠弄到可食用的未變異植物。雖然現在品種單一並且數量稀少,不過,誰叫價格並不昂貴,要知道,這可是未變異的可食用植物呢!”
路易士的語氣說不出的高傲,但是謝瑜一點兒也不介意。
手上握有這樣的資源,為人高傲一點又算得了什麼!就算是讓他跪下來唱《征服》,他也是願意的!
天知道,他們私家小館有多想擴展現實世界的業務,可是現實世界又哪里是那麼好發展的?
不說調料有多難湊齊全,也不提各種食物的價格有多麼高昂,單單是“擁有”二字就很難保障。他們謝家也是通過了幾代人的努力,才終於在星際美食界佔有一席之地的。
饒是如此,私家小館也經常因為缺少各種食材,只能做出味道一般的普通菜肴而遭受到廣大食客的詬病。
謝瑜難道不想買質量更有的食材給顧客更好的體驗嗎?
別說是他了,就是所有熱愛美食的人估計都有這種想法。
可問題的關鍵是,有些東西即便你有錢也買不到啊!
謝瑜曾經看過他家老祖宗留下的日記,裏面記載了遊歷廣大山川時遇到的各種美味,有天生飛的、地上爬的、土裏挖的、水裏撈的……應有盡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找不到的。
可是現在呢?這些記載裏的東西雖然並沒有滅絕,但是又哪里是一家餐館能夠買齊的?
你花一百星幣買回兩根蘿蔔,不算其他的配菜和調料,這樣一盤菜你應該賣顧客多少錢呢?
就算是兩百星幣,恐怕也沒得賺。況且,又有多少人願意花兩百星幣只為吃一盤蘿蔔呢?
謝瑜常常幻想自己回到過去變成萬眾敬仰的廚神,可是回歸現實,這一切顯得那樣遙不可及。
至於讓他將餐館變成那種大眾化的營養劑餐廳,呵呵,再見!
所以,私家小館的實體店長期處於虧本狀態中,不少去實體店品嘗過的人都抱怨說沒有逆世界中嘗到的好吃,甚至還有人惡意揣測私家小館在逆世界中的味道是不是使用了什麼bug做到的。
這樣的言論當然早就被私家小館給澄清了,但是實體店的味道不如虛擬店的味道確實不爭的事實。
如果不是謝瑜執意將實體店繼續經營下去,如果不是逆世界中的私家小館生意紅火,這家為數不多的私房菜館,恐怕早就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了。
“未變異的可食用植物有多麼難得,像我們這樣的廚子是再清楚不過的了,餐飲業的難處,想來您應該是清楚的,如果您能夠供應足量優質,並且價格便宜的可食用植物,只要您的要求不過分,我都能夠滿足!”
謝瑜知道,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和他說這些。
相比起那個黑髮少年,金髮男孩明顯更加狡猾,不過這樣的人通常只要以利換利,便不會動什麼歪心思,比那些虛偽狡詐的小人,倒是容易相處一些。
“我用蔬菜換你三層股份,但是這個股份不需要你現在給,等到我們的供應平穩了,你可以再做決定。先給你看看我們手上的東西,等看過了,你再給我們回答。”路易士說道。
謝瑜並沒有立刻回答,三層股份不是小數目,作為一個美食世家的掌舵人,他的身份不允許他草率決定。
但是,路易士給出的條件並不刻薄,他想不出自己有什麼理由去拒絕,尤其是這三層股份並不用立刻給出,很明顯,對方給自己留有餘地。
因此,思索了一小會兒,謝瑜便點頭答應了。
談成了一筆意料之外的生意,謝瑜便離開了包間,不再打擾兩人用餐。
路易士和司年則愉快的享用起了美食。
“我們現在只有大白菜可以拿出來,真的沒關係嗎?”他和司年聊到過蔬菜種子包的問題,兩人都覺得蔬菜種子包的用途絕對不止種大白菜那麼簡單,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開發新功能還遙遙無期,這麼早就以此換取別人家的股份,總讓司年有種空手套白狼的感覺。
“沒關係,反正對方也不會現在就給股份我們,等到他覺得時機成熟的時候,也就是我們手上擁有眾多資源的時候,這完全是一件互利互惠的事情,沒什麼可擔心的。”路易士解釋道。
司年聽了覺得有道理,也就不再擔憂這個問題。
“你現在位置不確定,沒辦法將東西寄到你那裏去,我種了好多大白菜,正好可以交一部分給謝大廚。”司年說道。
路易士贊同道:“可以給他一小部分,不過其他的你還是存起來比較好。”
在他的未來計畫中,司年的蔬菜種植將佔據極大的分量,他希望將這種特殊的資源盡可能多的保存起來,等到最合適的時候再進行使用。
至於司年會不會認為他覬覦這些東西,以路易士對司年的瞭解,對方如果知道他的計畫需要這些,恐怕會雙手奉上還差不多。
司年就是這樣一個人,一旦他認同了你,就會掏心掏肺的對你好,無論是他對路易士的不舍還是擔憂,對路易士的愧疚還是善意,都是對方珍重路易士的表現。
一個這樣珍視你的人,你有什麼理由不去珍視對方呢?
路易士也很在乎司年,儘管在很多時候,這種在乎顯得有些扭曲。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司年在路易士的心中,擁有著十分沉重的分量,並且,這種分量還在不斷增加,逐漸超過了其他人。
吃完飯,兩個人的逆世界之旅終於要結束了。
司年看著路易士,儘管表情不變,但是路易士卻輕易地從他眼中看到了不舍和擔憂。
對方在擔心自己,路易士十分清楚這一點,包括努力賺錢這件事,也不過是因為想要更快的成長起來,不給自己拖後腿的表現。
看來,自己當初堅持要離開的決定,終究是傷害到了對方。
路易士有些心疼,卻不後悔。
在星際時代,如果不變得更強的話,連談論將來的資格都沒有,又有什麼理由去放縱自我呢?
分開,不是他對司年的懲罰,而是對自己的磨練。
他要變得更強,至少,不再受家族的擺佈,至少能夠擁有保護司年的實力。
司年退出了逆世界,時間是淩晨五點,明明應該儘快開始補眠,司年卻有一種睡不著的感覺。
他想了想,決定現在就將大白菜寄給謝大廚。
按照謝大廚給出的地址,他將五顆大白菜裝好寄了過去。
做完這些,他才覺得緊繃的心逐漸放鬆下來。
然而,逐漸進入沉睡狀態中的司年卻不知道,他寄出的白菜對於謝大廚以及私家小館造成了多麼巨大的影響。

  ☆、Chapter 57

“師傅,有您的快遞。”私家小館內鍾芽芽喊道。
“快遞?我最近沒網購啊。”謝瑜有些奇怪地說道。
因為與司年兩人分開沒多久,謝瑜並沒有想到是司年寄過來的東西到了。
快遞公司的包裝十分精緻,大概是考慮到了東西的價值,在包裝、保存以及速度上,盡最大可能做到了最好,也就是這樣,謝瑜也是在三天後才收到。
打開碩大的保鮮盒,五顆水靈靈的白菜疊放著躺在裏面,上面兩顆,下面三顆。
謝瑜以及周圍的徒弟們在短暫的驚訝過後,帶著一絲心疼將白菜拿了出來。
這是誰放的?怎麼這麼不小心!五顆上好的大白菜怎麼能疊放在一起呢?購買一個更大的保鮮盒怎麼啦?難道還怕他們付不起錢?
幾人完全忘了,這次的包裹是對方付的運費,並不是□□。
雖然司年目前的經濟狀況已經得到了充分緩解,但是秉著勤儉節約的美德,他當然會選擇相對便宜的寄送方式。如果不是擔心大白菜的保鮮問題,他一定會選擇最便宜的那種快遞!
心疼過後,謝瑜也猜到了大白菜的來路。
他聯繫了司年得到肯定答復後,這才開始仔細檢查起大白菜的情況。
外觀上當然沒的說,這麼大這麼水靈的大白菜,他還從未見過呢!
至於有害物質和營養成分,因為餐廳裏就有專門檢測的工具,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東西完全沒問題,不但沒問題,其營養含量還遠遠高於一般蔬菜,可以說是絕對新鮮健康的食物。
最後,自然就是廚子們格外在意的口感了。
謝瑜也沒多做處理,稍微掰了一小片葉子放到水下沖了沖就扔進了嘴裏。
蔬菜的清新立刻充斥於整個口腔之中,鮮嫩的汁水隨著牙齒的咀嚼流了出來,帶著一點點甘甜。
謝瑜品位完畢睜開雙眼,看到的卻是一雙雙充滿了期盼的眼睛。
他的徒弟們正等著分一杯羹呢!
謝瑜有些無奈,不過帶徒弟就是這樣,儘管有些不舍,他還是掰下了一整片葉子,洗淨後切開,分給了各個徒弟品嘗——當然,他也沒有錯過這個再次品嘗的機會。
廚師品嘗一種食物的口感,不僅僅是為了吃,更多的,是要記住這種食物的味道。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夠將食物進行合理的搭配,而不是胡亂的添加到一起。
生的大白菜已經嘗過了,熟的就更不能錯過了。
謝瑜切了半顆,加上了一些配菜和肉類,最了整整一大盆,然後招呼著徒弟們品嘗。
謝瑜手藝不錯,並沒有因為現實中材料的稀缺而退步,因此,當食材由一般變得高端時,謝瑜的廚藝便得到了最大的發揮。
除了在逆世界,謝瑜的徒弟們再沒有聞到過如此鮮甜的味道了!
他們紛紛挽起袖子,也不再顧忌同門情誼,開始搶起了菜來。
謝瑜作為師父,安穩地捧著一隻大大碗公坐在旁邊,碗裏裝著獨屬於他的那一份。
他一邊吃著自己的勞動成果,一邊笑看徒弟們的爭搶畫面。當師傅就是這點好啊!難怪當初自己的父親和爺爺早早就收了一大批徒弟,感情是為了享受這樣的優越感啊!
剩下的白菜,謝瑜也沒有藏著掖著,而是選擇直接進行售賣。
做廚子嘛,光是自己吃喝沒意思,要其他人也能享受到自己做出的美食,才更有成就感!
私家小廚當天就掛出了牌子,寫上了“極品大白菜限量供應”幾個字。
因為沒有事先做推廣活動,謝瑜便讓徒弟們單獨通知一些老顧客。
這些老主顧大多是些老餮,因為愛吃也會吃,所以每次謝瑜弄到什麼好東西就會叫上他們,這些人平時也會來這裏照顧一下私家小館的生意,畢竟,現實世界私家小館的味道雖然沒有在逆世界中那麼美味,但比起一般的餐廳,仍然高出了幾個等級。
一則短消息過去,果然就有老餮聞風而來。
“小瑜啊,又弄到什麼好吃的了?”王大發是私家小館的老主顧,因為有錢又有閑,除了愛吃也沒有什麼別的愛好,因此每天就是到處去找美食。
“是啊,有什麼好吃的趕緊給我們端上來啊。”說話的這位叫丁友安,是王大發的好友,兩人因美食結緣,平時發現了好吃的也都會結伴而來。
旁邊的幾個人也開始符合,這些人都是這個圈子裏的,也是收到消息後最早趕來的一批人。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剛剛得了幾顆特別好的大白菜,最難得的是,這東西並不比平時的貴不了多少。今天你們可有口福啦!”謝瑜一般安撫著眾人,一邊命弟子將剛剛做好的專屬菜單拿了過來。
不是他不想將白菜價說得更低一點,但是如果比平日裏賣的那種白菜價格還低,又怎麼能體現出這種白菜的優越呢?
發下去的菜單很快就傳到了每個人的手上,只見功能表上一溜兒菜肴全部都是以白菜為主或者加上了白菜作為配料的。
可是拿到功能表的這些人非但沒有嫌棄,反而看得十分開心。
看來謝大廚(小瑜)這次弄到的大白菜不少,不然怎麼能夠擬出這麼長一串菜單呢?
好東西難得,謝瑜每次能夠弄到的也不多,因此為了發揮出其最佳優勢,謝瑜從來都是指定菜品的,像這樣大方的任人點單,可是極為難得的。
謝瑜為了這次白菜宴也花費了不少心思,他掌握的做法自然比司年會得多得多。什麼醋溜白菜、酸辣白菜絕對不在話下,白菜燉肉、開陽白菜、白菜百葉湯也是小菜一碟,此外,他還準備了許多諸如白菜餃子、白菜餅、白菜卷一類的菜品,極大程度上的保證了菜品的豐富。
老餮們看的眼花繚亂,最後乾脆讓謝瑜給他們安排了七個帶有白菜的菜品,另外又加了三個他們私家菜館的招牌菜,這才讓以王大發為首的一群老餮滿意地落了座。
大白菜做起來很容易,不一會兒,餐桌上的菜就上了大半,眾人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這一吃,就沒有再停下來過,知道所有的東西吃完了,大家才終於停手。
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他們雖然有心再加幾個菜,但是到底是沒有了繼續戰鬥的力氣。
謝瑜對老餮們承諾,要不了多久還會有這樣的大白菜,幾人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私家小館。
隨著這群老餮的離開,私家小館就如同炸開了一般,生意突然之間變得異常火爆。
等一天的營業時間結束,謝瑜以及眾徒弟們也都累得夠嗆。
好在司年給的大白菜都很大,不然恐怕早就支撐不下去了。就是這樣,到了後面,大白菜也只能作為配菜給顧客品嘗了。
謝瑜有些遺憾,沒有將大白菜留下一點醃制起來,要知道,醃制過的大白菜酸爽可口,與直接拿來吃口感完全不同,別具一番風味!
不過想想司年和路易士說過的,以後會長期供應,謝瑜又恢復了淡然。
被謝瑜惦記的司年,此時已經將大白菜拋諸腦後。
他已經在網上購買了不少的花花草草,宿舍被擠得滿滿的。
陽臺上、客廳裏、廚房中……到處都是各種形形□□的植物。
這些植物雖然起到了點綴房間的作用,並且也沒有多少殺傷力,但是數量太多了以後,到底是讓人覺得有些礙事。
司年也知道這些下去不是辦法,因此找到了理查老師,想要申請一個存放的地方。
如果能夠在植物園裏給他留下一席之地,那就更加完美了。
不過想到植物系對於植物園的珍視程度,這種想法司年連提都不敢提,也就是放在心裏臆想一下而已。
理查對於司年本就看重,自從司年幫助他解決了星星草的問題,他對於司年就更加重視了。
他身邊的徒弟和學徒也不少,但是那些人在他心裏大多是打下手的,充其量不過是喜歡一點的學生,像司年這種,他可是準備留在以後繼承他的傳承的。
因此,司年來找他希望申請到一小片土地用來存放或者種植植物的時候,理查毫不猶豫地應承了下來。
在理查看來,這件事情再簡單不過了,司年本就有天分,加上他在植物系的地位,就算分不到植物園正正經經的地方,想來一間環境不錯的室內培植區還是能夠分到的。
可是上面的通知下來後,理查卻傻了眼。
申請居然被駁回了!
理由是司年還是一年級生,如果給司年批了地方,其他學生可能會效仿,這不利於新生打基礎!
這算什麼理由?!
司年和一般的學生能一樣嗎?
不說他特招的身份,只看他的專屬導師,他理查的名頭,難道不足以申請一小塊用來培植植物的地方?!
理查氣得立刻就去找了校長,卻被告知校長現在不在學校!
理查試著聯繫校長,對方卻顯示不在服務區。
這一次,理查並沒有立刻採取別的行動,而是拿著被駁回的申請,站在那裏靜靜地思考。
理查不傻,這麼明顯的絆子他當然看得出來。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的駁回到底是針對他的,還是針對司年的呢?

  ☆、Chapter 58

理查這人雖然在學校裏不討人喜歡,但是地位還是有的。
因此沒多久,他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申請被拒,是學校的教導主任親自下達的指令,這個教導主任與他有怨,不過這麼點小事不傷筋不動骨的,通常來說對方也不會放在眼裏。
事情巧就巧在教導主任的侄女身上。
對方居然是司年的同班同學,還是那種對司年心懷不滿的那種。
大概是因為司年的表現比較不合群,但是老師給的成績卻總是優異,讓某些人感覺不高興了,例如教導主任的侄女安瑞拉,就是其中之一。
理查將司年叫過去說明了情況,司年卻一臉茫然,他完全不記得那個叫做安瑞拉的女生是誰,更想不起來對方長什麼樣。
還是一同跟過去湊熱鬧的亞伯特給出了一個恰當的解釋:“大概是因為嫉妒吧,她每門功課都很努力,但是每門功課都沒有你成績好。”
司年更加茫然了,但是理查卻表示理解。
司年這孩子在學習上十分有天分,再加上對於植物特有的親和力,低年級的功課完全不在話下。
如果司年只是一個普通人,部分導師們可能會考慮到學生背景問題,在差異不大的情況下給予身份更高的人第一名的成績,但是司年是他的學生,有了這個作為前提,植物系的導師們自然不敢作假。
想想一個常年不好好上課,聽講也不見得多中心,完成作業更是顯得十分輕鬆的年級第一……換做他也可能會產生怨憤的感覺呢……
至於亞伯特,這小胖子心寬的很,更何況正因為司年能力出眾,他才能跟著沾光。不但每次作業都能夠輕鬆完成,期中測試更是得了好幾個優,把他父母都樂壞了。他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產生嫉妒心理呢?
“學院的教導主任雖然和我不對路,不過不得不承認對方在學院中的地位。既然是他已經做出的決定,就算是校長回來了恐怕也不好更改。”理查有些無奈地說道。
司年沒想到申請一個庫房而已,居然還有這麼多的波折,他這個準備思考其他辦法,理查卻話鋒一轉,繼續說道:“雖然沒辦法給你單獨申請一個場地用來培植植物,不過我覺得讓你的能力就這麼被擱置下來也不合適。我手上的地方不少,有些並沒有得到充分利用,如果稍微挪騰一下,未必清不出一片地來。所以我準備收拾收拾,挪一小塊地給你。地方不大,不過應該夠你目前使用了,等日後你能力變強了,做出成績了,我再幫你向學校申請。”
司年沒想到理查會做出這麼個提議,老實說,這個結果比申請通過了還要好。
他向學院申請的室內培植區可能是隨意劃分的,就算到了他手上,也要花費巨大的功夫去改造,可是理查給的地方卻完全不同。
裏面會有極為高端的溫控設備和光照設備,任何有利於植物生長的必要環境,都能十分便捷的創造出來,對於他對於植物的種植以及其特性的研究十分有利。
“謝謝您,理查老師。”因為正需要這個,司年並沒有假裝客氣的拒絕,而是十分真誠地道謝。
理查自然感受到了司年的誠意,滿意地拍拍司年的肩膀。
他以前從來沒有對一個學生如此用心,但是自從收了司年這個徒弟,他的研究生活似乎比以前更鮮活了。所以儘管有了徒弟在某種意義上代表著麻煩的增加,他仍然願意為了可愛的弟子接收這些小麻煩。
理查的培育園很大,作為藥劑學大師,理查在這方面的資源十分龐大。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他所需要的植物也很多,因此雖然地方大,但是大多數地方都利用充分。
理查說要整理,其實很難通過挪動來清理出一片足夠的位置,不過有些植物是很早以前種的,他現在需求量不大,因此處理掉一部分也完全可行。
這件事情,理查交給了司年來辦,算是他租用場地的費用。
司年對此十分上心,他找理查要來了可處理的植物清單,以及需要保留的數目,這才前往植物園。
因為未變異植物作為藥劑的可能性比較小,理查種植的大多是一些藥劑學常用的變異植物。
這些變異植物需要的環境各不相同,理查在有限的條件下盡可能滿足了各種植物的需求。不過植物多了,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司年來到理查的私人培育園時,看到的就是境況不一的花花草草。
有些植物看起來生機勃勃,這些基本上都是理查看重的,或者是目前實驗急需的,有些則顯得十分萎靡不振,這恐怕就是很早以前留下的,或者是實在不知道培育方法的。
不過總的來說,理查的培植基地已經比司年看到的其他導師的培植基地好多了,比起學院公用植物園裏的植物,更是好上不止一星半點。
司年挑出了理查所說的準備賣掉一部分的植物,計算過後發現,將這些植物賣掉後,不但可以空出大約半畝的露天式土地,還能夠挪騰出一個大約五十平米的培育室。
這種培育室是室內種植的必要手段,能夠更貼切的模擬出最佳培育環境,是培養名貴植物必不可少的重要工具。
司年挑選出理查所說的那些植物,卻不想就這樣匆匆賣掉。
這些植物本身價值並不低,但是因為長時間無人打理,已經變得沒什麼樣子了,品相不好的植物,很難賣出合適的價格。
司年不想賤賣,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一邊重新培養,一邊慢慢賣出。
正好司年在網上購買植物也只是為了更早的完成任務,理查交給他的工作讓其變相的可以接觸到更多的植物,原本想好的多買植物這一點,倒是可以稍微緩一緩。
司年向理查說明了自己不想將這些植物賤賣的想法,理查欣然同意。
這些植物雖然已經退出了他的實驗,不過到底是曾經細心呵護付出了心血的東西,自然不希望賣得太便宜,哪怕他不差錢也不行。
有了理查的支持,司年的行動也就不那麼受限制了。
他一邊處理理查規定好的準備販賣的植物,一邊抽空對其他植物伸出了“魔爪”。
理查準備處理的植物有五百多種。
其中一百多種植物的數量不多,理查只是稍作清理。另外有三百多種數量較為龐大,但是理查準備保留的卻很少。剩下不到一百種,理查讓司年自己依情況而定,這些植物理查今後需要用到的地方很少,但是多多少少要保留一點。
對這五百多種植物進行鑒定後,司年已經確定了具體的處理方法。
他一邊按照得到的方法培育植物,一邊抽空鑒定培育園裏的其他植物。
這樣一來,司年完成任務的速度變得極為迅速。
原本他在去理查的植物園以前,就鑒定了一百多種植物,後來又增加了理查交給他處理的五百多種植物,再加上這期間一直偷偷鑒定的其他植物,司年鑒定的數量很快就達到了九百九十七。
司年看了看契約顯示出的螢幕,當發現只要再鑒定三種植物就能夠順利完成任務的時候,他的心情是雀躍的。
“再生花,給予足夠的養分能夠斷枝重生。
畏光,喜歡溫暖潮濕的環境。
通常用於恢復藥劑中。”
“鈴鐺草,在微風的輕拂下能夠發出悅耳的響聲,但是當人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極容易在這種聲音中迷失自我。
喜愛陽光,但是討厭強光,適合在濕潤鬆軟的土地中培養。”
“二月花,因為只會在二月份開花,因此得名。
二月花開出的花朵對於藥劑能夠產生催化作用,但是一旦將花摘取,二月花就會變得萎靡,因為花朵中包含了過多的養分,即便是事後補充也無法恢復其元氣。但是一旦花朵謝掉,凋謝後的花朵催化作用將減退。
最好的辦法是隔一段時間取其一片花瓣,然後稍微追加一點肥料,等其精神狀態恢復正常後,再取一片花瓣,以此類推。但是需要注意的是,一定要留下至少一半的花瓣,這樣才能保證二月花不至於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
保存好二月花的花瓣,等到剩下的花朵自然凋謝後,將花瓣與凋謝後的部分一同使用,將會達到花朵盛開時的功效。”
終於完成任務了!
司年難得看到指南寫這麼多話,立刻便知道,這應該就是指南升級後產生的效果了。
興奮之下,他立刻開始查看這段文字。
司年的記憶力很好,如果刻意去記的話幾乎能夠達到過目不忘的效果。
然而,就在他興致勃勃地觀看這段文字的時候一個飽含責備地聲音突然響起:“你在這裏幹什麼!”

  ☆、Chapter 59

司年處理植物是理查吩咐下來的,但是碰觸其他的植物,卻並沒有經過理查特批。
不過這種事情,大家心照不宣,通常來說是不會過分約束他人行為的。
能夠被理查允許進入他的私人培育園的人,基本上都是他比較信任的學生。只要不是搞破壞或者真的弄傷了裏面的植物,稍微觀察或者碰觸一下裏面的植物,是沒人理會的。
至於那些格外名貴的植物,理查會單獨放進各類培育室裏,那種地方,只有少數人能夠進去,就算有人想要故意搞破壞,也很難做到。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就如同這一次,司年被人堵在了培育園的一角,情況頗有些尷尬。
來人不止一個,司年以前在理查老師的辦公室裏曾經遇到過,有兩位還叫得出名字。
這兩個人都是高年級的學長,今年應該是在星際學院的第四年了,比起那些即將畢業的學生,這群人恐怕並沒有那麼受重視。
一來,比起即將畢業的學生,他們和理查接觸的時間稍微短了點,感情自然就比較淡薄。二來,說起知識儲備,他們比起畢業生怎麼也要差一點,理查用起來恐怕沒那麼順手。
畢竟天才並不是那麼容易出現的,而像司年這種剛剛入學就被理查看重的,更是絕無僅有。
這樣一來,司年被其他人眼紅自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當然,大多數人不會因此就來找司年的麻煩,至少不會明著來。
司年環顧一圈,記住了這些人的樣子。
看來,並不是每個進入星際學院的學生都是聰明人。
“喂,你剛才在幹什麼呢?我看你摸了半天二月花的葉子,你不知道二月花在冬天正是嬌弱的時候嗎?”其實二月花一年四季都那樣,只要不將花朵摘下,並不會使其受到太大的損傷。這人不過是以此誆騙司年罷了。
“哦?你的老師告訴你二月花冬天很嬌弱?哪位老師說的?這不是誤人子弟嗎?你告訴我,我去幫你投訴。”司年說得漫不經心,卻並不掩飾其話語中的鋒芒。
對方明顯被噎了一下,臉色難看地說道:“別給我扯那些有的沒的,反正你剛剛摸過二月花的葉子了,不信我們可以去調監控!”
“調監控就不必了。”司年這句話話音剛落,對方的臉上就表現出了一層喜色,認定司年是怕了他們,然而,司年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我有說過自己沒碰嗎?不就是碰了下二月花的葉子嗎?還沒聽說過變異植物什麼時候較弱到讓人不能夠碰觸的程度了。你的植物學知識學得真是牢固!”
最後這句,無疑在諷刺他的植物學基本功太弱了,畢竟,四年級生已經不是一二年級可比的了,對植物的認知應該更加深刻才對,變異植物的危險不單單是由於其殺傷力決定的,還在於其生命力。因為碰觸一下葉子就擔心變異植物死亡的蠢事,也只有剛剛入學的新生才做得出來。
而司年正是在諷刺他連低年級生都不如。
那位學長氣的滿臉通紅,偏偏不知道應該怎樣反駁,不過他不是一個人,並不會有“勢單力薄”的情況出現,因此旁邊的人見他勢弱,立刻上前繼續道:“這位同學是叫司年吧,我們的同伴並沒有想要指責你的過失,只是他正好被分配到照料二月花,因此才會格外擔心。請你理解。”
我不理解!
司年心裏想著,卻沒有說出口,他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對方充其量不過是想要給他一個下馬威,都是理查老師的學生,他不想將關係弄得太僵以免老師為難。
所以儘管這個人的話看似在講道理,實際上在指責他的“過失”,他也沒有和對方辯個高低的想法,只是頗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你們想要怎麼解決,直說吧。”
對面幾個人彼此對視一眼,帶著一種小計謀得逞的快慰道:“早這樣不就好了嗎?我們要求不高,只要你把這盆花買下來就好。”
司年二話沒說,打開網路商城,搜索起二月花的價格來。
一盆二月花的價格一般在一千星幣左右,不過品相差的通常只要七八百,品相好的卻不一定了,要是正逢開花,能夠賣到三五千也不一定。
不過司年碰觸的那一盆正好是那種長得不太好的,這也是他不想繼續和對方糾纏的原因之一。萬一對方一口咬定這株植物是司年碰過後才變成這個樣子的,他很難解釋清楚。
司年故意找這盆植物,也是對指南做了一定的觀察研究後發現的一個小訣竅——如果檢測的植物精神狀態比較差,指南更容易說出真實內容,說不定還會因此得到一些針對性的小提示。
這株二月花沒開花,品相又如此一般,司年問過帳號後給了對方一千星幣,就開始準備移栽。
既然是他花錢買的,當然要儘快挖走,誰知道過段時間這株二月花會變成什麼樣子?
司年從來不會小瞧男人的小心眼。
“一千星幣,你打發叫花子呢,這麼好的二月花,沒有兩千星幣你能買得到?這可是馬上就要開花的。”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人又再次叫囂了起來,讓司年一陣煩躁,找茬也就算了,但是無理取鬧就沒什麼意思了。
“沒文化就少說話,無知就要多讀書!也難怪你照顧的二月花都是這麼個半死不活的樣子。二月花有這麼貴嗎?這批二月花不會是你花這個價錢買下來的吧,如果真是這樣我要和理查老師好好說說,最好能夠檢查一下,浪費錢可就不好了。”將理查老師搬出來,司年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遇到無理取鬧的人,最好最快的解決方式就是搬出一個他不敢得罪的人當靠山。
那人旁邊的夥伴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其不要再說話。
訛司年幾百星幣還說得過去,就算司年告狀他們也不算完全沒理,但是過了就很難說了。畢竟司年在理查心目中地位明顯比他們高,這件事鬧大了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購買一株二月花對司年來說並不算什麼大事,他本來就買了很多植物,用來製作視頻和學習心得,加上一株二月花絕對不嫌多。更何況這株二月花是指南升級前的最後一次鑒定,意義非凡,司年就算多花幾百星幣也是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才有鬼!
沒人願意無緣無故多花錢,司年也不例外。
不過口舌之爭沒異議,司年才不屑於和這種人打嘴仗。他要做的,是幫他們重新樹立一下正確的人生觀,告訴他們,不是什麼人都能夠輕易招惹的。
簡易指南現在已經升級為普通指南了,給出的解釋更加清晰,也不會再有過去那種過於傲嬌的表現,當然,時不時賣個萌還是很常見的。
司年再次檢查契約的時候,果然又發現了新的任務。
“支線任務:培育一萬棵大白菜。任務獎勵:蔬果種子包升級。”
又是一個將任務獎勵直接擺出的任務。
因為過去種植的大白菜也算在其中,司年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四十幾,想來只要努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夠完成這次的任務。
司年一邊種大白菜一邊培植其他植物,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二月份,二月花開花的季節。
此時,那株被硬塞給司年的二月花已經長勢良好,看起來就生機勃勃。
司年在網上的學習角以及教學視頻還在繼續,因為名氣漸長,官方還給他做了升級,不但儲存空間擴大了不少,還增加了特殊的標識,這樣一來,就算有人仿冒他的名字,大傢伙兒也不會上當受騙。
司年培育的植物多了,收穫到的一些副產品也就多了,在無華的建議下,他開設了一下關聯網店,專門販賣那些無意中產生的副產品。
例如羞羞草的果實、月光草的莖葉、兩生花的花粉等等,因為受眾廣,再加上大家對司家二少的信任,網店的生意居然還很不錯,倒是給司年增加了不少的外快收入。
這天,司年來到理查的辦公室,那裏,一群學生正在幫理查批改同年級學生的作業。
這群人中正好有那次將司年堵在培育園的幾人。
司年正是知道他們在,才特地抽這個時間過來的。
對方有玩得好的一群人,司年自然也有關係比較好的,想要大廳他們什麼時候會出現在理查的跟前並不困難。
“理查老師,你最近需要二月花嗎?”司年一過來就開門見山地問道。
那幾位學長聽到“二月花”三個字,敏銳地豎起了耳朵,他們有些擔心司年會趁機告狀。
“哦,你這邊有二月花?我正好需要一點兒,不過我可說好了,品質不達標的我可不要。”理查說著已經順勢拿出了檢測儀。
司年深知理查的個性,早就把準備好的二月花直接交到了對方的手上。
理查檢測過後說道:“還不錯,雖然零碎了點,但是都是合格品,按照一朵五十星幣的價格,我給你五百星幣好了。”
這些花朵比較散,不過以理查豐富的經驗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大致數量,應該比十朵要多,不過既然是零碎的,價格稍微低一點也很正常。
有這麼多其他學生在場,如果他對司年太過優待,很容易招惹麻煩,前段時間的“二月花”事件不正是這麼來的嗎?
“好的,那這批二月花就交給您了。您周圍還有老師需要二月花的花朵做催化劑嗎?我這裏還有不少。”司年繼續道。
“哦?你買了多少二月花,看來這次收穫不錯啊。不過你要小心,別把二月花傷到了,不然明年可就開不出花來了。”理查善意地提醒道。
二月花花朵被直接採摘帶來的損傷往往要通過好幾年的修養才能恢復,這期間二月花是不開花的。
“運氣好,一棵苗上開了好多花。如果還有老師需要的話,我就按照和您一樣的價格給對方,多的就放到網上去,預計還有三包的樣子。”司年說著擺擺手,“關於營養的問題您不用擔心,新的一批花朵已經開出來了,可見是沒有傷到他們的。”
那群勒索司年的學生:……
二月花的開花率什麼時候變這麼高了?

  ☆、Chapter 60

理查樂呵呵地接手了司年帶來的二月花,又給司年介紹了另外兩位相熟的老師。
三包花朵司年一共賺了1500星幣,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新一批花苞已經結出,司年這棵二月花買得還真是很划算。
其他學生對此還有些不相信,不過經過多方打探發現司年確實只有那麼一棵二月花,這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當一個人只比你優秀一點的時候,你可能會產生嫉妒、不滿等情緒,但是當你發現對方與你來說根本就望塵莫及的時候,這些情緒突然就開始淡化。
你可能會用對方不正常或者對方是變態來解釋。
就好像司年有時候也會嫉妒路易士因此稱呼他為小變態一樣……
“老師,您為什麼不直接出面為司年小學弟撐腰呢?”跟了理查最久的王明陽問道。
王明陽已經畢業過年,不過並沒有在星際學院任教,而是以理查助手的名義留在這裏。
像王明陽這樣的學生還有很多,理查雖然並不像司年那樣將他們當做衣缽的傳承者,卻也與一般的學生以及助手大為不同。
這群學生才是理查真正放在心上的弟子,也是向司年介紹的第一批學長。
王明陽作為大師兄,對於理查最為熟悉,自然也知道司年在其心目中的分量。
他為人豁達,並沒有因此眼紅,反而處處幫著司年,早就被司年當成了一位可敬的兄長。
王明陽對於理查手下的情況一清二楚,他不但知道有人對司年看不順眼,還知道培育園裏發生的一切。
這些他也和理查說過,不過理查雖然看重司年,卻並沒有把他當成溫室花朵進行培養的意思,因此一直讓王明陽不要理會,看看司年會用什麼辦法來解決。
司年那段時間一直沒什麼動作,還讓理查私下裏對王明陽幾次歎氣,他總擔心自己這個小徒弟為人太過綿軟,萬一哪天他一個不留神,被別人欺負了怎麼辦?
還好司年並未讓他們失望,這反擊的手段既溫柔又強勢。
不但沒有將事情鬧得太大,另大家過於尷尬,也沒有忍氣吞聲,讓人覺得他好欺負。
最妙的是,他展露出來的這一手,完全證明了他的能力,告訴了眾人他並不是因為機緣巧合或者走了狗屎運被理查老師選中的,而是因為實力。
理查也並沒有因此處理那幾個鬧事的學生。
這些孩子畢竟還年輕,理查作為老師容人之量還是有的。再則處罰太重對方難免心懷怨恨,不利於司年立足。
理查的細心周到讓王明陽這個一向心寬的人也不免生出一些感概,這麼一想,也不難理解那些孩子為什麼會做出故意針對司年的事情來。
任誰遇到理查這種,對其他人橫眉冷對,對司年卻整天笑呵呵的老師,恐怕也很難完全摒棄這種差異帶來的負面情緒。
經過這件事,司年在理查的學生中,名氣漸長。
不過他為人低調,又天生一副撲克臉,稍微驕矜一點的人都不會特意湊上前去打交道。因此關於他的事情,倒是並沒有傳播開來。
在司年同伴同學中,除了亞伯特,其他人並沒有察覺出司年的與眾不同,只覺得他的一切都是有一個好的專屬導師造成的——包括他優異的成績。
學習本身對於司年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因此在經歷了入學考試的那段適應階段後,司年已經完全跟上了大部隊的腳步。
再加上所謂的“植物親和度”這個萬金油以及他所選擇的專業,司年牢牢地佔據了班上第一名的位置。
亞伯特也因此沾了光,對此,每一期的觀察日記都是他動手完成的,司年只用在一旁指導就好。
從好的方面來看,司年的獎學金是肯定不會落空了。
從懷的方面來看,司年和亞伯特恐怕被孤立了。
不,亞伯特恐怕並不會受到多少影響,因為在和司年分到一組以前,他本身就是班級裏的邊緣人物。現在因為他的身份被不少有心人打聽到,反而不像司年那樣受到如此明顯的排斥。
司年當然知道自己被排斥了,不過班裏大多是些小蘿蔔頭,他才沒有和孩子們計較的想法。
他現在一心一意地種植著自己的植物,尤其是大白菜,在數個月的努力下,終於快要達到任務要求的數額了。
司年每天的任務安排的滿滿的,除了聽課、照料植物、種植白菜,還要抽空編寫學習心得並且製作網路視頻。
星際學院冬季有一個多月的假期,但是路易士、漢克還有喬都不在身邊,司年等人也沒有外出的想法。反正星際學院環境優美,設施齊全,那些旅遊景點未必會比這裏舒適。
不過放假期間理查偶爾也會給司年指派一些工作,再加上司年本身需要完成的,倒也沒有多麼悠閒。
他本人也喜歡這樣稍微忙碌一點的日子,這樣就不會過於擔憂路易士等人或者想家了。
寒假期間,司年按照預想的完成了關於大白菜的種植任務。
種子包再次打開,裏面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只能觸碰到大白菜種子了。
各種種子碼放整齊,就好像一個巨大的已經分好類別的倉庫,司年想要什麼,只用意念一動,就能觸碰到。
不過這一次,司年仍然不能隨意拿去。
已經解鎖成功的種子,最開始的時候仍然只能拿一顆,不過和過去不同,這一次想要“解鎖”更多的種子並不需要完成任務,只用不斷種植。
就好像玩遊戲裏刷經驗一樣,每一次播種和收穫都能夠獲得相應經驗,達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能再次“解鎖”。
種子包裏沒有經驗條這種東西,但是冥冥之中司年卻對此有一定的感應。
就好像他知道什麼時候能能夠同時獲取兩顆乃至於更多種子,那些種子完全“解鎖”後會有新的種子出現一樣。
有了新的種子,司年迫不及待地開始嘗試起來。
前段時間司年已經將家裏的植物都挪到了理查老師提供的那片土地上,少數幾種比較嬌貴的也放到了培育室裏,至於大白菜,升級以後他就不需要像過去那樣種植那麼多了,自然就有了新的位置種植新的東西。
這一次蔬果種子包“解鎖”的種子很多,司年想先嘗試一下那些用途較廣又比較容易種植的蔬菜,至於果蔬,太過顯眼了點,司年並不準備現在嘗試。
辣椒、生菜、包菜、胡蘿蔔、空心菜……
司年突然有種自己已經退休賦閑在家的感覺。
他記得院子裏曾經刮起了一道種菜風,每家每戶都挪騰出了一小片地方用來種菜,那些爺爺奶奶找來各種破舊的盆子、罐子,最厲害的是有一位老爺爺突發奇想,用別人家廢舊的浴缸做容器,整個陽臺上擺放了好幾排大浴缸,看起來既壯觀又整齊。
司年還幫自家奶奶在網上淘過蔬菜種子,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才避免了一開始的時候手忙腳亂。
蔬菜漸漸長成,比大白菜生長的速度要慢上許多,但是比起正常成長還是快了不少。
因為生長速度變慢了許多,又有“植物親和度”的說法在,司年已經不用像最開始那樣小心謹慎了,就算有人覺得這些蔬菜生長過快,也只能說是他能力很強,還不到妖孽的地步。
第一批種植的蔬菜在半個月後終於有部分成熟了,收穫的季節總是讓人愉快,司年一邊拔著蘿蔔一邊想。
和司年過去看到的蘿蔔不同,這些蘿蔔的個頭更大,模樣也更加齊整一些,並沒有那種所謂的畸形蘿蔔出現。
當然,和變異蘿蔔相比,這些蘿蔔無疑又要袖珍許多,說是迷你額不為過。
許多植物變異後會形成毒素,這樣一來自然就不可食用了。
有些就算不形成毒素,可食用的部分也變成了別的樣子,不再具有食用價值。
還有一些雖然還能夠吃,但是味道卻變得極為糟糕,讓人完全產生不了吃它的*。
極少數還能吃的,植物本身卻變得極難接近,想要摘取它的果實首先就要做好自己被打成花肥的覺悟。
至於最後一點僅剩的能吃又易得的,這樣的變異植物又能存活多久呢?
永遠不要小瞧吃貨的力量……
司年收穫了胡蘿蔔以及花生,留下了一點自家人吃的,其他的都給謝大廚寄了過去。
吃了這麼久的大白菜,早就膩味了,是時候換點新花樣嘗嘗了。
當無華以及盧生回到宿舍,見到胡蘿蔔燉咕嚕肉以及油炸花生米時,兩人的眼睛同時亮了下。
而在遙遠的普羅達星,謝大廚的大弟子歐陽睿晟在眾人滿含期待的目光中,幫著自己的師傅拆開了這個從星際學院寄來的包裹。
大家還在疑惑這一次的箱子為什麼這麼小的時候,橘黃色的胡蘿蔔以及還帶著一丁點兒泥土的花生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一陣陣吞咽聲響起……
謝瑜用手抹了把臉,借此掩蓋自己吞口水的動作,隨後他大手一揮,說道:“大家把這兩樣東西整理一下!就這麼一點想來也賣不出什麼價錢,今天就犒勞一下大家,我們自己吃掉吧!”
回答他的是震耳欲聾的叫好聲以及輕快的腳步聲。
幾秒鐘後,謝大廚面前已經一個弟子都沒有了……

  ☆、Chapter 61

謝銘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放鬆了一下因為久坐而有些僵化的筋骨。
他是一位元專門報導地方特色美食的自由撰稿人。
這是一個聽起來很高大上的職業,只可惜,在大星際時代,這個職業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吸引人。
許多美食專欄的自由撰稿人為了生活,不得不奔波於星球與星球之間,就連在逆世界也沒有多少閒逛的功夫,因為這樣的時間他們也要分出許多花在找尋美食上面——收穫卻往往並不喜人。
謝銘看了看發表的文章後面逐漸增加的點擊量,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當初是為什麼要選擇這個職業的呢?大概是出於對美食的熱愛吧。
他出身于普通家庭,家裏常年使用營養液與營養劑,在那個時候,他從來不知道,食物除了用來填飽肚子還能幹什麼。
直到他第一次得到了一塊巧克力,那是一塊非人工的、原始的、純粹的巧克力。
巧克力扔進嘴裏的一瞬間,一種來自於可哥混合著牛奶的醇香在口腔裏蔓延開來,那種順滑的滋味,就好像要將他整個人融化掉一樣,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種戀愛般的味道,美好而自然。
那時候他才知道食物與食物之間也是有區別的。並不只是超市里芒果味營養劑與鳳梨味營養劑之間的不同,而是那種令人驚歎的、著迷的並且忍不住沉溺其中的巨大差異!
當謝銘的父母知道他未來的理想是成為一名美食家時,他明顯感覺到了父母傳達出的巨大失落感。
有那麼一瞬間,謝銘想要放棄這個願望,但是他的母親,一位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家庭婦女告訴他:“喜歡就去做吧。”
隨後,他那老實巴交不善於言辭的父親也給予了他一個鼓勵性的眼神。
在那一刻謝銘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頭了。
很多次,在成為美食家的艱難道路上,謝銘都有過放棄的念頭,可是一想到父母無奈中包含著理解與尊重的鼓勵,他便再次鼓起勇氣,重新站起來在這條艱難的道路上繼續前行。
謝銘從事這個行業已經有十年之久,入不敷出的時候也會寫一些符合時下潮流的文章,以填補家用。
因為收入不穩定,工作也拿不出手,謝銘至今沒有談過一個時間在三個月以上的女友。
不過到底是入行比較久了,謝銘的工作也逐漸有了一些起色。
從最開始完全沒有人關注,到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這個“美味帝國”的專欄。
有時候還會有一些新開的餐廳找上門來,讓謝銘去免費試吃,不但包路費和食宿,還會支付一點消費用作為報酬,這差不多就是謝銘的主要收入來源了。
他也曾想過要不要去雇傭水軍或者買粉,但是想想這些辦法不但浪費錢而且治標不治本,終究是放棄了。
一點點經營,一點點填充,他的“美味帝國”終於有了最初的雛形。
他曾以為自己的這片天地會用很長時間去填補,也許是另一個十年,也許是幾十年,又或者是一輩子……
反正他已經做好的這樣的打算。
然而,事情在去年突然有了巨大的轉折。
那是一個與他關係不錯的餐廳,名叫私家小館,他和店裏的謝大廚算是老交情了。
畢竟一個做餐飲的,一個搞美食專欄的,想要不熟悉也很難。
私家小館的白菜宴,就曾經對他發出了邀請,不過可惜的是他當時在遙遠的另一顆星球,沒能及時趕回去,等到他過去的時候,已經是一周後了。
因為和謝大廚相交多年,他並沒有如普通客人一樣等位。而是直接去了一個小包間,那是謝大廚專門為朋友留的。
吃過私家小館的咕嚕獸肉燉粉條,謝銘大呼後悔。
早知道還去什麼極地星啊!那裏冰天雪地的能有多少好吃的?還不如老老實實留在這邊,按照他和老謝的交情,這大白菜他怎麼都能第一個嘗到!
謝銘心裏泛著淡淡的憂傷,原本因為吃了醉冰蠍產生的興奮早已淡去。為了不讓悲傷蔓延,謝銘敞開了肚子大吃起來,希望能夠用咕嚕獸肉燉粉條的酸爽清除掉那股悔意。
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化悲憤為食欲吧……
當天晚上,謝銘就根據白天吃到的菜寫了一篇美食報導。
重點描述了大白菜的酸爽、咕嚕獸肉的肥而不膩,以及這兩種看起來不太搭調的東西放到一起時,所創造出的融洽滋味。
這篇文章與他以往的文章基本相似,只是字裏行間中透露出的欣喜與滿足似乎更重一些,讀者也仿佛能從這些描寫中品味到謝銘的心情似的。
因而,他這篇文章一經發表,立刻吸引了數十位新粉絲的關注。
這在過去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謝銘在激動之餘,更是有一種找到了人生方向的感覺!
他和謝大廚打好招呼,一有新鮮菜一定要儘快通知他。
謝大廚也爽快的答應了。
謝銘和他私交甚好,除了機緣巧合的兩人都姓“謝”以外,大概最主要的,還是歸功於兩人對於美食的熱愛。
說得再直白點,就是兩個人都好吃,所以有共同話題。
自從私家小廚不斷弄到好貨色,謝銘的針對性報導也逐漸變多。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也有人給他潑髒水,說他是收了店家的錢在給對方打廣告,但是隨著私家小館名氣漸長,越來越的人前往試吃。得出的結論居然和謝銘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好吃!
難吃的東西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但是讓人喜愛的食物卻只有這一種原因。
隨著私家小館的極品菜色越來越多,人氣也開始越來越旺,當謝銘只需要更新有關私家小館的食物,就能牢牢吸引住讀者的眼球時,他知道,自己的夢想實現了。
他終於可以依靠單純的享受美食來生活了!
有了固定的讀者,固定的材料來源,固定的經濟收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謝銘抽選了幾條熱心讀者的留言,開始編輯下一篇文章的內容。
這是他和謝大廚商量的一個回饋活動,私家小館準備在下週末的時候抽取七位幸運讀者,讓他們免費品嘗七個私房菜。
這七位幸運讀者雖然能夠免費品嘗,但是路上所需要花費的費用確實不包含在內的,因此謝銘和謝大廚認為,有了這樣的先決條件,參與的熱心讀者可能不會很多。
然而,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人們的意料之外。
謝銘不但因此漲了數萬關注度,報名的讀者數量居然有三百萬之多!這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於是,龐大的征選活動就此展開。
謝銘在設置了更加詳細的門檻後,依然熬了三天才完成選拔工作。將名單通知了謝大廚,並且按對方給出的聯繫方式一一發過消息後,謝銘總算是松了口氣。
這樣的活動還是少做為妙,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不得不說,謝銘是一個很負責任的人,謝大廚交代給他要找七個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他就真的按照這個標準來衡量。
這七個人大多是在逆世界比較活躍的,雖然粉絲數量比不上正兒八經的網紅,但是也算是圈子裏可信度比較高的。
王尚文老先生,某學院化學系導師,美食界的老餮。
孫紅麗小姐,時尚雜誌的美女編輯,美食愛好者。
露西女士,有名的健身教練,健康美食愛好者。
布萊特先生,機甲維修員,副業是美食評論員。
盧璐亞小姐,著名的歌手,所有歌迷都知道她對於美食的熱愛。
愛琳娜女士,十分普通的家庭主婦,但是因為十分手巧受到不少人關注,也是一位美食愛好者。
高登先生,在校大學生,因為喜歡旅遊被廣大驢友關注,他的旅遊日誌裏總是少不了美食。
謝大廚看到這份名單自然是相當滿意,裏面的人不但小有名氣,而且各行各業都有,極具代表性。
謝瑜之所以要舉辦這個試吃活動,當然不會是出於慈善的想法,而是為了增加知名度。
雖然他的餐廳現在已經很紅火了,但是深知食物的力量的謝瑜,從來不覺得這就是極限。
並不是餐廳生意好了就不需要宣傳,除非你想永遠守著這片方寸之地。
謝瑜敢於在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和路易士以及司年達成合作意向,當然不會是什麼只懂得守成的人。
他敢於冒險,也有那種拼搏的精神,更是有發揚私家小廚的決心。
他和徒弟們早就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而現在,東風已經來了……
司年並不知道謝大廚的大動作,不過從對方急忙簽下的合作合同以及不斷催促的蔬菜分量,司年多少有點心理準備。
將最近收穫的蔬菜分成兩批,一批數量較大的給謝大廚寄了過去,另一批則打包發給了方意。
方意是路易士單方面聯繫到的,然後直接給予了司年這樣一個任務。
司年什麼也沒問,儘量按照路易士的指示去完成。
路易士,是他在這個世界最信任的人……

  ☆、Chapter 62

“詹姆士,這是給你的報酬,希望小愛麗絲會喜歡,替我想她問好。”路易士將裝有蔬菜的空間戒指遞給詹姆士,動作隨意,態度自然,看得出路易士對這只空間戒指裏面的東西並不在意。
不過詹姆士卻如獲至寶,他小心地將空間戒指帶回手上,這本就是他的戒指,但是裏面的東西卻是他這次辦事後所得到的報酬。
路易士待詹姆士戴回戒指,輕輕一揮手,詹姆士便識趣地退出了房間。
“路易士少爺,您為什麼要讓他去做這些事?我們不是一樣可以幫到您嗎?”拉雅問道。
拉雅的哥哥拉亞當初曾經參與過阻礙路易士在星際學院新生排位賽中取得好成績的行動,不過最終因為行動失敗被上面的人怪罪而變成了替罪羊,拉雅為了救哥哥,在上司兼戀人裏奧的幫助下,找到了路易士。
路易士通過他們的幫助,這才重新和無華等人取得了聯繫,並且通過救出拉亞這件事,順利收服了這三個人。
拉雅是個十分有能力卻又有些衝動的女人,見自己剛剛跟隨的主人不用他們,反而支使詹姆士這個人盡皆知的小人,感到十分不解。
“拉雅!少爺做事,自有他的安排。”拉亞擔心拉雅的話會另路易士不高興,趕緊阻止道。
“你們別那麼擔心,少爺不讓我們插手這件事是在保護我們。”裏奧安撫著女友和友人道。
這三個人中,拉亞最善於執行,裏奧冷靜且善於謀劃,拉雅則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紐帶。
拉雅實力最弱,路易士分派的任務甚至根本不需要她的參與也能同樣完成。
但是如果沒有拉雅,路易士根本不會用拉亞和裏奧兩人,沒有弱點的手下根本沒有存在的需要。
這一點,對於詹姆士同樣適用。
“詹姆士確實是一個小人,但是他並不是一個沒有弱點沒有底線的小人,他的女兒就是他最大的弱點,也是我敢於用他的倚仗。”路易士一邊喝著司年幾經輾轉寄過來的橙汁,一邊對三人解釋道。
有些事情還是稍微說清楚一點比較好,以免下面的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所以您剛才故意提到了愛麗絲?”拉雅問道。
愛麗絲就是詹姆士的女兒,據說在女兒面前詹姆士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
路易士點點頭,算是認同了拉雅的觀點,隨後繼續道:“至於你們幾個,雖然拉亞必須隱藏身份,但是你和裏奧卻並沒有暴露,如果為了這麼點小事就讓人察覺到你們的不妥,實在是有些太浪費了。”
三人聽後頓時明白了路易士的意思,他們雖然投靠了路易士,但是除了拉亞以外,其他人還是拉希亞的手下,憑藉著這層身份能夠給路易士提供諸多便利,路易士當天不希望他們輕易暴露。
更何況,萬一被人察覺出有異心,不用拉希亞出面,只憑那些想要在拉希亞面前刷好感的人就能將他們徹底解決!
這麼一下想,確實是得不償失。
“好了,明白了就行了。這些東西你們帶一部分走,去打理人際關係也好,自己使用也罷,算是我給你們的工資。另外,除了拉亞留下來幫我以外,你們兩個暫時不要來這邊,以免被人發現。需要的話我會通過拉亞聯繫你們的。”
路易士吩咐完,三人回了一聲“是”,隨後便收拾了一部分蔬菜各自離開。
路易士將剩下的放入空間戒指,他是個享樂主義,從來不會虧待自己。
做完這些,他打開了拉雅等人幫他弄到的終端,這個終端詹森家族並不知道,因此只有通過這個才能放心聯繫其他人。
這一次,路易士聯繫的人是方意,那個在羅拉星認識的得意樓少東家。
自從離開羅拉星,路易士一直都沒有中斷和對方的聯繫,而方意因為想要利齒鼠的皮毛以及那些看起來就非常好吃的大白菜,也時常主動聯繫路易士。
得知路易士是詹森家族的,方意並沒有感到奇怪,他一開始就不認為路易士出身普通家庭。不過當他知道路易士是荊棘夫婦的孩子時,著實感到有些驚訝。
路易士的境況絕對稱不上好,但是方意作為一個生意人,從來不會以對方的境況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路易士的價值在於他能夠提供的貨物,而非那些外在的東西。
荊棘夫婦的仇家也許會因為他與路易士的交好而打壓他,但是同樣的,他也可能因為這項交易擁有更多的權利和地位。
風險與利益從來都是共存的,這是方家的生存法則。
“路易士,你讓人送過來的東西我已經收到了,老實說,簡直是太棒了!”螢幕一打開,方意那張滿是興奮的臉就出現在了螢幕正中央。
按道理來講,商人是不應該自行暴露所收購的商品的價值的,不過他和路易士的合作方式不同,路易士也很清楚自己所提供的東西的價值,因此方意並沒有可以去掩飾自己的激動。
“滿意就好,那麼我們就來談談合作方式吧。”路易士翹著二郎腿,閒適地靠在椅背上說道。
方意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在商言商,他可不希望因為不夠冷靜將自己的既得利益拱手讓人。
“先說說你的想法吧。”方意決定讓路易士先提要求。
“年年的蔬菜品種已經開始擴展了,但是數量依舊上不去。這個問題在短時間內恐怕很難找到解決辦法,所以你要有數量稀少的心理準備。另外,因為我用蔬菜換了私家小館三層股份,所以在銷售方法上你恐怕要與私家小館的謝大廚商議後再做決定了。”路易士說道。
“私家小館?是最近網上正火的那家私房菜館嗎?”方意問道。
路易士最近比較忙,已經很久沒有去網上閒逛了,因此並不清楚私家小館在網上鬧出了怎麼的風波。
“私家小館怎麼了?”
“私家小館最近時不時能夠弄到一些新鮮又好吃的蔬菜,加上裏面的廚子本身頗具實力,整體水平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因此,網上關於私家小館的報導越來越多。尤其是在他舉辦了異常免費試吃的活動後,參與活動的七位幸運顧客回去後也對私家小館的味道大加讚賞,她們本身就擁有不少粉絲,這下子私家小館的名氣更大了,據說現在根本就排不到位置,預約的單子已經排到明年去了。”說起私家小館,方意知道的還真不少。
畢竟這家餐廳火得太突然了,許多人都以為這是一場有準備、有計劃的成功營銷案例,結果調查後發現對方的成功根本就是不可複製的。
這讓許多原本指望通過這個提高自己的商家大失所望。
方意也是其中一員,只是失望的程度稍微輕微一點。
路易士笑了笑,說道:“如果你說的是謝瑜謝大廚經營的那家私房菜館,我想我們說的應該是一家。”
雖然已經猜到答案,但是從路易士口中得到確認還是讓方意感到高興。
“哎,可惜我方家沒有涉足餐飲業。”不然說不定能夠借此機會包攬全部的蔬菜份額。
路易士笑笑沒有說話。
其實就算方家有酒樓路易士也不會將全部的蔬菜都交給他們處理,就像他並不贊成將所有東西都交給謝瑜打理一樣。
這並不完全是信任問題,它只是路易士規避風險的一種小手段。
風險管理中有一句話最適合描述路易士現在的做法,那就是——不要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路易士不會完全指望私家小館,也不會將全部籌碼都壓在方意身上。
這就好像他明明有拉雅三人,卻仍然需要詹姆士時不時的幫忙跑跑腿。
雖然不是同樣的事情,道理卻是一樣的。
方意是個聰明人,因此他很明智的將這個話題進行了轉移。
“你希望的具體合作方式是怎樣的呢?”方意繼續問道。
“我希望你能夠做這批蔬菜的分銷商,畢竟當它們變成食物的時候,儲存以及運輸都是大問題。所以新鮮蔬菜的銷售肯定也是需要的。我和謝瑜的合作方式是,他們按照比市場價更低的價格收購我們的蔬菜,但是需要給我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希望和你也能有一樣的合作方式,不過股份的話我只要得意樓的,同時,也只允許得意樓銷售這些蔬菜。”
路易士並不覺得自己的要求很過分,但是方意卻沈默了下來。
得意樓是他在家族立身的根本,也是唯一一個完全屬於他個人的產業。他知道路易士的意思,除了索要股份以外也是通過這個決定告訴他——他們需要的合作物件僅限於方意,而不是方家,更不是方家中任何一個其他人。
除去路易士索要的股份份額比較高以外,方意對於對方給予的條件表示滿意。
但是用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僅僅只為了換取一種蔬菜的銷售權,真的值得嗎?
方意一時間有些猶豫不決起來。

  ☆、Chapter 63

方意最終還是答應了路易士的條件,不過他也明確表示,這份合約只能進行到方家家主之位確定的時候。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是繼續還是停止,將會視情況而定。
這一點也正和路易士的意。
雖然方意覺得三成的股份很多,路易士卻覺得這並沒有完全體現出那些蔬菜的價值,不過這畢竟是合作,如果太過計較利益反而會得不償失。
再者說,路易士的這些安排並不完全是為了賺錢,如果想要賺錢,做壟斷才是最好的,根本就不需要承包給別人去做。
至於方意想要以後重新簽約的事情。如果到時候方意真的這樣做了,路易士完全不介意,只是到時候是方意佔便宜還是他獲得更多利益就是兩說了。
有些東西,嘗到了甜頭再讓對方吐出來,可是比殺了他還難受,尤其是生意場上的事情。
打發了方意,又和謝瑜進行了一次愉快的交流,路易士想了想,覺得確實沒什麼疏漏了,這才開始清點司年送過來的東西。
這些蔬果的數量不少,司年擔心路易士在這邊吃不好,所以特地分了許多過來。
路易士看著這些蔬果,決定實施前不久剛剛想到的新計畫。
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顆剛剛發現不久的未開發星球,未開發,往往意味著危險,這也是他被扔到這裏的原因。
這裏環境確實比較糟糕,甚至時常出現食物短缺的情況。不過未開發並不全是壞事,至少它擁有者許多隱藏資源。
現在有了司年的“救濟”,路易士只要好好運作一下,未必比在繁華星球創造出的價值低。
果蔬這些東西,總有一些部分是人類無法享用的,這一點就算情況再怎麼危急也無法改變,例如某些水果的皮與核,某些蔬菜的莖稈,某些樹木的枝葉……
但是人類無法享用不代表動物也不能吃。人和動物的消化功能不一樣,因此許多人不能吃的東西卻正好是動物喜愛的食物。
這就好比大熊貓喜歡吃竹子,人卻只能吃竹筍一樣。
路易士一開始就考慮到了這一點,因而讓司年寄過來的大多是一些完整的果蔬。就連果樹,也讓司年選擇性的寄了兩棵過來,一來是看這裏能否種活這些東西,二來則是驗證他的想法是否正確。
種下一棵蘋果樹和一棵梨樹,路易士又將剛剛切下的胡蘿蔔葉子扔給了噠噠獸。
噠噠獸是一種比較弱小的變異獸,性格相對比較溫順,攻擊手段只有比較單一的爪牙,通常遇到危險的時候,它會選擇逃跑,因為速度很快,倒是一種比較不錯的保命手段。
路易士之所以選擇這種變異獸做實驗,除了它攻擊力比較低以外,繁殖力能力很強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他養這玩意兒又不是為了觀賞,純粹就是等著吃肉的,養個一年半載就生一個仔,還不夠他打牙祭的!
其實要他說,利齒鼠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什麼都吃,還生得多長得快,多好伺候呀!
如果噠噠獸可行的話,以後倒是可以專門養殖一批利齒鼠作為食用。
噠噠獸跑起來會發出“噠噠”聲,這種小獸因此得名。它們的毛大多是灰色或者褐色的,也有小部分的黑色或者花斑色。這些毛很長,也曾有人剪下它們的毛髮製作衣物,只是相比起人工合成的衣服,這樣的工藝顯得有些浪費,倒是一些奢侈品牌仍會使用這種辦法。
噠噠獸還有一對長長的耳朵,就身體形態來說,和過去的兔子倒是有些相似,只不過過大的塊頭以及過於尖利的牙齒,將它變異獸的身份展露無遺。
饒是如此,一些喜歡小動物的女生仍然會養一隻這樣的噠噠獸作為寵物。可惜路易士顯然沒有這樣的閒情逸致,噠噠獸在他眼裏只有肥瘦之分。
至於好不好看?
那是什麼?能吃嗎?
噠噠獸倒是不挑食,蘿蔔葉子扔進去馬上就被啃食殆盡。
它們兩個腮幫子吃得鼓鼓得卻仍然拼命爭搶著路易士重新扔進去的蘿蔔葉。
因為司年是在蘿蔔長得相當成熟後才收穫的,因此蘿蔔葉格外粗壯,普通人用手扯都很難扯斷,但是噠噠獸的牙齒對付蘿蔔葉卻相當管用,只見一個個葉子吧嗒吧嗒就被吃進了嘴裏。偶爾還會因為吃到同一根葉子,使得兩隻原本性情還算溫和的噠噠獸大打出手。
路易士在一旁看得有趣,倒是喂了不少。
噠噠獸有它特有的儲存能量的方式,路易士喂一頓可以管很久,倒是比過去的畜牧業養殖還省事。
這邊路易士玩的開心——如果養肥食物也是一種趣味性活動的話,路易士真的很享受這項活動。
而另外一邊的司年,卻因為即將到來的戶外測試,陷入了一種忙碌的忙碌的籌備狀態中。
“你的空間太小了,這個空間戒指記得帶上。集水器帶了嗎?要不把篩檢程式也帶上,萬一集水器壞了怎麼?還有小刀,一把肯定不夠。餐刀要不要?沒有的話野外切菜不方便啊……”
相比起路易士的早熟,對於無華來說,司年反而更讓他有養孩子的成就感。
這是司年第一次離開他完成學院佈置的任務,時間更是有一周那麼久,更何況任務地點還是在危險係數不低的魔鬼之森裏面——即便只是邊緣地帶,所要面臨的危險同樣不少。
於是,無華成功化身為話癆,讓司年頗有一種回到了地球被母親嘮叨的感覺。
這麼想著,司年的眼神中便無意識的流露出了這樣的情感。
那種溫暖的,帶著一點崇敬以及依戀的眼神,看的無華心都要化了。
他突然惡趣味地想:如果路易士在這裏看到司年用這種眼神注視著自己,恐怕空氣裏早就充斥著一股醋酸味了。
司年:總覺得華叔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
“這一次我們的任務和你們不同,因此不能分到一組。你自己小心,這些小玩意是我前幾天趕制的,你收好,萬一遇到危險就扔幾顆,雖然威力不能和鐳射炮相比,但是比起一般的□□只強不弱。受力就會爆炸,使用起來方便快捷。”盧生是戰鬥系的學生,他們的任務和植物系完全不同,因此這一次採用的是系內分組,大部分都是同班同學分在一起。
對盧生來說,司年戰鬥力不強,是他們這群人中的重點關照對象。
司年:這麼危險的東西,真的可以直接用手接嗎?
盧生見司年半天都沒有動作,猜到他是害怕小球爆炸,補充道:“沒關係的,不會那麼輕易爆炸的,只要你不用力捏就行。”
司年:感覺更加擔憂了!
就在這樣忙忙碌碌地準備中,分組的名單終於公佈了。
司年和亞伯特果然分到了一起,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安瑞拉以及裘蒂,大衛和吉姆,這兩組隊員。
亞伯特看到分組情況表後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可是十分清楚司年與安瑞拉之間的矛盾的,學校將他們這些人分到一組到底是因為隨機抽取還是某些人故意為之,這一點很值得探究。
司年卻擺擺手表示不必在意,知道隊伍裏有一個對他成見頗深的小姑娘,司年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但是為了這個特地去找學院申請換隊友的事情,也太大題小做了點。
“你不擔心她們路上使壞?魔鬼之森可是很危險的!”亞伯特擔心司年會掉以輕心。
司年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誰說分到一組就一定要一起完成任務?”
那種對於亞伯特智商上的嘲諷顯露無疑。
亞伯特有種被噎住的感覺。
司年繼續道:“找個藉口分開就是了。實在不行,我們走慢一點,想要掉隊還不容易?”
亞伯特確定司年在鄙視他的智商!
不管司年怎麼說,亞伯特都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這可能只是一種心理作用,但是亞伯特從來不會忽視這種“直覺”。
他拉著司年流覽起了武器商城,希望能夠在防身武器中找到一絲安全感。
無奈之下,司年給他看了盧生製作的“小玩意兒”。
“就這麼幾顆黑不溜丟的小圓球能管什麼用?”亞伯特看著小黑球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
司年也不敢肯定,不過出於對盧生的信任,他去了武器實驗處,這裏能夠比較安全的檢驗出武器的威力。
小球扔進了裝有防護罩並且連接有各種儀器的小黑屋,一陣耀眼的火花突然在檢測屏上炸開!
緊接著各種數值開始急劇飆升!一連串的紅色進階符出現在了螢幕上。
亞伯特:“這就是盧生口中的‘小玩意兒’?”
司年:“他是這麼說的……”
他知道盧生在這方面很有天分,卻從來沒想過所謂的天分原來還可以有這種表現形式。
“現在你應該不擔心我們在魔鬼之森的安全了吧?”司年面無表情的將剩下的黑色小球小心地收進了空間戒指裏。
回答他的是亞伯特速度極快的擺頭動作。
那速度之快,讓司年不禁有種“對方的脖子也許會被甩下來”的錯覺……
不過直到很久以後,司年的這種擔憂都沒有發生。
很快,學院任務規定出發的時間就到了。

  ☆、Chapter 64

司年他們出發的那一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和亞伯特想像中的烏雲密佈截然不同。
“這不科學啊!”亞伯特嘀咕道。
司年望向他,似在疑惑有什麼“不科學”的?
“天氣這麼好,一點也不像會有壞事發生的樣子。”亞伯特左顧右盼起來,企圖找到一點“厄運的前兆”。
司年:好想換隊友怎麼辦?
司年覺得自己的小夥伴患了考前綜合憂慮症,這個症狀就和婚前憂鬱症一樣,說白了就是閑的蛋疼瞎操心。
他撕開了一包肉幹,這是謝瑜寄給他的。
據說是從一種牛的變異獸身上進行取材,選用的是最靠近脊背的地方,那裏的肉比較瘦,但是又因為經常有活動到,所以肉質比起緊實。做成肉幹後,無論是直接吃還是用來煮湯,都是不錯的選擇。
尤其是後者,煮的湯裏還會帶有一種乾貨特有的鮮味,別有一番滋味。
現在條件不允許,因此司年只能貢獻出原本準備用來做湯的肉幹,目的只為了堵住某人的嘴。
“唔!這肉幹真好吃!尤其是這種麻辣的,吃進嘴裏又香又辣。你看這肉幹曬的,又緊實又不會太幹,吃的時候能夠帶起細細的肉絲,嘖嘖,真不愧是大廚做的……嘿,還有嗎?”
亞伯特喋喋不休了許久,總算在吃完了一大根肉幹後停了下來。
司年認為,如果不是等待他的回復,對方一定還會繼續說下去。
他用精神感受了一些空間戒指裏的肉幹,還有一小捆,原本是準備全部貢獻出來當零食的,可是在見識到亞伯特的話癆之後,司年決定一個也不給了,全部用來煲湯!
“沒有多的了。”司年回答道。
華夏語言真是博大精深。
“哎,是嗎?好東西果然會比較稀少。”亞伯特萬分遺憾地說道。
幸好前面的隊友開始催了,司年才總算是不用將這麼尷尬的話題繼續進行下去。
可惜,司年想要好好進行實踐測驗的願望終究是沒有實現的可能,因為前面的隊友之所以催促他們,並不是出於同學友愛。
“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慢?萬一在天黑前趕不到第一個休息點會很麻煩的,你們難道不知道嗎?”說話的是安瑞拉,她是他們小隊的隊長,負責行動的指揮以及分配。
當初亞伯特知道安瑞拉當隊長時,頗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他甚至拉著司年想要去找老師投訴,要求更換隊長。
“那麼你覺得誰能夠做隊長呢?”司年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打消了亞伯特的想法。
他自己?
怎麼可能,他最討厭這樣要負責的工作了。
裘蒂?
一看就是安瑞拉一夥兒的,換不換都一樣。
大衛和吉姆兩兄弟?
這兩個是出了名的怕麻煩,估計和他抱有一樣的想法。
最後,亞伯特將眼光放到了司年的身上。
成績好,脾氣佳,做事沉穩有耐心,妥妥的隊長人選啊!
然而,司年回以他的是一個拒絕的眼神。
別問他為什麼單看眼神就知道司年的拒絕,反正對方的眼睛裏清清楚楚表明了這樣的態度!
亞伯特知道司年決定的事情自己很難改變,最後只能接受了安瑞拉當隊長。
“你們該不會是想著等一下故意掉隊,然後意外受傷,最後將這些怪罪到我的頭上吧?我可告訴你們,就算你們這麼說,學院也是不會相信的,我們每個人可都是帶著記錄儀的!”安瑞拉雖然語氣顯得有些高高在上,但是說得卻很有道理。
學院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記錄儀,這玩意是和終端綁定在一起的,不可能遺失,也不會在任務結束前關閉。如果情況一切正常,學院不會去檢查記錄儀裏的畫面,但是一旦出現糾紛或者更加嚴重的時間,學院就會查看裏面的影像資料,並且進行分析整理。
雖然安瑞拉的猜測並沒有全錯,但是司年和亞伯特當然不會傻得承認。
“哦,當然不會!我們怎麼會有這麼陰暗的想法呢?”
我們只是想掉隊而已,絕對沒有想要嫁禍你的意思。
“你將我們想得這麼不堪,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雖然你很討厭,但是高尚的我們不屑於用這種手段去報復。
司年從亞伯特的表情、動作以及話語中讀到了以上資訊,不過在其他人看來,就是一個胖子在用奇怪又誇張的表演方式,強調自己受到了侮辱。
好吧,姑且稱之為侮辱……
安瑞拉是一個受到良好教育的孩子,她的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亞伯特這樣的無賴。
她越發相信那些關於司年的批判性話語,如果司年真的那麼優秀高尚,為什麼會有亞伯特這樣的人做朋友呢?
如果司年知道安瑞拉心裏是這麼想的話,一定會覺得自己無辜躺槍。
他們早上出發,到了下午的時候,情況一切正常。
植物系的學生在魔鬼之森裏幾乎不需要戰鬥,他們的主要任務的採集草藥。戰鬥方面的事情,會交給戰鬥系的學生處理。
通常情況下,戰鬥系的學員會提前出發,等到魔鬼之森週邊的變異動物清理的差不多了,其他非戰鬥系的學生才會進入。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們的任務完全沒有危險。
變異動物中有許多善於隱匿的,戰鬥系學員不可能保證所有的動物都被清理或者驅逐,總會有個別漏網之魚。
至於那些危險的變異植物,雖然學院在地圖中對其進行了說明,但是也不能保證沒有剛剛進化的變異植物存在。萬一你點背,遇到了一株剛剛進化的打人蔓,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為了保證學員的安全,星際學院給每一位參加這種試煉型人物的學生髮了一個求救鈴以及一個防護罩。
防護罩是一次性用品,打開後能夠在一個小時內對學員進行全方位防護。這時候,你只用按響求救鈴,等待導師的救援就可以了。
非常簡單方便!
以上是官方的說法,實際上,因為這樣的任務死掉的學生雖然不能說有很多,卻是絕對存在的。
每年因為星際學院試煉任務死掉的學生,都被盡可能的控制在了個位數。如果這個數字是零,恐怕那一年的校慶都要喜慶熱鬧一點。
所以說,官方說法和民間閒談是有絕對性差異的,至於你要相信哪個,就只能自行判斷了。
司年和亞伯特簡單吃了一餐,不是他們不想好好坐下來一邊休息一邊吃飯,實在是因為他們有一個十分好強的隊長。
按照安瑞拉的原話:“如果現在休息了,就會被別的隊伍迎頭趕上,如果你現在努力了,就能夠走到別人的前面。你們是想被趕上還是超越其他人?!”
“超越其他人!”
回答她的是裘蒂嘹亮又堅定的聲音。
至於其他人,則尤其無力地吃著乾糧,以沈默進行無聲地反抗。
這些人,已經被安瑞拉放棄了,她現在仍舊帶著他們,不過是出於一個隊長的責任感。
至於在其他人心裏,安瑞拉是一種怎樣的形象?
老實說,他們也放棄了,這是一個十分有原則的人。他們這些與“原則”背道而馳的傢伙,還是少說話為妙。
至於同化對方?
開什麼玩笑!
你見過天使同化惡魔,白的同黑的,清水同化污水的嗎?
相對于安瑞拉,他們就是純白無暇的那一類。
如果你不是心理學專家,遇到了神經病的最好應對辦法就是敬而遠之,如果你不想被對方變成神經病的話……
安瑞拉的病情沒那麼嚴重,不過道理是一樣的,他們和對方不是一路人,誰也別想同化誰。
到達第一個休息站的時候,他們確實是植物系裏最早的一批學員。
這個地方因為人多,所以小隊的意識並沒有那麼清晰明確,許多不同隊伍的學院聚集到一起,生火的生火,做飯的做飯。
司年一夥人加入到了植物系二年級生的隊伍中。
在這裏,院系的分別絕對比年級的概念要清晰明瞭的多,基本上所有的學員都是以院系為單位被分成不同群體,進行著必要的交流。
因為都是低年級生,不存在欺負的說法。
事實上,星際學院和普通院校的真正區分要到三年級後才有明顯的區別。在這之前,學員之間的主要差異,來自於他們的學前教育程度。
也只有司年這樣不正常的,才真正是依靠在星際學院中的積累佔據領先地位的。
二年級學生普遍比一年級新生到得早。
有了一年經驗的他們能夠更快的採集植物,也知道一些加快前進速度的小竅門。這些東西是在課本上學不到的。
已經有人生好了火,擁有空間戒指,在戶外生火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有個別比較講究的甚至帶著燒烤爐,不過考慮到空間的大小問題,這樣做的畢竟只是少數。
安瑞拉雖然比較死板,脾氣又不太好,但是做事倒是挺麻利的。
到了休息點,她很快就生好火,將鍋加了上去。
“還愣著幹什麼?再不趕緊吃飯,我們就要被後面的學生趕上了!”安瑞拉看著呆愣的組員們,不耐煩地皺眉道。
司年他們的面前擺著一套十分齊全的廚具,那光潔閃亮的樣子,不用問價格就知道一定是高級貨!
眾人:……
你敢說自己不是來野炊的?

  ☆、Chapter 65

奶白色的湯汁在爐火的加熱下咕嚕咕嚕冒著泡,一節節翠綠的蔥段隨著湯汁的滾動起起伏伏。劃了花刀的新鮮蘑菇也在湯汁中浮動,帶著一種菌類特有的香氣,混和著湯汁的濃香飄散開來。
湯汁中偶爾會有一點紅色顯現,那是枸杞獨有的顏色,可惜棗樹還沒有成熟,不然放一點幹棗兒在裏面,不但能夠使湯汁變得更加營養,還能增加一點甘甜的味道。
不過就現在這樣,顯然也已經很不錯了。
沒看到周圍其他系別的學生已經全部將注意力集中到這邊來了嗎?
至於本系的學生,不管臉皮是厚是薄,先圍過去才是王道。能不能討到食物,就只能各憑本事了。
於是,當司年做好準備工作抬起頭的時候,看到的除了人,還是人!
這樣一堵厚厚的人牆——還是呈現出圓圈狀的圍牆,將司年堵得嚴嚴實實。
不過這群人也知道亞伯特等人和司年是一隊的,因此並沒有將他們擠出圓圈以外。
“這是在幹嘛?”司年詢問的物件自然是和自己最親近的亞伯特。
“大概是想買湯喝吧?”亞伯特猜測到。
說著無意聽者有心,大家原本就在考慮要怎樣才能弄到吃到這鍋湯,亞伯特的回答無疑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只是不知道小學弟的湯賣的貴不貴……
“這湯怎麼賣?”有心直口快的直接開口道。
“額,這湯不賣……”司年盯著巨大地壓力回答道。
圍觀群眾立刻露出了傷心欲絕的眼神,讓司年有種自己罪大惡極的感覺。
“湯是用來煮東西的,如果你們願意可以直接買食物……價格的話就按照食物的價值來劃分好了。”
司年話音剛落,原本萬分沮喪的同學們立刻精神大作,就連周圍原本沉悶的空氣也仿佛變得清新起來!
司年掏出了肉片以及各種蔬菜。
肉片是無華用家裏的切肉機切好的,司年刀工還行,但是在野外顯然不方便操作,因此無華早有準備。
至於蔬菜則是交給亞伯特在一旁清洗,雖然他種出來的是無化肥無農藥的有機蔬菜,但是食用前清洗一下的習慣還是被他保留了下來。
等亞伯特帶著吉姆和大衛兩兄弟將蔬菜全部清洗乾淨的時候,司年放進鍋裏的肉也已經全部煮熟了。
因為放了各種肉類的緣故,鍋裏的湯汁已經不像先前那麼清澈了,上面浮著一層動物油脂,偶爾還會有一些灰色的泡沫浮出。
不過泡沫很快就被司年撇淨,只餘下多了肉類和油脂的湯汁,散發出更加迷人的味道。
司年放進去的肉種類很多,曾經的家畜雖然也或多或少發生了變異,但是威力畢竟不大,也仍然是目前養殖業的寵兒。
變異的豬牛羊雞鴨魚,都是最普遍的肉類來源,雖然沒有過去那麼鮮嫩可口,但是勝在價格適中,是不少餐飲業的首選。
司年最近雖然通過網路以及售賣植物附屬品賺了不少,但是到底是經歷過“貧窮”的洗禮,生活上相對來說還是比較節約的。
因此也不介意這些肉類的口感不及某些價位更高的變異獸,甚至因為超市打折的問題,一度買過許多。
現在將這些存貨拿出來賣,司年表示一點也不心疼。
鍋很大,安瑞拉秉著“有福同享”的友愛精神,本就想著多做點東西和其他學員一起分享,現在倒是方便了司年。
鍋底下的火候正好,因此不一會兒,肉就熟的差不多了。
“有要買的準備好盛放的器具,豬肉0.5星幣一片,牛肉和羊肉都是一星幣一片,雞肉和鴨肉便宜點,每片0.1星幣,魚肉價格和豬肉一樣。”司年按照肉類價格不同制定了相應的價格。
老實說這價格高得讓他有些心虛,不過好在他一向是面無表情,因此其他人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
這價格比起自家做肯定要稍微貴點,但是和一般的餐廳相比也差不多,甚至要稍微便宜一點。因此準備購買的學員不少。
司年被周圍整齊劃一地掏碗動作給驚呆了,等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身前已經擠滿了人。
“大家排隊排隊!一個人限購五片!蔬菜馬上就好了,排隊的優先購買……你去幫我維護一下秩序!”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安瑞拉說的,而處於神游狀態的安瑞拉因為司年突如其來的指令弄得有些回不過神來,等意識歸位的時候,已經在幫司年維護秩序了。
鍋很大,司年肉片存貨也很多,因此並沒有發生迅速斷貨的情況。
不過因為其他院系的學生也聞香而來,因此隊伍有越來越長的趨勢。
司年見勢不妙,趕緊架起了另一口鍋,至於工具提供者安瑞拉小姐,還在和各種不老實的插隊學員糾纏,來不及向司年提出控訴。
這口鍋司年沒有準備清湯鍋,而是準備的辣鍋。
因為辣椒不多的緣故,司年用得很節省,所以原本是不準備拿出來的。
可惜生意太過紅火,有錢不賺不是司年的性格。
辣鍋一出,那些原本等著還堅守在自己的一畝三分田中的別院學生,總算是不堪其擾,加入了排隊的大軍。
司年見實在是忙不過來,還讓安瑞拉叫了幾位相熟的同學來幫忙。
至於為什麼不自己去請同學幫忙?
人緣不好的司年同學表示:班上大部分人我都叫不出名字……
還好司年空間裏各類蔬菜品種繁多,也幸好大部隊還在後面沒能到達休息點,不然司年的臨時賣飯工作,很可能持續到試煉結束。
不管存活再怎麼多,想要讓所有人都吃飽顯然是不可能的,因此司年只好限制了大家的購買數額。
原本一人限購五片肉只是為了讓後面的人不會等待太久,結果這些吃過的人覺得好吃,因此不惜浪費時間繼續排隊。
在蔬菜加入到售賣的隊伍中後,這種隊伍不斷變長的趨勢越來越明顯,司年不得不規定每個人只許購買一次,數量也進行了嚴格的限定。
肉類二十片,蔬菜三十份。
司年的肉切片均勻,大多是十公分長的大片,偶爾有些肉片因為材料的關係較小,司年還會多送一點。
蔬菜一份也不少,像是大白菜,一片葉子就有半米長,就算一份只有一片葉子也比司年過去吃的麻辣燙有良心多了。
這樣一大碗雖然不能管飽,但是和乾糧搭配在一起,還是相當不錯的。
尤其是司年還會額外提供一小勺免費湯汁,簡直不能更贊了!
亞伯特每每看到司年將湯舀到別人的碗裏,就感到心臟一陣陣地抽痛。
這些明明能夠賣錢的湯汁居然被司年免費送了,根本就是在敗家有木有?!
而其他人見司年如此大方,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學員立刻排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因為限購的緣故,隊伍總算漸漸縮短起來,等司年見賣得差不多了,便讓安瑞拉記住最後一位學員,賣到他那裏就停止銷售。
剩下的時間,當然是剛才一起工作的“員工”享受的美妙時光,至於後感到的學員只能聞著空氣裏的香味,卻吃不到東西這件事……現實往往就是這麼殘酷,他們只是在教會大家提前適應罷了。
不提後到的學員知道真相後有多麼後悔,司年幾人反正是吃得無比歡暢的。
湯鍋已經煮過許多材料,這些東西或多或少給裏面的湯汁增添了一份特有的味道,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複雜的、富有層次的奇特滋味,讓最後吃到火鍋的亞伯特等人大呼過癮。
除了司年這一支隊伍,還有剛剛幫忙的一對姐妹花以及另外兩男兩女,這六個人歸屬于另外一支隊伍,他們顯然和安瑞拉十分熟悉,因此剛才安瑞拉一開口就應下了。
當然,也不排除食物的魅力在其中起到的推進作用。
安瑞拉原本還在因為司年的瞎指揮而生氣,畢竟因為自身能力以及家庭條件的關係,從來都只有她指揮別人,沒有別人指揮她的。
乍然被人分配到工作,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按照對方的指令行事,這讓安瑞拉既苦悶又氣憤。
不過當時的情況確實“緊急”,已經身處工作狀態的她又做不出丟下工作抽身離開的舉動,只能繼續完成。
她當時想的很好,只要工作一結束,就讓司年這個敢於命令她的人付出代價,一定要讓對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結果,工作一結束,司年就喊大家一起品嘗所謂的“工作餐”,讓原本想要找司年麻煩的安瑞拉有了片刻的猶豫。
就是這麼一猶豫的功夫,她就被司年拉到了鍋邊。
食物散發出的誘人香味,讓準備找麻煩的安瑞拉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而當司年重新拿出了一堆新鮮肉片以及各種蔬菜的時候,安瑞拉將微微張開的嘴巴緊緊地閉上了……
和食物過不去是最蠢的一種發洩方式,因此為了證明自己絕對不愚蠢,安瑞拉決定吃完以後再找司年的麻煩。
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將司年拿出的食物吃得一乾二淨的一群人懶洋洋地坐在地上,消化著剛才胡吃海喝留下的小小“隱患”時,安瑞拉輕輕地歎了口氣。
還是以後再對司年的“瞎指揮”提出抗議吧,畢竟吃人嘴短啊……

  ☆、Chapter 66

經過了休息地的賺外快事件,司年和亞伯特對安瑞拉的想法無疑改變了許多。
雖然彼此之間仍然沒有多少交流,但是內心深處確實有什麼東西不太一樣了。
在司年看來,安瑞拉是一個有些驕傲有些固執的小女生,這種女孩子在過去的學校裏到處都是,不過能夠像她這樣遵循“原則”的,還真是比較少見。
總的來說,並不討厭。
安瑞拉似乎也覺得司年和自己認知中的有些不太一樣,雖然臉上總是面無表情,但是脾氣卻是意外的溫和。
除了有些貪財以外,貌似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缺點。
當然,如果這些人能夠更上進一點就好了。
可惜除了裘蒂以外,其他人對於安瑞拉地指揮並不怎麼遵從。
司年和亞伯特已經基本放棄了掉隊的想法,因為他們太清楚憑藉安瑞拉的責任感,掉隊後除了被迅速找到並且批評教育一頓以外,根本不會有任何別的作用。
不過亞伯特的感覺仍然不是很好,即便知道安瑞拉這女孩兒不壞,也仍舊無法驅散心中的陰影。
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的影響,司年心中不好的預感也越來越濃烈。
離開第一個休息點,路途變得艱難起來。
魔鬼之森植物茂密,先前因為是最週邊,所以相對來說好許多想,現在開始稍微往裏了一點,立刻就能感覺到和其他地方的不同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圍植物太過的緣故,整個空間都顯得有些陰暗,而缺少足夠的光線,又導致周圍的溫度比開闊的空間更低一點。
因此,走在裏面總有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司年和亞伯特落在了最後面,儘管他們已經放棄了掉隊的想法,但是能夠遠離其他人就是在遠離是非。
司年從來不會拿自己的第六感開玩笑,他有預感,危機一定是隊友造成的,只是目前還無法鎖定目標人選。
於是,隊伍便呈現出一種長條狀,安瑞拉在最前面,裘蒂跟著她身後,中間的大衛和吉姆兩兄弟,最後就是司年和亞伯特兩人。
安瑞拉時不時停下,催促後面的人趕緊跟上,不過效果實在是不怎麼理想。
因此她不得不放慢腳步。
“我說你們幾個大男人怎麼就這麼慢!”安瑞拉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後面的隊員遲緩的腳步嚴重拖慢了她的進度。
“我們不是大男人,我們是小男生!”
這麼猥瑣的話也只有亞伯特能夠說得出口。
安瑞拉氣急,卻沒有繼續爭辯的打算。
她哼了一聲,準備繼續前進。
“停下!”司年突然喊道。
安瑞拉回過頭來,正準備抱怨司年突如其來的喊聲,卻見司年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
“你們聽?”司年側耳說道。
森林裏聲音雜亂,蟲鳴鳥叫中,偶爾還會夾雜進一聲來自遠方的獸吼。
大家見司年的表情不似開玩笑,只得聚精會神繼續聆聽。
“沙沙……沙沙……”一陣有節奏的摩擦聲響起。
大家還想更加仔細的聽一下到底是什麼聲音,卻聽司年喊道:“快走!原路返回!”
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反應,拉起亞伯特就往回跑。
其他人是敵是友還不太清楚,他只需要照顧好自己和亞伯特就行了。
不過其他人反應也不慢,雖然不知道司年為何突然讓大家掉頭回去,但是本能告訴他們這時候最好按照司年的話去做。
“怎麼了?到底怎麼回事?”跟著一起跑的安瑞拉在後邊一邊跑一邊問道。
她見司年死命往前跑的樣子就好像背後有鬼一樣,因此抽空回頭望了一眼。
“啊!”這一看,讓她冒出了一聲冷汗。
裘蒂也回頭看了一眼,隨即加快了往回跑的步伐。
原來,她們剛剛呆過的地方已經被一群拳頭大小的黑色螞蟻佔據,而那些螞蟻正毫不停歇地朝著他們現在所在的方向跑來。
聽到安瑞拉的驚呼聲,其他人注意到了身後的恐怖景象,尤其是當他們確認了這些螞蟻的真實身份後,不禁紛紛加快了速度。
這是行軍蟻的一個變異種,通常來說數量不超過五十,因為變異後的它們力量變大,破壞力也隨之加劇,如果群體數量再增加,其他生物必然受到影響。
大概是大自然出於對其的約束力,變異後的行軍蟻在數量上有所下降。
即便是只有五十只,也不是司年這一支一年級的隊伍能夠對付得了的。如果是戰鬥系的學員,可能還有一搏之力,換做植物系的弱雞,就只有逃跑的份。
更何況這裏的變異行軍蟻明顯不止五十只,恐怕有數百隻,留在原地的話,就算他們有學院下發的防護罩,也只能算是送菜給變異行軍蟻吃。
還好司年等人的反應迅速及時,他們逃得並不算晚,如果是被行軍蟻包圍的話,恐怕除了反抗,就只有被吞食這一種選擇了。
其實就在讓大家逃跑之前,司年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只覺得耳邊不斷響起細碎的“沙沙聲”,好像來自很遠的地方,卻又仿佛在不斷靠近。當他仔細聆聽的時候,一種煩悶感也迅速襲來。
就仿佛在預示著什麼似的……
察覺到危險的司年第一反應就是回頭,他們距離第一個休息點有一段距離,但是並不遙遠,如果能夠及時趕回去,相比那裏的仿佛措施能夠救他們一命,不然的話,就算現在求救,等負責他們安全的監察導師過來了,大概也只會收到幾身無用的裝備。
至於屍骨,恐怕早就被啃食殆盡了吧……
司年努力跑著,旁邊的亞伯特肥胖的身軀都快要被他拽著飛起來了。
亞伯特從來沒有試過如此迅速的奔跑,他現在無比懷念一切代步工具,如果不是在魔鬼之森使用這些會引起變異植物的異動,他恐怕早就駕著懸浮車逃跑了。
大衛和吉姆的速度也不慢,大概是男性在這方面有著天然地優勢,儘管他們不是哨兵,但是比起兩個女生,還是快上不少。
落在最後面的安瑞拉和裘蒂可就倒楣多了。
她們兩個本來就是在最前面,現在乍然調換過來,兩人就變成了最末尾,加上女生在體能方面的欠缺,兩人逐漸開始有了掉隊的趨勢。
“啊!”一聲驚叫響起,惹得前面的人不禁再次回頭望去。
只見原本在裘蒂後面的安瑞拉不知為何摔在了地上,而裘蒂在安瑞拉摔倒後猶豫了片刻,似乎是想回去將她扶起。
“你快跟上,我去!”司年說著就回頭跑了過去。
“司年!”亞伯特想要拉住司年,可是對方的衣服卻順著他手指的縫隙滑過。
事實上,亞伯特是能夠抓住司年的。
但是司年突然對著他眨了一下眼睛。
因為是背對著其他人,所以只有亞伯特看見了。因此亞伯特原本已經握緊的手突然又放開了。
在其他人看來,就好像是亞伯特慢了半拍因此沒能抓住司年一樣。
司年還沒來到安瑞拉的身邊,安瑞拉就已經自己爬了起來。
因為過於在乎身後的變異行軍蟻,她剛才被一根突然伸出的藤蔓絆倒了。現在腳腕處還有些抽痛,不過為了活命,她還是堅強地跑了起來。
傷勢大大拖延了她的速度,因此變異行軍蟻很快就縮短了與她之間的距離。
當看到司年回來找她的時候,安瑞拉既感動又不安。
“你回來幹什麼?趕緊跑別管我!”安瑞拉拒絕了司年的攙扶,她雖然腿疼,但是還忍得住,“你這樣的弱雞就算回來了也沒用啊!你又不是溫獨山或者傑森。”
司年:……
突然有種不應該回來救人的感覺怎麼破?
好吧,拋開安瑞拉難得的少女心,其實她也不過是想讓司年放棄自己而已。
可是司年既然選擇回頭,就想好了對策。
他不是那種為了救別人搭上自己的道德楷模,他只是一個因為契約來到外星的普通高中生罷了。
他還想留著命回去見親友呢,可不能莫名其妙死在這裏。
司年從空間裏拿出了盧生準備的小圓球,扔了出去。
巨大的爆炸聲在不遠處響起,趁著行行軍蟻的短暫停滯,司年帶著安瑞拉迅速朝大部隊跑去。
“你還是別管我了,這樣的小武器對付不了變異行軍蟻,要不然我也不會不反抗直接跟著你們跑了。”安瑞拉雖然驚訝于司年攜帶武器的殺傷力,但是一碼歸一碼,這樣的東西對變異行軍蟻確實起不到徹底解決的作用,反而會激怒變異行軍蟻。等到他們被變異行軍蟻追上,司年可就再也逃不掉了。
炸彈的威力漸漸淡去,因為爆炸引起的迷蒙煙霧也逐漸散開。
奇怪的是,變異行軍蟻發出的巨大沙沙聲好像真的因為這場爆炸變小了似的。
難得司年扔出的不是普通的丹藥,它還有什麼其他的作用?
儘管知道情況緊急,安瑞拉仍舊控制不住自己回頭看去。
這一看,卻讓她險些挺住了腳步。
那棵不斷揮舞著枝條的大樹是怎麼回事?!

  ☆、第72章 Chapter 67

“剛、剛才……那個是什麼鬼東西?”
跑了有一段距離,安瑞拉有些跑不動了,因此司年也放慢了速度,讓她有一個短暫的休息時間。
“打人蔓,平時喜歡用枝條絆倒獵物,然後進行殺死吞食。一旦受了刺激就會變得十分狂暴。如果行軍蟻受到攻擊,首先便會集中全部力量解決攻擊者。因此,變異行軍蟻被打人蔓攻擊後,會在短時間內轉移目標。讓它們彼此自相殘殺正好可以給我們爭取到時間。走,我們繼續趕路,回到第一個休息點就好了。”司年說完帶著安瑞拉繼續趕路。
打人蔓拖延的時間比司年和安瑞拉想像中要短許多,他們剛剛再次啟程沒多久,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沙沙聲。
兩人都知道這是變異行軍蟻追上來了,因此也不回頭,徑直朝來時的路離開。
等司年和安瑞拉回到第一個休息點的時候,那裏的防護罩已經撐了起來。
顯然,其他隊友已經向大家說明了情況。
休息點的防護罩和個人隨身攜帶的完全不同,防護效果根本就不是在一個等級,因此只要進入其中就不再需要擔心變異行軍蟻帶來的威脅。
憑藉著學員特有的身份標識,兩人輕易進入其中,一進去就看到了在裏面等候的隊友們。
大衛和吉姆看起來心有餘悸,兩人見他們回來不禁露出了一個放鬆地笑容。
亞伯特拍拍司年的肩膀,看得出他對於司年能夠及時回來感到十分高興。
裘蒂在看到安瑞拉和司年後先是微微楞了一下,隨後立刻朝著安瑞拉沖了過去,將其一把抱住。
學院的監察導師在防護罩開啟後不久就趕到了,單從效率上來講,還是比較及時的。
導師感到後防護罩仍然還是保持著最開始的狀態,不過在他們消滅了一部分的變異行軍蟻后,防護罩便被放了下來。
雖然這裏大部分都是非戰鬥系學員,但是星際學院培養人才的標誌就是所有人都能夠掌握一定的格鬥技巧。因為在星際時代,根本就沒有絕對安全的職業,多一分保命手段有時候真的能夠挽救自己於危急之中。
防護罩解除後,所有學員都開始了與變異行軍蟻之間的廝殺。
司年選擇的是一把“玩具”鐳射槍,這把槍是經過盧生改良後的產品,威力雖然比不上真正的鐳射槍,但是卻也不一般的玩具可以比擬的。
司年當初選擇回去救安瑞拉,除了對於打人蔓的猜測,身上帶著的種種武器也是他決定回去的一個重要因素。
變異行軍蟻的殼十分堅硬,是製造一些輕薄護具的好材料,打死的行軍蟻可以自行收走,等同於任務獎勵。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司年總覺得自己周圍的變異行軍蟻總是格外的多。
儘管他一次又一次地將行軍蟻的屍體收入空間,周圍卻總好像殺不完一樣。
不過片刻之後,情況開始好轉,司年環顧四周,將其他人的情況收入眼中。
因為變異行軍蟻出現得突然,也並不在司年等人的考查範圍以內,所以儘管他們按下了呼救裝置,監察導師也並沒有取消他們的資格,而是重新給他們開啟了呼救許可權。
經過了一番周折,一行人重新上路。
可惜有了剛才的波折,大家都沒了探險的興致,沉悶地走在前往第二個休息點的路上。
司年一邊往目的地走,一邊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雖然因為事發突然,一切都顯得有些雜亂無章,但是真正理順了以後,卻能夠發現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了目標,不過沒有證據一切都是枉然。
當然,他也不著急,既然第一次計畫失敗,對方一定還會進行第二次計畫。
畢竟學院的試煉就是最好的下手時間,錯過了這個機會,就只能等待下一次了,想來對方既然匆忙下手,就不會甘心等待。
魔鬼之森雖然危險,但是裏面的植物卻種類繁多。
調整好心情後,司年等人開始繼續採集任務需要的植物,偶爾出現一些價值不錯的,他們也會各自採摘。
如果不提其中突然冒出的變異獸,或者植物驟然甩來的藤條,這一次試煉倒是和司年過去經歷的農家樂有點相似。
“你們看,那裏的兩生草好多,我們采一點回去吧。”裘蒂指著不遠處說道。
兩生草是一種較為常見的植物,和星星草有點類似,不過數量上要稍微稀少一點,人工培植也相對困難一些。因此單從植物的價值來看,還算不錯。
可是大家並不是很想過去採摘。
首先,那裏距離安全路線有一點段距離,雖然並不是偏離了安全路線就一定危險,走在安全路線上就一定沒有危險,但是就危險發生的概率來說,肯定是經過學院偵查的安全路線更加保險一點。
其次,兩生草之所以叫這個名字,就是因為它有一種伴生獸,叫做兩生獸。
兩生獸在幼年期最喜歡吃的就是兩生草,因此兩生草周圍一定會有一隻或者多隻幼年期的兩生獸。
這種變異獸幼年期威力不大,但是成年後卻截然不同。
按理說喜歡吃兩生草的是幼年期的兩生獸,為什麼大家仍然會覺得兩生草附近可能會有危險呢?
這是因為兩生獸進化的過程中,仍然要繼續食用兩生草。
也就是說,你根本無法判斷這從兩生草的“擁有者”到底是幼年期還是進化中亦或者剛剛成年。
裘蒂提出的這個要求極不合理,可是還沒等安瑞拉反駁,她已經跑了過去。
“你們看,根本就沒什麼嘛!”裘蒂抓起一把兩生草,引出了幾隻“咕嚕咕嚕”叫喚的兩生獸幼崽。
然而,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變故突生!
“呼嚕嚕!”一陣巨大的叫聲響起,約有半米高的成年兩生獸不知從哪里跑了過來,一晃眼就來到了裘蒂的面前。
兩生獸看起來有點像牛,但是它們個頭不大,也沒有尖利的角。它們的主要攻擊手段是長長的獠牙以及健壯有力的蹄子。
兩生獸最大的特點是有兩個頭,據說這兩個腦袋就像連體嬰兒一樣,擁有著不用的思維與智慧,而且即便是你砍下了它其中一個腦袋,兩生獸也不會死,另一個腦袋會及時奪取身體的支配權並且使之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呼嚕嚕!”又一道叫聲在稍遠處響起,很顯然,老天爺大概覺得情況還不夠糟,因此又派了另外一頭成年兩生獸過來。
“分開跑!”司年說著帶著亞伯特朝旁邊跑去。
六個人分成兩組,安瑞拉帶著吉姆和大衛兩兄弟朝第二個休息點跑去,司年和亞伯特則調轉頭朝著來時的路跑去,而裘蒂則跟在兩人的身後,仿佛是因為驚慌失措選錯了方向。
兩生獸被成功分開,但是它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追上了逃跑中的司年等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亞伯特你繼續朝著來時的路跑,我和裘蒂朝著這邊。”司年說著在岔路口選擇了另一個方向。
亞伯特愣了兩秒,最終決定按照司年的話去做。
裘蒂則是十分聽話地跟上了司年的腳步,她似乎正在因為自己帶來的這場麻煩感到愧疚。
兩生獸嘶吼一聲,也不知道是因為它知道這邊有兩個人還是對採摘過兩生草的裘蒂更加憤恨,只見它到了岔路口後毫不猶豫地朝著司年這邊追了過去,很快就趕上了前面兩人。
“停下吧。”司年微微喘氣道。
他體力還不錯,可是上午跑了一次還沒完全恢復,現在又進行如此劇烈的運動,身體實在是有些吃不消。
他可不希望將體力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地奔跑上面,畢竟等下還會有更加麻煩的事情等著他。
“我們分開走。”雖然明知道對方不會同意,司年仍然忍不住想要再嘗試一次。
裘蒂搖搖頭,原本怯弱的表情被肆無忌憚地笑意所取代。
“我的任務是看著你死呢,提前離開可拿不到報酬。”
司年後退兩步,拉開了與裘蒂之間的距離,表情卻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就連眼神也沒有一絲一毫地改變:“誰要我死?”
裘蒂被司年的表情弄得呆滯了片刻,她不知道司年是真的不害怕還是恐懼的情緒沒能傳達給面部神經。
司年有些面癱這件事,她是知道的。
不過很快她就否定了第二種猜測,司年是真的沒有害怕。
因為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司年的眼睛裏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恐懼,那麼他是沒有將她和兩生獸放在眼裏,還是另有什麼別的底牌呢?
裘蒂一時之間也無法確定,不過既然已經暴露了,她就只能繼續進行下去,不然就算司年這邊不追究,大小姐那邊也不會讓她好過。
“咻!”一聲尖利的口哨聲從裘蒂的口中發出。
配合著這聲哨響,兩生獸那巨大的吼叫聲也隨之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咻”這個象聲詞總能讓我聯想到搶紅包……

  ☆、Chapter 68

司年在跟隨理查的學習中,曾經瞭解到過一種名叫“馴獸”的藥劑。
顧名思義,這種藥劑喝下去後會擁有訓導異獸的力量。
不過這種能力存在的時間十分短暫,並且擁有許多弊端,因此早已被捨棄。
首先,馴獸師藥劑就算喝下去也不是能夠馴化所有的變異獸,高出自身實力太多的根本不會受到藥劑的影響。
其次,該藥劑需要搭配固定的哨聲使用,單單是學習哨聲就要花費不少功夫,有了這種時間還不如用來提升自己。
最後,也是最為關鍵的,使用這種藥劑對人體負擔過重,長期使用很可能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也真是因為這種種不足,該藥劑已經基本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可惜,所謂的退出就和宮廷劇裏的“禁藥”一樣,總是很難徹底泯滅。裘蒂此時使用的,就是這種藥劑。
早在剛才他們走在路上的時候,司年就問道了來自於裘蒂身上的奇怪味道,此時聽見裘蒂吹口哨並沒有感到多麼驚訝。
“你就這樣殺死我,難道不怕學院通過檢測視頻找到你頭上?”司年一邊躲避兩生獸的攻擊,一邊問道。
他看似疲於應對,實際上卻多是借周圍的地形優勢躲閃,並沒有耗費多少體力。
然而裘蒂並不知道這些。
她在這方面的成就有限,因此根本沒看出司年有所保留,還以為自己的計畫天衣無縫。
“你以為我會這麼傻嗎?只需要一個小小的遮罩儀就能解決問題,到時候我只要說自己已經和你提前分開就行了,至於連累你命喪兩生獸的口中,實在是非常抱歉,我會向你的家人好好道歉的。”
裘蒂的表情變得陰冷起來,和平時那個容易害羞的乖乖女截然不同的表情,讓司年有種對方被外星人附體的錯覺。
不去演戲真是太可惜了……
很難想像在這樣的情況下,司年還有閒工夫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可是他真的一點也不擔心。
因為在聞到香味的那一瞬間,司年已經找指南鑒定過了。
在無數次“香味”、“未知香味”、“馴獸藥劑”這樣的回答之後,指南總算是給出了靠譜的答案。
“馴獸藥劑,多種植物提取物調製而成,配方不詳,解決方式一:不詳。解決方式二:吹口哨吧,只要你吹得比別人響吹得讓異獸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就行了!~”
司年當時看到“不詳”兩個字的時候恨不得將指南揪出來暴打一頓,好在還有第二種方法,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樣子……
司年五音不全,樂感不佳,但是口哨還是會吹的。
而他最拿手的曲子,無疑就是《小星星》了。
於是,可笑的一幕出現了。
司年一邊吹著口哨,一邊躲閃著兩生獸的攻擊。漸漸的兩生獸行動開始變得有些遲緩,就好像困了一樣,動作由抓、撓、咬,變成了輕輕地抓、小小地撓以及慢慢地咬。
怎麼看都像是在嬉戲,而不是攻擊。
然而裘蒂並不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什麼可笑之處。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森林中“嬉戲”的一人一獸,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無奈之下,她只能再次吹響口哨,命令兩生獸儘快解決掉司年。
裘蒂的哨聲和司年的哨聲同時響起,兩生獸先是怒號了一聲,緊接著又進入了遲緩狀態。
在攻擊的空檔,兩生獸還會時不時的搖搖腦袋,甩甩頭,好像意識到自己不太清醒一樣。
司年察覺到兩生獸搖頭的頻率開始增加,只是裘蒂一直沉浸在兩生獸不如想像中受控制這件事情中,因此並沒有及時發現這種變化。
異變往往總是在不經意間發生!
當裘蒂還沉浸在兩生獸不聽指揮這件事情上時,兩生獸突然怒吼一聲。
裘蒂心中一喜,以為兩生獸開始重新聽候自己的指揮,卻突然發現它沖著自己這邊跑了過來。
兩生獸四隻眼睛都呈現出不正常的紅色,就好像一個憤怒到極點的人突然找到發洩物件一樣。
它四隻蹄子跑得飛快,幾乎要騰空而起。因為速度太快,林中的草地被它帶起了一長條草皮。
裘蒂看著越來越近的兩生獸想要逃跑,可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司年先前的舉動看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非常困難。
當裘蒂被兩生獸的獠牙撞飛時,她身上的防護罩突然升起,可惜這樣脆弱的防護並沒有挽救她的性命。
裘蒂最後仍然是死在了兩生獸的蹄下,這個過程快得司年來不及問清楚到底是誰想要取他的性命。
不過想來就算裘蒂有時間留下遺言,也不會是他想要的答案。
當兩生獸的獠牙再次刺穿裘蒂的腹部,並且將她高高戳起的時候,司年離開了那裏。
看著一個花一樣的女孩死在自己的面前並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即便那個人剛剛還想要殺死自己。
兩生獸還在折磨裘蒂的屍體,大概是擺脫控制後對控制者本能的厭惡,亦或者是恢復清醒後想起來這個女人就是盜取它們食物的那一個,因此新仇加舊恨導致它欲罷不能。
司年趁亂離開那兒的時候,兩生獸也完全沒有理會,似乎還沉浸在報復的快感之中……
過了許久,兩生獸離開了,四周一片寂靜。
又過了一會兒,兩生獸留下的氣息似乎隨著輕拂的微風漸漸散去,三三兩兩的小獸也重新回到了這片熟悉的土地。
一些食肉的變異獸問道了血腥的味道,開始啃食那具破了個大洞殘缺的身體。
當學院的監察員到達這裏的時候,裘蒂的身體已經被啃食得殘破不堪。
“這裏是3118,這裏是3118,已經找到了那名走丟的學員,重複一遍,已經找到那名走丟的學員。”
“這裏是總台,請仔細勘察四周情況,並將學員的屍體帶回總部。”
“收到!”
負責這一組檢查工作的小組長關閉了聯絡裝置,對開始勘察的組員問道:“有什麼發現?”
“四周的痕跡太過淩亂,沒什麼有價值的線索。”負責查看周圍情況的組員回復到。
因為剛剛有太多的變異獸來過這裏,就算有線索也早就湮滅在無數的痕跡之中了,從周圍的情況很難發現有用的資訊。
“學員身體毀壞嚴重,看不出具體死因,不過基本可以排除被熱武器殺死的可能性,空氣中沒有熱武器留下的味道,屍體殘存部分以及四周也看不出使用過熱武器的跡象。最可能的情況確實是被變異獸殺死並啃食。”另一名檢查屍體的組員說道。
“在她的空間鈕裏我找到了不少有趣的東西。”組內唯一的女隊員揚了揚手裏的空間鈕說道。
她明豔的妝容以及俏皮的表情與這裏的場景有些格格不入,雖然不得不承認她是組內一道亮麗的風景,但是幾乎所有組員見到她都只會想到一個詞——無福消受。
“是什麼?”
大概也只有組長才能與其正常交流,眾人一邊側耳傾聽,一邊敬佩地想到。
“東西多著呢,不過總得來說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已經將物品封存,回去交給化驗科處理吧。”玫瑰用帶著紅色皮手套的手,將那枚空間鈕小心地放進小巧透明的環保袋中,“感興趣的話可以和化驗科的學姐們聯繫,說不定還能得到約會的機會哦!”
隨後,她站了起來,用一種滿不在乎的態度踢了踢地上的殘屍。
“這玩意兒你們還要帶回去嗎?”
雖然不太理解玫瑰對於死者的態度為何這麼差,不過聯想到對方在探查空間鈕前後表現出的巨大不同,組員們不約而同地閉緊了嘴巴,就連小組長也不敢表現出絲毫的不滿。
“沒辦法,這是學院要求的,再等一會兒吧,既然沒什麼別的痕跡,收拾完以後,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組長十分好脾氣地說道。
“那好吧,我等你們。”玫瑰伸了個懶腰,飽滿地上圍顯露無疑,惹得周圍的雄性們目露精光,手上的動作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許多。
組長看著幹勁十足的組員,無奈地搖了搖頭。
明知道小魔女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每次都要上當。不過自從玫瑰加入了自己這一組,大家的工作效率明顯加強了不少,看來“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這句話還是相當有科學依據的。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這一邊司年等人已經匯合完畢,在知道裘蒂遇難的消息後,氣氛變得異常冷凝。
不過在監察員詢問是否還要繼續測試時,所有人都選擇了繼續。
這是一場多災多難的試煉,好在上天大概也覺得這只小隊伍有些可憐,並沒有再安排更多的磨難。
到達第三個休息點已經是第四天了,因為第二天的耽誤,他們比其他人晚了一天到達。
不過只要在第七天順利返回出發點,試煉就不算失敗,司年他們就算不趕進度,也完全能夠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
到了第七天,他們小隊終於回到了起點,也是魔鬼之森最週邊的一條窄道上。
在那裏,他們交付了任務物品,也得到了監察組調查後對這件事做出的判決。
這是一次意外,與一般意外不同的是,這是一次人為意外。更加令人難以想像的是,害人者和受害者居然是同一個人。
檢察員將結果確認書交給他們小組的時候,司年分明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種類似於“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的感歎。
大概是沒想到竟然真的會有人坑人不成反坑自己的。
司年看著結果確認書上那張明媚的照片,卻想到了另外一句話——diewhyyoutry?

  ☆、Chapter 69

司年在星際學院的第一次試煉,就是在這樣多災多難的情況下結束的。
好在所有的任務都已經完成,司年這一隊的成績還算不錯。
關於裘蒂意外身亡的情況,學院直接做了公佈,因為在她的空間鈕裏找到了吸引變異行軍蟻的藥劑、驅散行軍蟻的藥劑以及“馴獸”這種藥劑,並且,根據錄影顯示,要求去採摘兩生草的也是她,因此基本已經可以確定兩次騷亂都是由她引起的。
再加上後來還在她的屍體旁發現了信號遮罩裝置的殘骸,所以不管從哪方面看,都是裘蒂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我們認為裘蒂的目的應該是傷害你們中的一位,但是具體是誰,我們無法判斷。
“至於裘蒂死亡的原因,應該是‘馴獸’這種藥劑突然失效導致兩生獸反噬造成的。我們猜測要麼就是藥劑的配方或使用方式有問題,要麼就是裘蒂妄圖控制的變異獸等級高出自己太多。總之,你們這次能逃過一劫實在是很幸運。
“告訴你們這些一來是希望你們明白,學院並不會因為這件事懷疑你們,二來,也提醒各位在接下來的時間裏要注意自身安全,畢竟誰都不敢保證在目標安然無恙的前提下,對方是否還會再次下毒手。
“好啦,上面要求我傳達的話就這些,你們自己多加注意。如果有什麼發現可以及時聯繫我們。”
以上,是學院監察員傳達給他們的資訊。
除了司年以外,每個人在聽到結果後,表情都有些晦澀。
亞伯特是隱約猜到裘蒂的目標,因此有些擔憂。
大衛和吉姆則是沒想到自己的身邊居然隱藏著這樣一個危險分子,而他們還將她當做一名柔弱的需要被人照顧的小女生,因而感覺有些難以接受。
安瑞拉因為自己的好友背叛了自己,感到有些痛心。聯想到當時發生的事情,她不得不懷疑自己被絆倒的真正原因。
那時候她感覺左腿突然麻了一下,這才被藤蔓絆住。她一直以為是跑了太久導致腿部發軟,現在想想,突然發麻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而且在她和司年回到第一個休息點時,裘蒂的表情也有些奇怪,現在想想,那種過於震驚的表情根本就是沒想到她和司年能夠活著回去的表現,哪里是什麼乍然重逢的欣喜!
安瑞拉原本以為裘蒂想要殺的是自己,但是想想第二次的事情,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司……司年,等下能不能和你單獨聊幾句?”安瑞拉是個聰明的女孩,很快就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司年看向表情微微有些緊張的安瑞拉,點頭答應了。
雖然裘蒂和安瑞拉是一起的,但是他並不認為安瑞拉參與其中,真要說的話,倒是因為自己讓對方也被牽扯進了這件事中,甚至差點因此丟掉了性命。
亞伯特有些擔憂地看了司年一眼,接收到司年平靜的目光,這才放心離開,至於大衛和吉姆兩人,還以為是安瑞拉有什麼小秘密想要對司年說。
兩人心想:女孩子嘛,總是有很多*,好男人不應該太八卦。
於是扔給了司年一個極其猥瑣的表情,也離開了那裏。
司年:這兩隻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司年帶著安瑞拉去了學院食堂點了兩杯奶茶,然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就是你所謂的‘合適的地方’?”安瑞拉著重強調了“合適的地方”這幾個字。
司年點頭道:“當然,你看這裏陽光明媚人來人往,絕對沒有被監聽的可能。萬一有人靠近,我們在第一時間就能夠發覺。而且在大庭廣眾之下,別人也不會想太多,只以為是試煉結束了我請你吃飯慶祝。難道你還有更好的地方?”
安瑞拉:……我竟無力反駁。
她深吸了一口氣,狠狠喝了一口奶茶,司年覺得如果將奶茶換成肉的話,對方可能會嚼得更帶勁。
司年卻並沒有理會,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越是較真,越是會讓安瑞拉生氣,因此老老實實地喝著自己面前的奶茶。
奶茶,他以前也喝過,不過學校周圍的奶茶店大多是用奶茶粉沖制而成,沒有正宗港式奶茶那種茶香以及奶香,司年不太喜歡,也很少喝。
可惜到了這裏,純天然的食物沒有多少,反倒是這種調製出的奶茶和過去差不多,頗有一種記憶中的味道。
這也是司年在食堂裏最常點的食物,至於別的,還不如回寢室自己煮。
“喂,裘蒂的目標應該是你吧?”安瑞拉見司年安安靜靜地喝起來奶茶,沒好氣地問道。
“是的。”
“你怎麼好像一點也不驚訝?”見司年表情十分平靜,安瑞拉疑惑地問道。
“因為早就看出來了。”司年說著從空間裏拿出了一盒曲奇餅。
這是無華沒事的時候做的,味道相當香甜誘人,司年平時很少拿出來吃,主要是捨不得。要不是安瑞拉明顯想要幫自己的態勢,司年也不會拿出來分享。
“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安瑞拉用一種“你別騙人了”的眼神看著司年,她才不相信司年很早就看出來了,不然的話豈不是顯得她智商很低?!
當然,她的表情稍微誇張了一點,眼神還有些飄忽不定。
如果她能夠將時不時落到曲奇餅上的眼神挪開,倒是更加可信。
司年將曲奇餅稍微推了下,示意安瑞拉不用客氣。
“主要是你被絆倒的時候,她做出想要去救你的樣子。這與她平時表現出來膽小儒弱完全不同,所以我才起了疑心。”
“那也不能說明她有問題啊?說不定是她太在乎我們之間的‘友誼’了呢?”安瑞拉的語氣充滿了不信任,不過考慮到她剛剛塞進嘴裏的半塊曲奇,這種偏激的問題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心虛。
司年:其實你完全沒必要心虛啊,不就是吃了塊曲奇嗎?我不會嘲笑你貪吃的!
不過他很明智的沒有將這段心裏話說出來,而是繼續道:“裘蒂平時看你的眼神遵從中帶著疏離,並不像和你感情很好的樣子,而且她想要回去救你時表現出的神態太過冷淡了一點,根本就沒有掙扎的感覺。大概是因為有驅散變異行軍蟻的藥水,她對於變異行軍蟻表現出的態度和平時的膽小有些不太符合,所以我有了懷疑。”
安瑞拉不得不承認司年說地很有道理,裘蒂不會因為情誼去救她,這一點她也知道,只是當時太過危及,沒能及時想到罷了。
“之後我們回到休息點,她看起來一點也不歡迎,所以我稍微留神觀察了一下她的情況,基本可以斷定那個時候我周圍的行軍蟻做多,她周圍的最少。這當然也可能只是一種偶然,但是變異行軍蟻的出現本就突然,再加上裘蒂先前的奇怪表現,我對她也就更加留意起來。
“很快我就發現她身上有種特別的味道,你也知道我跟著理查導師在學習藥劑,雖然還沒有自己配,但是平時幫忙的時候總能夠見到許多各種各樣的。接觸的多了,也就能夠通過一些特殊的香味猜到藥劑的大致用途。她身上的味道是一種和變異獸有關的藥劑殘留下來香味,因為和她灑的香水混合到了一起,我不能準確判斷,但是她的嫌疑已經無法洗清了。”
司年說完又喝了一口奶茶,潤了潤嗓子。
其實這時候他更希望手邊是一杯淡淡的清茶,不僅有怡人的清香,喝起來不會那麼甜膩。
“哼,有理查老師教了不起。”安瑞拉小聲嘀咕道。
她最開始對司年印象不好,除了有人在她旁邊不停地說司年的壞話,司年的“特殊”也是讓她看不過眼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為是特招,又是理查老師的得意門生,不但能夠經常請假不來上課,每門功課還都能取得第一的成績。
而她每天兢兢業業地學習,卻只能是萬年老二!
每次拿到成績單,那上面的排名就好像在嘲笑她一樣。
任誰在這種情況下,都很難對第一名產生好感吧!
至於阻止司年的用地申請,雖然當時確實有被挑撥的嫌疑在裏面,但是她真的覺得司年才一年級,不應該這麼早就批准私有土地。
本來對方就已經夠特殊了好嗎?!
司年直接忽視了安瑞拉的小心思,繼續道:“後來在裘蒂堅決要採摘兩生草的時候,我才確定了她的目的,至於後來和她一起逃跑不過是順勢而為。至於最後為什麼她死了,我卻活下來了,學院已經給出了答案。”
司年沒有向安瑞拉詳述自己脫險過程的想法,在他看來,和對方和解是一回事,深交則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安瑞拉卻有種司年不把她當朋友看的感覺,因此有些不太高興。
安瑞拉:這麼不愉快就連曲奇餅的香甜都無法拯救!
兩人一時間都有些沈默,然而這種尷尬並沒有維持多久,就被司年的來電提醒打破。

  ☆、Chapter 70

司年不用看,專聽鈴聲就知道是誰。
螢幕剛一彈出,路易士那張格外搶眼的臉就出現在視頻中。
“嗨,好久不見,年年有想我嗎?”
路易士笑得一臉璀璨,使得那張原本就英俊的臉顯得越發俊朗,惹得周圍的小女生不斷投來注視的目光。偶爾還會有竊竊私語聲傳來,似乎在討論視頻中的男孩到底是誰。
“是個大明星吧,看起來好帥!”這姑娘一看就很花癡的樣子。
“肯定不是明星,不然我怎麼會不知道?”聽語氣應該是一位十分八卦的追星族。
“是學院的學生嗎?沒見過啊。”這還算是比較靠譜的猜測。
“應該不是吧?如果是新生的話這麼帥肯定早就出名了。哎,可惜了。”不知道哪個學校的,不是本校的感覺有點可惜。
也有少數新生猜到了路易士的真實身份,那位挺近了新生排位賽前三,卻沒能參加決賽的男孩兒,似乎也有著一頭這樣的金色長髮。
不管周圍的竊竊私語如何,司年對於路易士的突然出現感到十分驚喜。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能見到對方了。
“你的任務完成了?”司年問道。
“差不多吧,你在食堂?”路易士很快就通過司年所處的環境判斷出了他現在所在的地方。
“是的。”
“和華叔一起?”路易士隨口問道。
事實上他知道,無華是不會去食堂吃的。那是一個格外挑剔的人,在司年能夠種植出各種新鮮蔬菜以後,無華絕對不可能和司年一起在食堂吃飯。
“不是,是和同學一起。”司年回答道。
“和女同學?”路易士笑得一臉曖昧,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司年總有一種對方眼神冰涼的感覺。
“是的,和班上一位女同學,她是我們這次試煉的組長。”司年回答道,他總覺得自己有比較講清楚對方的身份。
“哦……”路易士的聲音拖得很長,也不知道是在評估司年話語中的真實性還是在調侃司年的不老實。
總之,這聲音聽得司年心虛不已,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些什麼。
“年年不介紹一下嗎?”路易士突然說道。
“啊,這位是我的同學,安瑞拉。”司年將螢幕側過來,讓安瑞拉能夠看見,“這為是……”
“我是他朋友,男朋友。”路易士微笑著打斷道。
司年:這種自我介紹的方式真的好奇怪……男朋友什麼的,難道是星際時代的特殊用法?
安瑞拉今年剛滿十二歲,不過女孩天生早熟,因此路易士剛一出現,她就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敵意。
當路易士開口的時候,她便知道,這種敵意並不是她的錯覺。
“安瑞拉小姐,見到你很高興。”路易士的禮儀無可挑剔,但是安瑞拉知道,對方見到自己一點兒也不高興。
“你好,男朋友先生!”安瑞拉幾乎是將“男朋友”三個字一字一頓地念出來的。
司年:怎麼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是錯覺吧?
“呵呵,剛才只是開個小玩笑,我叫路易士,是年年最親密的夥伴。”
好想“呵呵”你一臉!別以為我沒聽出來你炫耀的語氣!
安瑞拉很想揭穿路易士的虛偽,不過看司年望向對方時那種溫暖的眼神,她突然就什麼也不想說了。
“該說的事情都說完了,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們兩談情說愛了。”安瑞拉故作瀟灑的離去,表面陽光,實則抑鬱。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煩悶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還沒開始就已經失去了一樣。
算你識相!
路易士看著安瑞拉離去的身影在心裏輕哼了一聲。
“唔,年年你居然和她一起吃曲奇餅,你明明說過這種你最愛的曲奇餅只給我一個人的!”剛剛將注意力放回司年這邊,路易士就注意到了桌上的曲奇餅。
奶茶什麼的不過是學校食堂的大路貨,可是年年居然捨得用曲奇餅招待別人!
這說明什麼?
這是彼此之間有□□的鐵證啊!
司年:這種被捉姦在床的即視感到底怎麼破?還有,我當初明明不是這樣說的好嗎?不要曲解我的話啊!
司年有些無奈地看著故意裝傻的路易士道:“這是謝禮,感謝安瑞拉小隊長對我的幫助,你別想太多。”
雖然很想解釋一下自己根本就沒說過那樣的話,但是大庭廣眾之下,又涉及到給路易士運送東西的路線問題,司年只能對這一部分進行回避。
不過在外人聽來,就如同是兩情侶吵架,弱勢的一方在給對方做解釋一樣。
頓時,原本三三兩兩的竊竊私語聲變得越發嘈雜起來。
對於八卦,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擁有著極其廣泛的愛好者,亙古不變……
司年實在是忍受不了食堂裏,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的探究目光,將曲奇餅收進空間後,便落荒而逃。
當然,路易士的通訊他並沒有掛斷,而是縮小螢幕邊走邊說。
“你好像又長高了,不過沒變瘦,看來把自己照顧得還不錯!”雖然路易士剛才說的那些話讓他有些尷尬,不過司年並不會與之計較。
司年對路易士有一種哥哥般的包容,更何況路易士隻身在外,安危不定,司年自然不會因為一點小事生路易士的氣。
“當然,我現在已經一米五了,要不了多久,我就會趕上年年的!”路易士說到這裏總算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司年絲毫不懷疑路易士在身高上的增長空間,聽無華說,路易士的父母都很高,如果按照正常情況來看,路易士突破一米八簡直是小菜一碟。
想想自己一七八的個子,在過去也算是十分不錯的高度了,可是到了這裏,居然只能算是普通!
說多了都是淚啊!
司年不想再找打擊,於是乾脆的轉化了話題。
路易士大概也知道司年的這個痛腳,識趣地避開了有關於身高一切事情。
因為在外面,兩人盡可能的選擇不太重要的事情聊著。
回到宿舍後,司年才完全放鬆下來。
路易士和他分享了自己的近況,至於裏面摻雜了多少水分,就只有路易士自己知道了。
司年倒是沒有絲毫隱瞞,就連自己的學院任務中遭受襲擊這件事,也沒有一絲保留地告訴了路易士。
路易士聽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對方原本想要置你於死地?”
雖然司年明知道路易士的怒意是對著敵人散發的,但是他仍然感覺有些不太習慣。
路易士很快就察覺到了司年的不適,立刻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別怕,我只是在生別人的氣。”
路易士發火的時候完全不像一個十歲的男孩,而是如同一個身居高位的成年人一般,這讓司年有種兩人之間的身份被調換過來的錯覺。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擔心我的安危,才會這麼憤怒。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司年眼神清明,看向路易士的時候帶著暖意。
路易士總是聽別人讚美自己的眼睛有多麼好看,他卻總覺得司年的眼神更加迷人。
純淨的黑色裏包含了冷靜、智慧以及堅強。裏面偶爾也會傳出一絲小小的軟弱,看了卻不會讓人覺得討厭,反而有種想保護又想欺負的矛盾感。
路易士喜歡欺負司年,看著對方忍受這自己的逗弄,表現出諸如無奈、沮喪、難過的表情,那一瞬間產生的快感與成就感,讓他迷醉……
可是,能夠這樣做的人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他自己!
“安瑞拉沒有危險,不過她身邊的人卻有十分重大的嫌疑。這件事你不方便出面,交給華叔或者盧生去處理,你只用等結果就好了。等目標確定了,我們再商量下一步對策。”說起正事,路易士表現出十足的成熟風範,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嗯,我會讓華叔和盧生幫我留意的,不過我覺得從安瑞拉這邊入手,會更加快捷有效。所以我也會向她稍微打聽一下。”司年贊成路易士的說法,不過安瑞拉這條線索他也不想放棄。
“可是對方一定就潛藏在安瑞拉周圍,你怎麼能肯定安瑞拉給出的資訊不是對方希望她給出的呢?”路易士說得很有道理,不過說出這番話的理由到底是為了司年著想,還想為了將他們兩個盡可能的隔離,就不得而知了。
“好吧,我不直接找安瑞拉。我會讓亞伯特幫我盯著的,你別擔心。”司年被路易士說服了,反正他自己也會留意,就算不直接問出來也沒關係,這種自己觀察後得出的情報可信度也確實更高一些。
撇開了安瑞拉又來了個死胖子!
路易士心裏多多少少有些鬱卒。
不過想想亞伯特和安瑞拉相比,還是亞伯特比較安全。
一個有點討厭但是沒什麼威脅的電燈泡——這是路易士對亞伯特的評價。
對司年沒什麼多餘的想法,對他和司年之間的關係看得較為透徹,是個難得的明白人,偶爾還會說一些逗他開心的漂亮話。
這麼一想,似乎也勉強能夠接受吧。

  ☆、Chapter 71

安瑞拉的交友狀況很繁雜,作為教導主任的侄女以及一個富有領導天分女孩,在同學之中即便算不算十分受歡迎,也一定會有不少與之交好的朋友。
即便這種交好出於利益。
不過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司年還是很快的鎖定了一個人,那就是和他同樣是特招生的林碧可。
他和林碧可在特招考試的時候還有過一面之緣,不過在當時因為心裏記掛著路易士是否回歸家族這件事,並沒有注意到。只是後來從亞伯特那裏得知了這件事,才逐漸回憶起來。
林碧可也是特招生,特長是對植物特性進行感知。
據說這項能力也十分強悍,因為植物的變異具有不定性,對植物細微之處進行感知,能夠更好的判斷出植物的生長以及變異情況情況,無論是種植、培育還是提煉,都有著事半功倍的效果。
原本以林碧可的能力,只要已經表現,一定能夠立馬引起廣泛關注,誰知半路殺出了司年這個程咬金。
“我說兄弟,你不但完全奪走了屬於她的光環,還和她一樣同屬於植物系天分。要知道學院資源是有限的,就算你們現在沒對上,也難保今後不會對上。如果對方是個大肚的,也沒多大點事,但是如果對方小肚雞腸呢?誰清楚她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亞伯特幫著司年分析道。
這麼看來,林碧可確實擁有“作案的動機”。
“謝謝你幫我調查這些,我會注意的。”司年很感激亞伯特的幫助,如果沒有亞伯特他雖然也能夠查到這些,但是一定沒有這麼快捷便利。
“嗨,兄弟之間,哪用得著謝啊……不過你要是真想謝我,就幫我調製一點藥劑唄!”亞伯特剛說完不用謝,轉頭就讓司年幫自己做藥劑。
司年雖然覺得有些無奈,卻並不反感。
因為他知道亞伯特是將他當做朋友才表現得如此隨性的。
“我現在調製的藥劑等級還很低,和一般的學徒藥劑師差不多,只要你不嫌棄就好。”
司年說得時候雖然還是那副撲克臉,卻帶著一點點靦腆的感覺。
亞伯特擺擺手,說道:“可別這麼說,你調製的藥劑哪里是學徒們比得上的。”
他這句話並不是故意抬高司年,而是事實如此。
司年調配出的藥劑雖然都還只是最普通最低級的,但是效果卻比別人調製的好上不少。
他曾經拿著司年調製出的藥劑到家裏的實驗室檢驗過,效果普遍高出了同類型藥劑十到五十個百分點,妥妥的大師級水準!
雖然他也不知道司年調製出的藥劑效果這麼好,到底是材料的問題還是藥劑水平的問題,反正就結果來看,司年完全就是一支超值潛力股!
他每次拿著司年調製的藥劑去賣,都能夠按照高級藥劑師的價格銷售,偏偏那些富豪就喜歡買這樣的,讓他賺得盆滿缽滿好不愉快!
當然,作為朋友,他也不會虧待司年,每次的藥劑都不會直接定價,而是採取了抽成的辦法,每次給司年的報酬至少有銷售額的三層,這樣一來,比起司年將藥劑放在網上售賣還要更加賺錢。
他現在製作的藥劑主要是放到亞伯特那裏售賣,還有一小部分,則是當做特賣品放到他的頻道裏。
這倒不是亞伯特給他出的主意,而是來自于巴爾頓的建議,更準確一點來說,是方意通過巴爾頓給司年提供的點子。
方意與路易士展開合作後,對於司年在種植方面的能力有了更清楚的認識,知道司年在網上開設了課程,便讓人查找了一些比較實用的小點子,讓表弟轉告給了司年。
巴爾頓來到星際學院後和司年的見面機會少了許多,因為是戰鬥系學員,和司年所上的課程完全不同,和盧生的見面機會倒是增加了很多。
可是和司年不同,盧生的冷淡並不只是表面,而是發自內心的,巴爾頓在他看來雖然比其他同學稍微熟悉一點,但是和普通同學的區別並不大。
巴爾頓在班上結交的新朋友其實也不少,不過大多是圈子裏的,這樣一來,能夠真心相待的,就少之又少了。
大概是有了比較才能看出差異,和其他人交往後,巴爾頓越發感覺到司年的好來——雖然總是板著臉,但是既不會諂媚也不會動不動就生氣,最重要的是還能夠做很多好吃的!
這樣的朋友簡直不能更贊了好嗎?
所以說,吃貨的世界永遠都是以美食為判斷事物的重要標準……
發現司年有了新朋友,自覺被拋棄的巴爾頓很少鬱卒了一段時間,他也想過和司年冷戰。
可是,誰會搭理他呢?
察覺到這種方法行不通,巴爾頓立馬採取了另一種方式,反正他年紀不大,就算稍微粘人了一點也情有可原嘛!
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收到表哥方意佈置的任務後他很愉快的充當了兩人之間的“使者”。
方意表示:表弟強行找我要任務,不給沒轍啊……
司年不知道網路上還可以進行這樣的活動用來拉動人氣,亞伯特也沒有提過。
巴爾頓聽到後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亞伯特:“他巴不得抱走你調配出的所有藥劑,當然不會給你這樣的建議!”
亞伯特稍微為自己辯解了幾句,但是事實確是如此,他也只能含糊過去,好在司年也沒有深究的想法。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每隔一陣子,司年就會從長期訂閱的讀者中,抽取幾名幸運讀者,這些人有機會低價購買自己提煉的各種藥劑材料以及成品藥劑。
最開始的時候,大家只覺得司家二少提供的材料便宜又好用,因為藥劑的定價和市面上銷售的藥劑差不多,因此不知道效果的眾人反而不感冒。
後來,因為有人沒搶到材料,出於不浪費名額的想法,亦或者是本身不差錢,這才轉而購買成品藥劑。
結果藥劑到手後,只稍微試了下就察覺到了這藥劑的與眾不同之處。
效果太好了有木有!
花同樣的價格買到更好的東西,就算是人傻錢多也知道自己賺了,於是到了後來,成品藥劑和材料一樣出現了銷售一空的現象。
時間久了,司家二少配置的藥劑格外好用,也就成了眾所周知的事情了。
司年在網路上經營得格外紅火,可是在現實世界中,卻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的特殊。
他依然按部就班的去上課或者跟著理查學習,每次雖然成績都很好,但是也僅限於此。
低年級主要是以理論知識為主,實踐機會不太多,因此也就沒多少人知道,司年在種植方面的天賦有多麼的出眾。
反倒是林碧可,因為主修植物學,和司年所學的藥劑學有所不同,實踐機會更多,展示得也更加頻繁。
她本人看似不在乎名利,實則高調的厲害,和司年的低調完全不同,因此植物系的學員中,知道她的人絕對比知道司年的人多得多。再加上她長得漂亮,又愛笑,看起來比司年隨和,無論是人緣還是口碑都比司年好。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植物系開始將林碧可與司年放在一起進行比較,起初只是少部分人,隨後範圍逐漸擴大,到了最後,這種比較就仿佛成為了一個熱門話題一樣。
當然,大多數人是站在林碧可這邊的。
在他們看來,司年除了學習成績稍微好一點,那兒都比不上林碧可,偏偏司年又是藥劑學第一名,這一看來,豈不是說藥劑學的學生比植物學的差?
也不知道他們是以一種怎麼的邏輯思維方式來推理這件事情的,總之最後得出的結論逐漸轉化成了:因為司年的關係,這一屆藥劑學比植物學差。
植物學的學員們為此自鳴得意,藥劑學的學生們則因此討厭其司年來。
隨著事態演變以及範圍的逐漸擴大,司年覺得最近的課堂氛圍越來越糟糕了,不過因為亞伯特和他關係親密,大家不管討論什麼關於司年的問題都不會帶上他,因此對於這件事他也不甚清楚。
終於,看不過眼的安瑞拉找到了司年,將這件事對他進行了說明。
“你說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兩個學科之間的比較了?你也是的,大家都討論這麼久了,你就沒有一點察覺?”安瑞拉認為司年的遲鈍得有些不可思議。
司年摸了摸鼻子,他不是沒有察覺,只是沒有在意罷了。
主要是周圍同學年紀偏小,不管是做什麼都和他有代溝的感覺,所以就算明知道最近氣氛奇怪他也沒打算去理會。
“以前還以為林碧可是個好的,結果居然是個心機婊!你可要小心一點,以前就是她有意無意在我面前提起你,我才會對你有不好的印象的!”安瑞拉故意粗聲粗氣地說,以掩飾自己的心虛。
她不傻,這樣的事情一出來,除非有第三方受益者,不然一定和林碧可有所牽扯。
再聯想到林碧可曾經貌似無意地說過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不難猜測對方其實是討厭司年的。
結合她們完成學院任務時裘蒂的異常舉動,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Chapter 72

“多謝你的關心,我會注意的。”司年柔和地說道。
剛認識安瑞拉的時候,司年並不是很喜歡她,這是一個稍微有點自我的女孩。但是接觸久了以後,卻發現對方的諸多優點。
真實、勇敢、堅定、有責任感。
不是每一個女生都要溫柔善良才稱得上美好,正因為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彼此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差異,人與人之間的區別才會顯得格外吸引人。
安瑞拉麵對這樣的司年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她突然想到了那天在視頻中見到的金髮男孩,名草有主的傢伙她才不稀罕呢!
司年不明白安瑞拉明明已經變得柔和的表情為何突然僵硬起來。
女人心海底針果然是至理名言……
雖然安瑞拉對司年仍然不假辭色,但是該出面的時候,仍然會為司年“美言”幾句。
“司年同學還是很優秀的,你們不要人云亦云。”安瑞拉的說辭很簡單,不過這並不妨礙她的立場。
聰明人一聽就知道,安瑞拉是站在司年這邊,和她關係好的自然不會再繼續說那些過激言語,關係一般的礙於她的身份和人氣,也有所收斂。
林碧可與司年之間的流言還在繼續,不過有了安瑞拉出面解圍,流言的影響範圍小了很多。
而且,因為安瑞拉的“臨陣倒戈”,林碧可的人氣多多少少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砰!啪!哐當!”一陣刺耳的摔打聲響起。
林碧可瘋了似的打砸著房間裏的東西。
她以前有一個很不好的習慣,那就是但凡遇到什麼不如意的事情,就通過砸東西來發洩。後來她的母親發現了這個問題,和她進行了一番長談,又花費大半年的時間來改掉這個毛病。
現在她已經不會動不動就拿砸東西來發洩了,但是遇到心情極度不好的時候,這個兒時的壞習慣就會再次出現。
她的母親並非不知道,不過卻沒有再次阻止的意思。
按照對方的想法,阻止林碧可砸東西是為了讓她有約束自己的能力,不要讓這樣的壞習慣被發現,給其他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至於私底下的行為,反正她們家有錢,東西砸了就砸了,女兒開心就好。
林碧可養成現在這樣的性子,和父母的教導不無關係。
宿舍的房間很隔音,所以林碧可不用擔心被人發現,等她砸累了,這才停下來靠在唯一乾淨整齊的床上休息起來。
而剛才一直噤若寒蟬等候多時的女傭,這才開始放心地整理其東西。
女傭是從家裏帶來的,因為經過母親的□□,林碧可對其十分放心。
“貝拉,你說安瑞拉為什麼突然和我劃清了界限?”
貝拉就是林碧可從家裏帶來的女傭的名字,除了幫忙收拾一些爛攤子,貝拉也擔負著半個軍師的身份。
“也許是她和司年在魔鬼之森裏發生了些什麼?”貝拉一邊收拾一邊小心翼翼地說道。
“唔,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從那時候開始,她就開始疏遠我了。裘蒂這個蠢貨!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不但白白把自己打進去,還打草驚蛇!”林碧可說到氣憤之處,順手就將貝拉剛剛擺好的花瓶扔了出去。
花瓶砸在地上發出“嘩啦”一聲脆響,碎片四濺開來。
貝拉感覺心底一抽,卻不敢有絲毫的不滿。
她將房間收拾乾淨,然後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林碧可的房間。
貝拉知道,在這種時候,給主人留出足夠的空間不但能夠讓對方心情稍微舒暢一點,還能夠更好的保全自己。
“嗨,貝拉,好久不見。”貝拉並不經常來林碧可這兒,主要是林碧可不願意給其他人留下嬌生慣養的印象。
“是的,很久沒見到您,您還好嗎?”貝拉十分有禮貌的問候道。
僕人的禮貌和教養最是能夠反應主人的涵養,因此林碧可的母親對下面的人管教十分嚴厲。
“咦,你的臉怎麼啦?被什麼劃破了嗎?”對面的女孩突然驚訝地問道。
貝拉順著對方指的地方輕輕一抹,一道紅色的血跡便出現在手背上。
林碧可的室友體貼的將貝拉帶到盥洗室,貝拉從鏡子裏看到了自己臉上的情況。
一條大約五公分長的劃痕突兀地出現在臉頰上,紅色的鮮血流到了下巴的位置,看起來很少駭人。
用清水稍微清洗了一下,血水被洗掉後,總算沒那麼嚇人了。
劃痕不深,就是有點長。
“你這是怎麼弄的?”對方好奇地問道。
貝拉回想了一下,恐怕是林碧可仍瓶子的時候被碎片濺到了,難怪剛才感覺臉上有點刺痛。
不過她當然不會這麼說,只裝作想不起來的樣子,回答道:“可能是整理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劃到了吧。也沒感覺到疼,所以一直沒有發現。”
和貝拉聊天的女孩性格開朗,有點馬虎,完全沒注意到貝拉瞬間的了然,還以為對方真的想不起來了。
她樂呵呵地說道:“我也有過這樣的情況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劃傷的,看到的時候血印已經幹了。”
貝拉溫和地笑了笑。
“在聊什麼呢?”林碧可突然出現在她們身後。
“哎呀,碧可,你真是的,嚇人家一跳!我剛才看到貝拉臉上劃傷了,所以待她過來看看。”
“哎呀,怎麼突然有了一條這麼長的劃痕,快到我房間來,我這裏有專門去除疤痕的美容霜呢!”林碧可一改先前在房間時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十分體貼親切地拉著貝拉往房間走去。
她的室友跟在後面半是無奈半是欣賞。
林碧可這毛毛躁躁的樣子真是可愛!
貝拉雖然是女傭,但是林碧可一點也沒有拿她當下人使喚,這麼善良的碧可,誰忍心去傷害呢?
不過想到最近的留言,她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碧可這麼好,藥劑學的那些人還居心叵測地指責她,真是太壞了!
像林碧可室友這樣,擁有同樣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
林碧可長相甜美,模樣清純,待人溫和有禮,家世也十分出眾。
同這樣一個人相比,來歷不明,總是板著一張臉撲克臉,除了考試成績以外沒什麼特別的司年,無論在人緣上還是在口碑上都要差上不少。
所以儘管有安瑞拉的出面,司年和林碧可之間的“爭鬥”仍然沒有停止,反而如同被暫時阻擋的山洪,隨時都有爆發的危險。
“司年同學,有你的快遞!”
司年的終端上突然收到了這樣一則消息,不過因為正在上課,司年隨手點了關閉。
“司年,又什麼好東西寄過來了?”亞伯特在一旁垂涎地問道。
司年總是能不定期地收到一些美食,據說是和他合作的一家餐廳的大廚寄過來的,身為司年的朋友、組員以及合作夥伴,亞伯特認為自己理應擁有一個試吃的機會。
“應該是豆腐吧?前段時間寄了一點黃豆過去,謝大廚說他會拿一半做成豆腐,我說好久沒吃到豆腐了,想要嘗嘗,謝大廚很大方的答應給我寄幾塊過來。”
“豆腐?豆腐有什麼好吃的?”
亞伯特平時吃到的豆腐都是那種又腥又苦的,也只有他爺爺那種上了年紀的,才會買來吃。
“等你吃到就知道了。”司年賣了個關子。
亞伯特想想司年以前提供的食物,哪一種不是比他過去吃到的好吃上萬倍,想來司年的豆腐和一般豆腐必然有著天壤之別!
咦,這句話怎麼好像有些奇怪?
亞伯特將這句話在心裏默念了兩遍,然後突然打了個寒戰。
還好這句話也就是在心裏想想,沒有說出口,更沒有被路易士聽到,不然的話……
不然會如何亞伯特沒有細想,總覺得會是一種十分可怕的景象。
拋開這些,亞伯特對司年口中的豆腐還是十分期待的。
司年出品,必屬精品!
就算不是司年做的,只要是司年提供的材料,也一定會是精品!
抱著這樣的想法,亞伯特在下課後很愉快地跟著司年一起離開了。
別想歪,他只是去蹭飯去了!
兩人離開時,卻沒有注意到,有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長相普通的男孩,突然朝著隔壁教室跑去。
“你是說司年總是能夠收到許多快遞?”林碧可貌似不在意地問道。
“是的,他總是能夠收到很多快遞,間隔時間不等,有時候三五天能夠收到一個,有時候一天就能收到好幾個。除了亞伯特,沒人知道他到底收到了什麼東西,每次只要一說起具體內容,他們就會刻意變得很小聲,好像害怕別人知道似的!”難得能夠擁有和女神說話的機會,小男孩顯得十分激動,恨不得將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告訴給對方。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我並不是很在乎那些流言蜚語。我相信司年同學能夠取得藥劑學第一名的好成績,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雖然我並不認為自己會輸給他,我也是很優秀的呢!”故意將聲音變得嬌俏可愛,對面的男孩果然露出讚賞的目光。
“不過還是很感謝你能過來告訴我這些,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是真的關心我才會去留意司年同學的一舉一動的。”口頭上的鼓勵還是要給予的,免得對方真以為她完全不在乎這些就不妙了,畢竟有一個近距離的眼線,做什麼都方便些。
“不、不用謝!我會一直支持你的,要加油哦!”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孩說完這句話就害羞地跑開了。
而留在原地的林碧可,原本那張帶著嬌羞和感激的表情,也被鄙夷所取代。

  ☆、Chapter 73

經過眼鏡男,也就是凱瑞,在女神那裏得到鼓勵後,開始對司年展開了越發緊密的盯梢。
他發現,司年的快遞往來頻繁,除了經常收到快遞以外,他本人也是快遞公司的“常客”,也不知道寄送的是什麼東西。
東西大小不等,單從外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況且現在的空間技術日益高超,就算將很大的東西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也完全沒有問題。
弄不清裏面放了什麼東西,讓凱瑞十分苦惱,因為他發現,自從自己總是只能帶去相通的結論後,林碧可女神和他說話的時間似乎大大縮短,而且每次都露出一副勉強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有打擾女神的嫌疑,女神可能根本不希望從他這裏打探到關於司年的資訊。畢竟對於高高在上的女神來說,司年不過是一個普通學生罷了,根本無法捍衛她的地位。
不過對於愛慕著女神的自己來說,能夠和女神近距離說話,實在是一件太過幸福的事情,讓他有種停不下來的衝動。
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也為了讓女神看清司年的真實面目,凱瑞決定更加緊密地關注司年的一舉一動,務必要弄清楚對方私底下到底在進行著何種勾當!
司年對此一無所知,不過他隱約有一種被人監視著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輕微,但是並不是錯覺,因為他曾經在初中被不良少年跟蹤時,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為了弄清楚到底是誰在監視他,司年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帶去一面小鏡子。
他假裝照鏡子,實際上卻是在觀察周圍的情況。
當天看見有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孩惡狠狠地盯著他看的時候,司年有些奇怪地想亞伯特詢問了對方的來歷。
“哦,你說凱瑞啊!”亞伯特隨意瞟了一眼就知道司年問得是誰了,畢竟這年頭戴黑框眼鏡的土冒還真是挺難找的。
“那傢伙應該是林碧可地崇拜者。”亞伯特雖然和其他人接觸不多,但是奈何因為家世被曝光,被不少人黏了上來。
他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不理會,畢竟總有那種和家族合作或者地位相差不大的,于情於理他都會給點面子。因此和司年狹窄的交際圈相比,亞伯特的人際關係處理的還算不錯,知道的東西自然更多一些。
“哎,原來是這樣。”司年並沒有太過在意,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恨上自己,這種沒腦子的人還是不要理會得好。
萬一愚蠢會傳染可就不妙了。
司年不予理會,凱瑞卻沒有將這件事放下。
想著越來越冷淡的林碧可女神,再看看自戀地拿著鏡子照個不停的司年,凱瑞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幫女神大人搬到這個臭不要臉的傢伙!
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凱瑞對於司年的印象糟糕至極,他越發肯定司年過於頻繁的快件往來,一定是為了進行什麼不法交易!
有了這樣的認知,凱瑞決定探究一下司年到底在進行什麼樣的交易。
他的計畫十分簡單——想辦法弄清楚司年發出去以及收回來的快件到底是些什麼東西,如果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就將這個消息告訴給女神大人!
凱瑞的想法很好,通俗易懂……
可是行動起來卻遇到了一個無法繞開的麻煩,那就是“快遞公司”!
司年的包裹是經過快遞公司接收以及發送的,沒有經過本人允許,快遞員是不可以隨意拆封的,更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出包裹裏的內容。
偷包裹?不現實,況且小偷為人所不齒,凱瑞暫時沒有加入這一行當的打算。
悄悄尾隨?可司年不管是收包裹還是拆包裹都會回到宿舍後進行,他就算跟到門口去也沒用。
安裝電子設備進行跟蹤與探查?這一種辦法凱瑞倒是嘗試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不管多麼先進的點子跟蹤、跟拍設備到了司年住所的附近,總是莫名其妙地失去了作用。
凱瑞試過幾次就放棄了,畢竟最先進的設備費用高昂,他這種普通學生可沒有一直嘗試的資金。
凱瑞有一瞬間的失落,但是想想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他又再次打起精神來。
他凱瑞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好在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凱瑞很快就找到了探查司年包裹內容的最佳辦法,那就是——行賄!
對,你沒有看錯,說白了就是想盡辦法收買快遞小哥,然後通過快遞小哥查探包裹裏面的內容。
這個方法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甚至有人因為被他用錢說買,恐嚇他說要去學院告發他。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但是凱瑞心裏到底是留下了陰影,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開展行動。
不過很快,他就將威脅拋諸腦後。
至於原因嘛,當然是因為再次受到了女神的鼓舞!
因為最近都沒有開展行動,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女神的面前了,他的女神居然為此特地前來看望他!擔心他是不是生病了或者遇到了什麼麻煩!
他的女神實在是太善良了!
為了女神能夠名正言順地踏上植物系第一的寶座,也為了能夠揭露司年醜陋的真實面孔,凱瑞再次行動起來!
然而這一次,他的行動卻出奇的順利。
雖然對方沒敢將包裹拆開,但是卻讓他使用探測儀對包裹進行了掃描。凱瑞的本意就是要知道裏面是什麼東西,所以他並沒有一定要打開的意思。
出乎凱瑞意料的,裏面並不是什麼違禁物品,而是一株十分普通的植物。
通過探測儀,他可以看到,該植株的變異等級是最普通的“一”,這種程度的變異植物雖然談不上滿地都是,但是絕對夠不上違禁品的範疇。
凱瑞大失所望,但是他並沒有停止這項“工作”。
畢竟一次是這樣,第二次卻不一定仍然如此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他發現了司年那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呢?
接下來的打探有的成功有的失敗。
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的快遞換的特別勤,就好像人員流動非常大一樣。
不過凱瑞想想,快遞畢竟只是一項最為普通的工作,工作辛苦不說,待遇可能也不是特別好,人員變化快一點也正常。
再者說他查探司年的包裹是按次付費,人換的勤一點兒並不影響他的“工作”,萬一遇到一個不受賄的一直收發他們這兒的快遞,反而更加麻煩。
這樣的行為,凱瑞一直持續了一個月之久。
最近這段時間司年收到的包裹不太多,但是寄出的包裹數量卻十分可觀。
他寄出去的東西大多是植物,有完整的,有殘缺的,有時候還可能是葉片或者樹枝這樣的東西。此外他還會寄出空間鈕,經過更高等級的儀器掃描,完全能夠肯定,基本上也是植物類物品。
至於收到的東西,相對來說品種稍微多樣化一點,大部分是食物,但是也有機械製品、絲綢製品、皮草、植物,甚至是一些高端奢侈品。
司年只是一個普通學生,也沒聽說他家底有多豐厚,除了不怎麼在食堂吃飯以外,沒有看出他有哪里不同的,怎麼就有錢購買那麼多東西呢?
凱瑞雖然覺得疑惑,但是卻始終沒有想明白這其中的關鍵。
知道林碧可再次找到他,聽著他詳細敍述了最近的發現。
“你是說司年經常寄一些植物出去?”林碧可聽完後問道。
“也不能完全說是植物吧,有時候也可能是葉片或者花朵,亦或者只是一小截根系。”凱瑞老老實實地回答說。
“但是他收到的東西各種各樣,不但種類繁多,有一些還是高端奢侈品?”林碧可沒有理會凱瑞的解釋,再次發問。
“是的,什麼樣的東西都有,不過就價值來說,應該不便宜吧。不說高端奢侈品,就他前兩天收到的米酒,我看那盒子上居然有私家小館的標誌!那盒子起碼有半立方米,你說該賣出去的話能換多少錢?”凱瑞為了表示自己探查內容絕對真實可靠,情不自禁地加強了語氣。
林碧可吸了口氣,不過這個時候,她仍然沒有忘記用手捂住嘴,因此並不難看,反倒顯得嬌俏可愛。
她當然知道司家小館,這可是近一段時間最為熱門的私房菜館。裏面的東西十分美味,而且店家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各種新鮮蔬菜,吸引了不少老餮的光臨。
當然,裏面的菜價也十分“可觀”。
“你的意思是司年拿著販賣植物的錢,全部拿去消費出去了?”林碧可誘導性地問道。
凱瑞原本並沒有將這件事進行這樣的聯想,但是在林碧可引導後,他也不自覺地有了這樣的認識。
“對,沒錯!肯定是司年將販賣植物的錢花出去了!不然就憑他的身家,怎麼可能買得起那些東西!”凱瑞的語氣十分肯定,就好像自己也早就這麼認為似的。
林碧可並沒有計較凱瑞的轉變,而是輕蹙娥眉道:“可是,司年到底是從哪里弄來那麼多植物的呢?”
她的表情憂傷,就好像不忍心見到同學犯錯誤一樣,凱瑞卻像是被點亮了某盞明燈,目露精光!

  ☆、Chapter 74

凱瑞並不知道司年擁有植物園中一小片土地的事情,他和司年完全不熟,司年沒理由告訴他。況且司年也不是一個高調的人,除了少數幾個關係極好的,根本沒人知道這件事。
班上同學中,除了亞伯特和安瑞拉對此比較瞭解,其他人就連聽說過這件事的都比較少。
而林碧可雖然知道司年遞交過類似的申請,但是在她看來,這件事情已經經由安瑞拉的手徹底解決了。
只可惜她沒想到安瑞拉對此會有所隱瞞。
事實上,安瑞拉並不是故意欺騙林碧可的,畢竟當時她們關係還不錯,只是安瑞拉是個愛面子的小姑娘,因此沒能徹底阻止司年擁有自己的土地這件事,她下意識的進行了隱瞞。
於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兩人都誤以為司年發出去的植物是偷來的,至於這樣做的目的,當然是從中獲取利益然後購買奢侈品啦!
至少凱瑞是這麼認為的。
而林碧可,雖然覺得這種推理有些地方不太合理,但是出於某種主觀臆測,並沒有對此多加在意。
再說了,反正有凱瑞這個傻子,她又不準備親自出馬,就算猜錯了又有什麼關係?
她正好通過這件事探探司年的底。
拿定了注意,林碧可表現得越發憂心忡忡起來。
一旁的凱瑞見自己心目中的女神這幅模樣,既驕傲又心疼。
我家女神三觀好正!
不過凱瑞不屬於那種擅長陰謀詭計的類型,因此雖然他在林碧可的誘導下堅定的認為司年一定是偷了理查導師的植物——司年在理查導師手上學習大家還是知道的,但是他一時間也想不到有什麼好辦法拆穿司年。
林碧可見凱瑞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心底裏越發鄙夷,但是表面上卻只是因為擔心導師們的植物被盜而展現出的苦悶。
她很想直接想個法子告訴凱瑞,但是這樣一來必定會破壞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形象,最後她只得將這件事放下,明面上還要做出一副“你不要自責”的表情安慰凱瑞。
這件事沒有想到好的解決辦法,令凱瑞有些自卑,尤其是看到女神愁眉不展的樣子,更是恨不得直接沖出去將司年的虛偽面目在眾人面前揭穿。
凱瑞回去後一直在思索對策,尤其是在林碧可三不五時地找他“聊起”這件事情的情況下。
其實林碧可只是想要“督促”他儘快行動罷了,卻被天真的凱瑞理解為女神心懷他人……
要不然為什麼先前一直對司年的事情不太在意,知道對方有可能偷竊導師們的植物,才開始對此特別關注的呢?
為此,凱瑞覺得自己受到了鼓舞,因此對這件事也越發上心。
“有些事情不怕困難,就怕沒有堅定去做的決心!”
以上,摘抄自凱瑞某天的日記。
有了決心的凱瑞很快就想到了辦法。
首先,他需要找到司年偷竊植物的切實證據。
植物園一般是不允許學生自由進出的,除非你擁有植物園的工作證或者被某位導師特批。
通常情況,前者居多。
但是,低年級學生能夠獲得植物園工作的少之又少。畢竟,一個剛剛入門的小菜鳥,你指望他是擁有寬泛的理論知識還是擁有豐富的實際經驗呢?
想都別想!
所以,低年級學生能夠在植物園獲得的工作只有最最最最初級的整理工作。
搬運各種相關材料,清洗花盆,打掃衛生……
與其說是在招植物栽培師,不如說是在招清潔工。
這份工作不但辛苦,工資還很低,如果不是有“能夠經常進入植物園觀賞植物”這份誘惑存在,恐怕根本就沒有人願意接受這份工作。
凱瑞雖然就讀的藥劑學,但是對於植物的喜愛程度一般,因此在過去,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從事這份工作。
不過,為了能夠更好的監視司年,找出他偷竊的證據,將真相公之于眾,凱瑞咬牙接受了這份工作。
他體質一般,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嚮導,過去又因為已經確定了未來規劃,並沒有過多的鍛煉,因此最開始的時候,他常常因為完不成規定任務而被組長責駡。
這種拖整個小組後退的行為,終於在一周後結束。
適應這份工作,他總算有了屬於自己的空閒時間。
趁著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他經常偷偷溜到司年常去的地方探查情況。
為了確保自己的行為不被發現,他總是趁著司年周圍沒人的時候才去。這樣一來,直到最後,他也仍然不知道那些植物的真實歸屬。
又過去了一個禮拜,凱瑞認為自己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這才辭掉了植物園的工作。
將視頻進行剪輯,隨後他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林碧可。
原本他是想將視頻直接交給學校監察部的,但是林碧可卻認為這樣不能讓大家看清司年的真實面目,萬一再有人被他所欺騙就麻煩了。
林碧可當然沒這麼憂心別人,她只是覺得學院私下處理不夠解恨罷了。既然那個傻子已經拿到了司年偷竊的切實證據,為什麼不將其公之於眾,讓他在學院裏徹底無法立足呢?
凱瑞認為女神的話很有道理。
況且司年和安瑞拉的關係貌似越來越融洽,萬一安瑞拉找她叔叔幫組司年,學院到時候會不會對此作出正確的決斷也很難說。
畢竟,就算是神聖的星際學院,也很難保證絕對的公平。
想到就去做!
凱瑞立刻套上馬甲,將司年在植物園偷東西的視頻上傳到了學院的論壇上。
為了吸引更多的學員觀看,凱瑞還費盡心思地想到了一個比較吸引眼球的標題——“獎學金怎麼能頒發給小偷!”
他發表這個視頻的時間也真是很巧,植物系新生第一學年的獎學金上午剛剛定下,下午的頒獎儀式還沒來得及舉行。
獎學金本來就是植物系新生正關注的熱點消息,因此這個資訊一經發出,立馬就有許多人點開流覽。
不過高年級的對於低年級發生的事情並不是特別感興趣,其他系的對植物系獎學金歸屬這個話題也不太在意。
因此雖然有不少人留言要求學院徹查此事,但是這件事的主要傳播範圍仍然只是在植物系新生中。
十分不湊巧的是,司年的好友要麼是技術宅,不太喜歡流覽學院的論壇,要麼是高年級的學長,對於新生中的話題缺乏興趣,再要不然就是司年關係特別好的幾位元,此時,正在司年的宿舍進行“蹭飯”這項古老又傳統的活動。
被美其名曰“慶祝司年獲得獎學金”的小型聚餐,一直持續了三個小時,當大家都吃飽喝足的時候,距離下午頒獎儀式開始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在這樣的情況下,當然沒人知道司年在網上被“黑”的事情。
至於學院,當然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這個帖子。
論壇的負責人當時第一時間對此進行了上報,並且留言稱會儘快查清此事,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復。
不過情況上報後,立馬就從植物系導師們那裏得到了反饋——這只是一個誤會,獎學金的得主司年並不是什麼小偷。
論壇負責人本想直接留言解釋,不過植物系的導師們一致認為還是到時候當面澄清一下效果會更好,反正也沒有幾個小時,想來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
就這樣,網路上的話題在植物系新生中已經廣泛傳播開來,學院卻遲遲沒有準確答復,而下午的頒獎儀式也仍舊按照既定時間準時進行者,難道就這樣將獎學金糊裏糊塗地頒給那個小偷?
在場的學員中,凱瑞無疑是最為焦躁以及不滿的一個。
他明明已經找到了證據,明明有這麼多學員和他一樣對此感到憤恨,為什麼學院居然沒有一丁點的行動呢?
難道真像他先前猜的那樣,安瑞拉出手幫忙抹消了這件事的影響?
凱瑞越想越感到氣憤,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植物學裏,位置靠近角落的林碧可。
林碧可此時正坐在班級裏的最後一排,她不是個子最高的,但是每次能夠自主選擇位置的時候,她都會選擇最後一排。除了這樣能夠顯得自己低調、不想引人注目以外,周圍的男生個子較高、質量較好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凱瑞看著低調內斂的女神因為學院的不作為眉頭輕蹙,感覺自己的整顆心都被揪緊了。
看著植物系一年紀主任走上台,拿起話筒侃侃而談,這種苦悶與惆悵的感覺更是越來越濃烈。
因此,當主任按照學院慣例問道:“請問大家對獎學金的歸屬有異議嗎?”
凱瑞舉起了自己的手,大聲喊道:“我有異議!”
年級主任:……
這是什麼情況?
正常來說不是應該整齊劃一地回答我說“沒有”嗎?!
驀然,他想起了剛才植物系幾個導師讓他澄清的事情。
只是晚了一點,沒必要這樣拆臺吧!
習慣性將重要的事情放到最後講,怪我咯?
看著滿臉堅定,就好像自己是某位正義之士正站在真理這邊準備對惡勢力做出審判的凱瑞同學。
年級主任的內心是崩潰的……

  ☆、Chapter 75

“主任!我有意義!”凱瑞語調高昂,表情肅穆。
既然學院無法給他想要的正義,那麼他就自己來主持正義!
“這位同學是想說關於司年的事情嗎?我正準備……”主任想要挽救一下危急的情況。
奈何凱瑞並不給面子。
他已經不相信學院導師們的話了,萬一對方只是忽悠自己,轉頭就將司年的獎學金名額變成“既定事實”怎麼辦?
因此他毫不留情地打斷道:“對,我就是對這件事有異議!為什麼學院要將獎學金辦法給這樣一個人?他不但多次利用理查導師給予的便利,在植物園盜取植物,還十分無恥的將植物販賣掉換取高檔奢侈品!這樣的人就算成績再好,也不應該將獎學金頒發給他!”
凱瑞說得義正言辭,然而主任卻表情難看。
主任:為什麼就不能給我一個完整的說話機會呢!
“在場大多數同學可能都看了網上的那個帖子,就算沒看也不要緊,大家可以點開學校論壇,搜索‘獎學金’的相關話題,那個帖子想必就在靠前的位置。相信看過這個帖子的人都和我抱有一樣的不滿,為什麼這樣一個人可以拿到獎學金呢?”凱瑞的手指向司年所在的位置。
而此時司年的頭正偏向亞伯特那裏,因為對方正在幫忙搜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司年一點都不擔心凱瑞的指責會給自己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反正學院都沒有做出回應,他有什麼好怕的。
不過他的反應在凱瑞看來就變成了有恃無恐,司年果然已經買通了學院的某位高層,所以才能完全不將自己放在眼裏吧!
凱瑞瞟了一眼自己女神所在的那個角落,林碧可臉上籠罩著一層陰影,看起來有些晦澀。
似乎是在擔憂著什麼。
凱瑞下意識地認為對方是在擔憂自己,不過想想按照女神那正直的性格,也許是在擔憂司年不能受到應有的懲罰也說不定。
然而,林碧可並不是在擔心這些。
她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和凱瑞已經完全認定了司年的“罪行”不同,林碧可至始至終都覺得這件事不到最後,就算不得結束。
況且學院的態度也很有些奇怪,剛才年級主任不顯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凱瑞這個傻蛋給打斷了。
真是的!如果能夠讓對方繼續說下去就好了!
林碧可心裏有些埋怨凱瑞,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說什麼都沒用,她也只能靜心等待。好在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親自參與過,就算這次扳不倒司年,也不會對她產生什麼影響。
司年稍微看了一下,總算明白是事情的始末。
說白了,不過是一個大烏龍而已。
不過對方的視頻明顯是偷拍的,另外,為什麼對方會知道自己寄出的快遞是什麼呢?
司年看了看一臉“我很正直”的凱瑞,又看了看論壇帖子下面清一色的批評與謾駡,有些尷尬的摸了下鼻子。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自己的人緣似乎變差了許多啊。
司年不禁有些感歎。
要是在過去鬧出了這樣的事情,學校裏的後援會早就已經將對方用口水淹死了,哪還用自己站出來。
司年看了看臺上臉上尷尬表情更盛的年級主任,輕輕歎了口氣,走上前去。
年級主任見他主動上前,抹了抹頭上不知何時滲出的汗水,露出了一個輕鬆地笑容。
主任稍微退後了一步,將正中央的位置讓給了司年。
“大家好,我叫司年,是這次事件的主人公。
“本來我沒想到要上臺來說什麼,不過既然這位同學想要一個公正的答案,我們索性將它徹底攤開,放在陽光下曬曬。
“關於我偷竊理查以及學院其他導師植物這件事,我只能說這是無稽之談。因為——這些植物本來就是我的,又何來偷竊之說?”
凱瑞激動地反駁道:“你胡說,憑你一個一年級生,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的植物?”
司年冷淡地反問道:“為什麼不可以?視頻的拍攝地點基本上都是一個地方,應該沒有哪個傻子會在同一個地點行竊吧?就算這個人真的這麼傻,難道植物園裏除了這位元拍視頻的人,其他所有人都是擺設?別說植物被挖走了,就是少了朵花都有可能掉監控查看,試問,我是如何長時間行竊而不被發現的?”
凱瑞的表情隨著司年的敍述變得茫然起來。
是啊,植物園裏那麼多人,就算有人願意幫他打掩護,可是又怎麼瞞得過所有人呢?
更何況導師們也會經常去查探,如果有導師發現自己珍貴的植物失竊了,怎麼可能忍氣吞聲?
“可是你只是一個一年級新生,怎麼可能擁有那麼大一片植物?”這是凱瑞能夠想到的最後一個問題了。
“因為地方不夠,所以我向理查老師申請了一小片土地,用來培育植物。”
司年話音剛落,旁邊調整好了狀態的年紀主任再次上前,接著說道:“對,我剛才想要說的就是這個!學院論壇的監察員將事件報告給了植物系的導師,不過他們已經像學院澄清了這件事。司年同學的那片土地是理查先生特批的。原本司年同學是想向學院申請的,可惜考慮到司年同學的年紀,學院認為時機還不成熟。不過理查先生十分看好司年同學,因此將自己擁有的土地挪出了一小片,供司年同學使用。
“事實上,司年同學的成績各位導師都有目共睹,他確實沒有辜負理查先生的厚望,不但經常給導師們提供各種稀缺材料,還時常提出一些比較有趣又實用的種植方法。所以,我們認為將獎學金頒發給司年同學,是一項十分正確的決定。
“我們原本想要在這個正式場合將事情的始末解釋給大家聽,沒想到有同學等不及聽到事情的真相……”
說到這裏,年級主任搖了搖頭,表現出一副落寞有無奈的表情。
凱瑞:您想解釋倒是提早說啊!我也很無奈啊!
凱瑞呆愣在那裏,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繼續站著還是自行坐下。
但是,司年並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
“既然這件事情解決了,那麼我想問一下我比較感興趣的兩個問題。
“第一:從視頻的角度、場景,以及周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有人對我進行了偷拍,我想請問一下這位元同學到底目的何在?
“第二:從論壇帖子的描述情況來看,對方對我收發的快遞知之甚詳,試問,我明明沒有將快遞內容公之於眾的習慣,對方又是從哪里,通過何種手段獲取的資訊呢?”
說完這些,司年沈默了片刻,似乎在等在場眾人消化掉他話語中的內容。
隨後他繼續道:“如果我不知道這件事情,也就算了,但是既然我們最開始的時候說了,希望將這件事徹底攤開,放在陽光下晾曬,自然不能有死角存在。你們說呢?”
最後四個字,司年幾乎是一字一頓。
明明還是那副撲克臉,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眾人就是能夠在上面體會到一種“邪肆”的味道。
“總覺得這傢伙和平時不太一樣啊!”
“好像變得更有魅力了怎麼辦?”
“唔,他年紀比我大好多,可是我好像喜歡上他了怎麼辦?”
“剛才司年同學是在放電吧?是吧!是吧!”
……
司年並未理會在場眾人的紛繁思緒,他只是冷靜地看著整和他面對面站著的凱瑞同學。
此時,凱瑞臉色蒼白,額頭上的汗水比剛才年級主任出的還要多。
“糟了,完全忘記了這件事啊。”凱瑞心想,“現在該怎麼辦?”
偷拍當然不對,私自查探他人包裹,更是算得上犯罪。
如果證實了司年的“罪行”,自然一切好說,但是如果沒有呢?
凱瑞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一直呆在旁邊的年級主任聽了司年的話,立刻表態道:“嗯,你說的很有道理。機械系有很多擅長電子設備的學員,想來查找出發帖人應該不在話下。我馬上讓人去找一位擅長這個同學過來,相信很快就能查找出真相。”
“不、不用了!”台下的凱瑞聽了年級主任的話後突然說道,“我就是那個發帖的人。”
至於偷拍和私自查探包裹的行為,凱瑞沒有攬下,不過就算他不說,大家也能猜到。
“那麼,你是出於什麼目的做這些的了?據我說知,我和你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麼交集吧?那麼,是有人指使你的囉!”
司年說“有人指使你”的時候,故意將聲音拖得很長,視線也開始從凱瑞的身上轉移到別的地方。
凱瑞順著司年的視線看去……對方居然在看林碧可!
別問凱瑞為什麼知道,反正他就是能夠感覺到司年的目標是林碧可!
這一刻,他看向林碧可的眼神包含情感,最終,這些情感全部轉化為了堅定!
他說:“沒有人指使我,我就是看你不順眼!”

  ☆、Chapter 76

“可是我剛才看你似乎在看某位女同學啊。”司年歪著頭,眯著眼睛看向林碧可所在的地方。
大家順著司年的目光看去,也虧得林碧可選得位置“好”,那麼多男生,也就她和幾個“閨蜜”在中間。而且“閨蜜”們大多在靠邊的位置,只有她在最中心,幾乎沒有人會認為司年說的人不是她。
竊竊私語聲頓時響起。
雖然林碧可平時給大家留下的印象很好,但是確實不能排除凱瑞因為愛慕林碧可而做下這些針對司年的事情。
尤其是前段時間,林碧可和司年之間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如今將林碧可單獨提出來說事兒,確實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她在這件事中所發揮出的作用。
“司年同學是在說我嗎?”雖然司年沒有明說,但是林碧可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她雖然富有心機,但是到底年紀還小,有時候難免會沉不住氣,所以當司年隱晦的將矛頭指向她的時候,林碧可終究沒有忍住那口氣,想要進行澄清。
可是這樣一來,原本對此不太知情,或者因為距離較遠而沒發現她的學員,也都知道了她的存在。
司年看到這裏不禁在心裏冷笑一聲。
有些事情,只要牽涉其中,就別想完全擺脫。
不過司年沒出聲,只是看著林碧可,就好像在問她為何有此一說似的。
“司年同學剛才故意望向我所在是地方,不就是為了想說是我指使凱瑞同學的嗎?”林碧可說道,“雖然我確實認識凱瑞同學,但是並沒有熟到能夠指使他的地步。他是一個成年人,有著自己的思維方式,我並不認為自己的魅力大到能夠左右他人的思想。”
林碧可的話翻譯過來就是:他自己要這樣做,關我鳥事!
翻譯雖然粗俗了一點,但是意思確實是這樣沒錯。
大家聽著也覺得確實有些道理。
凱瑞不是三五歲的孩子,雖然還沒有完全成年,但是絕對具備了獨立的思維能力以及判斷能力,不管怎麼說,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就算有人在背後指使,他自己也逃脫不掉應有的懲罰。
林碧可的話委婉又有條理,那些原本就對她頗有好感的人聽後,不免更加偏向於她。
對於橫加指責的司年,突然就有了一個不太好的觀感。
當然,凱瑞聽到林碧可的話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尤其是當林碧可親口說出不太熟的言論時,凱瑞的失落幾乎寫在臉上。
不過失落過後,他依然認可林碧可的話,對方確實沒有給予過任何要為難司年的命令,這一切本就是他自己決定要去做的。
“也許你確實沒有直接了當的讓凱瑞同學去做這些,但是你是否對此有過含蓄的暗示呢?比如表現得對我十分不在意,但是每每有關於我的話題都會細心聽?又或者是當人提起我和你之間的話題時,常常在不經意間表露出憂愁或者苦悶?亦或者是在凱瑞同學進行計畫時,你表現出擔憂又感激的樣子?請問林碧可同學,你敢發誓以上這些你都沒有做過嗎?”司年厲聲問道。
凱瑞聽後,呆滯了片刻。而林碧可的表情也有一瞬間的僵硬。
不過這兩個人的表情很細微,如果不是靠得比較近並且一直觀察著他們兩個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林碧可在瞬間的驚慌過後,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凱瑞,見對方雖然有些失落但是並沒有因為司年的話表現出憤恨的樣子,就知道對方即便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利用也不會反水,這才放下心來。
心中安定的林碧可這才堅定地反駁道:“我並不知道您說這些是有什麼用意,不過我確實沒有指使過凱瑞同學。也許我確實在不經意間表現出對前段時間突然出現的‘我和你誰才是植物系第一’的話題的愁緒,但是那也僅僅是因為我確實感到苦惱。我無意與任何一位同學進行比較,因為每個人都是獨立且特別的個體,況且我們一個是藥劑學,一個是植物學,我並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麼可比性。”
如果不是立場不同,司年都恨不得為這個叫做林碧可的小姑娘鼓掌了。
不但避重就輕地將話題圓了過去,還再次強調了“誰是植物系第一”這個話題,暗指他也可能是因為這件事挾私報復。甚至到了最後還“順便”強調一下自己的“高尚”品格,將一次簡短的發言機會利用得淋漓盡致。
凱瑞聽了林碧可的話後,果然再次堅定了下來。
“別扯那些有的沒的,林碧可同學從來就沒有指使過我什麼。我就是看不慣你所以才會做出這些針對你的事情。對!也許你的某些猜測是正確的,我確實對林碧可同學懷有很強烈的好感,但是那又如何,難道就因為我願意為她做很多事情,就說明她是一個壞人嗎?我至是想為她做點什麼,難道就有錯嗎?”
凱瑞承認了自己是因為仰慕林碧可才坐下這些針對司年的事情的,但是他情真意切的發言並不會讓大家感到厭惡,相反,不少情竇初開的男女還覺得他率真、有膽識。
反觀司年,雖然也沒做錯什麼,但是放在這樣的事件中怎麼看怎麼像打壓有情人的反派角色啊……
林碧可聽了凱瑞的話這才完全放鬆下來,剛才她聽到凱瑞承認對自己抱有感情時,她的心可是提到了嗓子眼。好在凱瑞不是傻瓜,後面的話不但將她完全撇乾淨,還打了一出感情牌。
司年可是一直盯著這兩個人,林碧可的表情她一點兒也沒錯過。
再次轉向那個正激動著的凱瑞時,司年到底還是在心裏歎了口氣。
雖然對於凱瑞這樣的大傻蛋他怎麼也喜歡不起來,不過要說完全不同情,那也是不可能的。
情竇初開的少男就這樣被早熟的少女欺騙了純真的感情,也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後還能否對愛情抱有如現在這般的美好幻想。
大概……是不會了吧……
“如果這麼說的話,好像確實牽扯不到林碧可同學的身上。就算一定要用一個詞對這件事進行一下總結,最多也只能說碧可同學紅顏禍水呢……”司年說著搖了搖頭,一副滿是遺憾的樣子。
林碧可聽著前面的話,還露出了一個隱晦地得意笑容,可是聽到後面那句“紅顏禍水”的時候,她的表情變得鐵青。
事實證明,就算是美女,表情難看的時候也一樣不會好看,好在她知道收斂,很快就恢復了最初的恬靜。
她甚至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對司年抽空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似乎在嘲笑的“就算知道是自己做的又怎麼,不是一樣拿自己沒轍”!
司年當然看到了林碧可的這個眼神,他甚至還注意到了凱瑞放鬆的表情——沒有連累自己喜歡的女生,似乎讓這個傻小子很是松了口氣。
可是不好意思呢,他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必定會讓事情取得一個令他滿意的結局。
他可是很小氣的。
“可是……我並不想讓事情這麼簡單的結束,怎麼辦呢?”將尾音拖長、語速放慢的司年,聲音中突然就多了一種特有的味道。
所以儘管其他人很疑惑,事情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可繼續的,卻並沒有打斷司年的意思。
林碧可頓時感到有些不妙,但是她完全想不到司年還能有什麼後手,更何況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就算出聲阻止也毫無意義,因此只能無奈地看著司年在臺上繼續“表演”。
司年突然抬起右手,看了一下手腕處的終端。
那裏,檔傳送結束的提示已經彈了出來。
司年轉頭對年級主任說道:“我想借用一下播放設備。”
年級主任一臉木然地點了點頭。
事情發展到現在,他有一種自己已經跟不上節奏的感覺,現在的孩子都這麼早熟嗎?
播放設備被打開,司年選擇將兩幅畫面同時播放。
很快,大螢幕上,就出現了兩段視頻。
視頻拍攝的位置大致相同,但是角度完全不一樣。
從畫面上看,很明顯能夠看出,一則視頻是針對凱瑞的,另一則應該是針對林碧可的。
從夠時間上看,應該是司年剛剛上臺就開始拍攝的,因此兩個人的表情以及動作在視頻中展露無遺。
微表情是一向很神奇的學問,即便是專門經受過訓練的演員,也很難處理好自己瞬間的微表情,更不用說林碧可和凱瑞這兩個小傢伙了。
當司年最開始看向林碧可的時候,林碧可明顯給了司年一個“憤怒”的眼神,和後來表現出的知書達理完全不同。
……
當林碧可說自己與凱瑞不熟時,凱瑞的表情明顯變得僵硬,很顯然,在凱瑞心目中,兩人應該是很熟悉才對。
……
當司年說出林碧可對凱瑞的利用時,凱瑞有著小小的失神,他甚至偷偷看了林碧可一眼,雖然這個眼神十分隱晦,但是還是被攝像還無保留地拍了下來。
……
當最後,司年說林碧可紅顏禍水,卻又拿不出切實證據的時候,林碧可的表情先是十分難看,隨後又充滿挑釁地看向司年。
……
一切的一切都能證明,林碧可並不像表現上看到的那樣單純。
也許,直到現在司年仍然沒有林碧可參與此事的切實證據,但是那又如何呢?
大家都認為她有“參與”,那就足夠了!
司年關閉了播放器,他先是看向林碧可,說道:“還真是紅顏禍水啊……”
聲音不大,卻足夠場館中絕大部分人能夠聽到。
隨後他又看向凱瑞,這個可憐的孩子已經神情麻木,滿臉的生無可戀。
司年莫名的就有些不忍。
不過為了對方能夠長點記性,最好還能再多點智商,司年最後還是決定送給他兩個字。
“呵呵……”

  ☆、Chapter 77

“喂,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一個帶眼睛的斯文女孩躺在床上,問著另外幾個坐在她房間裏的好友。
“什麼怎麼辦?”另外一個看起來有些呆萌的女孩有些迷糊地問道。
“就是樓上那個啊!你不知道那天我回來後就聽到她房間裏傳來砸東西的聲音,結果過了一會兒再去看的時候,乾乾淨淨的,什麼東西都沒動過!”斯文女孩的內心看起來和外表有些不太一樣。
“你的意思是……”另一個棕色頭髮的女孩問道。
她的頭髮綁成了一個馬尾紮在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看起來幹練又知性。
“還用說嗎?當然是她砸完以後讓貝拉收拾乾淨啦!我說為什麼每次貝拉來了就關上房間弄得神神秘秘的。”斯文女孩不屑地說道。
這一次也確實是有些不湊巧,林碧可因為太過生氣,沒等貝拉過去就開始砸東西,盛怒之下難免有所疏忽,因此原本應該是緊緊閉上的房門因為她隨手扔的外套沒能關嚴實,這才被突然回來的室友聽到。
斯文女孩原本就異常聰明,再加上剛剛從別人那裏聽到了關於林碧可的事情,稍微留了點心。
因此立刻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
原本她就算聽到別人說了一些關於林碧可的傳言也不是十分相信,畢竟她們和林碧可相處了這麼久,對方一直都是溫和有禮善解人意的。哪怕是後來看到了別人傳到網上的視頻,也還是抱有一絲保留態度。
誰知道一回來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斯文女孩頓時有了一種被人欺騙的感覺。
她原本就性格火爆,因此知道這件事後,立馬喚來了另外三個好姐妹,她可不希望其他人被蒙在鼓裏。
畢竟一個好友沒救了,並不代表所有的友情都是虛假的。
她還是十分相信另外兩個室友的。
“哎,原本我媽就不想我和林碧可有太深的交集,她說林碧可看起來太完美了,反而顯得有些假。我還和我媽鬧了幾次,結果現在證明她老人家果然是正確的。”紮馬尾的女孩有些苦惱地說道。
“你們在說什麼呀?”呆萌女孩不愧于她的外表,另外兩人說了半天她都沒弄清楚大家到底在講什麼。
另外兩位好友見此不禁被逗樂,剛才的苦惱與煩悶頓時消散一空。
眼鏡女抓緊時間給呆萌的室友科普了一下整件事的過程,聽完後,那位原本天真呆萌的女孩滿臉不敢置信。
當然,她還是很相信自己這兩位好閨蜜的話的,更何況對方都拿出視頻做證據了,自然不是在開玩笑。
呆萌女孩完整的瞭解事件後,也是滿臉苦悶。
這下子,原本不太開心的另外兩位頓時覺得好受了許多。
兩人心想:果然,不好的事情要大家一起分享才會覺得沒那麼難受!
“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呆萌女孩有些膽小,林碧可的事情讓她覺得有些膽戰心驚。
“還能怎麼辦?咱們搬出去唄。”眼睛女說道。
“可是這樣的話會不會太過了?萬一可哥生氣了怎麼辦?”呆萌女孩擔憂地問道。
“都到這時候了,誰還管她生不生氣啊。記住,從現在開始,以後都不准再叫她可哥了!像她那樣心機深沉的,什麼時候坑了你你都不知道!”眼睛女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可是……”
呆萌女孩還想再點說什麼,另一邊的棕發女孩說道:“嬌嬌,聽安琪的話,我們不會害你的。雖然和林碧可住的這段時間,對方確實沒有坑害我們的意思,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既然我們知道林碧可並不像過去表現得那麼溫柔善良,就不得不防著她點。可是我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與其每天防備著對方,不如直接搬出去,這樣不但能夠更好的保護自己,也能夠讓自己更加舒適愉悅。我們來星際學院是為了學習的,如果每天因為一個人提放、不開心,你覺得有必要嗎?你還記得我們當初是為什麼要住在一起的嗎?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知道了這件事情後,還能夠一如既往不計前謙的與林碧可交往嗎?”
名叫嬌嬌的呆萌女孩聽到這裏,雖然依然有些不忍,卻也不再反對。
她知道,對方說的沒錯,有些東西變了就是變了。
當初她們四個因為關係好,所以硬是要住到一個宿舍裏。
可是現在,那種感情已經變質了,就算硬擠到一起,也不可能回到從前。
“沒事,你還有我們呢。”叫做安琪的女孩摸了摸嬌嬌的頭髮,輕聲安慰道。
嬌嬌這才露出了一個淺淺地笑容,說道:“是啊,我還有你們。”
這次密談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但是事情的結果卻被大家所知曉。
因為在植物系新生獎學金頒發典禮事件過後沒多久,原本形影不離的四朵金花就分道揚鑣。
說是分道揚鑣也許並不是特別貼切,準確地說應該是另外三個與林碧可分道揚鑣。
雖然她們也另找了理由,說是當初分宿舍不太合理,學院派人來找她們協商。為了不讓學院為難,她們這才搬出來。
事實上,誰都知道這只是藉口。
林碧可當初誰都不交好,偏偏要和這三個住在一起,當然是有目的的。
這三個人雖然和她不是同一個學科,但是家境優越,比起她來隻強不差。尤其是嬌嬌,那可真是嬌寵著長大的,所以才能養出她那樣一副天真懵懂的性子。
所以林碧可費盡心思和她們變成好友,也是為了能夠在日後借助她們的家世。
如果她們願意,誰便哪個和家裏打聲招呼,學院絕對會二話不說同意她們的住宿申請。沒看到那三個搬出去後還不是一樣的住在一起?難道就因為她一個人變得“不合理”啦?
林碧可也沒想到會因為和司年的一場過節,鬧到了這般地步,別說和她們做閨蜜了,就現在這樣的情況,就連做普通朋友都很難。
實在是有些偷雞不成蝕把米!
為此,林碧可這次算是將司年徹底恨上了。
原本她和司年之間的恩怨只是因為她單方面看不慣司年搶了她的風頭,可是現在司年不但破壞了她長久以來塑造的良好形象,更是讓她費盡心思交好的幾位朋友離她而去!
林碧可當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不過在此之前,她需要挽回一下自己在同學們心目中的形象。
首先,她需要做的就是讓這棟宿舍從新充實起來。
像過去那幾位家境比她還優越的,短時間內肯定是找不到了,不過林碧可本身還有一群死忠粉以及一群因為她的家世圍上來的擁護者,所以並不擔心自己會一直孤零零一個人住宿舍。
果然,就在她透露出想要重新找室友的意向沒多久,就有不少人毛遂自薦。
林碧可挑了幾個省心的,順利堅決了宿舍的事情。
之後,自然是將自己洗白了。
好在那天的視頻雖然對自己有影響,到底是不能作為證據證明自己指使了凱瑞。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林碧可一邊通過周圍的“朋友”澄清這件事,一邊繼續表現出自己善良友好的一面。
表情這種東西本就有些微妙,她完全可以說自己吃驚、氣憤完全是因為別的事情,至於最後那個對著司年挑釁的表情,實在是因為對方太過針對她,這才忍不住隨性了一回。
在她以及周圍“朋友”的澄清下,還真有不少人相信了這種說法,不過這次的事情造成的影響太大,林碧可為了洗白自己,一時之間還真抽不出時間對付司年。
當然,就算她想對付司年,司年也不會怕她。
不過相比起林碧可,司年更在意的是快遞的事情。
隨著自己業務上的發展,不論是蔬菜、變異植物,還是各種藥劑,都離不開快遞行業的支持。
畢竟作為星際學院的一年級生,想要離開這顆星球,還要很久。
可是,如果快遞不能做到保密,自己的許多秘密都會暴露在其他人的視線下,這樣一來,自己束手束腳不說,還可能因此連累路易士,破壞他的計畫。
司年思索了許久,都沒有想到什麼合適的解決辦法。
這可不同於在學院裏的小爭鬥,心機、手段、財力、人脈一個都不能缺!
可是司年有什麼?
哎,如果組建一家快遞公司能夠像打臉林碧可一樣簡單就好了……
司年不切實際地幻想著。
無華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用手撐著腦袋明顯處於放空狀態的司年。
“在思考什麼人生哲理呢?”無華開了個小玩笑。
“啊、華叔,我在想快遞的事情呢。”司年好不隱瞞地說道。
“快遞?”無華似乎楞了一下,“快遞怎麼了?”
“上次那件事不就是凱瑞偷看了我的快遞鬧出來的嗎?我就想著能不能讓快遞的保密性更強一點。如果能夠組建一支屬於自己的快遞團隊就更好了。可惜這些也就是想想,實在是太麻煩了……”
司年戳著桌上的計畫書,心裏已經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了。之所以和無華說這件事,也只是覺得說出來會輕鬆一點。
他有些擔心無華會因為他的想法太過天真而取笑他,於是抬頭看去,卻發現無華臉上帶著一種怪異的表情。

  ☆、Chapter 78

“華叔?”無華臉上的表情太過奇怪,司年忍不住出聲喊道。
“司年,我好想沒有說過自己最近在幹什麼吧?”無華有些猶豫地問道。
他沒有隱瞞的意思,不過……好像……似乎……真的完全沒有和司年提到過自己的“事業”?
“啊?華叔不是……”司年本來想說華叔不是無業嗎?想想這麼說好像不太禮貌,難道說是家庭煮夫?額,好像更加不合適吧。
司年索性省略了後面的話。
好在無華也不介意,他微微笑了下,說道:“其實在和路易士一起去垃圾星之前,我也是有正式工作的,雖然後來因為去了垃圾星,不方便管理因此交給了手下,不過對方還算是比較可信的人。因此,在我回來之後,將事情都交還給我了。”
司年聽無華這麼說,又想到剛剛聊起的快遞行業,難道華叔是從事這個工作的?可是快遞員和華叔的氣質不太相符吧?或者說華叔是承包商,承包了這一片的快遞?
“啊,你應該猜到了吧,我以前就是從事物流行業的,小到日用百貨,大到軍工國防,我們都可以運送。”無華說道,“要說的話還要感謝當初幫我照看的人,要不是他幫忙拓展,我的快遞公司也不會這麼快就發展到世界的各個角落了。”
“咦?各個角落?不是這一帶嗎?”事情好像和預想中不太一樣,雖然應該算得上是好事,不過怎麼感覺劇情好像有些不太對的樣子?
“哈哈,星際學院一帶雖然需求旺盛,交易量也不錯,但是只發展這小塊兒有什麼意思?更何況星際時代的快遞本就是長距離運輸,既然觸角已經延伸到了很遠的地方,自然要將所有被囊括進來的地方都佔領了。”
司年的說法天真得有些可愛,無華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雖然無華沒有取笑自己的意思,但是司年還是覺得有些臉紅。
常識欠缺什麼的,實在是有些羞恥……
撇開自己鬧出的笑話不談,司年很高興能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他雖然有些小聰明,但是要說有多麼大的才幹恐怕還不至於,如今不用自己費心思,快遞的問題就被解決了,他當然開心!
不過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包裹被凱瑞查看的事情,那是不是說明管理這一片地區快遞業務的公司是別家的呢?
他這麼想的,也就這樣問了:“華叔,星際學院這裏的快遞公司和我們的不是一家吧?”
無華很喜歡司年用的“我們”這個詞,想路易士那孩子,雖然比司年還小,但是對於涉及到利益的事情,分得比誰都清楚,這也是他無法將路易士當普通孩子看待的原因之一。
過於成熟,總是讓人有所防備。只有真正的孩子,才會讓人毫不設防。
司年自己當然不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不過以無華的年齡來看司年,還真是和孩子沒什麼兩樣。
況且相比起路易士,司年更加天真單純,反而更讓人有養育孩子的成就感。
“這一片也是我們公司的管轄範圍之內。目前來說‘華速快遞’已經佔據了市場上百分之九十的份額,除了一些偏遠地區,以及我們故意讓出來的利益,市面上再沒有什麼快遞公司能夠和我們一爭高下。既然這樣,我當然不會捨近求遠讓你去找別家寄快遞。”他也使用了“我們”這個詞。
司年心想:難怪當初自己要寄包裹,華叔說將東西交給他就行了,感情整個快遞行業都被華叔包攬了!
這麼想想,突然就覺得華叔好厲害!
整個快遞行業啊!
不說什麼聯邦快遞,就是以前在國內中通、圓通、申通、順豐……哪一個不是牛的不行啊!
平時看起來不顯山露水的,可是一旦到了過年放假的時候,他們的重要性就徹底的體現出來了!
連某淘網都不敢逛了好嗎!
司年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身邊居然潛藏著這樣一個*oss!
不過,既然這裏的快遞行業也完全歸屬于無華的管轄範圍,為什麼還會出現被凱瑞窺視到包裹內容的情況出現呢?
看來快遞行業的管理也不是那麼容易呀!
這邊司年感歎著無華的不容易,因此也不準備將快遞造成的紕漏說出來。
“雖然肯定瞞不了華叔,不過由自己這樣的小輩嘴中說出來,會讓華叔覺得沒有面子吧。”司年體貼地想到。
司年雖然沒有將疑問說出口,但是無華這樣的人精又怎麼會看不出他的顧慮呢?
“你的包裹確實是‘華速’寄出去的,而且我有特地讓十分可靠的人去派送。不過後來凱瑞想要用錢賄賂快遞員,下面的人將這件事彙報到了我這裏。我想著這也算是一個檢測員工忠誠度的機會,便讓人找藉口輪番調人過來。這些人大多數都是我們看好的底層人員,如果表現好,這也算是給他們的一次考驗,如果表現好,就會順利晉級,成為某個地方的小管事,如果表現不好,則有可能面臨辭退的命運。”
無華一點兒也不憐憫那些被解雇的員工。
路都是人走出來的,他給出了選擇的機會,可是沒有把握住也怪不得別人。
司年理解地點了點頭,在這方面,他十分贊成無華的決定。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一個小小的快遞員也許看起來不怎麼起眼,但是卻很有可能影響整個公司的形象。
更何況,對包裹內容保密是每個快遞員最基本的操守,如果連這個都無法做到,何談以後?
今天他能夠因為錢將包裹內容洩露出去,明天是不是也能夠為了錢破壞自己運送的物品呢?
看司年乖巧地點頭,無華好心情地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司年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卻還總是被人摸腦袋,不禁有些害羞,不過到底是沒能拒絕長輩傳達出的善意。
無華這下子更加滿意了。
相比起路易士這個小混蛋,果然還是小司年更討他喜歡啊!
這邊司年與無華相處得其樂融融,另一邊的凱瑞卻顯得十分萎靡。
自從頒獎典禮事件發生後,凱瑞一直過得戰戰兢兢的。
他無時無刻不擔心著自己被星際學院趕出去,不過很長時間都沒有收到星際學院的勸退通知書,這讓深知學院工作效率的凱瑞感到迷茫。
難道是學院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他?
還是他的行為尚未構成勸退的程度?
亦或者,是司年想要放他一馬?
隨著時間的推移,前面兩種猜測被他一一否定。
學院就算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過了這麼多天,也應該相處辦法了。
至於是否構成勸退的條件,其實凱瑞自己也不太清楚。不過星際學院一向賞罰分明,如果自己犯了錯並且被證實,就算不被勸退,也一定會有通報批評或者其他處罰方式。
除非……司年放棄追究他的責任。
可是,這可能碼?
當然,擔心學院的懲罰只是一方面,讓他感到更加難過的是林碧可對他的冷漠。
當初他做出這些事情就是為了林碧可,雖然林碧可確實從來沒有明確地說過一句要讓他這樣做的話,但是細細想來,確實如司年所說,林碧可處處都在暗示他要這樣去做。
當初在頒獎典禮上他不願意將林碧可供出,固然有自欺欺人的成分在裏面,但是更多的卻還昔日的感情,讓他無法不做出保護林碧可的舉動。
他自認為對林碧可沒有任何虧欠,也沒有想要用這件事要脅對方的意思。
但是自從這件事情鬧出來以後,林碧可一改往日的態度,對他橫眉冷對起來。
就好像沾上他就會倒大黴一樣!
這種對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讓凱瑞受到了深深的傷害。
他不是輕言放棄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因為林碧可給予的一點小希望堅持到現在。
但是他真的累了,所以在放手之前,他想要再做最後一次嘗試。
凱瑞找到林碧可的時候,林碧可正和“新”朋友一起返回宿舍。
看到凱瑞出現,林碧可下意識地皺了下眉。
雖然她很快就恢復了最初的表情,但是此時已經十分敏感的凱瑞還是發現了林碧可這一細微反應。
他心底一顫,卻還是強撐著說道:“我能和你單獨聊幾句嗎?”
林碧可再次皺眉,不過想到自己努力維持的良好形象,終究還是同意了凱瑞的請求。
事實上,她對於凱瑞的厭煩程度僅次於司年。
要不是這個蠢貨弄來了錯誤的資訊,她又怎麼會在這次爭鬥中落於下風?
不但丟了面子,還損失了自己好不容易結交來的室友!
一直盯著林碧可的凱瑞自然注意到了對方可眼中那抹轉瞬即逝的厭惡,他原本疼痛到顫抖的心卻突然停止了疼痛,就好像痛到極致反而麻木了一樣。
“你……”
“我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前不久的那件事給我造成了很深的傷害,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不希望別人因為看到你重新想起那件事,我只希望儘快將它們全都忘掉。”大概是太過討厭凱瑞,林碧可終究沒能維持住一直以來那種溫柔體貼的形象。
當然,也可能是她認為凱瑞不可能繼續留在星際學院,因此不再有所顧忌。
凱瑞默然無語,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曾經的女神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你最近還好嗎?
凱瑞在心裏默默問道。
沒有回答。
過去不會有,現在不會有,將來也不會有……
因為這句話他沒能說出口,就失去了說出口的機會。

  ☆、Chapter 79

凱瑞的初戀就這樣,還沒來得及徹底開始,就被現實所埋葬。
他陷入了一種更加低迷的狀態,就連學校將要給予的懲罰問題,都無法將他從這種狀態中喚醒。
因此,到了學期末,凱瑞由於狀態不佳,成績一塌糊塗。
他原本屬於比較好學的那一類,雖然算不得多麼聰明,但是成績一直遊走在中上水平。
可是這一次大概是收到了心情影響,有好幾門功課出現了墊底的情況。
星際學院每年期末考試之後都會安排一場補考,時間通常是考試結束後半個月到一個月。
通過補考便能夠順利晉級,但是如果沒能通過的話,將會留級重念。
星際學院每年留級的學生都不少。有的人甚至因為多次補考不通過,硬是比別人多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畢業。
甚至有人因此開玩笑地說,星際學院就是因為這種原因星才會將入學年齡的下限設得這麼低。而學院至今也沒有對這種觀點做出正面的回應。
凱瑞拿到成績單的時候,正直星際學院星最炎熱的季節。
可是他卻仿佛在三九天裏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開始奔走于導師與圖書館之間,勤奮程度相比過去只強不弱。
但是不知道是狀態問題,還是他的心思終究不在學習上。凱瑞的效率表現得尤為低下。
一直到期末考試一周後,凱瑞仍然沒有順利通過補考的信心。
這一次補考安排的時間據期末考試有一個月之久,但是這樣算下來,也只有二十三天的時間可供他復習。
凱瑞突然就有些慌了。
這天,他照例去圖書館看書,卻意外的碰到了司年。
司年絕對我尖子生中的異類,他似乎並不像其他人那樣喜愛圖書館的氛圍,反而更喜歡坐在校園的某個角落,或者一片變異植物的樹蔭下。
乍然見到司年,凱瑞有些緊張也有些尷尬。
說到底,當初的事情不過是一場誤會,還是他單方面造成的。不管是從過程還是結果來看,司年都沒有什麼可指責的地方。
當然,除了最後那聲“呵呵”……
見到凱瑞,司年並沒有什麼感覺。
凱瑞的敵意來自于林碧可,自從上一次他將事情“說清楚”了,凱瑞對他的敵意似乎就消失了,既然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他自然也不會多費心思在對方的身上。
“上次的事情……謝謝你。”凱瑞突然小聲說道。
司年聽清了,卻沒明白,他實在想不到凱瑞有什麼可感謝的。
凱瑞看向司年,對方的眼神裏透著迷茫,似乎真的想不通自己為何要感謝。
他突然就有些無語,不過停頓片刻後還是繼續道:“謝謝你沒有追究我偷看你快遞的責任,讓我不至於被學院開除。”
司年這才明白過來。
他擺擺手,說道:“沒關係,我只是有些同情你而已。”
凱瑞:對方的態度為什麼莫名的讓人感到討厭呢?好像高傲冷豔地說自己不需要同情!
司年看了凱瑞一眼:“還是說你不需要同情?或許你覺得被學院開除比較好?”
凱瑞老實地低下頭,說道:“不,當然不是。”
然而,在司年看不見的地方,凱瑞的白眼已經悄然甩出。
司年渾然不覺地繼續道:“至於快遞的事情,我已經和他們的主管談過了,那些收受賄賂的快遞員不但收到了應有的懲罰,他們從你那裏得到的錢也全部轉到了我這裏。所以我還要對你說一聲謝謝。”
凱瑞:能夠把你的謝謝收回去嗎?考慮一下我這個當事人的感受好伐!
他心裏是這麼想的,嘴裏卻只是吐出了最“純真”的“沒關係”三個字。
“嗯,你不會是想要將這筆錢要回去吧。”司年見凱瑞有片刻的遲疑,還以為他對這筆錢的歸屬有異議。
雖然司年現在已經不缺錢了,但是他對於攢錢的喜愛卻並未消退。
這大概是因為他處於一個完全未知又不怎麼太平的異世界,在沒有足夠安全感的前提條件下,司年只能用金錢來彌補這方面的不足。
“不,我不會要回去的。”凱瑞僵硬地說道。
這感覺在司年看來就好像對方很不情願似的。
“就算你要我也不會給的!因為這筆錢可是算作我的精神損失呢!再說了,我幫你認清了林碧可的真實面目,你應該感謝我才是!”為了不將錢交還給對方,司年也是拼了。
說到底,司年心裏終究還是覺得這筆錢的來路不怎麼正。
雖說這件事是凱瑞罪有應得,但是凱瑞本身也屬於被蒙蔽的狀態。
因為這件事,對方不但人財兩失,還因此影響了學業,怎麼看都有些可憐。所以司年也不敢保證,如果凱瑞開口向他要這筆錢的話,自己會不會如數奉還。
嗯,如數應該不太可能了,精神損失費還是要收的,其他的……唔,好捨不得!
凱瑞聽了司年前面的話,表情有著些微的扭曲,但是聽到後面的時候,他卻突然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林碧可確實和自己當初想像的不太一樣,但是要因此就承認林碧可的壞,他自問做不到……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見凱瑞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司年突然就有些後悔起來。
哎,明知道別人情竇初開,自己幹嘛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只說精神損失費不就行了嗎?
萬一將這位偏執的小少年惹火了怎麼辦?
不過就在司年糾結著要不要轉換話題的時候,凱瑞開口了。
“你真的覺得林碧可同學不好嗎?”
司年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實話實說——主要是昧著良心的話實在是有些說不出口……
“你自己不是有眼睛嗎?為什麼不自己去看?雖然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但是西施再美,也只是外表上的,你幹嘛不去用自己的雙眼見證一下,你的西施是否真的擁有和外表一樣美麗的內心呢?”
太過直白的話終究是沒能說出口,對於一位擁有著脆弱的少男心臟的小夥子,司年決定還是將選擇的權利轉交到對方的手上。
“自己去看?”凱瑞重複道。
“是啊,用自己的雙眼去觀察,就好像攝像機記錄下來的那樣,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表情。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一顰一笑……真實的東西偽裝不來,偽裝的東西總會有破綻。”
凱瑞看著司年,他不確定司年的言論是否有用,但是卻不能反駁對方言論的正確性。
凱瑞想得入神,漸漸發起呆來。
司年趁著對方發呆的功夫悄悄走掉。
“下次還是避著點比較好,至少最近都不要再和對方單獨說話了!”司年暗暗想到,“這樣一來,對方很快就會將賄賂的錢忘記掉吧!”
自從那天和司年聊過之後,凱瑞的學習狀態突然就恢復過來,甚至比過去更加專注和投入。
事實上他的想法很簡單,留下來,留在和林碧可以及司年同樣的年級,這樣才能方便他觀察這兩個人的一舉一動。
司年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無意中的一席話會讓自己的身邊多出一個“偽偷窺癖患者”。很多年後他知道了前因後果,卻也只能感歎造物者的神奇——居然能夠將人類的腦回路設定成這樣的模式!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而是神經病了好嗎!
當然,現在司年對此一無所知,而凱瑞在順利通過補考後,也成功按照自己的計畫,同司年以及林碧可一樣,升到了二年級。
開學後,一切恢復正常。凱瑞也開始了自己的觀察之旅。
不知道是不是受當初那則視頻的影響,當凱瑞真正認真仔細地觀察一個人的時候,往往能夠很快鎖定對方的微表情。
他看著林碧可和周圍的“友人”說說笑笑,笑意卻並沒有傳達到眼底。
“朋友們”似乎說起了某個話題,她和其他人一樣聽了以後開懷大笑,眼裏卻莫名的傳出了一種鄙夷的神色。
林碧可今天收到了一封情書,周圍的人似乎在打趣她。林碧可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意,隨後低下了頭。但是凱瑞卻從對方輕點的手指中看出了一種漫不經心。
……
這樣的例子有太多太多,林碧可似乎真的就像司年說的那樣,是一個表裏不一的女孩。
凱瑞覺得有些傷心,卻又並沒有自己想的那般傷心。
或許,最心痛的時候已經過去,他已經習慣了林碧可帶來的傷害,反而不覺得這種傷害有什麼奇怪。
凱瑞有了這樣的認識後,突然就有產生了另一種探究的*。
司年告訴了自己這個方法,那麼自己是否也可以用它來檢測司年的品性呢?
司年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是像他過去表現出的高冷清貴?
還是頒獎典禮時表現出的機智狡詐?
亦或者像他在學校圖書館附近表現出的平凡貪財?
司年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那麼他的內心深處是否也和他表現出來的一樣,波瀾不驚呢?
凱瑞表示,自己真的很好奇!

  ☆、Chapter 80

司年是一個怎樣的人?
在過去,凱瑞認為他是高冷的、無情的、冷漠的……
可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後,凱瑞突然覺得自己過去認識的司年和現在看到的一定不是同一個人!
這是一個會上課偷吃零食的司年。
這是一個其他同學找他要吃的,不懂得拒絕的司年。
這是一個被人指責卻懶得理會,被人誇讚會表現出害羞的模樣的司年。
凱瑞過去一直以為,司年的面無表情是缺乏感情的表現,可是很久之後他才明白,司年只是天生如此。
凱瑞沒有見過司年大笑,也沒有見過他痛哭,司年的五官仿佛就只是一個漂亮的裝飾。凱瑞曾經感歎,就算是一個仿真娃娃都比司年更富表現力。
可是事實證明,他的結論是錯誤的。
娃娃是沒有感情的,但是司年有。
司年的笑很淺,淺到幾乎讓人無法察覺。但是他的眼中會飽含笑意,如果真的十分開心,嘴角還會微微勾起,儘管不明顯,卻比那種虛假的笑更富感染力。
司年生氣的時候最明顯的是那雙眼睛,總會讓凱瑞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次頒獎典禮上的司年,雙目宛若星辰,明亮又璀璨,讓人不自覺地生出退避三舍的感覺。有著咄咄逼人的氣勢,卻又不至於讓人生厭。
凱瑞越來越喜歡觀察司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是因為看得多了,所以上心了?
還是因為受到了林碧可的刺激,將情感轉移到了司年的身上?
凱瑞想不明白,卻也不準備想明白。
如果說他對林碧可的感情是飛蛾撲火般的毅然決然,對於司年則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默默注視。
他沒有忘記林碧可,卻也不再像過去那樣想想就覺得心痛。
他也沒有愛上司年,但是卻總是習慣性地給予更多的關注。
司年當然察覺了凱瑞的這種“窺視”,在短暫的懊惱過後,見多方並沒有除此之外的舉動,也就不再關注,說穿了,凱瑞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多麼重要的人。
不過在和路易士的聊天中,司年還是忍不住稍微提了兩句。
“你是說那個討人厭的傻子最近總是在偷窺你的一舉一動?!”意料之外的,路易士表現得十分激動。
“也不能這麼說吧,反正就是有點這樣的意思,不過也沒那麼嚴重。”司年不太在意地說道,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個可惡的白癡!”路易士小聲抱怨道。
他也不敢說得太多。現在司年並不在意那傢伙,萬一他說太多反而惹來司年的關注可就不妙了。
一想到原本的“敵人”都被司年所吸引,路易士便陷入了一種濃濃的危機感中。
“年年!我回來之前你一定不要戀愛哦!無論男女都不行!”雖然就算司年有了戀人他回去後也一定會想方設法讓兩人分手,但是只要一想到司年的初戀不是自己,路易士就會陷入一種想要暴走的狀態中。
“額……雖然我現在確實沒有戀愛的打算,但是……”
“但是什麼?難道你已經有喜歡的人呢?是誰?我怎麼不知道?你有什麼秘密瞞著我嗎?!”路易士不等司年說完,就激動地問道。
“不,沒有……我至少覺得你的說法有點奇怪……”司年被路易士的連番審問嚇了一跳。
路易士知道自己誤會了,也沒有感到絲毫的不好意思,只淺笑了一下,傳達出自己的“善意”。
“嚇死我了,還以為年年有了新的戀人會不要我呢!”路易士撒嬌似的說道。
司年沒有注意到“新的戀人”這樣的辭彙,反而安慰道:“我怎麼會不要路易士呢?對我來說,路易士是很特別的存在!”
路易士聽後果然心情好了許多,還告訴司年要送一對噠噠獸給他,讓司年也開心不已。
噠噠獸並不算昂貴的變異獸,但是活物運輸相對來說會貴許多。司年雖然有些心疼噠噠獸的運輸成本,但是能夠收到禮物終歸是一件開心的事情,更何況路易士完全是出於好意,所以司年完全不像拒絕。
雖然在某些方面司年比較喜歡“斂財”的感覺,但是另一方面,他有懂得通過花錢帶來精神上以及物質上的享受,從本質上來說,司年並沒有成為守財奴的“天分”。
司年的日子過得越來越順遂,但是另一些人,卻並沒有司年的好運氣。
林碧可自從上一次被司年拆穿了“本來面目”,口碑便一直大不如前,她有心彌補這種形象上的損失,但是收效甚微。
一些人確實在她的籠絡下淡忘了這件事,但是星際學院並不缺少聰明人,已經跌落穀底的感官,也不是那麼容易刷新的。況且林碧可也不是人見人愛,總歸會有一些看她不順眼的人存在,即便是在大星際時代,也從來不缺乏落井下石的人。這樣一來,便使得頒獎典禮造成的影響遲遲沒能完全退卻。
林碧可用盡手段,終究還是失去了一部分擁護者,這讓林碧可的心情一直不怎麼好。在她的母親知道她“弄丟”了三位室友後,更是將她責駡了一頓。
不過她母親到底比她經驗豐富,知道星際學院的學生更加注重學業,因此派人在網路上整理了大量的學習資料,讓林碧可學好後輔導其他人。
林碧可最初的時候還不太樂意。她本就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沒有收穫的付出對她來說是一種白癡行為,但是母親的命令她也不敢反駁,因此只能照做。
沒想到這種行動進行了一段時間以後,確實收效甚好,林碧可這才有了繼續進行下去的動力。
其實這就好比在學校重點班裏樂於主人的優等生一樣,沒人不希望有一個比老師更加近距離並且聰明體貼的解答者,況且同學之間思維往往更加接近,能夠讓同學幫忙解答,大多數人不會想要特地去找老師。
自從林碧可使用了這種方法,才總算從那種尷尬的局面中徹底解脫了出來。
不過這個方法雖好,卻也有弊端。
林碧可母親整理出來的知識不但多,還很繁雜,雖然只比她自己的課程稍微提前了一點,但是對於林碧可來說,要完全學透也意味著不小的壓力。
林碧可雖然不笨,但是也絕對夠不上天才的範疇,更何況她當初進入星際學院,本就是憑著特招的身份,要說起學業,還真沒什麼過人之處。
剛開始的時候林碧努努力還能夠跟得上,時間一長,就有些吃力了。
她不是一個特別能吃苦的人,因此一段時間以後,林碧可就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她有心放棄,但是想想如果直接不再輔導別人的功課,前段時間的付出會不會付諸東流先不說,單單是這種巨大反差就有可能讓她好不容易恢復的形象再次崩塌。
這其實也怪林碧可自己太過貪心,她母親的本意是好好學習,然後一點一點改變自己在同學們心目中的形象,不一定要多麼出色、多麼優異,只用被人歸類為樂於分享的好學生就足夠了。形象這種東西本就是一點一滴積攢起來的,潛移默化的行為反而更容易在人們心中留下根深蒂固的印象。
但是她母親的話她並沒有完全聽進去,大概是被司年上次的事情刺激到了,林碧可一向順風順水的生活被突然顛覆,她便總想著儘快恢復到過去的樣子。
心急之下,林碧可帶著炫耀心理誇耀式地表現出了自己的學習成果,可惜後繼無力的弊端,也隨之暴露。
如果這時候她懂得適可而止,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畢竟因為個人原因或者一些別的因素而學習成績下降,或者沒辦法繼續幫助同學的也大有人在。但是林碧可偏偏不甘心就此收手,反而想出了另外一種辦法。
她一邊稱自己沒時間輔導大家,一邊拿出母親那邊整理好的學習筆記分發給需要的人。
她謊稱這些筆記都是她整理好的,並沒有透露其母親亦或者其他人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這樣一來,即便其他人覺得林碧可並沒有如她所說的那麼繁忙,也不會有什麼怨言。
畢竟別人雖然不想繼續輔導大家,但是也拿出了學習筆記,算得上是十分有誠意了。
然而林碧可忽略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林母發過來的學習筆記上寫著“個人總結,請勿傳閱”幾個字。
這種字樣在學習筆記中並不少見,因為許多學習筆記亦或者學習心得涉及到了版權問題,尤其是那種有大篇幅摘抄的文章,更是不允許大面積傳閱。
但是林碧可對於版權問題的認識並不深刻,況且就算意識到了,她也不覺得以自己的家世有什麼好擔心的,難道作者知道了自己將他的文章分享給同學,就會特地跑過來告她不成?
再者說,“星際學院、植物系、植物學、二年級、林碧可班、部分學生”,這些條件層層篩選下來,能夠傳到作者耳中的幾率又能有多少呢?
有了這兩個條件作為保障,林碧可並不擔心。

  ☆、Chapter 81

“小蝶,這是我從林碧可那裏借到的最新一期學習心得,我們一起來看吧。”戴著紅色頭巾的女孩兒說道。
“好呀,我們上次學到哪了?”頭上卡著蝴蝶髮夾的女孩問道。
“上一次學到了關於菟絲花的一些常識,這一次的內容是關於兩生草的。”紅頭巾女孩兒將學習資料設置成投影模式,有點類似於過去的ppt,這樣更方便兩個人一起觀看。
“咦?”看了沒多久,叫做小蝶的女生便突然疑惑地說,“奇怪,這段內容好像在哪里看過?”
“啊,大概是你無意中在哪里看到過類似的吧?”紅頭巾女孩說道。
學習心得這種東西,出現雷同是十分正常的事情,畢竟所學的知識點大多一樣,雖說理解各有不同,但是某些人得出相似的觀點也十分正常。
“不、不是的!我好像看過一模一樣的東西。”說著小蝶就在自己的流覽記錄裏面翻找了起來。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平時閱讀量大,流覽範圍廣泛,因此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是在哪看到的。
不過她並不放棄,要知道知識版權可是一項十分嚴肅的問題,無論她的判斷是正確還是錯誤,她都希望能夠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因為量太大,小蝶乾脆去下載了一個臨時使用的篩選工具,能夠進一步鎖定含有“兩生草”這個關鍵字的內容。有了工具後,她很順利的找到了曾經閱讀過的那一篇文章。
“你看,就是這篇!”小蝶指著終端上的一篇文章說道。
紅頭巾女孩看過去,發現居然是網路上正火的司家二少寫的東西。
司家二少是去年剛剛紅起來的一位元網路新人,有人猜測他是一位知識淵博的學者,喜歡用深入淺出的描述講述那些許多資深老師都不知道的知識點。也有人猜測他是一個剛剛入門的年輕人,因為有名師教導,所以才會知道一些比較生僻的知識點。
網路上多數人偏向於第一種猜測,尤其是司家二少在描述性詞語上一向簡練,不太符合時下年輕人的用詞習慣。
但是也有不少人認為司家二少所描述的植物太過普通,並且有著越來越深入的跡象,所以很可能並不是像大家所想像的那樣是以為資深學者,而是一個剛剛接觸這個行業沒多久,但是極具天賦的年輕人。
不管網路上關於司家二少的爭論如何,不可否認的是,司家二少這個人在網路上的地位越來越高。
小蝶也曾幻想過司家二少是一個怎樣的人,她屬於少數派。這倒不是因為她覺得司家二少的表現更像年輕人,而是作為一個年輕人,她更希望自己的偶像是一個和自己年齡相差不大,長得陽光帥氣的男孩子。
紅頭巾女孩當然知道司家二少,不過因為她長期在另一位元網路導師的手上進行著系統的學習,並不認為自己有另外花錢買學習資料的必要,因此並沒有在意突然紅起來的司家二少,更是極少看司家二少發表的東西。
與教學視頻不同,學習角的文章買下來後可以反復觀看,因此小蝶並不需要為此另外支付費用。
小蝶拿出來的那篇文章距離司家二少發表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因此杜絕了司家二少反抄林碧可的可能性。
紅頭巾女孩看到文章裏對於兩生草的描述幾乎與剛剛看到的內容一模一樣,立刻就明白自己的好友說得沒錯,林碧可抄襲了司家二少的內容。
紅頭巾女孩有些失望地低下頭,她一直堅信林碧可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即便爆出了林碧可在頒獎典禮上的事情,她也只是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可是今天看到這個結果,她不知道自己過去對於林碧可的支持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這真的是林碧可自己整理出來的學習心得嗎?
顯然不是。
那她為什麼要將別人的勞動成果據為己有,冒充成自己的學習成果呢?
紅頭巾女孩兒不知道該如何為她辯解,因為就在剛才,她腦海中的第一反應是——對方人品有問題。
小蝶看出來好友的難過,伸出手去握住對方有些發涼的小手。
紅頭巾女孩抬起頭來,看著小蝶眼中的關切。
在兩人的相視一笑中,紅頭巾女孩突然就覺得不難過了。
好友就在這裏,就在自己身邊。她不是林碧可那種人,林碧可那種人也不是她的朋友。
紅頭巾女孩到底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穿林碧可,她只是發了個消息,告訴林碧可這件事,至於對方最後決定如何處理,就不關她的事了。
至於那些所謂的“學習心得”,她在網路上找到了幾乎雷同原文件。在自己花費了不少金額將這些原文件買下後,她這才覺得這件事真的就此告一段落。
林碧可完全沒想到自己母親給的學習資料居然有很大一部分是直接照搬晚上的東西,可惜這時候想要收手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林碧可也確實有幾分詭辯的才能,借著一次聊天,她故意透露出她前段時間發給班上同學的東西不是學習心得,而是整理出來的學習資料這件事。
“我也不知道大家怎麼理解成學習心得了,大概是這兩個詞太相似了吧?”這是林碧可的原話,可惜相信的人並不多。
既然你一開始就知道是這些東西是學習資料,並且其中還涉及到諸多網路上的版權問題,為什麼還要分發給大家呢?
在事情即將暴露的時候,以這樣荒唐的理由做藉口,不但是對自身行為的不負責,也是對大家智商的侮辱。
經過這件事,林碧可再次得罪了一批同班同學,並且這些人中有一部分嘴巴並不怎麼嚴實的,還將此事透露給了其他班級。這樣一來,林碧可原本苦心經營的形象不但沒能順利恢復,反而再次折損。
林碧可短時間內恐怕都沒有辦法恢復如初了。
這件事影響的範圍畢竟不大,但是經此一事,林碧可討厭的人物名單中又增加了一個名字,那就是——司家二少。
此次事件的另一位重要人物,司年同學對此卻一無所知,他和林碧可不同班,平時也沒有八卦的習慣。
如果不是有亞伯特這個“八卦協會”的“資深會員”在身邊,恐怕司年會一直“毫不知情”下去。
不過就算亞伯特轉述了這個在他看來十分“令人振奮”的消息,司年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在意。
林碧可這個女人他當然會多加防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自己的生活就應該受到對方的影響。
沒人可以影響到他的正常生活,即便是敵人,也不行!
當然,在這件事情上,聲譽再次受損的林碧可短時間內恐怕都沒有抽空對付司年的時間和精力了,從這方面來說,亞伯特的消息確實還算不錯。
司年平靜的生活一直維持到了寒假,這天,他還是照常更新著自己的頻道,一封帶有官方標記的信件,突然飛到他的眼前。
輕觸信件背面的心形標誌,信件隨之展開。
這是一封邀請函,請他去參加三年一次的網路聚會。
這次聚會主要針對一些網路紅人,尤其是現實身份未知的網路紅人。在聚會上,大家可以交流彼此的心得體會,也可以通過聚會中的一些互動環節更好的宣傳自己的頻道。
司年看了下邀請函內容,時間就定在三天後。
原本他並沒有參加的意願,但是隨後路易士的突然連線,令他改變了主意。
“你收到官方發佈的網路聚會的邀請函了嗎?”路易士的頭像剛剛一彈出,他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哎?你怎麼知道?剛剛收到。”司年有些疑惑地問道。
“因為我也收到邀請函了啊!”路易士突然爆出了一個另司年難以置信地消息。
“這個不是網路紅人交流會嗎?怎麼你也……”雖然成為一名網紅並非司年的本意,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網紅”這個職業的正確認知。
網紅並不是那麼好當的。
他能夠有現在的成就,本身就有一定的機緣巧合在裏面。換一個人,就算有淵博的知識以及眾多的植物,也一樣不可能複製他的成功。
首先,對方根本不可能有“指南”這樣“傲嬌的萌物”在手,其次,對方也不可能有他這麼高的植物親和力。
這兩者缺一不可,更不用說還有好聽的聲音、白淨修長的雙手、高超的繪畫能力等一系列附加條件了。
況且他就算人氣飆升,也有一個過程,並不是一蹴而就的。
那麼路易士呢?他又是什麼時候成為“網紅”的?
就司年所知,對方似乎並沒有多少能夠用來在網路上閒逛的空閒時間啊?
很快,路易士就說出答案。
“對,你沒有猜錯,我也算是半個網路紅人吧。前段時間不是開始養殖各種動物了嗎?不知道是你提供的植物太有營養還是這些變異獸的繁殖能力太強,它們不斷產子,到了最後都來不及吃了!反正放著也是放著,所以我就想著要不也學你一樣,在網路上售賣這些東西。打廣告什麼的費用太高,所以我就製作了一些小視頻放到了網上,有需要的就可以聯繫我。為了能夠賣個好價格,我還會稍微加上一點說明性的描述。也不知道是我拍得太可愛,還是那些說明太過吸引人,不少人幫我轉發、點贊,托他們的福,最近生意挺不錯的。”
看著笑得一臉得意的路易士,司年有著想要拍飛對方的衝動。
可惜了,為什麼自己用的不是那種老式筆記本呢?如果是那種東西的話,他一定要“啪”地一聲合上螢幕,讓小混蛋的臉和鍵盤來一次親密接觸!

  ☆、Chapter 82

這是一個巨大的廳堂,廳堂天花板上的方形水晶燈燈格外漂亮。
司年帶著一張純白色的面具出現在大廳中,他朝四周看了看,並沒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這裏的人帶著各式各樣的面具,司年的突然出現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就是這次網路聚會的舉辦場地——逆世界中的一個廳堂。
這裏的一切都是虛擬的,包括身在其中的人,也不過是各自根據身體資料形成的影像。
為了更好的隱瞞身份,這裏的人大多使用了面具甚至是更為高級的隱藏裝置,因此戴個普通面具的司年在這裏真是毫不起眼。
過了一會兒,路易士也到了,他和司年一樣,選擇了最為普通的白色面具。
路易士一到那兒就聯繫了司年,兩人湊到一起,感覺好像許久未見一般——事實上,就在前一天晚上,兩人還進行過視頻聊天。
大概見到真人和視頻到底是有些不同,路易士的變化比司年想像中的要大得多。
個字變高了,身上的肌肉也變得更加厚實了,雖然實際年齡還不到十一歲,但是從外表上來看,對方似乎已經成長為一個小少年了。
路易士倒是覺得司年的變化不大,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因為臉被面具遮住了,看不出表情,但是眼睛透露出的喜悅卻不可能作假。
看來司年對於這次見面也同樣期待。
司年原本是不準備參加這次聚會的,畢竟他當初製作那些視頻還有學習心得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賺錢,並沒有想過把這當成正兒八經的職業,因此這樣的大型交流活動對於他的吸引力十分有限。
但是路易士告訴他自己也被邀請參加,又因為是採取的不曝光式見面會,因此司年改變了主意。
大廳的最前方是一個巨大的舞臺,舞臺靠牆處是一塊大螢幕,上面顯示了“網路名家交流見面會”幾個字樣。
大廳的正中央是一片空地,稍微靠旁邊一點的位置擺放了酒水,最週邊則是可供大家休息的桌椅。
這個聚會和司年過去參加的一些宴會有些類似,不過場面更加宏達一點。
再加上逆世界的一些特殊效果,無論是燈光還是聲效都更加出色。
不過司年的注意力更多的還是放在了路易士身上,兩人很久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見過面了,最多不過是視頻聊天,因此很珍惜這次見面機會。
並不是兩人不想見面,路易士也沒有忙碌到連這樣的時間都抽不出。
只可惜他現在仍然處於半流放狀態,所以按照常理來說他是不可能擁有出現在逆世界的上網設備的。
如果他出現在逆世界這件事被家族發現,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有可能受到十分嚴密的監控,這些將會對他的日常造成極大的不便,一些正在進行或者即將展開的計畫也可能會受到影響。
從某些方面來說,路易士是一個十分理智的人,不然也不會寧願忍受和司年等人分開的痛苦,一定要回到詹森家族。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寧願和司年視頻,也不願意冒著一丁點的風險和司年在逆世界相見。
當然,這次情況不同。
這次聚會不會對外透露任何人的身份,路易士可以安心和司年見面閒聊,不用擔心被人認出。
“真的不會被認出來?”司年仍然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路易士搖搖頭,道:“放心吧,不會被人察覺的。”
“那平時你不能帶著面具出現在逆世界嗎?既然在這裏可以,平時為什麼不行呢?”司年疑惑道。
“這裏的面具是特殊材料,或者說是使用一種專用的保密資料製成的,因為是官方允許的,所以任何人都不能破解。但是在外面使用的面具就很難達到這樣的安全性了。尤其是逆世界中有許多等級較高的人,根本不用採取任何措施就能夠透過面具看到這個人的真實模樣,安全性太低,不夠保險。”路易士也覺得很無奈,可惜官方特權不是那麼容易弄到的。
“真是可惜了,如果你平時也能帶著這樣的面具出現在逆世界就好了。”司年再次感歎道。
逆世界是一個非常龐大的虛擬世界,它的功能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上網工具”幾個字可以概括的。
在這裏,你能夠學到豐富的知識,吃到鮮美可口的食物,玩到一些平時難得一見的遊戲……更重要的是,對於路易士來說,這裏還能夠提升自己。
路易士再怎麼聰明,到底是缺乏系統的學習。
最開始的啟蒙還沒有正式開始他就被流放到了垃圾星,接下來無華雖然多多少少有教過他一些東西,到底不夠全面。
如果不是他的智商確實不錯,對於某些東西又真的機具天分,路易士很有可能變成另一個仲永。
到了現如今,路易士更是因為各種原因放棄了星際學院的學習,被家族半流放到了一個荒僻的星球。
雖然因為可以流覽普通的網路,路易士一直沒有落下知識的積累,但是在許多方面仍有不足。
就比如,他雖然在這裏可以進行一些實戰訓練,卻缺少和真人對抗的經驗。別人都在用模擬訓練儀進行對戰,他卻只能去殺變異獸,變異獸再怎麼聰明,低階變異獸的頭腦終究是比不上人類,因此路易士的這種訓練方式缺陷很多,卻實在沒有改變的條件。
如果他能夠在逆世界自由活動,這些問題自然都會迎刃而解。
司年的設想雖然目前來說還不太現實,但是也給路易士帶來了一點啟發。
他不是沒條件來逆世界,只是目前的身份狀態不適合來這裏,如果能夠讓別人不知道是他,自然就沒什麼問題了。
路易士有了一點思路,但是暫時也沒什麼特別好的想法,因此將這個話題先放到了一邊,和司年繼續聊起了星際學院的校園生活。
像兩人這樣小範圍聊天的人不在少數,因此司年和路易士這樣的並不顯眼。
大廳裏的人越來越多,聚會約定的開始時間很快就到了。
一位身穿白裙,臉上沒有戴面具的女子走上台,宣佈今天的交流會正式開始。
她是這次活動的主持人,因此和其他工作人員一樣,並沒有遮掩自己的外貌。
交流會最開始,幾位元資歷較老的網路紅人上臺暢談了一下網路平臺的現狀,以及今後的發展。
隨後主持人向現場來賓提出了會前總結出的一些問題,這些問題多是大家比較關心的,也有一些觀眾比較敢興趣的。
支持人會隨意抽出幾個人對這些問題進行回答。
這樣一個環節自然是有些人回答的好,有些人回答的差。
因為是直播,那些回答得好的無疑會增加更多粉絲,至於差的,恐怕就只能面臨掉粉的尷尬窘境了。
這種情況正是主辦方喜聞樂見的,也是觀眾比較喜歡的,因為是毫無準備的點名回答,效果往往更加真實,鬧出來的笑話也更多一些。
司年額被抽到了一個問題,還是指定要他回答的。
因為司年錄製的視頻總是只露手,最多露個下巴,連側臉都沒有,但是偏偏司年的手白皙修長,看起來十分漂亮。這樣一來,許多看過他視頻的人都在猜測他的真實模樣,甚至有女生根據自己的想像畫出了司家二少的樣子,因此這還真算是一個熱門話題。
司年抽到的問題倒也不算刁難,只是想讓他評價一下自己的長相。
司年抬頭看向目露期待的主持人,回答道:“周圍人都說我長得不醜,至於算不算帥,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這回答還真算是中規中矩那種,主持人顯然不太滿意,可惜再次嘉賓這麼多,如果只盯著司家二少一個人問,多少顯得有些厚此薄彼,因此她只能繼續進行下一個問題。
像司年這樣回答的人絕對是少數,因此大多數人參加這樣的聚會,主要就是為了宣傳自己,話題都被遞到嘴邊了,三言兩語就回答完,還怎麼出彩?
這些人能夠成為網路紅人,到底還是有幾分功底的,因此接下來的問答環節,倒是笑聲不斷,很快大家就忘記了司年這個人以及他剛才的表現。
司年和路易士兩人也不在意,他們自己聊自己的,反倒更加開心。
問答環節結束後,交流會並沒有結束,而是有一個帶有舞會性質的環節。
這時候,臨時安排的椅子已經被撤下,周圍的餐桌以及中間空曠的場地再次派上用場。
司年本想和路易士一起到邊上坐下,繼續接著聊剛才未完的話題,可是,就是這個時候,變故陡生!
一陣詭異的風突然從大廳的上方吹了過來,但凡是被風吹到的面具,無一不被分解。
有的像是遇到火的冰塊,迅速融化。
有的則像是被風吹散的粉塵,一點點消逝不見。
司年原本站在路易士的後面,見到這幅場景,趕緊擋到了路易士的前面。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心裏十分清楚,這種時候,路易士暴露將會比他暴露更加危險。
風停了,路易士的面具成功躲過一劫,司年的那張卻早已隨風而逝,再看不到一丁點的痕跡。
恰在這時,一個特寫鏡頭掃了過來,將司年那張俊秀的臉徹底展露在了觀眾的面前。
觀眾:我去!這就是剛才說自己長得不醜的司家二少?!哪只是不醜,明明帥爆了好嗎?!

  ☆、Chapter 83

這場官方舉辦的號稱十分安全隱秘的聚會,就在無數網紅馬甲掉落的情況下草草結束。
路易士、司年和其他無數網路紅人一樣,匆匆下線。
離開了逆世界,司年仍舊有些鬱悶,他給路易士發了一則消息過去,路易士傳回來的消息顯示他那邊並無大礙。
為了防止被人追蹤,司年並沒有和路易士多說什麼,很快就關閉了聊天視窗。
交流會就這樣落下了帷幕,但是它帶來的影響,卻遠不止這些。
第二天,就有很大一批網路紅人的樣子被放到了網上,因為每個人身上都有銘牌,所以十分好辨認。
雖然也有少數人聲稱當天去的並非本人,但是絕大多數都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有了外貌做比照,這批網路紅人很快就被人肉出真實身份。
被人肉出來的有專門從事網路營銷的,也有只是把這當做業餘愛好的。
這些人素質有高有地,人品也參差不齊。
有情感專欄的頻主被爆出曾經做過小三。
有小暖男被爆出現實中其實是一個抽煙喝酒樣樣都會的酷哥。
也有腰細腿長的大美女被爆出暴醜無比的素顏照。
……
雖然壞消息一個接一個,但是好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有一個喜歡傳遞正能量的頻主被爆出曾經的不幸經歷,大家這才知道原來這個不斷鼓勵著他人的頻主那燦爛的笑容背後埋藏了多少心酸與苦痛。
還有一些原本不太紅的頻主,因為人肉時帶出的相關資訊,反而受到了觀眾們的喜愛。
司年遇到的情況,其實也屬於情況不錯那種。
他到底是新人一枚,無論多麼用心地經營都無法和老牌達人相提並論。但是經過這次掉馬甲事件,不少人都被司年那帥氣俊朗、氣質獨特的外貌所吸引,瞬間吸粉無數。
不少粉絲還特地跑到司年經營的頻道下面留言,表達自己對他的喜愛。
“明明可以靠臉出名,卻偏偏要考才華!不愧是我家二少!”
“二少不但頭腦好,長得好,還擁有好聽的聲音!不能更贊了!”
“跪求下一期視頻出現頻主的真身,我已經再也無法忍受缺少臉的視頻了!”
“求露臉1!這麼美的臉,不出鏡的話實在太可惜了!”
“我是正在哭泣的臉……”
“樓上臭不要臉的滾粗!我們要的是二少的臉,不是你這張厚臉皮!”
……
事件愈演愈烈,大概是因為關注度太高的緣故,原本雖然爆出照片但是並沒有被人肉出來的網紅,最後也被一一查出。
因此想來低調的司年終究沒能隱瞞多久,最後還是被周圍的同學們發現了。
“司年,這個真的是你?”亞伯特不敢置信地問道。
司年點點頭,他只是懶得說,但是也沒有非要隱瞞的意思。
“靠!這麼大的事居然不告訴我?還是不是兄弟!”亞伯特既興奮又不服氣道。
司年白了他一眼說道:“這種小事有什麼好說的。”
這下子,就連一向和亞伯特不太對付的安瑞拉也站到了亞伯特那邊。
“這才不是什麼小事!你是‘司家二少’啊!今年被公開承認的第一位網路達人!還是那種為數不多的靠智力取勝的網路紅人,你知道這有多麼難得嗎?”
司年搖搖頭,說道:“多麼難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最初註冊這個帳號的目的是為了賺取足夠的費用購買自己喜歡的植物,既然目的達到了,這個帳號任務自然就算完成了。至於其他,不過是一些附加產物,對我來說根本就無足輕重。”
亞伯特和安瑞拉被“無足輕重”這個詞給徹底打敗了,他們實在無法理解司年的想法。
你說他清高冷傲吧,似乎並不是那麼回事兒,畢竟人家都說了,這個頻道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賺錢。
你說他重視名利吧,可他根本就不在乎“司家二少”的頭銜帶來的名利效應,他想要的從始至終都只是通過“販賣知識”換取報酬,其他一切仿佛都不太重要。
好在兩人已經習慣了司年時常表現出的矛盾特性,也不在意,轉而詢問其司年今後的打算。
“你的真是身份曝光後,有沒有什麼別的想法?”亞伯特問道。
許多網路達人成功後都會對自己的頻道進行調整,亞伯特不確定司年是否也有這樣的想法。
例如招募製作團隊幫助整理頻道內容,不但能夠使自己更輕鬆,還能提高質量,吸引更多關注。
還有一些人會引入廣告,畢竟網路紅人也是人,一樣需要賺錢養家或者自己花,有了廣告的收入這項事業才能更好的繼續進行下去,畢竟不是每一個網路紅人的視頻定價都那麼高,許多人收取的觀看費用還沒有視頻的製作費用高,根本就收不回來。還有一些人為了吸引人氣,乾脆就設定成免費視頻,和司年這種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司年根本沒有想過要對自己的頻道進行更改,即便是不少粉絲提出了下一期希望他出鏡的要求,也還出於考慮之中。
不過司年倒是覺得以後的視頻可以讓亞伯特和安瑞拉協助自己拍攝,反正已經被曝光,而且大家都是植物學的學生,讓他兩協助拍攝既能節省自己的時間,也能夠帶著他們一起熟悉植物,算是一項雙贏的方案。
果然,司年提出邀請後,亞伯特和安瑞拉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交流會造成的影響仍然沒有淡去,尤其是那些因為曝光造成損失的網路紅人,更是對官方進行了不依不饒的起訴。
可是官方對此也表示無奈,因為他們雖然找到了那批發起攻擊的黑客,可是這群人不但有權有勢,還有不少觀眾支持!
他們發起攻擊的原因很簡單,也很無聊——無非就是想看看那些網紅到底長什麼樣,是不是像平時表現出得那般優異。
結果當然是有驚喜也有失望。
不過總得來說,他們除了要對官方進行一定的賠償以外,確實不用承擔網紅們的損失,畢竟網紅的損失只是時間造成的間接性影響,並不是直接損害了他們的利益。
況且,他們還有一個更好更強大的理由,那就是:你掉粉是因為你欺騙了觀眾,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雖然這話乍聽之下有些牽強,但是仔細想想卻也不得不承認還是很有道理的。
如果不是明明長得很醜卻假裝自己很美;如果不是明明很暴脾氣卻假裝自己很溫柔;如果不是明明很龜毛還假裝自己直率大方……你們又怎麼會被觀眾所厭棄呢?
說白了,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人太虛假了,才會在被揭穿的時候掉粉無數,關我屁事!
官方對於這群自稱ak的黑客組織也十分頭疼,他們雖然也覺得這群人說的有道理,但是畢竟是官方舉辦的活動,事先也確實保證了安全性以及保密性,結果分分鐘被打臉,這還怎麼愉快的玩耍?!
最後,經過協商,ak拿出了一筆數額不小卻遠遠達不到可觀的賠償款,對那些造成了嚴重損失的網紅進行了賠償。
當然,這些網紅今後的網路生涯基本上也就此告一段落了。
司年作為這次事件少數幾個獲益者,當然也會有許多人眼紅。
不少人惡意揣測ak組織其實就是和司家二少等人找來的,目的就是打壓一部分前輩,然後讓自己脫穎而出。
不過這種揣測太沒有邏輯,也只有少數人會相信,大部分人選擇相信二少的人品。
更重要的是,司家二少之所以火起來,本就不是憑藉著外表這樣膚淺的東西,而是憑藉著他對植物特有的親和力以及掌控力。所以他的粉絲裏面也大多是比較理智的觀眾,這些人會因為他帥氣的外表對他給予更多的關注,卻不會沒頭沒腦的人與亦雲。
他們確實給了司年很大的支持。
有感於自家粉絲的可愛,司年最終還是採納了大家的建議,稍微增加了一點自己出鏡的機會。
當然,這種增加的幅度很小,他的主題畢竟是圍繞植物展開,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搶去植物的主導地位。
雖然仍有許多粉絲不滿司年每次最多只有三五秒的露臉時間,但是司年無意再去改變,最後大家似乎也接受了這樣的安排,轉而繼續關注起視頻內容來。
交流會話題未消,但是司年這邊收到的影響卻逐漸淡了下去。
那種特地跑到教室門口偷看司年的情況已經不再出現,雖然仍然有不少人因為好奇偷偷關注著他,但是早已習慣眾人注視目光的司年,完全可以坦然處之。
因為學院裏的同學都知道了司年“司家二少”的身份,他在學院裏的地位也越來越高。
原本許多人都在質疑理查老師為什麼會看中這樣一個學生,現在卻都反過來稱讚理查老師的眼光確實不一般,
然而,有人開心,自然就有人不開心。
林碧可看著學校論壇上大篇幅的關於司年的報導,終究是沒能忍住心中的怒火,一個用力,捏碎了剛剛拿在手上的電子筆記本。
“司年,司家二少……”
那聲音仿佛從牙齒縫裏傳出,帶著一股濃濃的仇視的味道。
火熱、焦灼,且充滿恨意……

  ☆、Chapter 84

“快看,那就是司年。”
“司年?那是誰?”
“笨啊!就是司家二少啊!”
“啊,原來他就是司家二少啊,長得好帥!”
……
諸如此類的竊竊私語時常在司年耳邊響起,司年對此習以為常。
來到星際學院已經一年半之久,司年偶爾回憶起過去,卻仍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作為星際學院二年級學生,司年在學校裏,尤其是在植物系相關學科中,可謂是風雲人物。
與一年級的默默無聞以及後來的滿身□□不同,司年現在完全稱得上是藥劑學領頭羊。
他在學生中的威信日益增加,儘管他本人總是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做,但是就是有越來越多的學生開始拜倒在他的休閒褲之下。
最後這句話出自亞伯特之口,司年的好友中大概也只有他能夠說出這樣的話。
大概是因為時間過得太匆匆,在不知不覺中,二年級的試煉任務又要開始了。
仍然是魔鬼之森,仍然是以小組的形式完成任務,與一年級時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他們將進入到更加深入的地方,並且這一次,將有高年級的學長帶領他們完成。
有學長帶領從某些方面來說,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因為如果任務難度很低,根本不需要將低年級和較高年紀的學生放在一起。讓兩組人馬一同行動,本身就加大了雙方的難度係數。
對於低年級學生來說,有高年級意味著任務會變得更加困難,不然同年級的學生就夠了,幹嘛還要增加隊伍的整體實力?
對於高年級學生來說,有低年級的小朋友作為拖油瓶,怎麼看都是一件麻煩事。
大概是因為雙方都對這種安排抱有怨言,當司年等人見到四年級學長的時候,彼此的臉色都不是特別好看。
不過大多數學員接受能力很強,短暫的不適應之後,還是能夠友好相處。至於那種不能團結一致完成任務的——每年被高年級學長拋棄的學弟學妹還真是不算少見。
司年遇到的學長中有一個在理查導師的實驗室見過,不過不算特別熟那種,兩人彼此點頭問候,倒是比完全陌生的隊伍稍微少了點尷尬的感覺。
司年這邊一共三個人,另外兩個分別是安瑞拉和亞伯特,四年級那邊卻只有兩個人,分別是司年見過的學長萊恩,以及另外一位更具主導地位的山姆。
山姆是一個有著濃密黑色頭髮的少年,他年齡比司年還要稍微小一點,但是就塊頭來說,已經完全呈現出成年人的體型。再加上山姆的樣子長得稍微著急了點,因為不告知實際年齡的話,別人很難想到他居然還是一個未成年人。
山姆有著他這個時期的少年人特有的活力,以及,過分強烈的集體榮譽感。
“嘿,我的夥伴們!趕緊收拾好你們的行囊,我們要準備出發啦!快點快點,小美女,儘管我不得不承認你的美麗,但是這並不是你丟三落四的理由!還有這位可愛的小胖哥,再磨磨蹭蹭我們可就完不成任務了。”山姆拍了拍亞伯特的肩膀催促道。
等大家都收拾好東西,並且在山姆檢查過後,一行人這才出發前往魔鬼之森。
“可惡的大猩猩!”安瑞拉對於山姆說她丟三落四顯然十分不滿。
“我怎麼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亞伯特沒有理會安瑞拉的抱怨,轉頭對司年說道。
“大概是和我們去年的試煉任務有些相似吧。”司年漫不經心地回答著。
已經進入了魔鬼之森,雖然還只是在週邊,但是司年並不想錯過任何一顆有用的植物。
“對!就是這樣!”亞伯特聽了司年的回答突然右手握拳擊打在左手掌上,“去年的安瑞拉就是這樣的!”
安瑞拉聽了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在亞伯特後背上,將亞伯特打得一個踉蹌,差點撲倒在山姆的身上。
“小傢伙們!不要瘋鬧,雖然我們還只是在週邊,但是也是有可能發現任務目標的!”山姆回過頭來訓話道。
“是!”亞伯特和安瑞拉兩人齊聲回答道。
司年自動忽略了這句話,比山姆還大的他很難認同“小傢伙”這樣的稱呼,乾脆假裝聽不到,反正他一直都有在認真找。
“我哪里像大猩猩那樣了!”安瑞拉雖然回答了“是”,但是仍然有些憤憤不平地對亞伯特逼問道。
亞伯特有苦難言,他只是突然想到了就這麼一說,哪里想到會得罪這位。再說了,安瑞拉去年的表現和這位學長真是一毛一樣,哪里有什麼區別?
當然,他是這麼想的,卻絕對不能這麼說。
因為亞伯特只能想安瑞拉討饒,他保證自己只是隨口一說,安瑞拉和這位學長確實有著本質的區別,不說別的,就是外表,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至於天上那個,當然是我們可愛又美麗的安瑞拉女士。
安瑞拉是一個成熟的女孩,可是不管心智多麼成熟,只要帶個“女”字,就沒有不喜歡聽別人誇自己好看的。
因此安瑞拉十分難得的沒有繼續為難亞伯特,將此事輕輕放過。
事實上,司年也覺得這位叫做山姆的學長和安瑞拉有些相似,都是榮譽感極強,責任感爆棚的好學生,雖然相處起來難免有不太適應的地方,但是其人本質不壞。
“山姆脾氣稍微有點急,你們不要見怪。”萊恩文文靜靜的,說話的語速總是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溫潤的感覺。
相比起山姆,安瑞拉當然更喜歡這個長得白白淨淨,說話溫聲細語的學長。
司年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算是回應。
萊恩已經習慣了司年的面無表情,溫和一笑。
相比起上一次的試煉任務,這一次倒是表現得相當順利,當他們到達第三個休息點的時候,算是最早的一批人。
路上出了稍微磕蹭了一下之外,再無一丁點的危險。
這讓亞伯特不禁感慨,果然試煉任務什麼的,還是要看隊友給不給力。
有那種退後腿的人在,你付出多少努力都不管用,反之,如果有一群靠譜的隊友,就算任務難度加大了許多,也一樣能夠完成的又好又快。
回去的時候大家的心情看起來都輕鬆了不少。
因為不用像來時那樣趕路,所以遇到還不錯的植物大家也會停下來採摘一番。
此時,司年等人正站在一片花海中。
這是一片巨大的黃色的花海,看起來有點像司年過去看到的油菜花田一般。
不過有一點不同的是,這一片花海有兩米高,人站在裏面會被完全淹沒,進去沒多久就會消失不見。
這種植物叫做野蘺草,本身沒有多大的價值,也就是開出的花還有點用處。
野蘺草開出的花最有用處的地方就是花粉,他們完全可以將花朵採集回去提煉出花粉進行售賣,也算是試煉任務中的一點額外收入,這種行為學院是允許並且鼓勵的。
野蘺草對於變異獸來說並不是一種十分甜美可口的植物,因此這裏除了一些比較弱小的鼠類變異獸,幾乎沒有其他變異獸,這也是他們放心在這裏停留的原因之一。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原本平靜的花海突然響起了一陣“嗡嗡嗡”的聲音,還沒等大家看到是什麼,就聽萊恩喊道:“是毒蜂!大家快跑!”
毒蜂,一種變異蜂類昆蟲,雜食性動物。
變異獸、變異植物、人類,都被它囊括在食譜之中,雖然偶爾也會采點花蜜調劑一下生活,但是就食物範圍來看,它們絕對是不折不扣的雜食性動物。
當然,對於人類來說,這些不太友好的小傢伙們極具攻擊性,如果可以,還是少打交道為妙。
因此,當聽到萊恩說有毒蜂的時候,大家立刻開始逃離那片花海。
“大家朝著二號休息地跑!我們在那裏集合!”山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同時,組內頻道也清晰地傳達出了他的意思,這種通訊工具只有達到一定的距離才會產生作用,這說明山姆已經距離他們有一段距離了。
“收到!”亞伯特的聲音也是組內頻道響起。
“收到!”這是安瑞拉的聲音。
“收到!”山姆的。
“收到!”最後這個,才是司年的。
但是司年是這麼回答的,卻並沒有採取這樣的行動。
他依然靜靜地站在那片花海中……
一陣風吹過,花海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那片“嗡嗡”聲仍然清晰可聞,但是細聽之下,卻能發現有點不太對勁的地方。
那聲音一直都是一個地方,不大不小,不高不低,完全沒有變化……
這不是真的毒蜂!
真正的毒蜂成群結隊,聲音一定是由遠及近,由小變大,再不濟,也會忽遠忽近,又怎麼可能一直保持不變,並且始終停留在一個地方呢?
所以司年並不慌張,既然沒有毒蜂,他有什麼可逃的?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哪也不去,因為他知道,如果對方要找他,不管他去了哪里,對方一定會有辦法將他找到。
過了許久,司年轉過身來。
“你來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Chapter 85

“你知道我會來?”來人看著一臉淡然的司年,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升起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當然,萊恩雖然掩飾的很好,但是一個人討厭另一個人,就算他再怎麼掩飾,終究會露出破綻。”司年說道。
“那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林碧可惡狠狠地說道。
沒錯,司年等到的人,正是林碧可。
她對於司年的恨意早已根深蒂固,自從知道司年就是她十分討厭的司家二少之後,新仇加舊恨之下,對於司年更是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但是由於一直找不到機會,這才耽擱下來。
星際學院的試煉任務一向危險,就算死個把人也沒什麼可吃驚的,林碧可這才將主意打到了這上面,一如她曾經做過的那樣。
可惜,這一次再沒有如裘蒂那般,供她使用的替罪羊了。
林碧可親自出馬,心裏多多少少有些緊張,尤其是看到司年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不過她也有自己的底牌,因此倒不至於慌忙退去。
更何況,司年雖然表現得鎮定,未必就不是故弄玄虛。
“你用什麼說動萊恩的?或許並不需要特別高的代價,只用告訴如果想要看我出醜就照你吩咐的做,他一向討厭我,能夠打擊我的事他一定十分樂意去做。不過他大概不知道,你想要的可不僅僅是這些吧,等到你將我殺害,學院的人找到那個發生器,自然也就知道這一切都是萊恩搞的鬼,至於我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死去,也許是收到了變異獸的攻擊,也許是真的有毒蜂經過,誰知道呢?畢竟,魔鬼之森裏有這麼多危險,不是嗎?”司年分析道。
林碧可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她沒想到,司年僅憑短短的幾天接觸,就能夠將萊恩的性格看個□□不離十,更沒有想到,司年的推測會如此準確。
一時間,林碧可被鎮住了。
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這些小陰謀小算計又算得了什麼呢?
司年也許確實頭腦聰明,但是如果她儘快將對方解決,學院的偵查員難道還能從死人嘴裏套出話來嗎?
這麼想著,林碧可再次放鬆下來。
“你不用再拖延時間了,沒人會過來救你的。就算你猜到了這一切又怎樣?只要我是救援到達前解決你,誰又能知道這一切是我做的?”
說完,林碧可就朝著司年跑去。
她也想直接用熱武器解決司年,但是一來能夠帶到魔鬼之森的熱武器威力都很小,還不如冷兵器來得實在。二來一旦使用了熱武器,就一定會留下痕跡,難保不被學院的偵查員看出。至於第三點,則是受到這裏的環境所限制,熱武器很難肆意使用,容易造成變異獸暴動或者引起火災。
司年見林碧可跑過來,心裏突然一動。
林碧可過去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溫柔可愛的,比較偏小女生的感覺,和女漢子什麼的絕對沾不上邊,但是她現在為什麼會自己動手呢?從她的表現來看,似乎還有什麼倚仗?
司年很快就知道了林碧可的底牌到底是什麼——林碧可居然有著不弱的攻擊力!
不,不應該說不弱,應該稱得上很強!
速度很快,力度很大,反應靈活,五感敏銳!
司年自認為自己在普通人中絕對是出類拔萃那種,為什麼林碧可居然有著完全不輸自己的實力呢?
除非,對方根本不是普通人!
這麼一來,似乎就說得通了。
另一邊的林碧可驚訝程度比起司年來只高不低。
她一直以為司年只是一個普通人,再不然就是嚮導,但是打了這麼久卻仍然不見司年敗退,難道對方和她一樣是隱瞞了身份混進普通人中的哨兵?
可是從司年的力量以及反應速度來看,似乎又不像是那麼回事。
事實上,司年雖然表面上與林碧可旗鼓相當,但是由於身體素質上的巨大差異,他應付起來相當吃力。
林碧可一拳打來,力度之大往往讓司年無法招架,好在他善用太極這種四兩撥千斤的招數,這才能夠在林碧可的重拳之下支撐這麼時間。
但是一力降十會這句話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林碧可雖然不像他那樣會一些武學招數,但是她力氣大、速度快,即便是使用蠻力,也讓人十分頭疼。
時間一久,林碧可也看出了司年的外強中乾。
雖然她不知道司年是從哪里學來的這些招數,但是如果對方只有這些本領的話,她遲早能夠取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這麼想著,林碧可難免流露出一絲得意。
司年卻並不像林碧可想的那樣疲於應對,也沒有因為林碧可佔據上風就心慌意亂。
他記得自己的爺爺說過,越是出於弱勢就越要沈著冷靜。
比武過招本最是能夠考驗一個人心智的時候,更何況,司年的目的從來都不是贏。
林碧可的強確實出乎司年的意料,但是司年為什麼一定要在比鬥中戰勝林碧可呢?
“你得意什麼?就算你有那些花裏胡哨的動作,憑你現在的體力還能和我過幾招?”林碧可見司年雖然氣喘吁吁卻仍然擺出一副沉穩的樣子,不免出聲嘲諷。
林碧可這麼說一方面是心裏確實這麼認為,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可以干擾司年。
時間已經拖得太久了,林碧可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我……為什麼……要和你……過招呢?”司年一邊喘氣一邊說道。
他現在確實很累。一顆顆晶瑩的汗珠浮現又滑落,汗水浸濕了他的衣服,隨後彙聚到一起不斷滴落。他向來白淨的臉色此時仿佛染上了兩片紅霞,因為劇烈運帶來的缺氧感使得他不得不大口喘氣,這是他看起來略有些狼狽。
與之相反,林碧可卻依然清清爽爽,完全看不出有過劇烈運動的樣子。
司年以前一直知道哨兵和嚮導在體質上存在著巨大的差異,但是從來沒有想過區別會有如此之大。
要知道,他不但學過武術,還練習了契約給的基礎體術!可是即便是這樣,居然還是比不上林碧可這樣明顯沒有經歷過系統學習的哨兵!
這坑爹的設定!
司年只要想到這樣的設定出現在一本書裏,就為這奇葩的不對等感到萬分無奈!
強弱差異如此明顯,還讓不讓人活了!
司年再次瞟了一眼時間,距離他發出求救信號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不過在魔鬼之森行走會比較困難,因此救援來得慢一些也很正常。更何況他發出的求救信號在林碧可到來的時候肯定被遮罩掉了,這樣一來,就算有救援的導師前來,也一定要花費一定的時間才能找到他所在的位置。
不過算算時間,救援人員應該快要到了。
林碧可對此一無所知,她一心想著怎麼儘快將司年置於死地,對與時間的流逝渾然不覺。
看著司年不斷受傷,林碧可的心理升起了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然而,就在她覺得一切即將結束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說話聲。
聲音距離這裏很遠,但是林碧可聽力極佳,她知道,自己又白白浪費了一次絕佳的機會。
林碧可狠狠地看了一眼司年,也不戀戰,十分瀟灑地離開了那裏。
因此,當學員的救援人員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只有滿身青紫的司年獨坐花叢中的身影。
如果不是那身傷痕太過明顯,如果不是司年的樣子十分狼狽,救援人員甚至都要以為求救信號不是對方發出的了。
沒有變異獸,沒有兇險的植物,沒有遇到危險……如果再加上一塊桌布和幾樣小吃,似乎還真有點像在是郊外春遊的樣子。
“小傢伙,你還好嗎?”一個看起來年齡還不到四十歲的中年人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司年自從到了這個世界以後,總是被許多年紀不大的人叫做孩子、小傢伙。從最初的莫名到現在的習慣,司年已經這類稱呼完全免疫了。
“不太好,我想我的右手可能骨折了。”司年輕輕抬了下已經腫脹發紫的手臂,臉上的表情明明沒變,卻讓人有種他似乎很委屈的感覺。
中年人似乎有些相像,不過考慮到司年的感受,到底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倒是其他幾位較為年輕的救援人員,已經笑出聲來。
“咳咳,能夠告訴我你剛才遭遇了什麼嗎?我們會根據你情況酌情考慮你此次試煉的成績。”中年大叔咳了兩聲,以示同事們注意影響,這才對司年問起了具體情況。
“我受到了另一位學員的攻擊,她夥同了我們小組的一位成員,故意讓我們小組分散開來,然後根據某種定位方式找到了我。”
幾位救援人員頓時嚴肅起來,臉上再也看不到一丁點的笑意。
“根據你彙報,我們需要查看你的監控視頻再做定奪。”大叔沉聲說道。
司年理解地點點頭,但是他接下來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我被襲擊的時候,所有的點子設備都收到了干擾,那段時間錄影功能恐怕根本沒有發揮作用。”
大叔旁邊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有些為難地說道:“這的話可不怎麼好辦呢,畢竟沒有視頻,我們也不好憑藉你的一面之詞做定斷。”
司年看了這人一眼,滿不在乎地說道:“沒關係,我有辦法。”

  ☆、Chapter 86

司年從空間裏拿出一個按鈕,按下最上面的紅色按鍵。
很快,一群黑色的東西從四面八方彙集過來。黑色物體長不過十公分,呈瘦長狀,乍看之下有點像普通的變異蟻,仔細看過去,卻能夠發現這些東西全部都是機械製品,只是製作精巧,並且塗上了一層保護色,這才讓人沒能一眼認出。
機械螞蟻彙聚到一起,隨後整整齊齊地疊加起來。
很快,眾人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
“請問您的終端號是多少?”司年對救援隊中最年長的那位中間人問道,“我加一下您的終端。”
中年人報出了自己的終端號,司年進行了添加。
“給,這個盒子給你們,回去後可以連接播放器,就可以看到剛才錄製的視頻,不過因為拍攝的角度不太一樣,有些甚至可能中途停止,所以需要整理一下,不過聲音肯定是沒問題的。”司年說著將黑色盒子遞到了中年大叔旁邊那個小夥子的手上。
中年大叔突然看了一下手上的終端,可能是有什麼資訊,不過隨後他並未進行任何回復,就不再理會。
大家想著可能並不是什麼重要資訊,因此也沒有人在意。
“你現在能走嗎?”另外一位女救援人員問道。
司年點點頭。
救援人員將司年帶到了安全的地方,隨後便離開了那裏。
事情結果如何他們當然不可能只聽司年的一面之詞,他們對這件事進行判定後,才能告訴司年處理結果。
“你們覺得這件事真的是那個叫林碧可的女生所為嗎?”那位女救援人員問道。
“誰知道呢,具體情況我們看過視頻就知道了。”中年人回答道。
“隊長!這裏面並沒有錄製到任何視頻!”那位年輕的小夥子突然喊道。
這些視頻至關重要,可是現在卻發現這個所謂的重要線索是“假的”,怎麼能不讓人吃驚!
“哦?什麼都沒有?做過技術恢復了嗎?”大叔卻並不驚慌,反而一副十分鎮定的樣子。
不過大家平日裏見慣了他這幅模樣,倒也不覺得有何奇怪。
“已經做過了,但是沒有一絲痕跡,這個所謂的視頻錄製裝置裏面根本就是空的!要麼就是那個叫做四年的學生在騙人,要麼就是這個東西出了問題。”那位小夥子說道。
“對,你說的不錯,”大叔邊說邊朝他走去,“但是還有第三種可能,那就是——你刪掉了所以的內容!”
中年大叔突然將他掀翻在地,隨後順勢將他的兩隻手拷在背後,動作乾淨俐落,毫不拖泥帶水。
“查克!你、你這是幹什麼!”那位被拷在地上的隊員此時滿臉的驚恐,結結巴巴地喊道。
“我懷疑你勾結陷害學員,直到你的罪名被洗清以前,都將喪失參與此次工作的權利。”叫做查克的中年大叔說道。
“為、為什麼!”
“因為你將視頻洗掉了。”查克大叔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想你恐怕沒有想到那位叫做司年的同學並不相信你吧,不,也許應該說他並不相信我們任何一個人,你是不是以為他將黑色盒子給了你手上就沒有任何證據了?可惜他比你聰明,他在將東西交出來以前,就傳送了一份到我的終端。而且我想他傳送的恐怕並不只是我一個人的終端,甚至他可能還通過其他手段另外錄製了一些視頻,更清晰、更準確、更可信的視頻……發送到不同的地方。現在直到自己輸在哪了嗎?”
查克說完不再理會這個曾經的隊友,只冷冷地扔下一句“自不量力”就離開了。
其他人看了看查克,又看了看地上的隊友,最終還是選擇跟上查克的腳步。
查克已經是老隊員了,相比起這種菜鳥自然更加可信。
況且和查克相處時間更久,對對方的人品自然也更加瞭解一些,他不會無的放矢,既然這麼說了,那些這位新人恐怕確實收受了賄賂或者和別人達成了某種協定。
算了,念在同事一場,還是交給學院處理吧。
監察院很快就介入了這件事,因為涉及到了學員的安全以及救援人員瀆職,所以學院的辦事速度相當快。
事情確實如司年所說,同年級的林碧可似乎想要在學院試煉任務中襲擊司年,而且看兩人對戰,似乎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星際學院允許學員在試煉的時候出現少許傷亡,但是這絕對不是說允許人為傷害的存在。
更何況,學院明確規定,任何哨兵都不得隱瞞自己的哨兵身份,但是林碧可明知故犯,這對於學院的權威無疑是一種挑釁。
當然,因為司年能夠在林碧可手下堅持這麼就,也有人懷疑他的真實身份,要知道,哨兵對於普通人或者嚮導來說,強大了不只一丁半點,可是司年雖然處於下風,卻也給林碧可造成了極大的麻煩。看兩人對戰時司年所用的招數,也十分新奇,這讓不少人產生了一絲興趣。
林碧可的處理結果很快通知了下來,毫無疑問的被星際學院開除了學籍。
而那位救援人員事後也被查出收受了林家賄賂的證據,因此也被學院做了開除處理。
林碧可的處理通知下達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星際學院,林家到底是老牌世家,家底豐厚,星際學院中也不乏與之交好的,提前告知一下處理結果,確實不是什麼難事。那種犯了事還傻傻呆在學院,等待學院通知下達後受盡嘲笑的,恐怕並不會出現在她這樣的世家子弟身上。
但是,林碧可並未因此感到慶倖。
不管她走的時候用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裝點自己的行為,其他人總會知道最終結果,除了讓自己離開的時候好看一點,並不能改變這件事的本質。
家族聲望受損,她本人更是在原本完美的人生中留下了一個大大的污點!
林碧可握緊拳頭,她向來溫柔可人的臉上,此時不滿陰霾,看起來十分恐怖。
她的心中暗暗發誓,有生之年,一定要以最光鮮的樣子,從新出現在星際學院!
至於給她帶來了無盡痛苦與侮辱的那個人,她必定不會放過!
林碧可走得萬分不甘,司年這邊的事情卻並沒有因為她的離開而徹底了斷。
那日他給學院的視頻經過鑒定證實並非人工合成,可也正因為如此,學院立刻認識到了他的招式絕非不一般。
資深人士一看就知道司年絕對不是哨兵,因為他雖然相比起一般人確實更顯靈敏,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耳聰目明,但是相對于哨兵的五感來說,弱了不止一星半點。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普通人”,卻能夠在哨兵是重壓下堅持半小時之久,令人不得不驚歎。
當然,有些人想的恐怕更深一點,既然司年能夠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哨兵手上堅持這麼久,是不是意味著哨兵與其他人之間的區別並不是那麼巨大,並不是不可逾越的呢?
還沒等院方做出進一步行動,校長卻親自下令,讓所有知情人對此保密。
隨後,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校長大人親自接見了司年同學。
“司年同學真是年輕有為啊。”坐在司年面前的小老頭笑呵呵地說道。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人是校長,司年恐怕怎麼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小老頭就是星際學院最偉大的領導者與守護者。
校長大人個子不高,可能連一米七都沒有,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有年紀大了身高縮水的成分在裏面,反正看起來瘦瘦小小的。
他頭上的白髮似乎並沒有得到很好的修整,看起來有些雜亂。他的臉上皺紋不少,但是並沒有老年斑,因此看起來倒也不怎麼顯老態。
校長大人笑起來的時候帶點孩子氣的天真與商人的狡詐,司年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是對方和自己心目中那個仙風道骨的校長顯然有著本質的區別。
司年來前問過理查導師關於校長的問題,當時理查導師的表情有些奇怪,還告訴他校長可以信任,但是又不要完全相信他的話,弄得司年有些莫名。
不過理查導師最後明確表示校長不會害他,這讓司年總算是安心不少。
校長大概是看出了司年的拘謹,笑眯眯地說道:“司年同學不要緊張。我這次叫你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忙,這件事做好了,可是雙贏的好事!”
司年不做聲,繼續等待校長大人的“下文”。
校長被司年看得有些心虛,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咳咳,事情是這樣的。你那天和林碧可對戰的視頻我已經看過了,裏面的一些招式很奇特,也很有效。”
說到這裏,校長偷偷看了司年一眼,似乎想要觀察司年在聽到這些話之後表情如何。
然而,眼前的學生仍舊面無表情……
校長略有些忐忑地繼續說道:“我希望司年同學能夠將這些知識交給其他同學……”
“可以。”
“畢竟星際時代任何人都是有危險的,如果能夠學會……咦?你剛才是說‘可以’?你同意了?”校長吃驚地問道。
司年點點頭,不就是做教習嘛,雖然他自己都還沒有出師,但是帶帶小師弟還是可以的。
自己陰差陽錯來到這個世界,卻能夠在浩瀚的星際時代弘揚中國功夫,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Chapter 87

星際學院最近開設了一個奇怪的興趣班,據說是教授一些實用性對戰技巧的課程,但是奇怪的是授課者並不是哨兵。
不但不是哨兵,還是星際學院一名二年級生。
“二年級”、“普通人”這樣的名詞連在一起,通常代表著柔弱,即便不到可欺的地步,也一定不會有人覺得他強大。
更不用說強大到能夠擔任一門課程的授課導師了。
星際學院也許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並沒有授予司年導師的頭銜,而是以興趣班的名義開展了這門“課程”。
“嘿,聽說了嗎?有個植物系學生開設了格鬥興趣班!”一位機甲系的男生小聲與同桌說道。
“什麼格鬥興趣班需要植物系的學生開設?學校居然還批准了?”他的同桌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這還不是最離奇的地方,最讓人受不了的是,這個開設格鬥興趣班的人居然不是哨兵!”
機甲系的哨兵很多,這是由身體素質決定的,就如同司年過去所在的那個世界很多職業只能由男人來擔任一樣,這其中自然帶有一點性別歧視在裏面,卻額無法否認男性在某些行業中的先天優勢。
相比起男性與女性的差別,哨兵與“普通人”之間的差異無疑更大的一些,用他們自己的理解,就是超人與凡人的不同。
即便這種觀念並不是所有的哨兵都認同,但是這確實是大多數哨兵心中的最真實的想法。
“不知道學院是怎麼想的。”
“誰知道呢?據說這個開設興趣班的只是一個普通學生,也不知道哪里學來的那些東西,剛開始的時候還明確說歡迎所有學生前往,更是聲稱這是一種無論是哨兵、嚮導、還是普通人都能夠學習並且使用的技能。不過迄今為止還沒聽說有哨兵加入進去。”那位元最開始引出這個話題的學生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濃濃的不屑。
“呵,這種話居然也有人相信,我現在開始懷疑星際學院學生的智力水平到底是不是如傳說中那麼高了。”
“像那種興趣班,我敢以性命打賭,絕對不會有哨兵去的!”
這句話話音剛落,旁邊的一位同學就開口問道:“你們說的興趣班是司年開設的?”
被打擾的同學有些莫名,不過還是回答道:“好像是這個名字。”
“哦,不好意思,我昨天剛剛報名參加。”這人說完也不理會呆滯的兩位同窗,逕自離去。
早上的課程結束後,大家紛紛離開教室,盧生被自己的同桌叫住。
“盧生,你真的要參加那個什麼興趣班?”紅頭髮的少年看起來有些過分活躍,不過眼神卻很清澈,看盧生的樣子也是關心多過嘲諷。
這是盧生機甲系的同學,也算是他進入星際學院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托雷。
他剛剛聽到班上其他同學的議論,因而特意跑來問盧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的。”盧生的話還是那麼少,不過托雷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哎,那我也和你一起去吧!”
他並沒有詢問盧生原因,這是一種信任,也是一種獨到的眼光。
盧生這才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司年開設的格鬥興趣班在學院引起了諸多熱議,但是他本人對此毫不在意,或者可以說是樂在其中。
司年對於這個世界一直有種無法完全融入的隔閡感,這固然是因為親友不在身邊造成的,但是更多的卻是因為兩個世界本身存在的巨大差異。
大概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司年十分願意將過去熟悉的事物複製到這個世界中來。
為此,司年還為興趣班取了個特別的名字——司家武館(星際學院分部)。
有人問過司年,武館是什麼意思,司家武館的總部在哪。
司年只是露出一個淺淡的表情,並不回答。
唯有一次,司年做出了回應。
他回答說:“武館就是學習武術的地方,武術是一種殺伐之術,也是一種戰爭之術。不過我更願意將它看出一種保護自己的方法。司家武館的總部在我的家鄉,那是一個很遙遠的地方。”
路易士聽後再也沒有問過與這有關的問題,因為司年在說到“家鄉”的時候,臉上帶著他前所未見的沮喪與落寞,那樣難過的表情,他希望永遠都不在司年的臉上看到。
撇開故鄉這個話題帶來的些微傷感不談,司年的小武館一開始倒是吸引了不少人前來諮詢。
大概是因為哨兵的強大以及部分哨兵行為上的肆無忌憚,普通人的生命安全很難得到切實的保障,而嚮導,作為哨兵必須尋找的另一半,因為實力的問題往往處於兩者中地位較低的那一方。
如果嚮導出身優越,又或者有一個強大的靠山,還有可能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但是如果沒有這兩樣中的其中一樣,那麼他的人生就可能充滿了危機以及掠奪。
沒有嚮導對於哨兵來說,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任何哨兵都希望能夠找到契合的嚮導,但是由於嚮導本身數量稀少,再加上長期以來地位上的不平等,極少數哨兵能夠找到與之匹配的嚮導。
沒有,就去掠奪……
沒有自願匹配的,那麼就找一個非自願的……
這是大多數哨兵的心理,也是長期不平等造成的普遍問題。
不是沒人想要改變這種境況,但是在大環境如此的情況下,又有多少人能夠奮起反抗而不是隨波逐流呢?
聽說了“司家武館”這個“興趣班”後,最感興趣的,就是嚮導以及與嚮導有親屬關係的普通人了。這些人或出於自我保護的目的,或出於保護他人的目的,秉著看看也吃不了虧的想法,來到了這個聽起來並不靠譜的地方。
他們的內心是忐忑的、不安的、不太確定的。
可是現實並沒有給他們更多的選擇。
星際學院能夠對嚮導提供一定的庇護,然而,這種庇護並不能維持太久,通常是持續到學員畢業為止。
因此,學院不要求嚮導透露自己的身份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行為。嚮導的身份一般情況下只有最親近的人才會知道,為了自身安全著想他們會對此進行嚴格保密。
當初林碧可對自己哨兵的身份進行保密,很有可能就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融入普通人中,進而發現隱藏在人群中的嚮導。這樣自然是一種更加簡便有效的辦法,但是對於嚮導來說,這種方式顯然是缺乏誠意並且過於狡詐的。
她的過早暴露讓自己非但沒能完成這一想法,還在無數嚮導心中留下了“案底”,這大概也是林碧可離開時對司年格外憤恨的原因之一。
除了“特殊學員”,司年的“興趣班”當然也吸引了不少普通的、不含其他目的的學員前來參觀。沒有人不喜歡強大,尤其是在大星際時代。
不過參觀的人很多,真正加入進來的卻很少。
一來是因為司年名氣不夠大,大家對他的信任不足,二來則是因為人們根深蒂固的思想作祟,總認為不是哨兵的話就不可能擁有令人信服的實力。
對此司年表示無奈,但是他並不沮喪。
當初他爺爺的武館剛剛成立的時候一樣是門可羅雀,現如今不是照樣發展壯大起來了嗎?
他相信只要堅持下去讓大家看到效果,總會有識貨的人瞭解到中國功夫的高明之處的。
不得不說盧生以及托雷的加入給武館帶來了新的生機,隨後聽聞這些趕來的巴爾頓,則是讓更多人知道了“司家武館”這個名字。
司年很感激這些願意捧場的朋友們,這些人的加入讓原本冷清的武館熱鬧起來,作為一個“老師”,誰不希望自己的學生更多,聽課更加認真積極呢?
儘管司年對“司家武館”很看重,也希望更快的將其發展起來,卻並沒有用初級練體術當做範本,而是選擇自己過去所學的那些知識。
他並不認為自己過去所學的招式比初級練體術差,他覺得自己欠缺的不過是融會貫通罷了。
學武不可能一蹴而就,相反它是一個需要很長時間,堅持很久才能看到效果的東西。
司年之所以能夠在學校初級練體術的時候取得很好的效果,和他曾經打下的夯實的武學基礎密不可分。其他人卻未必有他這樣的功底,自然應該從最基礎的學起。
按照爺爺的方式教導,雖然在這個世界上成為頂尖高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是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當然,像路易士那樣,可以直接學習初級練體術的天才型少年,自然也是存在的,可是這樣的人又有多少呢?
再者說,就憑司年自己對初級練體術的掌握情況,能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導師尚未可知。
況且,即便前面兩個條件都滿足了,司年恐怕也不會現在就將初級練體術暴露出去。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至於路易士,這個孩子是特別的,那是他的契約者,是給予他庇護以及安全感的人,是他在這個世界看到的第一個人……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雙藍寶石一般的眼睛,更加忘不了的是,自己在見到那雙眼睛時那股強烈的悸動。

  ☆、Chapter 88

“肩放平,手打直!扭腰轉胯,記住,要用腰部發力!”司年站在最前面說道,偶爾還會進入人群中單獨糾正一下某個人的錯誤姿勢。
他原本就有過幫爺爺教導弟子的經驗,雖然不能和那種武學大家相提並論,但是好歹武學功底還在,又是從小受武學薰陶長大的。教導普通學員一些防身的招數,完全不在話下。
原本加入到司家武館的學員不少,但是這些人中湊熱鬧的大有人在,因此在一段時間過後,發現司年所教的武術並沒有那麼明顯的效果,便紛紛退出。
司年也不阻止,反而放任自流。
在他看來這種跟著湊合了幾天就自以為是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足夠的耐心。這種人,就算讓他勉強跟著學,也不會有多大的成就。與其浪費彼此的時間,不如一開始就放棄的好。
去掉那些陸陸續續放棄的,剩下的學員倒是都堅持了下來。
安瑞拉心細,她將所有參加的學員名字都記錄了下來,那些提前退出的,也做了單獨記錄。
按照她的說法,以後這些人再來,就算允許他們加入也只能作為週邊吸收。
其他人聽了,紛紛點頭贊同。就連一項對這些小事不太在意的司年,也表示理應如此。
有了安瑞拉幫忙管理,倒是為司年省去了不少麻煩。
他只用按照過去爺爺教自己的方法教導這些學生就可以了,至於其他諸如登記、考核、測評等一些列問題,都交給了安瑞拉以及亞伯特處理。
當然,安瑞拉和亞伯特也不吃虧,他們兩人作為管理者不但可以一直免費學習所有的教學內容,更可以按照最高等級享受武館提供的各項福利待遇。
這個福利待遇其實也是司年照搬了爺爺的設想,只是根據實際情況做出了一些改變。
司年的爺爺當初為了提高徒弟們的積極性,規定凡是在考核期間表現出色的,都能夠獲得他的親自指導,並且還能夠減免學費,特別優異的,不但學費全免,還會提供一定的獎學金作為鼓勵。
因為是以“興趣班”的名義開展的活動,司年沒有直接以星幣這樣略顯*的東西作獎勵,而是選擇了自己種植的蔬菜以及提煉的藥劑。
這樣一來不僅成本更加低廉,也顯得不那麼世俗。
能夠在星際學院讀書的,除了一小部分貧困生,大多數家裏條件都屬於中上水平。一點點星幣對於他們來說,還真不怎麼看在眼裏。但是如果讓司年拿出更多的星幣作為獎勵,就顯得有些不划算了,因此他才想了這麼一個略為變通的方式。
沒想到實施後,效果真心不錯。
大家以前雖然也聽說過司年在植物學方面的天分,卻並沒有親眼驗證過,而流言這種東西,即便傳的再誇張,對於有些人來說也不過是被誇大的虛假資訊。
可是,當他們看到一大筐紅豔豔的番茄以及一把把翠綠的空心菜的時候,那種發自內心的震撼實在是難以言表。
而當他們聽說這些東西都是這次考核的獎勵時,那種緊張又期待的心情,恐怕只有同為大星際時代的百姓才能夠明白。
那次的考核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說簡單吧,可是畢竟要將一整套拳法絲毫不錯地打出來,這對於才剛剛學習了不足一個月的學員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情。
但是說它有多麼苦難,卻有不至於,司年選擇的這套拳法是最為基礎的,只要稍微多花一點功夫,這段時間足夠任何人將它熟練掌握。
測試的效果差強人意,比司年預想中的稍微好上一丁點,比他期望的卻又要差上許多。
司年倒也不沮喪,萬事開頭難,能夠有三分之一的人將這套拳完整打出來,已經能夠說明大家對於這個“興趣班”的態度並不是玩玩而已了。
至於更高的要求,儘管暫時還達不到,但是有一個看得到卻夠不著的目標總比一個毫無希望的目標要好。
這邊司年的自我安慰其他人並不知曉,大家早已被豐富的獎勵弄得激動不已。
得到獎勵的,不管東西是多是少,都開心萬分,至於那些沒有得到的,也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下一次一定要通過考核。
當然,為了確保這些蔬菜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得到獎勵的學員據說大部分選擇在當天晚上將其消化乾淨。至於吃過之後的各種好評,以及由此引來的各種羡慕嫉妒恨,簡直不要太多!
有了物質上的獎勵和精神上的鼓舞,大家的學習熱情頓時高漲。
這樣一來,學習武術的效果也慢慢顯露出來了。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以為是因為長時間鍛煉,使得自己的體質得到了提高。
因為他們在司家武館的學習中,也會涉及到跑圈、仰臥起坐、俯臥撐等一系列基礎性練習,這樣幾個月下來,即便是沒有任何武術方面的學習,也能夠使身體狀況變好。
不過在接下來的體測中,許多人意識到的事情的不一般。
不少人有明顯的減脂增肌情況出現,而更為詳細的肌肉測試則表明,這些新增肌肉所蘊含的能力比起那種通過機械鍛煉得到的肌肉高出了三倍不止!這種進步如果想要單純的通過基礎鍛煉來達到,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
更為神奇的是,在這次測試中有兩位學員的體質有了明顯的資料上的提升!
這兩個人一個人原本是d級體質,一個原本是e級體質。但是經過了這段時間的訓練後,一個人變成了d,另一個人則直接跳轉到了d!
這種短時間內的跨級提升,在過去從未聽說。
雖然事後證明那位體質為e的學員是因為過去誤食了某種有毒的變異植物才導致身體等級這麼低,現在能夠有這麼大的提高,很可能是由於體內的毒素逐漸排出,並不完全是學習武術的功勞。
儘管大家都是這樣解釋並且這麼認為的,但是這並不影響其他人對於司家武館的重新認識。
這時候,司家武館的學員們才有了一種“司年同學平時教的那些招式也許真的很厲害也說不定”的想法。
除了司家武館的學員體質整體提升以及部分學員出現身體等級發生質的飛躍這兩種情況以外,更加讓星際學院的學生們沒有想到的是,那幾位參加司家武館的哨兵,居然也有了十分明顯的進步。
原本大家覺得,就算司家武館能夠提升體質,也不過是將普通人原本柔弱的身體變得稍微不那麼柔弱而已,可是當盧生、托雷以及巴爾頓紛紛在年終排名大展身手,並且取得了驕人成績時,大家再也無法用自欺欺人地說“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教導得了哨兵”這樣的話了。
如果說一個人排名進步了是巧合,那麼兩個人的進步就帶有一點必然的味道了,如果三個人全都發生了巨大的進步呢?從數學的概率來分析,這幾乎是一個必然事件。
當然,“三”這個數量終究顯得淡薄了點,然而將它放到整個事件中,卻讓人不得不正是司家武館可能擁有的實力。
能夠提高普通人的武館並不會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但是如果不止是普通人,而是所有人,那麼就不得不採取重視了。
一時間,抱有各種目的的人紛踏而至。
對於這些突然到來的各路人馬,司年仿佛早有預料一般,他不慌不忙的讓安瑞拉找人進行了登記,隨後每天組織一部分學生進行參觀,這樣一來既不會妨礙現有學員的練習,也不會措施新鮮血液,更不會讓那些只是想來湊熱鬧或者打探情報的人分散過多的注意力。
這個方法說不上多麼好,但是也確實頗具成效。
一個月下來,那些真心實意想要的加入的學員已經成功進入了司家武館,而那些想要打探消息或者對司家武館不屑一顧的人,也漸漸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司年所教的東西並不是能夠短時間內快速提升的強大秘笈,它和眾多武學知識一樣,只是由前人總結出來的,較為系統並且獨具特色的一種武功招式。
那種傳承世家未必沒有獨屬於自己的東西,雖然不會像司年一樣拿出來教學,卻也完全能夠滿足自家人的需求,因此在一開始的震動過後,司家武館又開始逐漸歸於平靜。
可是有時候,平靜的往往只是表面。
就如同一片幽深的潭水,儘管表面上平靜無波,水面之下卻很有可能暗流湧動。

  ☆、Chapter 89

三年後。
星際學院的一個大操場上,一群身著黑色勁裝的少男少女正在練習著前段時間學習的刀法。
這些人中,站在最前面的動作最為熟練,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然後依次變差,最後一排似乎是剛去沒多久的新學徒,勉勉強強跟上了前面人的動作。
這些人的衣服樣式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肩膀與袖口處。
站在最前面的人袖口是紅色的花紋,肩膀上也有紅色的環形花紋,而後面的人要麼只有其中一處是紅色,要麼乾脆就是其他顏色。至於最後面,只有一身黑色的衣服,上面沒有任何花紋配飾。
用服裝來區分學員等級的方法是司年提出的,不過服裝設計全部都交給了安瑞拉去完成,最終結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賞,效果出奇的好。
這處操場是學院特批給司家武館的,原先的場館太小,隨著武館的發展壯大,早就容納不下眾多學員。除了操場,學院還另外分配了幾件室內場館供司家武館使用,不過這些地方需要與其他興趣班錯開時間,倒是不如這處操場隨意。
幾年的時間,司家武館早已不似過去的那般脆弱,雖然與那些存在很久的學生組織無法相提並論,但是卻也是學院內一股不可忽視的新生力量。
原本狹窄的學員範圍也得到了迅速擴大。參與司家武館的學生不再僅限於新生以及非戰鬥系的學員,因為越來越多的人由於學習了司家武館的招數有了顯而易見的提升,司家武館順理成章的成為了那些沒有背景卻想提升實力的學生的首選。
從低年級到高年級,從非戰鬥系到戰鬥系,司家武館的學員滲透到了學院的各個角落。
如果不是司年對於權力的概念十分淺薄,恐怕學院早就不放心這個學生組織的存在,準備著手進行打壓了。
今天司家武館的課程縮短了一半,剩下的時間,司年讓核心成員對其他人進行教導,自己則先行離開了。
“二少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走了?”有人向旁邊的人打聽到。
司年在網路上的名字早已被大家所知曉,許多人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這個“小老師”,便尊敬又親切地稱呼他為“二少”。
司年每每應聲,從不反駁,這個名字就這樣保存了下來。
“聽說是要去接一個很重要的人。”有消息靈通的回答道。
“什麼很重要的人?難道新生裏面有二少的親戚?”這人繼續問道。
“不知道呢,等人接回來就知道了。”
路易士在新生排位賽中雖然取得了良好的成績,但是到底沒有入學便直接離開了,在學生心目中留下的影響有限,所以大多數人早就忘掉了有這樣一個人,更不清楚這個人與最近聲名鵲起的司年有著極為親密的關係。
司年走在前往飛船停泊中心的路上,心裏既激動又忐忑。
他期待著與路易士的見面,又擔心時間過去太久,兩人會生分。
據說,任何感情都經不起時間的考驗,他們之間的友誼是否也會這樣輕易變質呢?
事實上,司年和路易士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視頻,聊聊彼此的近況,根本不存在他擔心的問題。但是有時候人就是比較容易擔心自己在意的事情,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司年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擔心有什麼多餘。
路易士乘坐的是一艘淺灰色飛船,就外表來看,簡直低調的不像實力派。但飛船的各項配置其實相當高端,不但有最先進的空間躍動裝置,還有極為完善的安保系統,據說它的防護罩是剛剛研製出的新品,任何時候都保持開啟狀態,並且具有低耗能、高功效的優點,一旦飛船收到攻擊,就能夠立刻反應過來,根本不需要手動開啟。
這是ls公司最新推出的產品。這款飛船一經推出,立刻受到了廣大富豪們的喜愛。除了極個別暴發戶以外,大多數家世顯赫的人並不在意飛船的搶眼程度,而這款飛船除了顏色不太顯眼以外,無論是造型設計還是配套設備都無可挑剔。
簡潔大氣的流線型設計,安全低耗的防護措施,再加上奢華的內部配飾。
這三點,成功將這款名為“灰色經典”的飛船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當然,雖然它口碑很好,也有不少人想要買下這艘飛船,但是真正能夠實現願望的人卻寥寥無幾。
首先,是因為“灰色經典”讓人望而卻步的價格。不是每個人都能掏得起三千萬星幣去購買一艘小型飛船的,尤其是在小型飛船均價在十幾萬的情況下。即便是富豪,那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雖說不至於斤斤計較,卻也絕對不意味著要去揮霍。
其次,則是因“灰色經典”稀少的數量。據說這款飛船一開始並沒有想要上市,因此很多地方的設計需要人工作業來完成,不能完全使用機械生產,這大大提高的整艘飛船的成本以及製作難度。也正因為這個原因,這款飛船始終無法量產。
最後,也是ys公司最為任性的地方——任何想要購買“灰色經典”的人,都需要提供實名資訊,審核通過後才能進行購買。雖然至今為止但凡是提交了資訊的人都買到了飛船,但是提供實名資訊這個要求本身就攔下了不少有購買意願的人,更不用說那些使用虛擬資訊或者他人資訊被拒的了。
由於這種種原因,真正能夠在市面上見到的“灰色經典”並不多,以至於許多人只是聽過這艘飛船的名字,當它真正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卻未必認得出。
司年對於飛船的瞭解並不多,因為這其中涉及到了太多星際時代的物理知識,他學習自己的專業課程已經花費了太多的經歷,要讓他從頭補習這些,實在是有些太難為他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欣賞眼前的這艘飛船。
就外觀上來看,這艘飛船雖然整體使用的灰色材質,但是流線型設計以及某些部位暗金色的金屬塗層使飛船整體看起來十分有質感。再加上它始終平穩的駕駛以及飛快的速度,無疑不體現出它卓越的性能。
司年看著這艘飛船聽到了指定地點,隨後船艙打開,一個身穿玄色制服的少年出現在了船艙處。
司年遠遠看去,突然產生了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那少年緩緩走下臺階,他似乎察覺到了司年的注視,抬頭一看,隨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司年此時哪里還記得什麼忐忑與不安,他的全部身心早已迷失在了那雙湛藍的眼眸之中。
那孩子終於回來了……
路易士愉快地朝司年所在的等候大廳走去,沒什麼比得上司年的特地迎接更讓他開心的了。
司年則一動不動地站在二樓的弧形玻璃窗前,靜靜地看著路易士的到來,直到路易士的身影被下方的建築所遮蔽。
不一會兒,路易士就來到了司年的面前。
小孩兒比視頻中看到的更顯成熟。
一身玄色制服近看才發現似乎是某種軍裝。
得體的剪裁以及恰到好處的腰帶,顯示出少年頎長的身材。白色的手套使他看起來更顯高貴,黑色的皮靴則增添了一分冷硬的味道。
不知不覺間,路易士好像又長高了。
司年平視過去,恰好能夠看到路易士的發跡線處。似乎察覺到了司年對他身高的在意,路易士得意地笑道:“我快要趕上年年的高度啦。”
身高這個痛處被路易士戳中,原本的激動與傷感倒是被刺激地丁點兒不剩,司年不客氣地說道:“等你趕上了再說!”
路易士絲毫不以為意,繼續道:“年年,我終於回來了,有想我嗎?”
司年沒有回答,也許是因為還處於被戳中痛處的氣憤之中,也許只是因為不好意思像這樣過於直白的表達。
“我很想你呢,年年,你有想我嗎?”路易士不依不饒地繼續問道,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執著。
司年點點頭。
“我想聽你說。”
聽他說什麼?路易士沒有說,司年卻能夠明白對方未盡的含義。
“我很想念你,路易士,我很想要面對面與你相見,很想確認你是否安好,而不是通過視頻,通過電話,通過短信知道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司年迫於無奈,只好老實交代。
“對啊,我也很想親自確認你好不好,想要親自陪在你的身邊。我不想在你遇到困難時無能為力,不想在你解決麻煩的時候束手無策,不想在你遭人陷害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知道嗎?我在那裏總是擔心著你的一切,你是否吃得好睡的香,是開心還是難過,有沒有交到新朋友,有沒有把我拋到腦後?我很擔心年年有了新人後就將我這個舊人忘掉呢!”
司年:……
前面還好好的,怎麼突然畫風變得奇怪起來了?
“年年,你能告訴我,新朋友裏面有比我更重要的人嗎?嗯?”
司年在路易士發出的最後那個音節上聽出了威脅的味道,因此,他很識趣地說道:“當然沒有!”
聲音果斷、乾脆,毫不拖泥帶水。
路易士地臉上這才由陰轉晴,變得再次燦爛起來。

  ☆、Chapter 90

路易士的回歸只在司年這個小圈子裏造成了一點點影響,對於其他人來說,一個已經離開了五年之久的人,就算曾經在新生排位賽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那點影響力也早就隨著他的離開消逝的乾乾淨淨。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將路易士忘記,總有那麼一些人,明明只有過淺淡交手,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聽說你期待的那個對手馬上就要回來了。”溫獨山端坐在椅子上,對正坐在他對面的傑森說道。
“是的,我很期待。”傑森面不改色的應道,顯然早已知道了這個消息。
“你說你明明每次排位賽都輸給我,為什麼會對一個隻出現過一次的人這麼在意呢?”溫獨山有些無法理解地問道。
“你不也一樣嗎?”傑森輕嘲。
溫獨山沈默了片刻,終究是沒有反駁對方的底氣。
“年齡是一個難以跨越的鴻溝,所以我並不覺得自己比你差,但是那傢伙不一樣。”傑森看向窗外,似乎在回憶當初的那場對決。
明明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這麼多年來才一直沒辦法放下。
贏也好、輸也罷,總歸會有一個明確的結果。只有那一次,被對方三言兩語以及一點似是而非的東西逼得絲毫不敢反抗,是恥辱,也是教訓。
可是重來一次,自己就能夠鼓起勇氣捨命去爭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的智力不允許他這樣做,爺爺長期以來的教導也不允許他這樣做。
溫獨山嗤笑一聲,顯然對於傑森的避重就輕感到不滿。
“說得好聽,不過是因為你連比都不敢比就認輸,所以過不了心裏那一關而已。”
傑森沒有反駁,反而點頭表示贊同:“我確實過不了心裏那一關,但是我並不覺得後悔。當時的情況如果我不認輸,很有可能連決賽都進不了,這是我的人生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溫獨山哼了一聲,說道:“說那麼多還不是為自己的膽怯找藉口,如果換做是我的話,就算名知道會輸,也一定要試過之後再做決定。”
傑森也沒有反駁,只是輕歎了一口氣,道:“人與人是不同的。”
他知道以溫獨山的個性確實會做出這種選擇,可是溫獨山的情況與他不一樣,家裏沒有那麼大的競爭,再加上一貫的教育,也就擁有更多拼搏的勇氣。
在這一點上,他確實不如溫獨山。
可是每個人的生存環境不同,性格自然也是千差萬別。他不會像溫獨山那樣勇往直前不計後果,溫獨山也不可能如他這般凡事都考慮得面面俱到。
“不管怎麼說,既然他來星際學院了,我們總能找到機會和他會上一會。”溫獨山也不揪著傑森的痛處不放,兩人經過五年的相處,雖然算不上什麼親密無間的朋友,但是身份與實力的問題,也確實比一般同學走得近些。
溫獨山性子有點霸道,傑森倒是一貫溫和,兩人性子完全不同,正好互補,因此一直以來還算是相處愉快。
“你果然也很期待。”傑森笑著調侃溫獨山。
溫獨山也不介意,算是默認了傑森的這種說法。
這邊當初的兩位對手對路易士表現出了莫大的興趣,另一邊,和路易士從來沒有過交集的婭麗達也注意到了路易士的回歸。
不同于溫獨山與傑森單純的遺憾,婭麗達對於路易士這個對手的感覺更為複雜。
溫獨山也好,傑森也罷,當年都沒有因為路易士的關係掉出三甲之爭,只有她,因為路易士這個連總決賽都沒有出現的選手,直接被排到了第四名的位置。
第三名和第四名的差距有多大?
絕對不比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間的距離小。
因為僅僅獲得了第四名,婭麗達曾有一段時間備受嘲諷。
那是一段略顯灰暗的過去,偏偏造成這種情況的“罪魁禍首”在這之後就銷聲匿跡,仿佛根本不在意比賽的最終結果一樣。
路易士的離開讓她就此失去了為自己正名的機會,輸給這樣一個連深淺都不知道的對手,婭麗達是不甘的。這種不甘經年累月的存在並且發酵,時至今日,婭麗達始終沒有忘記這個對手或許也正是因為對方曾經帶來的屈辱以及長久以來無法洗刷的遺憾。
婭麗達渴望一戰,就如同溫獨山以及傑森一樣。
一個新的對手,總是更能激起他們的戰意。
路易士顯然不知道自己剛剛回到學院,就引來了如此多的對手。不過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學院的試煉任務完全不能和詹森家族的相提並論,而飽經磨礪的路易士又豈會是溫室裏的花朵能夠比擬的呢?
路易士最近這段時間剛剛回歸,因此稍有些忙碌。一方面他需要考核學習進度,以確定能不能跟的上課程。另一方面他還要完成學院的試煉任務,雖然不至於要將每年的任務都補足,但是經過整合的試煉任務並不容易,尤其是因為他需要單獨完成,這更是加大了任務的難度。
不過這些對於路易士來說並不困難,無非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當初詹森家族將他接回家,並沒有為他辦理休學手續,那些人打著怎樣的主意,傻子都知道,無非是希望學院能夠就此將他開除學籍。
不過那些人大概也沒有想到他能夠取得新生前三的好成績,不但因此獲得了豁免權,還得到了大量積分。
積分的作用可以用來購買學院出品的任何“商品”,無論是機械產品還是各種植物,包括食物,也在積分可交易的行列。除此之外,積分還可以獲得一些特權,就比如路易士這次回來,原本就算不需要開除學籍,也要做留級處理,偏偏他手上的積分數量龐大,能夠換取特殊補考資格,因此只要完成了這些考核,他一樣能夠跟上過去那片同學的腳步。
當然,這種資格聽起來似乎很神奇,在過去卻幾乎沒有人使用過。畢竟,像路易士這樣剛剛入學就因為其他原因休學的少之又少,那些休學又回來的,能夠不補課就跟上進度的,就更少了。
所以大多數時候,這樣的條例就如同擺設一樣,只有等到有人使用的時候,人們才驚訝地發現學院居然還有這樣的規定!
路易士手上的積分在新生中確實很多,但是這麼多年隻減不增哪經得住這樣花銷,幾乎在他完成各項學科的考核時,手上的積分就所剩無幾了。雖然司年這些年因為各項學院貢獻獲得的積分很多,但是內心有些大男子主義的路易士顯然不想花費對方的積分。
路易士拿著學院發下來的成績單,查閱了一下自己剩餘的積分,果然不出所料的,只剩下區區兩位數。
在外拼搏多年,早就擁有大量資本的路易士已經很久沒有嘗試過這種“缺錢”的感受了。
不得不說,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積分在學院裏有時候比星幣更好用,因為沒有任何等級或者貢獻方面的限制,因此就如同是學院特有的一種流通貨幣一般。
在學院,沒有積分就是沒有錢,路易士當然不可能忍受這種情況出現。
好在戰鬥系學員賺取積分的方式很簡單,他也很喜歡——只要不斷戰鬥就好了。
細細算來,路易士能夠獲得大量積分的方法真不少,但是他並不想太過高調。這倒不是什麼性格使然,存粹是因為他不希望在學院中的生活太過複雜。
經歷了五年的勾心鬥角以及各種生死搏鬥,學院內的生活更像是一種體驗與放鬆。
按照漢克的說法,路易士小少爺到星際學院就是度假來的。
有了這樣的考慮,路易士選擇了一種能夠賺積分又不會被別人知道的辦法,那便是——在戰鬥平臺上與其他學員對戰。
學院有兩處戰鬥平臺,一處是星際學院內部平臺,另一處則是連接了網路的平臺。
學院的學生能夠任意使用這兩處平臺,或者用自己的終端與平臺進行對接,平臺將根據各自選擇的模式隨即挑選對手進行戰鬥,勝利的一方往往能夠獲得不菲的積分,而失敗的一方則視情況而定。
平臺支持實名註冊,卻也不反對匿名的情況出現。
路易士很輕鬆的註冊了兩個帳號,一個給自己使用,另一個則給司年使用。
按理來說,司年這種非戰鬥系學員是不能夠在戰鬥平臺上進行匿名註冊的,奈何這世界上有一種叫做黑客的網路高手存在。
路易士算不上正兒八經的黑客,但是通過小漏洞給司年弄來一個帳號,那是相當輕鬆。
至於司年想不想去戰鬥平臺玩耍這種問題,路易士都不用問,單看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對方有多期待了。
果然,不管司年表現的多麼純良,骨子裏的那股熱血以及不羈永遠也無法磨滅掉。
這才是真正的司年,而不是什麼懵懂無知的羔羊!

  ☆、Chapter 91

戰鬥平臺也叫做虛擬平臺,雖然最常使用它們的是戰鬥系學員,但是並不代表其他系別的學生無法使用。
因為盡可能模擬現實情境,戰鬥平臺中的武器、機甲也會損壞,一些常用的藥劑也能夠使用,因此戰鬥平臺鼓勵所有學生參與。
司年也曾經在戰鬥平臺賣過藥劑,不過因為操作方式和現實中相差無幾,獲得的收益卻沒有現實中來得高,因此他很快就放棄了這種賺取積分的方式。
當然,對於司年這種不缺原材料的人來說,戰鬥平臺略顯雞肋,但是對於其他學員來說,卻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因為缺少各種合成藥劑所需的原材料,因此倒是一個非常不錯的練手方式。
大衛和吉姆兩兄弟對於虛擬平臺更是情有獨鍾。
他們兩個相對於學院中諸多家世顯赫的學生來說基本屬於平民行列,因此買不起藥劑材料的兩人更多的時候會選擇先在平臺中將步驟、手法練熟,隨後才會在現實中進行操作。
在虛擬平臺中單單是進行模擬練習,當然會顯得枯燥乏味,而且兩人身為男兒,自然也有操作機甲征戰沙場的願望。
好吧,也僅僅是願望而已。
兩個人體質都非常一般,即便是參加了司家武館,也只是勉強提升到了c體質,這在普通人中自然還算不錯,但是放到了戰鬥系,卻完全不夠看。
大衛和吉姆也試過操縱機甲,結果剛剛讓機甲走動起來兩人就出現了頭昏噁心的情況,最後不得以只好放棄。
雖說這個願望是沒辦法實現了,但是兩人對於機甲的熱愛卻並沒有被磨滅。煉藥中途抽空去看機甲大賽,更是常有的事。
大概看得多了,在眼光上並不輸給專業評判,因此兩人還在煉製藥劑之餘,獲得了一個賽事解說的工作。
這天,他們如同往常一樣進入虛擬世界,完成了最近的一項藥劑配製後,兩人再次來到正式的對戰平臺中。
今天沒有他們的解說任務,但是對於愛好者來說,欣賞一場激烈的機甲對決本身就是一種十分美妙的享受。
這一次他們選擇的是2vs2小組對決。
一邊是已經成立了許久,實力中等偏上的“巔峰小隊”,另一邊似乎是一支剛剛組建起來的隊伍,名叫“少年團”。
光是聽名字,就覺得“少年團”弱爆了,再加上戰鬥記錄為零,幾乎沒有任何人認為他們有贏的希望。
大衛兄弟當然也是這麼認為,因此還壓了一百星幣的賭注在巔峰小隊身上。
首先出場的是巔峰小隊的兩人,大概是對少年團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隊並不看重,巔峰小隊只派出自己的普通隊員,也就是整支隊伍中實力比較一般的。
這兩人都是三年級戰鬥系的學生,本身能力其實還算不錯,但是由於年級限制,體能以及戰鬥技巧跟不上高年級學員,這才不得不淪為隊伍中不太顯眼的存在。
這在大團隊中十分常見,畢竟隨著時間的增長,經驗以及體能的提升對於整體實力的提高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至於少年團這邊,因為兩個人都出於匿名狀態,外人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為了確定比賽的公平性,比賽場地隨即抽取到了澡澤,兩方的機甲也是選用的相同等級的。
巔峰小隊這邊的機甲是較為經典的a3000以及a5000,兩款機甲均由一個公司研發,因為後者是前者的升級版,就連顏色也基本相同,只在細節上有細微差別。
而另一邊的少年團抽到的機甲差異就比較大了。
一個是比較老舊是老虎號,一個是較為新型的獵豹。
雖然同樣是用動物的名字命名,老虎號卻是十年前的舊款,無論是速度、靈活性還是堅固程度,都不如之後的機甲。而獵豹這款機甲則與之截然不同,它超強的性能以及靈敏的操控,使其將同時間生產的同類機甲遠遠地甩在身後。
如果說a系列的兩個機甲是性價比很高的經典款,那麼獵豹就是最新生產的旗艦款,而老虎,則是早已被市場淘汰的過時款。
就雙方機甲的整體情況來看,倒是相差無幾,不過真正算起來,其實還是a系列的機型占了一定的便宜。
要知道,這可是團體賽,並不是單靠個人超強發揮就能取得比賽的勝利的。
抽到這樣的機型,無論是對方先集中火力解決老虎還是獵豹,對於比賽的勝利都有可能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
畢竟a系列機型雖然比獵豹差一點,卻並沒有很大的差異,反之,比起老虎號卻不止是強了一丁半點。像這樣的情況,除非少年團擁有碾壓巔峰小隊的實力,不然結果完全可以說已經註定了。
少年團有可能擁有這樣的實力嗎?
大衛和吉姆可不這樣認為。
雙方隊員登場後,比賽並未立刻開始。
因為每個人習慣性使用的機甲各不相同,在這種隨即分配機甲的比賽中,通常會給幾分鐘時間適應各自的機甲。
巔峰小隊這邊的情況倒是十分正常,跑、跳、踢腿……運行正常,動作流暢。
反觀少年團這邊,卻出現了一種令人啼笑皆非的奇葩景象。
駕駛老虎號的選手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自己的隊友東倒西歪地來回走動著。偶爾看見對方似乎有摔倒的跡象,還會迅速及時地伸出手去攙扶一把,挽救對方于危難之中。
大衛不忍直視地轉過頭去,卻發現觀眾席上與他做出同樣動作的大有人在,看來並不只是他一個人覺得這樣的場景不忍直視。
他看看坐在身邊的兄弟吉姆,對方聳聳肩,看來兩人的想法一致。
如果不是因為每場比賽的觀看也是需要花費積分的,兩人此時恐怕已經起身離開了那裏。畢竟,一場實力完全不對等,結局已經在賽前就能夠知曉的比賽,對於期待看到一場熱血戰鬥的兩兄弟來說,實在是有些無趣。
不知道是不是稍微適應了一點“獵豹”的操作,“獵豹”的動作漸漸流暢起來。
當然,觀眾不會因為這樣就認為這場比賽的結局會出現大逆轉,他們只是感慨,這樣一來應該不用擔心“獵豹”等下會因為摔倒而淘汰了。
比賽的鈴聲正式響起,兩方早已各就各位,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a3000以及a5000迅速朝著老虎號飛去,完全沒有理會“獵豹”的意思。
而“獵豹”上的選手也確實如大家預料中的那樣,反應相當遲鈍,等他準備好啟動時,對手已經站到了老虎號的面前。
老虎號當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軟蛋,相比起自己的隊友,老虎號上的選手似乎擁有者更強的實力。
他反應相當迅速,幾乎是對方剛剛啟動的時候,他就調整了動作,只可惜老虎號的機型太過老舊,還沒等他完成防禦動作,對手的機甲就已經站到了他的面前。
即便如此,老虎號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做出了一個下蹲,以躲避a3000的拳頭,隨後一個側滾,成功避開了a5000緊接而來的踢腿。
老虎號的操作十分簡潔,毫不拖泥帶水,幾乎可以稱得上的老虎號機型操作典範。
看到這裏,觀眾席上一片感歎,大家幾乎全都在歎息這位選手的不走運,如果將他和自己的隊友調換一下機型,這場比賽未必就沒有勝算。
可惜,事情往往不會如人所願,尤其是在系統隨機分配的情況下。
姍姍來遲的獵豹號終於抵達了紛爭的中心位置,此時,它雖然仍舊表現出慢半拍的反應速度,但是無論是走路還是跑跳都已經趨於平穩,這讓許多不看好這台機甲駕駛者的觀眾對其生出了一點小小的改觀,看來這位選手的學習能力還算不錯,並不是像開始時表現的那般一無是處。
獵豹的到來雖然對老虎號起到了一定的幫助,但是終究沒能改變比賽的局勢。
就在大家認為巔峰小隊一定會取得比賽的勝利,無非是時間長短的時候,老虎號突然一個甩尾動作,成功將a3000抽離了身側。
作為動物系列機甲,雖然它們也是人形,但是往往會多出一點帶有動物特徵的設定。
老虎號的尾巴正是當時十分有代表性的設計。
這種尾巴不但能夠使機甲更加平衡穩定,還能夠在恰當的時候當做武器來使用。不過這款機型太過老舊,已經很少有人還記得他的這項功能了。
也正是因為這種疏忽,a3000被抽離了老虎號的身側。
恰在此時,一直在旁邊沒有多少作為的獵豹號突然欺身上前,充滿力度的直拳、肘擊之後,是一連串的高鞭腿,在a3000被打得昏頭轉向的時候,獵豹做出了一個漂亮的迴旋踢,成功將a3000掀翻在地!
觀眾:……
這真的是剛才那個連路都走不穩的獵豹?

  ☆、Chapter 92

就在無數人質疑獵豹的駕駛員扮豬吃老虎的同時,一直被兩台a系列機甲同時壓迫的老虎號也突然開始了猛烈的反擊。
老虎號的反應速度沒有對手靈活,但是他卻擁有者比對手稍顯龐大的身體。如果是在平時,這樣的龐大身軀無疑是一種阻礙,但是在這種近距離攻擊中,卻突然變成了一種優勢。
老虎號後退半步,在a5000準備往前沖的時候,突然發力,縱身上前!
a5000當然不肯退讓,尤其是在a3000被獵豹打倒之後,他更是迫切的希望將老虎號幹掉,這樣才不至於在接下來的比賽中被兩方夾攻。
老虎號的拳頭相比起a5000的來說是脆弱的,但是就在大家以為這邊的戰鬥將會就此結束的時候,老虎號卻突然一個下蹲,以一種老式機甲絕對不可能擁有的速度躲過了a5000的拳頭。
因為下蹲的緣故,老虎號的拳頭也下移到了對方的腹部,而那裏,正好是a5000的核心部位。
腹部被擊中,a5000頓時出現了短暫的短路,雖然這個過程十分迅速,但是根據系統判定,巔峰小隊在這次對決中已經輸掉了比賽。
因為在真實的戰場上,敵人可不會因為這個短路的時間太短而放過他們,現實中出現這樣的情況,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死亡。
結局已定,觀眾們卻顯得有些意猶未盡。許多對這場比賽心懷疑慮的人則是立刻前往戰鬥平臺諮詢中心,調取剛才那場比賽的各項資料。
有些人存粹只想要知道剛才比賽中漏掉的細節,有些人則是認為這場比賽中有諸多不合理的情況出現。
巔峰小隊的自然就是後者中的一員,說白了,他們也在質疑少年團在對決中是否使用了什麼不正當的手段,因此剛剛結束這場戰鬥,便立刻迫不及待的提交了疑問,亟待官方給予解答。
官方的回復倒是相當迅速,很快就將結果反饋給了所有提出質疑的人。但是結果卻表明,少年團並沒有使用任何不合理的手段,戰鬥中更是沒有任何系統漏洞存在。
至於獵豹號的操作員為什麼突然能夠熟練操縱機甲?而老虎號為什麼能夠那麼迅速的做出下蹲動作,官方直接給出了比賽時的資料作為說明。
從資料上來看,獵豹與操作員之間的契合度一直在穩步提升,從最開始的十三到最後的七十一,雖然這種成績放在戰鬥系中有些不夠看,但是再加上獵豹卓越的性能以及操作者本身的實力的話,能夠發揮出那樣的攻擊並不離奇。
只能說巔峰小隊在這場比試中被獵豹最開始表現出的狀態所迷惑,因此有些太過大意了。
大家看到這裏,不禁回想了一下獵豹最後的連擊動作,那動作帥氣而連貫,絲毫沒看出是契合度堪堪超過七十的操作者能夠完成的動作。這樣的結果,只能說操作者對這一連串動作的熟練程度非同一般,這樣才有可能在契合度不高的情況下,將這套動作發揮到這種程度。
看完了獵豹的資料,大家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老虎號的身上。
相比起先入為主的認為獵豹操作者故意示敵以弱,大家對於老虎號最後的下蹲動作其實懷有更深的疑惑。
眾所周知,老式機甲的速度就斷到達極致,也只能維持在一定的範圍,因為做過不知道多少次模擬實驗,老虎號的最佳速度早已確定,這樣的數值還是忽略掉空氣阻力、重力、風力等一些列外界因素得出的幾乎完全不可能存在的近似值。
即便在虛擬環境中,也不可能得出那樣的資料,也正因為如此,才會有那麼多的人懷疑老虎號在這場比賽中出現了違規操作。
但是結果卻仍然顯示一切正常,這讓大家不得不繼續看下去。
根據資料顯示,老虎號其實並不是速度變快了,而是他預判了對手的動作,提前做出了反應!
沒人能夠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在短暫的呆滯過後,大家反而對少年團更加感興趣了。
一個是操作不熟練,但是擁有強大招式的獵豹,一個是操作熟練,戰鬥意識絕佳的老虎。雖然在這場比賽兩人能夠發揮出來的東西有限,但是這並不影響那些喜愛強者的觀眾對這兩人表現出非同一般的興趣。
大衛和吉姆正是這批新生粉絲中的一員。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機甲原來還能夠這樣操作。這場比賽讓他們產生了一點過去從來沒有過的思路,雖然那些思緒一閃而逝,但是終究有些東西因此而改變。
這邊,少年團的兩位選手退出了虛擬平臺。
他們這個是路易士以及司年兩人。
“少年團”這個名字取自路易士和司年的稱呼,一個是小少爺,一個是年年,和觀眾們想像中的年齡完全無關。
剛剛那場比賽中,路易士駕駛的老虎號,司年駕駛的獵豹。
因為過去從來沒有真正駕駛過機甲,唯一的訓練也只是在賽前路易士指導下的緊急訓練,因此在比賽最開始的時候司年的表現才會那樣糟糕。
司年的體質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鍛煉,早已增長到a級體質,雖然進入a級體質後,司年的進步便趨於緩慢,但是這樣的體質對於機甲操作來說已經完全沒有問題。
不過大概是因為第一次進行模擬操作的原因,司年在退出虛擬平臺後滿頭大汗,就好像從桑拿房裏出來的一樣。
“深呼吸,喘得過氣來嗎?”路易士問道,順手將一旁的毛巾遞了過去。
“我、我沒事,就是覺得有點累。”司年回答道。
“這是正常現象,剛剛開始都是這樣的。其實大多數人在對戰前都會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模擬訓練,然後才是模擬操作,最後是模擬對戰。你直接跨過了前面兩個步驟,所以才會這麼辛苦。”路易士倒了杯水遞過去。
“那豈不是說我起點比別人高。”司年開了個小玩笑。
路易士卻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道:“確實比一般人高。雖然和那些真正的高手相比還有所欠缺,但是在普通人裏面已經算是十分不錯的了。”
司年萬萬沒有想到路易士居然會這麼一本正經地表揚他,這讓司年的臉上泛起了些微的粉色。
路易士看得有趣,卻假裝不在意,只是偶爾掃過的眼神比過去更多了幾分熱度。
“你接下去有什麼打算?學院的測試已經成功通過,以後會一直留在學院裏學習直到畢業嗎?”雖然路易士表現得不明顯,但是司年還是敏銳的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因此問起了路易士關於今後的打算。
“不,家族還有些事情沒有完全解決。雖然我的地位已經通過五年的試煉有所鞏固但是對手在家族裏的地位更高,實力也更加雄厚,顯然不是短時間內能夠撼動的,所以我乾脆將那邊的事情稍微放下一段時間,趁著這個機會來學院放鬆一下。過段時間還要趕回去處理一些事情。”路易士簡單講述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司年聽得一陣難過。
路易士說得輕描淡寫,他卻完全能夠從中體會出路易士的艱辛。
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家族長輩在一旁注視著,路易士在那樣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環境中又怎麼可能有片刻的放鬆呢?
司年突然想起那次在路易士身上看到的傷口,那些傷口有大有小,有深有淺。
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為什麼要承受這樣的痛苦呢?
路易士看著司年的目光裏充滿了對自己的疼惜,莫名的就覺得有些溫暖。
其實,這種目光他在其他人身上也曾看到過,但是那些人不是司年,那些目光他不稀罕。
只有這個人,只有這個人是不一樣的,也只有這個人的情感,才能夠觸碰到他的內心深處。
司年總覺得他還是一個孩子,可是他清楚自己的內心,那不是一個單純的孩子應該擁有的成熟、冷硬、陰暗的心靈。
所以同樣的,他對於司年的情感,也絕對不是一個孩子懵懂的依戀。
至於這種感情是不是愛情,路易士不會去深究,也不想弄得更明白。
他承認自己並不懂什麼是愛情,也不期待所謂的愛情。
就像他的父母,明明可以擁有更好的未來,更美好的人生,卻因為所謂的愛情流離失所,生死未蔔!
難道這種愚蠢的感情就是愛?
路易士看向對面這個人,這個少年溫潤而倔強,單純卻又聰敏,還帶著一點獨特與神秘。
這是他為自己選定的伴侶。
只屬於他的,不願意與任何人分享的寶藏。
如果說司年是一塊還沒有完全展露出光彩的寶石,那麼他就是那條覬覦寶石的惡龍。
如果有人盯上了惡龍的寶石會怎麼樣?
惡龍的利爪會告訴他,動什麼,都別動惡龍的寶藏……

  ☆、Chapter 93

司年調出契約的介面,上面顯示著這一次的任務。
“主線任務:和契約物件組成一個新的團隊,並且贏得一場比賽的勝利。
任務獎勵:聲望值50點。”
“聲望值”這一獎勵是他前幾年建立了司家武館後出現的。
目前來看,還不太清楚其具體作用。
自從完成了開設武館的任務以來,司年已經累計獲得了五百多點聲望。
聲望值的獎勵有高有低,有時候只有一點,有時候卻有幾十點,還有的任務似乎可以長時間獲得聲望,並不局限于任務完成時。
就好比司家武館的任務,剛開始組建的時候獲得了一百點的聲望,隨後每當有學員加入,都會有不同點數的聲望增加。
增加的聲望似乎和加入學員的忠誠度、自身影響力等一系列因素有關。
這些都是司年自行推測出來的,更為具體的數值,他卻不太清楚。
除了司家武館這個提供聲望的大戶以外,私家小館也給司年提供了不少的聲望值。這幾年私家小館發展態勢十分良好,不但成為了飲食業的龍頭老大,還聯合眾多餐飲行業共同發展,頗有一種自己吃肉也讓大家喝口湯的灑脫感。
能夠有這樣的局面,除了謝大廚本身心胸寬廣以外,其實和司年經常接到的任務有關。
不是開展業內交流會,就是提供優質蔬果給兄弟餐廳,再不然就是在某些特定的日子進行免費施粥等活動。
這一些列任務做完後,司年和謝大廚才恍然發現,整個餐飲業居然隱隱有了以私家小館馬首是瞻的感覺。
去掉這兩個提供聲望的大戶,司年還能夠從販賣植物、材料、藥劑,開授課程等一系列任務中獲得聲望,雖然這些地方得到的聲望並不是很多,但是積攢下來,倒也十分可觀。
通過契約發佈的任務以及“聲望”這項獎勵字面上的含義,司年對於契約的真正目的隱約有了一種模糊的感覺。
契約似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從最開始引渡司年這個外界人士到這個世界,再在這個世界中找到一個十分具有潛力的孩子與他結契,這一切看似離奇,卻又似乎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遇到路易士,得到路易士的好感,他才能夠順利加入到路易士所在的團體中去。
得到種植的能力,不但讓他在路易士這個小團體中迅速佔據重要位置,更是為他今後的一切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成功離開垃圾星,參與星際學院的入學考試,讓他順利學習到了這個世界的知識。這加速了他融入這個世界的速度,並且漸漸掩蓋住了他不清不楚的過去。
順利通過入學考核後,他得到了初級練體術。這一次的獎勵不但讓他更好的融合了過去所學,更是大大提高了他的自保能力。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如果不是因為學習了初級練體術,他根本就活不到現在,早在林碧可算計他的時候,他恐怕早已死在了學院試煉任務的途中。
這時候,契約的任務開始轉變了。
一方面,它仍然讓司年增加底牌,例如不斷解鎖的蔬菜種子包,逐漸擴大的空間,以及開始慢慢升級的體術與精神力。
另一方面,太開始提供許許多多的聲望任務。這些任務有些需要司年直接出面,有些只用司年在後臺操作。但是不管是哪一種,其最終結果無疑都將會提高司年在百姓中的社會地位。
花匠做到最後能夠成為花藝導師。
園丁做到最後能夠成為植物學家。
老師做到最後能夠成為專家教授……
那麼,如果有一個人能夠在諸多領域都獲得成功呢?
最後會是一種怎樣的結果?
司年現在還沒有說自己已經取得成功的底氣,但是按照契約現在展露出的冰山一角,似乎還真有這樣的想法。
說完全不擔心是假的,但是司年自從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便經歷了太多的不安,他本就對契約懷有疑慮,自然不會認為它是無害的,因此即便契約真的抱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也不會太過驚訝。
他真正覺得有些憂心的,是路易士等人的態度。
倘若這一切的一切都出自契約之手,那麼路易士他們究竟是為什麼和他成為朋友的呢?
是一種莫名的好感,還是彼此間志趣相投,亦或者,僅僅只是因為受到了契約的影響呢?
司年不擔心契約最後的目的,因為他對契約沒有感情,即便對方在這個世界給自己製造了諸多便利。
但是對於路易士等人卻完全不同,那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情感寄託,這些人是他的朋友、夥伴,甚至是親人。
倘若,這些人對他的情感僅僅只是契約製造出來的,那麼是不是意味著有一天,他們的感情會隨著契約的操控消失不見甚至是與他反目為仇呢?
無華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低著腦袋一臉沮喪與悲傷的司年。
“聽說不開心的時候吃點甜點,會讓心情好起來。”無華說著將手中剛剛做好的抹茶蛋糕遞了過去。
家裏有兩個愛吃點心的孩子,所以無華經常會做一些小點心對倆孩子進行投喂。
司年接過抹茶蛋糕,輕輕咬了一口,濃濃的抹茶粉帶著一種特有的茶香,淡淡的苦味搭配上奶油的醇香,再加上被奶油裹住的蛋糕恰到好處的蛋香與甜味,吃進嘴裏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司年一點一點的將蛋糕吃完,心情果然沒有像剛才那麼低落了。
他雙眼亮晶晶的看著無華,似乎在說:華叔知道的真多,吃甜點果然能夠讓心情變好!
無華看著幾乎將所有心事都用眼睛表達出來的司年,終究還是沒有忍住笑意。
“你剛才為什麼不高興?受人欺負了?”為了不讓司年感到尷尬,無華趕緊轉移話題。
雖然他非常清楚,有路易士在斷然不會讓人欺負司年。
司年沈默了片刻,剛剛被趕走的低落再次悄然回歸。
看著眼前這位“值得信賴”的大叔,司年在糾結片刻後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華叔,我有一個朋友交到了一群好朋友,但是他突然發現這些人很有可能是因為別的原因和他成為好朋友的……不是因為利益,就是那種類似于心理暗示的東西……嗯,好像也不能這樣說。應該說是更加縹緲一點的,就好像、好像被神一樣的東西操控了!”
司年偷偷看了一眼華叔的表情,對方並沒有因為他的話題展露出“你在開玩笑”亦或者是“我不相信”這樣的表情,這讓司年小小地松了口氣。
當然,這個時候放鬆實在是太早了一點,因為無華其實也是一個非常善於偽裝情緒的人。
事實上,無華對於司年說的那些東西感到十分疑惑,他感百分之百肯定,那個所謂的“朋友”就是司年本人,而他所說的那些結交到的“好朋友”,應該就是他們這群人。
可是,被什麼“神”一樣的東西“操控了”是什麼意思?
他不動聲色地用眼神詢問司年“接下來的事情”,因此司年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我很擔心,我不知道這些朋友是因為我……的朋友本人的原因,和他結交,還是因為受到了‘神’的影響。他更擔心的是,萬一哪天‘神’改變了注意,或者為了達到其他目的變化了他們之間的情感,是否會出現反目的情況……”
“他很珍惜這段友誼!”司年最後強調道。
因為太過慌亂,司年差點將“朋友”直接說了“我”。
不過無華顯然不會去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如果路易士知道你只是把他當做普通朋友,一定會非常有趣。”無華聽完司年的話後第一想法居然是這個。
不過緊接著,他就將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放到了一邊。
從態度、語氣、表情——好吧,沒有表情,應該說是眼神,這些方面來看,司年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的性格,似乎也不會開這樣的玩笑。
那麼,這孩子確實是在擔憂著這樣一件事情,並且非常認真,極度在意。
撇開“神”什麼的不談,其實無華並不相信他們□□縱這件事。事實上,他對於自己這夥人為什麼會對司年有好感並且這麼迅速的接納他,相當清楚。
司年看似是一個冷漠的貴公子,實際上根本就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嫩孩兒。不過他單純卻不蠢笨,天真卻不做作,更難能可貴的是他擁有這真摯的感情以及不羈的性格,很合他們這群人的胃口。
至於路易士,他很清楚那個小變態對小傢伙的佔有欲有多麼強烈,這其中除了哨兵與嚮導之間契合度的影響,確實有一點冥冥中早有註定的感覺在裏面。
但是,路易士的情感有多麼強烈,他這個旁觀者自然一清二楚,這樣的情感,可不像是能夠被輕易改變的。
無華摸了摸司年的腦袋,司年頓時平靜了下來,他仿佛受到長輩安撫一般,靜靜地看向無華。
“有些情感會隨著時間消失,會因為事物的發展磨滅,會因為個體的成熟變得淺淡……可是有些情感,即便是神靈也無法控制。”
司年感覺內心的重擔似乎隨著無華的話音一同落下。
與此同時,有一種未知的情感,突然迸發!

  ☆、Chapter 94

少年團自成立以來,成績斐然。
尤其是其團長,那個名字叫做“少爺”的傢伙,至今沒有一次敗北記錄。
隨著戰鬥次數的增加,少爺的對手也越來越強大,可是每當大家認為他將就此止步的時候,少爺總能以極為微弱的優勢取得最終的勝利。
看到這裏,大家也終於明白過來,感情不是少爺實力有限,而是他故意藏拙。
如此幾次之後,無論少爺的對手與其表現出的實力差距有多大,卻再也沒有人敢一口斷定比賽的結局。
與少爺相比,叫做似水流年的少年則要弱上許多。
在那之後的比賽中,似水流年每次出場仍舊顯然笨手笨腳的,這讓本以為他在第一次比賽中故意隱藏實力的人們大跌眼鏡。
時間久了,大家也能夠看出這其中的門道來。
如果似水流年駕駛的是曾經用過的機甲,那麼操作熟練程度以及能夠發揮出來的威力便要強上不止一個等級。反之,如果他駕駛的是從未經手過的機甲,則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去適應。
有摸清了這一規律的人針對似水年華開始時的表現進行火力較為集中的猛烈攻擊,果然因此取得了勝利。
可惜的是,這些因此獲取積分的人還沒高興多久,就被少爺發起挑戰,並最終落敗。
這麼算下來,不但將剛剛賺取的積分賠了出去,還因為增加的失敗率以至於在虛擬平臺排行榜中名次下跌,怎麼看怎麼不划算。
不過如果不是趁著似水流年不熟悉機甲的情況下戰勝他,少爺通常不會反過來發起挑戰。這讓許多因為贏了似水年華卻擔心被少爺報復的人,終於放下心來。
大家也看出來了,少爺就是故意這樣做的。他歡迎所有人前來挑戰,但是如果起不到給似水流年練手的程度,他就要將對方賺取的積分拿回來。
這樣的行徑多多少少有些霸道的感覺在裏面,不過因為少爺展現出的實力太過強悍,原本應該讓人討厭的專橫反而讓他更顯王者氣質。
因此,在論壇上罵少爺的人並不多見,粉絲傾吐愛意的倒是稀鬆平常。
司年每每看到這樣的帖子,都不得不感歎一句,星際時代果然是以強者為尊,至於節操下限什麼的,恐怕早就被扔到黑洞裏面去了吧。
少年團的強勢崛給星際學院帶來了一個新鮮的話題,不過就熱度來說,遠遠比不上那些老牌戰隊帶來的影響力大深遠。
司年在這之後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那就是吸收新的成員,擴大少年團。
就如同許多微店在最初的時候喜歡將目標放在熟人身上一樣,對於司年這種類似於“小作坊”的產物,他也沒有信心能夠吸引到外界人士的加入。
好在任務不重,只需要邀請三個新成員加入即可,於是,司年便順理成章的將目光盯准了盧生、巴爾頓以及托雷。
亞伯特和安瑞拉在交情深淺方面無疑比托雷更適合,奈何這兩個人的體質尚未達到駕駛機甲的強度,司年只好放棄。
當司年對路易士說了自己的想法時,儘管路易士表現得非常不情願,卻並沒有拒絕,反而承擔了發出邀請的工作,畢竟以司年現在的情況來看,並不適合出面。無論是他還是無華亦或者是司年本人,都不希望司年過早地站於台前,尤其是他使用機甲能夠戰勝部分哨兵這樣的尖銳話題,更是他們想要極力杜絕的東西。
收到邀請的三人並沒有想到路易士居然是少年團的團長,在震驚之餘,他們對於這份邀請欣然接受,並且非常識趣地沒有過問副團長的相關資訊。
當然,這三個人之所以不過問原因各有不同。
盧生是因為大約猜到了似水流年的身份。巴爾頓是因為碰了個釘子內心高傲不稀罕知道。而托雷出身大家族,家族內鬥也十分嚴重,是以對某些事情相當敏感,他聰明的揣測出路易士不願意透露副團長真實身份的態度,因此堅決不去觸碰雷點。
儘管原因不同,但是結果卻相似。對於這一點,路易士自然是十分滿意,連帶著看著三個電燈泡也稍微順眼了一丁點兒。
司年對於新加入的三位隊友也很滿意。
除了托雷以外,另外兩個本來就是熟人,而托雷精於事故,相處起來也十分輕鬆。
因此這個團隊雖然才剛剛組建沒多久,卻表現得十分融洽。
隨著這三個人的加入,原本已經開始漸露頭角的少年團崛起地越發迅速。
新加入的阿生屬於冷靜型操作員,雖然在技術上並不是特別優秀的那種,但是遇事沈著冷靜,給人一種十分可靠的感覺,在團隊戰中表現出色。
而如果說阿生適合守城,那麼戰神就比較適合攻城了。
戰神個性稍顯急躁,不過這樣的人往往會有一種一往無前的沖勁,在對戰中如果己方有一個這樣的隊友,對於提高士氣往往會起到十分好的效果。
至於最後那位叫做雷霆的新人,各項能力都比較平均,最難能可貴的是作戰技術靈活不死板。
這三個人單獨來看也稱得上是十分出色,不過放到眾多戰鬥學員中,就稍顯大眾了。可是如果將他們和少年團另外兩個成員放到一起,卻能夠產生超乎想像的能量。
少年團的團長少爺是一個操作能力十分出色的人,但是這並不是最關鍵的,最讓他的對手們感到害怕的是,他還是一個指揮型人才。
有他在團隊的時候,少年團的整體實力總是能夠出現飆升的態勢,這固然與他本人的實力有一定的關係,更是更加重要的卻是他伸出戰場時強大的洞察能力以及指揮能力。
而副團長似水流年,看似弱雞,卻每每在人們已經確定他會輸的時候出現了絕地反擊。這種反擊與少爺刻意隱瞞自己的實力有所不同,那是一種被逼入絕境,隨即破而後立,最終反敗為勝的熱血傳奇。
大概是這種明明處於困境卻最終反轉的戰鬥太過激昂,有幸看到過似水流年反擊成功的觀眾早已變成了他的鐵杆粉絲。
當然,這一切司年並不知情。
至於另外三個人實力本就不差,真要說起來比少年團的副隊長強了不止一星半點,因此同樣受到不少觀眾的喜愛。而他們,在少爺的指揮下,往往能夠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實力,這樣的組合,放到以實力為尊的戰鬥平臺中,又怎麼可能不吸引觀眾們的眼球呢?
一時間,戰鬥平臺的各個媒體紛紛對少年團做出了針對性報導,一些原本不太重視這個新星團體的戰隊,也迅速開始收集情報。
大概是因為情報收集的多了,對他們這群人的操作習慣以及戰鬥習慣有了一定的瞭解,因此他們很快就根據這些情報找到了少年團中三位新成員的真實身份。
盧生,少年團中的阿生。星際學院機甲系五年級生,這個暑假過去後,就是六年級了。他在戰鬥方面並不出名,倒是在機甲系內部備受關注,據說他在機甲製造與設計方面很有天賦。
托雷,少年團中的雷霆,盧生的同學。在戰鬥方面與盧生略強,在整個戰鬥系中,出於中上游水平。
巴爾頓,少年團中的戰神。戰鬥系五年級生。爺爺是有名的“傲星”布魯克,無論是從他取的名字,還是平時表現出的戰鬥意識,基本上認識巴爾頓並且看多戰神比賽的人都能夠肯定他們兩是同一個人。他在戰鬥系中也算是個名人,這種出名一半來自他自己,一半來自他的爺爺。大概也正是因為這種名氣,巴爾頓的身份是少年團中最先被察覺出來的。
有了這三個人,大家本以為團長以及副團長的身份很好猜測,可是猜遍了他們身邊的每一個人,卻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路易士剛剛回歸星際學院,雖然關注他的人也有不少,但是對於大多數人來講,這個已經與星際學院闊別五年之久的“老生”,實在是很難留下什麼較為深刻的印象。
更何況路易士駕駛機甲的技術他們並不清楚,風格以及習慣就更不用說了。
是以,雖然也有人將目光停留在路易士身上過,但是終究沒敢確定少爺是否是他。
至於似水流年的身份,就更是一個迷了。
基本上,除了個別腦洞大開的人之外,根本就沒有人將目光移向司年。那些自己都覺得自己腦洞太大的,也不過是因為他們懷疑了路易士,所以才會想到司年這個名字中也帶有一個“年”字的人。
這種猜測往往剛剛成形就被徹底扼殺在腦海之中,連開玩笑似的傾吐都不敢,就更不用說和其他人談論了。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似水流言是戰鬥系的學生,並且不是普通的學員,而是哨兵。
事實上,他們更加傾向於似水流年是一個低年級生乃至於最近剛剛報導的新生。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每次遇到新型機甲他都需要一段時間去適應,但是每每適應過後,總是能夠有很好的表現。
似水流年也許是少爺的朋友,也許是少爺的親人,又或者是少爺的情人……反正就是“他”或者“她”和少爺搭上了關係,所以與少爺搭夥組成了少年團。至於後面這些人,當然是少爺拉進去的。
這樣的猜測在學員中佔據了主流地位。
至於司年,沒有人敢想,更沒有人敢提……
畢竟,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擁有打敗哨兵的實力呢?

  ☆、Chapter 95

“你說,這個‘少爺’到底是誰呢?”傑森看似漫不經心地對溫獨山問道。
“哼,你不是心知肚明嗎?幹嘛還要來問我?”溫獨山看似直來直去,其實心中的思量並不比傑森少,再加上智商擺在那兒,傑森能夠猜到的事情,他當然也能夠猜到。
“這麼說,我們是想到一塊兒去了?”傑森笑道。
“那傢伙一回來就製造出這麼大的聲勢,看來這些年來並沒有被我們甩太遠呢。”溫獨山語氣平靜,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這不是正合你意?”傑森嗤笑一聲,溫獨山這種戰鬥狂人,最喜歡是就是和強者對決,關於這一點,傑森再清楚不過了。
溫獨山沒有回答,但是臉上期待的表情洩露出了他的真實想法。他確實很期待,那個還沒來得及交手就離去的對手,是否真的像傑森說的那樣強大呢?
外界的紛紛擾擾顯然沒有打擾到路易士的清淨。
相比起當初被詹森家族流放的時候,現在的日子簡直就像是天堂一樣。
沒有危險係數極高的任務,不需要想方設法的改善生活,更關鍵的是,有那個讓自己打心眼裏感到幸福和滿足的人。
二十出頭的司年和五年前沒什麼兩樣,除了比過去稍微厚實了點以外,五官上幾乎沒有發生絲毫的改變。性格上似乎也仍然如果過去那般,看起來冷冷清清的,實際上迷糊的可以。
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讓他感到不滿的地方,恐怕就是司年越來越多的小夥伴讓他有些不太高興。
雖然明知道那些人對他威脅不大,但是理智上是一回事,感情上卻是另外一回事。
他承認自己內心狹隘,佔有欲強。但是,如果這些並不影響他將司年牢牢抓到手裏,又有什麼不好的呢?
看著在一旁忙著給他做三明治的司年,路易士暗暗想到。
盧生經過廚房,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司年在吧臺上忙碌地製作食物,因為太過全神貫注,完全沒有看到一旁路易士那熱切的幾乎要融化他的眼神。
盧生原本是想進廚房倒杯水的,這下子卻有些進退兩難的感覺。
恰在此時,無華也路過廚房。他聳了聳肩,對盧生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盧生了然。
兩人一同靜悄悄地退了出去,就好像從來都沒有人來過這裏。
在他們轉身離開的時候,路易士的耳朵微微動了下,然而他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就仿佛從來都不清楚有人來過廚房一樣。
“漢克和喬現在在幹什麼?”司年一邊做著三明治一邊問道。
“他們在幫我處理一些事情,詹森家族那邊可以信賴的人不多,所以只能將他們留一段時間。”
路易士知道怎樣說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果然,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司年的眼神裏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一點同情的色彩,雖然不濃重,卻足以在某些時候影響司年的判斷力以及決策方向。
“你在那邊一定很辛苦吧。”司年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
“最開始的時候當然有一點,不過後來習慣了也就不覺得有什麼啦。”路易士說地都是實話,他的童年在垃圾星上度過,那裏骯髒、麻木,滿是殺戮。連那樣的生活都難不倒他,又怎麼會介意一顆環境比垃圾星還好一些的星球呢?
唯一令他不滿的是那些令人厭煩的任務,拼死拼活得來的獵物要上交至少四分之一給家族,能夠換取到的東西卻全都是些不值錢的廉價貨色。這種把他當做廉價勞動力使喚的行為,令他惱怒不已,可惜當時他力量太過弱小,不然誰耐煩呆在那種鬼地方。
想到這裏,路易士不禁有些氣惱。不過司年卻將這種憤怒看成了隱忍,越發覺得路易士剛才的話語只是單純在安慰他而已。
司年沒說話,只是將做好的三明治遞了過去,以這種無聲的行為安慰路易士。
路易士笑了笑,接過三明治。
鬆軟的麵包裏面是滿滿的材料,火腿、雞蛋、蔬菜絲,再加上分量十足的沙拉醬,狠狠咬上一口,明明都是最普通的材料,卻給人一種十分享受的感覺。
“好吃嗎?”司年見路易士露出貓兒吃飽了一般的滿足神態,不禁問道。
其實司年覺得三明治這種東西也就那樣,偶爾吃一下還行,要是天天吃他肯定要受不了,還是米飯來得實在,怎麼吃都吃不膩。不過見路易士吃得這麼香,總覺得這份三明治格外好吃的樣子。
路易士也不回答他,只是伸出抓在手裏的三明治,示意他咬一口。
司年見了順勢咬了上去,在他看來這種情況有點像吃自家孩子剩下的飯,作為家長通常是不會嫌棄的。
當然,要是路易士知道他心裏是這麼想的,肯定又要彆扭一陣子。
好在路易士對他的心理活動毫不知情,將司年咬的位置和他剛剛吃過的地方有一部分重疊,不禁眼神一暗。
這是一種充滿了*的眼神,就好像野獸盯住了某只獵物,已經蓄勢待發準備一口咬住似的。
而當司年抬起頭時,這種眼神又悄然隱退,深邃的藍寶石再次恢復成過去的色彩。
路易士輕笑一聲,似乎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星際學院六年級,已經算是高年級了。
相比起低年級時更注重理論知識的學習,高年級的課程已經完完全全和實踐掛上了鉤。
說是掛鈎其實還有些不夠,應該說根本就是實踐課。理論知識的考核雖然還是偶爾抽查,但是已經不再像過去那麼重要,學生實際操作能力,才是檢驗一個學生是否優秀的唯一標準。
高年級的課程開始變得單一,因為一切都需要為將來的畢業做準備。就好比你是學習機甲的,但是對機甲設計不是很擅長,卻對機甲維修把握準確,那麼導師將會根據你的這種特製,對你進行更加細緻的指導。
沒錯,這意味著即便是在學科內部,也仍然會有更加細緻的劃分。
所謂的全才,畢竟只是少數。
除此之外,高年級還意味著更多的責任。
一些外出型的試煉任務,往往在給自己增加收益的同時,也能夠給學院帶來巨大的利益。而一些學院之間的對抗賽,也更多的交給了高年級以及留校的學生去完成。
星際時代的留校和司年過去世界的留校有些類似,如果有學生特別優秀的話,學院會直接聘用,這對於許多學生來說不但是一種榮譽,也是一種十分好的職業選擇。
即便是那些家境十分不錯的學員,在接到留校邀請的時候,也會在學院繼續待上個五到十年。
留校生可以是短時間也可以是一輩子,所以為了對抗賽的公平起見,通常會規定該生留校時間不得超過七年,否則將等同於作弊。
這一規定向來被各大院校嚴格執行。
對抗賽是一項傳統活動,除了能夠給學院帶來人氣以外,也是對己方學院實力的一種證明。一旦取得勝利,將會名利雙收。
而這些對抗賽中,最為著名的,就是十年一次的“百校之爭”。
參加“百校之爭”的當然不止一百個學院,但是在這項比賽最初舉辦的時候,正好是星際時代第一百所學院成立的時候,因此才以此命名。
“百校之爭”在對戰平臺上舉行,每個院校將分到一定的名額,這些得到名額的學員便是每個院校的參賽選手。
很不湊巧,這一次的“百校之爭”正好是明年年初舉行,也就是說,司年和路易士等人恰好擁有參賽資格。
原本,就算擁有參賽資格也不一定就是他們去參加,畢竟高他們一年的學長以及諸多留校生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奈何司年等人平時太不低調,學院導師一個個又賊精賊精的,早就看出了這幾個學生的非同一般,因此毫不留情的將他們的名字報了上去。
司年拿著理查導師給的一遝參賽資格證書,不禁有些發愣。
組委會為了體現比賽的高逼格,愣是使用了平時難得一見的紙質資格證書,其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不過即便如此,司年也不準備都參加。
反正參加一兩個也算是給理查老師面子,都參加的話豈不是要將自己累死?
想來理查老師也是這麼想的,不然不會在將東西給他的時候對他說“酌情處理”這樣的話了。
可是,就是司年決定對這些賽事進行篩選的時候,左手處突然紅光閃現。
沉靜了許久的契約,在司年已經逐漸習慣了它的時候,再次強調了自己的存在感。
司年將其打開,卻看到了一個令他十分意外的任務。

  ☆、Chapter 96

“主線任務:接受所有百校之爭參賽邀請,完成所有賽事,並且盡可能在比賽中取得好的名次。
警告:如果宿主不能在比賽中竭盡全力,同伴中將有可能出現傷亡現象。
獎勵一:抑制劑配方,
獎勵二:聲望值300。”
這是契約第一次在一個任務中給予兩項獎勵,也是第一次給予如此明確的警告。從另一個方面來看,足以說明這次任務的難度係數。
先不說一次性接受如此多的邀請,單單是竭盡全力去完成這個要求,就很值得商榷。
什麼叫做“竭盡全力”?
應該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被契約認可?
司年歎了口氣,將抬起的左手放下。
總覺得這次的任務不會那麼容易。
回到宿舍沒多久,路易士也從老師的辦公室回來,手上的幾張參賽資格證書無疑告訴了其他人,路易士剛剛為什麼會被老師叫過去。
“百校之爭?”司年問道。
路易士點點頭,說道:“導師希望我報名參加團隊賽,不過我不想和那些人組團。我希望能夠以少年團的名義參加,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司年楞了一下,剛剛還在想契約會給自己什麼樣的難題,現在立馬就從路易士這裏找到了答案,這算不算被小少爺給坑了?
司年做了個深呼吸,從鬱卒中拜託,略顯無奈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就這樣草率地決定了下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百校之爭”舉辦的日子。
因為學院公共虛擬平臺太過火爆,不少學員選擇使用終端進行聯網,這樣一來,路易士與司年這樣選擇隱瞞真實身份參賽的選手,完全不會有人注意到。
百校之爭並不反對學員隱藏自己的身份參與,不過前提條件是,該生獲得比賽資格。
司年選擇在專業課領域以真實身份參加,而在戰鬥方面,則以似水流年這一身份參與。
路易士這邊自然是表示贊同。
他可不希望司年的特別被其他人注意到,無論是為了司年考慮還是為了他的獨佔欲著想,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將司年裝在口袋裏才好,可惜這種願望估計也只能在夢裏實現。
戰鬥系的比賽通常會被放在最後,僅次於救援人員的比試,這完全是根據戰場上可能發生的順序來的。
例如,最開始的時候會由戰爭學院參謀系制定出作戰計畫,情報系手機對手資訊,植物系培育植物,制藥系煉製藥劑等等,隨後才是機甲系的設計製作,以及戰鬥系的比拼,最後才是救援系的賽場。
至於一些相對來說比較冷門或者生活性比較強的學科,通常會放到最前面或者穿插在比賽中進行。
畢竟是大星際時代,一切都是為了生存,因此帶有娛樂性質及享樂主義的課程會比較不受重視也在常理之中。
司年最先參加的是植物系的比賽。
比賽內容有很多,例如植物的判別、植物的栽培、植物的提取等……
因為植物學和藥劑學的內容有很多地方會重合,因此對手中也不乏和他一樣的藥劑學學員。
司年剛剛完成了一輪植物的判別比賽,因為參賽人數太多,剛才進行的只是一場預選賽。
在比賽的間隙,他需要趕往下一個賽場,在那裏,即將進行植物的救治這一項目。
在參加比賽前,司年就對比賽時間進行了研究與安排。
這裏兩項比賽是時間最接近的兩場,所以他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判別”的預賽,才能夠即使趕往參加下一場“救治”比賽。
好在對戰平臺雖然幾近真實,畢竟還是虛擬的網路平臺,不存在趕路這一說法,不然想司年過去參加的考試那樣出現兩個考場距離很遠的情況,司年就算是有一雙翅膀也不可能趕上。
就這樣,司年僅僅是一天的時間就參加了七場預選賽,而成功拿到決賽通知的數目,也正是七場。
也就是說,他不但完成了這麼多場比賽,還每場都表現良好。
這樣一來,就算其他人想要不注意這個人都不行了。
“嘿,你看這個人,我覺得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他。”龐貝學院的一名七年級生對著旁邊的同學說道。
“如果你參加了植物的診斷預選的話,我想你也許是在那裏見到他的。”那位同學回答道。
“不、不、不,我沒有參加過那場比賽,‘植物的診斷’和‘植物的搭配’時間太過接近,我擔心趕不上,所以只選擇了搭配。對,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就是在‘植物的診斷’預選賽的時候!”最先開口的學員突然喊了一聲,這無疑給枯燥的比賽增添了一分趣味,因此越來越多等候的人朝這邊看了多來。
這兩個人的談話並沒有特意壓低聲音或者對其他人進行遮罩,因此在兩人旁邊的人早就注意到了他們談話的內容。見有其他人關心,很快就小聲將他們談話內容進行了轉述。
這樣一來,原本對司年不太在意的人,也注意到了這位參加了眾多比賽並且每場都脫穎而出的對手。
“我好像在‘植物的判別’預選賽中看到過他。”
“是的,是的,我也記得這麼個人,因為他是整個考場最先出去的,我當時特地抬頭看了一眼。”
“真的嗎?可是我記得在‘植物的救治’中也見到過他啊。”
“不可能吧,我記得兩場比賽的時間幾乎重疊,他難道會分身術不成?”
“你說會不會是先參加‘判別’然後提前交卷去參加‘救治’?”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他參加‘救治’的時候已經遲到了好一會兒,要不是這項比賽沒有規定必須準時入場,他連考場大門都進不去。”
“你說他為什麼要參加這麼多場比賽?”
“星際學院沒人了吧,也許江郎才盡?”
“你說別的小學院我還會相信,星際學院?開玩笑吧?”
“誰知道呢?要不然是他特別喜歡出風頭?所以故意以這種方式嘩眾取寵?”
“就算嘩眾取寵也要有這樣的本事吧,我可是聽說他通過的預選賽挺多的!”
“哎,看來又要有一個強大的對手了。”
從司年參加的比賽,到他在比賽中的表現,再到他這樣做的原因,等候區幾乎到處都是有關司年這樣做的討論聲。
“我是讓你篩選一下自己喜歡的比賽酌情處理,不是讓你每場比賽都參加!”這邊,理查對於司年的選擇也表示十分不解。
“啊,我以為老師將這些東西交給我就是讓我全部參加的呢。”司年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乾脆裝起來糊塗。
理查對於司年的這種說法表示一萬個不信,他才不認為司年有這麼聽話呢!
當了這傢伙五年多的導師,早就將其性情摸了個透。別說司年的理解能力沒問題,就算真以為學院希望其參加所有的比賽,以這傢伙懶散的個性也絕對會想辦法拒絕。即便是實在拒絕不了了,也會想辦法偷奸耍滑!
老實接受?
怎麼可能!
但是這樣一來,似乎就有些說不通了,難道這傢伙轉性了?
司年被理查看得有些心虛,只好繼續解釋道:“聽說百校之爭的獎勵很豐富。”
理查這才流露出了然的神色。
這個徒弟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略微財迷了一點,一點都沒有他老人家的大師風範,看來確實還需要培養啊!
司年確實喜歡賺取星幣以及收集稀缺植物,這兩樣也正是百校之爭植物系比賽的獎品之一。
只不過理查忽略了一點,司年雖然偶爾有點財迷的特製,但是他還有一點更加明顯也更加重要的特徵,那就是非常怕麻煩。
因為獎勵豐厚,選擇幾場進行比試無可厚非,讓他趕場子一樣的參加所有比賽,這對於司年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行為。
相比起理查,更加瞭解司年個性的路易士等人,更是感覺到了司年的反常。
“又是任務?”路易士找了個沒人的時間問道。
“嗯。”司年如實回到道。
“它到底是什麼意思?”路易士不知道給予司年任務的人是誰,因此總是用“它”來代替。
最開始的時候,路易士是感激的。
因為“它”將司年帶到了自己的身邊,並且讓兩人結成契約。
但是逐漸的,路易士感覺到了“它”對於司年的束縛以及越來越巨大的影響力。
路易士是一個警惕的人,對於未知的東西更是抱有本能的警醒。可惜“它”太過神秘,司年似乎也對“它”的身份不甚清楚,因此路易士一直沒能弄清“它”的真實身份。
這東西有時候十分有用,路易士恨不得抱起來親親它,但是有時候又讓人憤懣不已,就好像一顆□□一樣。
路易士還在低頭思考“它”的身份以及跟著司年的目的,一旁的司年卻突然開口道。
“我猜,它大概是想要讓我一舉成名。”

  ☆、Chapter 97

一舉成名什麼的,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司年雖然有契約確實是想這樣做的想法,卻也並不認為契約真的能夠立馬做到。
這一切不過是一種猜測,建立在契約所頒佈的任務上的一種猜測。
路易士卻不可能將這一切聽過就忘,更何況他隱約覺得司年的猜測十分正確,只是不清楚它目的何在,到底是好是壞。
有一個次叫做“名利雙收”,從字面意義上很容易理解。
也就是說,名和利本來就是相輔相成的,一旦司年真的成名,隨之而來的利益也是十分可觀的。而且,這裏面所說的利並不單單指錢財,還包括許多其他的,有形或者無形的好處。如果只是看這一點,契約的出發點顯然是好的。
但是,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越是豐厚的獎勵,越是代表著巨大的付出。
那麼,它需要的是什麼呢?
路易士認為,它應該是想要借助司年的手,去完成某一件或者某一些事情。這些事情從易到難,最後的一向任務,很可能就是它這樣做的目的!
可惜,到目前為止,無論是他還是司年都猜不到它為何這麼做,看來有些事情只能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刻才能徹底明白。
至於它帶來的這些好處,如果換做一般人可能會心生忐忑,但是在路易士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手中,根本不會管能不能使用這件事。反正不管他們用不用事情都已經發生,為什麼不將利益最大化呢?
司年相對來說謹慎一點,但是他比路易士更清楚契約的霸道屬性,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有默默接受。
路易士對司年安撫似的笑了笑,司年雖然沒笑,表情卻分外柔和。
也許未來還有許多艱難險阻等待著他們,但是只要和夥伴們在一起,便沒什麼好怕的。
百校之爭的預選賽過後,很快就迎來了一輪又一輪的決賽。
司年因此也越發忙碌了起來。
也許前一刻還是在植物栽培的考場,五分鐘後就跳轉到了植物提取的考場中。
也正因為如此,越來越多的外校學生開始注意到司年這個人。
學院與學院之間的聯繫很難斷絕,尤其是學員們之間,發小、朋友、鄰居……一切都能夠成為他們繼續聯繫的理由。
於是,不少人打聽到了司年的身份。
來歷不明,與荊棘夫婦的兒子關係密切,在逆世界中化名司家二少進行授課,成績斐然,而他本人在學院中的成績,也想來名列前茅,是星際學院藥劑學大師理查的得意弟子。
說到“來歷不明”這一點,大家本能的將他聯想為路易士在垃圾上尋找到的夥伴,就像是出現在他們身邊的盧生一樣。
不得不說,契約當初在選擇司年“降落”地點的時候,十分高明,哪怕他將司年扔到羅拉星這樣的荒僻星球,司年都不一定會像現在這樣“身份清白”。
至於與路易士關係親密這一點,有人在意自然也有人不在意,荊棘夫婦畢竟已經離開多年,誰也不能肯定他們是死在了外面還是終將回歸。更何況路易士表現的機會不多,因此他們並沒有因為這一條有感到驚訝。
如果說前面兩點在百校之爭中不太重要,那麼後面的情報就很值得關注了。
司家二少?
那個網路上混得風生水起的網路紅人?
貌似確實是聽說這人就在星際學院中,原來他的名字叫司年。
理查的徒弟?
就是那個有名的藥劑大師理查?
沒想到這顆有名的臭石頭也會有收徒的一天。
先前確實也聽說過他收了一個名叫司年的學員做徒弟,只是沒想到原來這個人也是傳說中的司家二少。
不過想想也是,有天分的學生就那麼幾個,同名同姓還在一個學院的,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一個人了。
其實,其他學院的人之所以對此不是很清楚,也是多虧了星際學院的一項規定。
星際學院幾乎不允許中低年級的學員參加學院之間的比賽,除非導師特批。不過學院中的導師很少會做出這樣的批示,因為他們也認為中低年級的學員應該將精力更多的放在基礎知識的學習上,而不是對於名利的渴望中。
當百校之爭植物系的比賽結束的時候,司年一共獲得了二十一項獎勵,這些獎勵中,有十五項是第一名的好成績,有三項是第二名,其餘的全部都是第三名。
之所以會有第二、第三的成績出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時間上的不足造成的,當然,也不乏真的有十分強悍的對手,司年在某一方面確實不如對方的情況出現。
儘管司年對於沒有全部取得第一名而感到略有些失落,但是這個成績對於其他人來說,簡直就是逆天了好嗎?
在知道司年的成績以後,理查——這位出來名的壞脾氣導師,一整天都是樂呵呵的,那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下來過。以至於對他的情況不是很熟悉的導師還在私底下問其他人:理查老師這是戀愛了嗎?該不會是要結婚了吧?
茅坑裏的石頭自然不會這麼快就步入婚姻的殿堂,不過徒弟的喜訊還是被這位臭石頭先生傳播到了學院的各個角落。
於是,司年再次在星際學院中小小地火了一把,至於校外的那些風波是否更加猛烈,星際學院中的司年一夥人就很難感受到了。
植物系的比賽全部結束,司年總算是松了口氣。
他報名所有比賽的行為無華等人並沒有細問,從某些方面來說,也算是給予了他充分的信任,關於這一點,司年表示十分感激。
因此,在成績頒佈的那天傍晚,司年拿出了許多壓箱底的好貨,邀請所有的朋友一同在宿舍大吃一頓。
這一次司年準備的是烤肉,有了謝大廚提供的秘制醬料,再加上路易士以前寄回來的許多肉類,整個烤肉大餐顯得極為豐富。
蔬菜與水果當然是在烤肉大餐中不可缺少的重要元素,不過這一點大家顯然都不太擔心。司年種植出的蔬果不但模樣漂亮,味道也十分可口,最難能可貴的是數量還不少,因此原本應該較為珍惜的食物徹底淪為了這次大餐中的配角。
上好的變異豬五花被率先扔進了烤盤中,充足的油脂立刻嘩嘩地往外流,有了油脂的滋潤,接下來無論是放其肉類還是蔬菜都不會出現太幹、太柴的問題。
喜歡吃素菜的安瑞拉立刻在變異豬五花旁邊放上了幾片紅薯,而作為肉食動物的其他人,則放上了各種喜歡的肉類。
在另一個爐子上,已經刷好醬料的大排正放在炭火上烤著,司年兼顧這兩邊,不時反動一下,不一會兒,濃烈的香味伴隨著吱吱地燃燒生充斥了整間宿舍。
不是司年他們不想在戶外去燒烤,只是學院不允許不經申報直接在戶外烹飪,不想太過麻煩的司年等人只得龜縮於小小的宿舍之中。
好在星際時代的吸油煙設備已經進化到非同凡響的地步,司年將抽油煙機打開,不一會兒,油煙就被吸走了大半。只餘下淡淡的炭火的氣息以及食物的香味,充斥於整個房間之中。
“這片變異牛肉應該好了吧?”已經等不及的亞伯特向司年請教道。
作為一個胖子,通常來說是最經不起食物的誘惑的,他覺得牛肉的香味已經勾了他許久,能夠忍耐到現在,已經足以說明自己擁有驚人的意志力!
既然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意志是多麼的堅定,那麼接下來,犒勞自己的時候到了。這片縮小了近五分之一的牛肉,已經變化的顏色,開始冒出的汁水,無疑不在說明——它已經熟了!
看著亞伯特充滿渴望地看向自己,司年感到一陣惡寒。
為了不讓自己的同窗出更多的醜,司年不得不點頭贊同。
事實上,這篇牛肉剛剛六分熟,不過想來對方是一定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
司年的判斷完全正確,亞伯特完全沒有介意的想法,他只覺得口中的牛肉,配上司年用辣椒、花椒、椒鹽、芝麻、花生等一些列調料配製出的乾粉,簡直就是無上的美味!
司年居然還在一邊說,如果沾上一點香油會更加美味!
這是要讓他將自己的舌頭也吞下去嗎?
隨著亞伯特的開動,其他人也加入到了搶食的行列中。
好在爐子夠大,有了經驗後,其他人烤肉的水平也不差,這才讓激烈的爭奪得到了一定的緩解。
饒是如此,司年也烤得精疲力盡。
他甚至有種幫大家烤一次肉比參加學院之間的比賽還累的想法。
至於他可憐的存貨,自然是被吃得一乾二淨,丁點兒不剩……

  ☆、Chapter 98

百校之爭隨著“副科”比賽的落幕,已經逐漸進入到白熱化階段。
原本這種時候司年只用坐在觀眾席上看著就好了,可惜他答應了路易士要參加團體賽,只能無奈放棄閒散的想法。
司年參賽的資格證是路易士幫忙弄來的,本來團體賽的資格就在團長手裏,因此操作起來格外簡單。
將資格證明放到網上進行認證後,根據路易士的選擇,司年、托雷以及巴爾頓得到了正式的參賽資格,而盧生作為機甲維修賽的選手雖然也算是這個團隊中的一員,卻不會直接參與戰鬥。
因為這項資格是根據戰鬥平臺的帳號一起的,所以無論參賽選手選擇匿名還是實名,都是可行的。
大多數參賽選手都會選擇以自己的真實姓名參賽,畢竟能夠參加比賽的都是天之驕子,既然是為了榮譽而戰,為什麼要隱姓埋名呢?
通常來說,只有那種比較差勁的院校推薦的參賽名額才會選擇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這樣一來就算取得的成績很差也不會太過於丟面子——當然,這種想法是否有自欺欺人的成分在裏面,就見仁見智了。
最開始的時候,少年團在整個參賽團隊中並不突出。
一個一流的卻善於隱藏實力的團長,一個連三流都算不上,僅僅是學習能力比較強的副團長,再加上一個實力出眾但是又算不得頂尖的團員,以及一名出場機會不多的替補……
這就是少年團的參賽規模。
別說其他人了,就連司年都不覺得自己的隊伍能夠取得多麼優秀的成績。
很明顯,路易士也不在意成績的好壞。
對於他來說,單人賽才是發揮最佳水平的地方,像這種團體賽他更注重的是團隊集體參賽所帶來的樂趣。
直白點說,就是能夠和司年一起戰鬥,怎樣都有趣!
這種想法其他人不太能夠理解,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享受比賽。
你想,一個連團長都不在意勝利的隊伍,可能會存擁有十分激烈的競爭意識嗎?
當然,司年牢牢記住了契約的要求,反正他盡力就好,契約本來就沒有要求他一定要奪得冠軍。
整個團隊都有了這樣的想法,倒是真的有一種將比賽當做娛樂的爽快感。
反正戰鬥系的比賽的採取的是積分制,按照他們這支隊伍的實力,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被淘汰,倒是不用太擔心過早淘汰會很丟臉這件事。
戰鬥系的比賽將會持續一整個月,因為涉及到的院系太多,所以算是百校之爭中的最熱門賽事。
這一個月課程會盡可能的減少,因此大家在沒有比賽也不需要上課的時候,觀看百校之爭成為了學生們最大的樂趣。
在戰鬥平臺的論壇上,關於各個學院實力強弱的討論也在火熱進行中。
1樓(話題發起人)變異的白菜:“帝都學院今年的成績依然不錯,不過就整體實力來看,似乎還是星際學院佔據上風。”
2樓星之閃耀:“廢話,星際學院每年都能力壓群雄好嗎!”
3樓舔屏專業戶:“樓上的淨胡扯,明明幾個大學院每個學院都有輸有贏,又不是那麼犄角旮旯裏面的小貨色。”
4樓洋洋得意:“求給小學院一點尊嚴!”
5樓黎明的太陽:“3樓不知道就別瞎逼逼,明明是星際學院為了不讓其他學院熟的太難看,所以故意讓著其他學院在!”
6樓舔屏專業戶:“不知道是誰瞎逼逼,星際學院真的這麼牛,這麼有本事的話,就包攬所有冠軍啊!說大話也不知道臉紅!”
7樓秀恩愛去死:“我贊成5樓的觀點,星際學院真的有隱藏實力,因為參加各項比賽的時候,只有星際學院的留校生最少。”
8樓源生狼:“那是星際學院留不住人好嗎!”
9樓索菲亞學院招生部:“索菲亞學院環境佳、師資力量雄厚,歡迎各大新老學生來電諮詢。”
10樓索菲亞學院招生部:“索菲亞學院環境佳、師資力量雄厚,歡迎各大新老學生來電諮詢。”
11樓索菲亞學院招生部:“索菲亞學院環境佳、師資力量雄厚,歡迎各大新老學生來電咨
詢。”
12樓小黃貓:“發廣告的去死去死去死!”
……
原本十分正經(並不)的討論,因為不按常理出牌的索菲亞學院出現了歪樓現象。
大家逐漸由學院之間實力高低,轉向了亂髮小廣告的危害這一奇怪的方向。
司年關掉這則討論帖,對一旁的路易士問道:“星際學院不是最強的學院嗎?和帝都學院相比,到底哪所院校更強?”
剛才司年流覽論壇的時候,路易士也跟著看了下,因此一聽司年的問題就知道他到底想要知道些什麼。
“星際學院的綜合實力確實是最強的,不過帝都學院、凱撒學院、戰爭學院、軍事學院……這幾家的整體實力也非常不錯。而且每所學院都有自己的獨到之處,未必就沒有比星際學院更強的科目。不過剛才論壇中所說的,星際學院有讓著其他學院也不是沒有根據。
“就拿百校之爭來說,原本規定的允許留校生參與,其實就是為了能夠讓其他院校在比賽中保住顏面。
“至於星際學院留不住學生這種說法也不儘然。星際學院的留校生確實沒有其他院校多,但是最大的原因並不是像那些人所說的是因為留不住人。雖然確實有一部分人因為政治立場等問題在畢業後選擇離開,但是更多的人卻是因為星際學院過於嚴苛的留校要求,沒能擁有留校資格。此外,星際學院也會嚴格限制留校生參加百校之爭這樣的比賽,除了以此維護各大院校之間的平衡之外,也是為了更好的磨練在校生。
“當然,我還有一個猜測。這一點是我根據一些秘密文檔自己推測出來的,也不知道是否正確。我認為星際學院這樣做還有一個原因——為了保存並隱藏實力。”
路易士說的隱藏實力這一點,司年並不驚訝。
從星際學院被迫將分院建到帝星上,就能夠看出帝國對於星際學院的忌憚。
“那些因為政治因素離開星際學院的是怎麼一回事?”司年又問道。
“帝國的皇室以及部分貴族對星際學院十分不喜,但是在中下層階級以及平民中,星際學院的地位最高。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星際學院綜合實力最強,沒道理明明能夠讀取一所更好的學院還非要選擇較差的。但是有些人雖然在入學時做出了這樣的選擇,但是隨著家族情況的改變,或者所站隊伍的態度發生了轉變,星際學院不再是一個好的選擇。所以這樣的人明明有實力,星際學院也拋出了橄欖枝,卻不得不拒絕學院的邀請。”
“可是既然已經加入過星際學院,就算離開了,不是也帶著星際學院的標籤嗎?”司年疑惑地問道。
路易士表情略有些薄涼地說道:“可惜,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意識到這一點。”
司年默然。
想要得到多少,就需要付出多少,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覺悟,人們或多或少會抱有一些僥倖心理,明知道自己的家族可能站在對立的立場,卻依然選擇了一條並不長久的道路。
“詹森家族站在什麼樣的立場?”
路易士聽到司年的這個問題,並沒有像剛才一樣立刻回答,而是露出了一個嘲諷地笑容,隨後才解釋道:“詹森家族沒有立場。”
大概是怕司年不明白,路易士繼續補充道:“詹森家族是一個十分狡猾的家族,誰的拳頭大就跟誰走。皇族的拳頭大,就擁護帝王。將軍的實權多,就轉投將軍。學院的資源廣,就示好學院……這是一個善於專營,又沒有立場的家族,大概骨子裏就留著這樣狡猾而奸詐的血液,所以才能夠在混亂的星際時代一直屹立不倒。”
說起詹森家族,路易士似乎很是不屑。
他對於家族的印象十分糟糕,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天生就擁有這樣骯髒的血液,不然的話是如何能夠從一個流放者走到繼承人候選人這個位置的呢?
司年似乎有些後悔提起這個話題,他知道路易士對詹森家族很有成見,不過卻沒想到路易士會對自己也抱有這樣的想法。
他伸出手,順著路易士的眉毛、眼角、臉頰一直撫摸到嘴唇。
“你是我見過的最乾淨漂亮的孩子,雖然我這麼說你一定不會相信……那麼,就讓我們換一種說法吧。所謂的骯髒不過是由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定義,詹森家族既然會留下這樣的口碑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它還不夠強!不想被人謾駡,不想被人詆毀,不想隨波逐流地在世俗中沉淪,就要讓自己變得強大。當你站上世界的頂峰,你會發現,所有的人都在誇獎你的血脈,讚美你的品格,可是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會在意這些人的話語嗎?”
路易士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司年,那雙湛藍的眼眸突然迸發出了異常璀璨的光彩!
路易士再次慶倖自己的契約物件是司年而不是別人,也是第一次,路易士產生了一種想要融為一體的想法。
想要和司年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想要融入彼此的血肉、骨髓甚至是靈魂!
這種略有些血腥的想法轉瞬即逝,路易士逐漸變紫的眼眸也在刹那間恢復了正常。
如果這個人是司年,他願意壓抑自己暴虐的*,只為了更長久的陪伴……

  ☆、Chapter 99

百校之爭戰鬥系學員單人賽終於落下了帷幕,路易士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不過並未出現在前十名中。
司年覺得如果路易士更努力一點,應該能夠取得更好的成績,不過從隱藏實力的角度來看,現在的成績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了。
路易士在個人賽中也是選擇的匿名,所以他的排名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
司年看了下總排名,前十名全部都是留校生,而星際學院中與路易士同年級的溫獨山等人,排名正好在路易士的後面。
這些人前段時間好像一直想找路易士對戰,也不知道如果讓他們知曉了路易士的成績,會是一種怎樣的表情。
隨著個人賽的落幕,團體賽的預選賽也宣告結束。
路易士率領的少年團順利出線,雖然只是以靠末尾的成績,卻也令大家十分滿意。
並不是每個人都如同路易士那般強悍,即便是最心高氣傲的巴爾頓,對自己也有一個較為準確的認識。
戰鬥系團體賽決賽的第一場格外特別。
據說是各大院校商量後得出的新辦法,那就是——混合賽。
這有點類似於當初路易士所參加的星際學院新生排位賽的第一場比賽,所有參賽隊伍一同參與,率先完成任務或者積分最高的成功晉級。
按照官方的說法是這一次比賽隊伍太多,這樣能夠更快決出較為強大的,淘汰掉那些實力弱小的。不過據安瑞拉得到的小道消息,這一次的新規定很有可能是針對星際學院設下的圈套。
而實施者,自然就是以帝國學院為首的幾大對立院校。
形式比人強,星際學院沒有不接受的道理,所以才會有這一次的新的比賽模式。
“請各位選手做好準備,比賽即將開始。投放地點隨機,環境隨機,難度隨機。倒計時3、2、1,開始!”
一陣電子合成音響起,所有參賽者隨即被扔到了戰場的各個角落。
運氣好的,在一片正常的土地上著陸。
運氣差的,自然各種情況都有可能出現。
什麼水中、泥潭裏、火山口、變異植物旁……
那種因為一出場就遭遇了惡劣的生存環境而導致團滅的隊伍也不是沒有,可惜百校之爭作為一場算不得公平的比賽,可不會為了這類選手提供一個“補考”的機會。
於是比賽剛剛開始就不幸掛掉的人們只得灰溜溜地離開戰場,唯一的收穫大概就是觀眾們廉價的同情心了。
少年團降落的地方還算靠譜,是一片荒涼的沙漠。
沙漠的面積很大,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邊際。
而且白天的沙漠看起來到處都是一樣的景色,即便是對這片地形十分熟悉的人,也很容易迷失在這片沙海之中。
路易士打開地圖,電子地圖很快就現實出了方位以及能力反應。
前者是他們行走的依據,後者則是在告訴他們,哪里可能會出現什麼樣的敵人。
這裏的“敵人”並不是指其他團隊,而是沙漠中本身就存在的各類變異動物。
根據能力顯示,越是強大的生物,越是明顯。而機甲因為含有反偵察系統,反而不容易被捕捉到。
“我在前,巴爾頓斷後,司年在中間。”路易士在團隊頻道中指揮到。
即便司年有種被小瞧的感覺,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安排才是最合理的。他的實力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也許和巴爾頓的差距並不是那麼大,但是有一種東西,卻是短時間內無法彌補的,那就是——經驗!
哪里的最佳隱藏地點?
什麼地方最有可能出現敵人?
沙漠裏有哪些看似平靜實則致命的危險?
司年統統不知道。
戰鬥系的課程可不是白學的,就像司年即便有了《普通指南》也不敢完全不學習課堂上教授的課程一樣,有些東西,是在課本上學習不到的,而這些知識正是導師們用畢生經驗整理出來的瑰寶。
三人對於路易士的安排都毫無意義,因此少年團進入比賽後,便開始了小心翼翼地前進。
這一次的比賽晉級任務十分簡單,只要到達版塊上的指定地點即可,至於這途中遭遇到的埋伏或者其他生物的襲擊,都是比賽中允許發生的情況。
這一次的戰鬥場地被分為了七個板塊,每一個版塊的情況都十分相似,只是在細節方面有少許不同。這樣做倒不是為了進行區分,只是這一次參賽選手確實比往年多一些,所以進行了一定的分流。
地圖上最近的任務地點在他們南邊約70公里,不過這段路程上有兩個紅色的標記,應該是兩隻特別強悍的變異生物。
路易士稍微考慮了一下,就決定將方向略微偏移。
沿著制定好路線行走,一群人雖然小心翼翼,但是速度卻不慢。
很快,他們就走了30多公里的距離。
這段路程中,他們也偶爾遇到過幾隻實在無法避開的變異獸,不過因為變異獸實力不強,很快就被他們打敗,材料則被收進了機甲中,等待比賽結束時換算成積分。
這一路他們並沒有遇到其他的隊伍,也不知道是距離太遠還是大家都有提前避開,總之預想中的對戰一直都沒有出現。
又前進了大約20公里的樣子,他們已經差不多到達第二個紅點所在的位置了,按照最開始的想法,他們需要就近繞行。
因為有地圖,繞行並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但是就在他們繞過了一大半,好不容易可以鬆口氣的時候,地圖上的紅點突然消失了!
“加快速度,跟著我!”路易士在頻道裏喊道。
司年和巴爾頓趕緊加速,從地圖上可以看到,路易士走的並不是預先設定好的路程,而是更加偏離紅點原來位置的新方向。
聯繫到紅點突然消失這件事,不難得出路易士這麼做的原因。
現在,跟著後面的兩人只能祈禱路易士的猜測是錯誤的,不然的話……
很不幸的是,事情似乎正朝著最糟糕的方向走去,原本消失了好幾秒鐘的紅點再次出現,而這一次,和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比剛才近了許多。
再次出現的紅點似乎在朝著他們這邊快速前進,速度之快,讓司年有種那只變異生物正坐著太空船進行空間跳躍的錯覺。
半分鐘後,路易士一抬手,停了下來。
“別跑了,它的速度比我們快,我們跑不過它的。”
敵人緊追不捨,與其徒勞地逃跑不如留下力氣備戰,還有一線希望。
紅點越來越近,也不知道它是以什麼方式進行感應的,居然比一般的雷達還厲害。
路易士幾人嚴陣以待,準備放手一搏。
然而,紅點還沒有到,另外一支隊伍卻飛到了他們的面前。
雙方顯然沒有想到彼此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不過看校服,兩方應該都是星際學院的學生。
對方停了下來,很快路易士作為隊長就接收到了對方的通話邀請。
“你好,我是女子聯盟的婭麗達。能夠和我們一起對付敵人嗎?”婭麗達乾脆直白地問道。
因為同屬星際學院,又沒有到競爭最為激烈的時候,聯手作戰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你好,我是少年團的少爺。它就要到了,做好戰鬥準備!”路易士也毫不拖泥帶水地說道。
路易士這種隱瞞身份的做法,以及帶有指揮性質的話語讓婭麗達微微不滿,不過很快她就將這些放在了一邊。
畢竟對方說的一點兒都沒錯,它,就要到了!
紅點達到的時間比大家預想中的還要快。
幾乎就在兩隊人馬剛剛達成合作意向的同時,紅點也到達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平緩的沙漠突然如同流水一般不斷湧動,隨後,一雙深褐色的巨大鉗夾突然從沙子裏伸出。
細沙緩緩滑落,不一會兒,一隻巨大的的蠍子便展露在眾人的面前。

  ☆、Chapter 100

蠍子約有十米長,黑色的甲克以及泛著寒光的尾巴讓人不寒而慄。
如果只有三個人,遇到沙漠之蠍這樣的霸主級生物,贏面很小,不過翻了一倍的人數顯然給大家增加了不少信心。
“我在前方吸引火力,戰神和婭麗達在兩旁干擾,剩下的人集中力量攻擊沙漠之蠍的弱點!”路易士說道。
這種安排就目前來看已經是最合理的了,實力強的吸引火力,實力較弱的進行打擊。
沙漠之蠍實力很強,除了堅硬的甲克以及強大的攻擊以外,它還擁有無與倫比的速度。
雖然這種速度在沙漠以外的地方完全發揮不出來,但是不得不說,在沙漠中,沙漠之蠍是當之無愧的王者,尤其是像這只一樣這巨大的存在。
沙漠之蠍對於沙子的運用可以稱得上是爐火純青,它不但能夠將沙子當做攻擊武器,還能夠迅速潛進沙中,躲藏起來。
一排黃沙朝路易士這邊飛射而來,看似薄薄一層,但是一旦沒有避開,就會留下鋒利的劃痕。
一行人的機甲上早已佈滿了這樣的傷痕,受傷最嚴重的司年已經明顯能夠從顯示中看到,自己機甲損毀率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上,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因為損毀率高於百分之五十而強制退出戰鬥。
路易士眼見著黃沙朝自己飛來卻並不驚慌,經歷了最開始的適應階段,現在大家對於沙漠之蠍的攻擊早已習慣。尤其是其中實力最強的路易士,他不動聲色的朝下放飛去,果然,在他下落的一瞬間,另外一排黃沙朝著他剛才呆的地方的正上方再次襲來。
原來,沙漠之蠍的黃沙攻擊能夠兩連發,也就是說,沙漠之蠍會根據自己的判斷,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發動兩次攻擊。
這兩次攻擊之間的時間間隔非常短,因此,如果你不能正確判斷出它下一次攻擊將會出現的地方,很可能會朝著它二次攻擊的地方躲避。
那麼司年是如何判斷出沙漠之蠍的攻擊方向的呢?
這得益於他超凡的判斷力與觀察力。
就好比玩猜拳遊戲,有些人只是單純依靠運氣,有些人卻能夠經過觀察和推理提前判斷出對方會出什麼拳。
這種判斷說來容易,但是真正想要在實踐中運用,卻十分困難。
與沙漠之蠍對戰了這麼久,也只有路易士成功進行預判,其他人只能根據第二次攻擊出現的一瞬間,進行判斷、躲閃。
大概也真是因為路易士遊刃有餘的表現讓沙漠之蠍感到憤怒,這個稱霸沙漠的王者突然將尾巴一轉,以一種橫掃的方式揮過黃沙的表面。
大量的黃沙被沙漠之蠍帶起,更可怕的是,這些飛躍而起的沙子並沒有隨引力落下,而是朝著四面八方輻射開來。
這一次的攻擊可謂是大面積、全方位的,因此包括路易士在內的所有人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傷害。
不過路易士閃避即使,受到的傷害不重。
婭麗達和托雷在沙漠之蠍兩側稍遠一點的地方,受到攻擊最小,因此情況也還好。
而司年則得益於長期以來比較敏銳的直覺,他似乎提前感覺到了危險,因此稍稍偏離了一點兒剛才呆的地方,這才躲過了一截。
可是,和婭麗達一起的另外兩名女生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她們和司年一樣,在沙漠之蠍尾部較近的地方,因為躲閃不及,兩人的機甲受到了十分嚴重的損害。
根據系統要求,兩人必須離開戰場,對機甲進行“檢修”,而一旦這期間她們受到的攻擊超出她們個人的承受能力,將被系統判定為“死亡”。
也就是說,她們不但需要儘快將機甲修復好,還要面對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而這種危險,她們將只能通過個體實力來解決,因為——機甲已經損壞……
婭麗達明知道自己的隊員即將出於危險之中,情況卻不允許她做出任何救援。
因為沙漠之蠍已經出於狂暴狀態,一旦她們不能將其順利解決,等沙漠之蠍殺死她們後,自然會騰出手去將剩下的人殺死。
所以,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隊友們脫離戰場,找一個相對來說安全一點的地方儘快修好機甲。
因為少了兩個攻擊隊員,局勢顯得更加不利。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沙漠之蠍剛才的群攻技能會對它產生巨大的消耗,因此在完成了那次攻擊之後,沙漠之蠍看起來萎靡了不少。
看到了效果,又擔心隊友的狀況,婭麗達開始迫切的希望戰鬥儘快結束。
因此,她將自己與沙漠之蠍的距離拉近,希望藉此能夠攻擊到它的側腹。沙漠之蠍的側腹因為沒有甲克的包裹,也屬於一處弱點,不過想要攻擊到這裏,就必須距離沙漠之蠍足夠近,在戰術課上,這樣的行動是不被提倡的,尤其是面對成年沙漠之蠍。
婭麗達剛剛在側腹處攻擊了幾下,就聽到臨時開闢的團隊頻道中響起了似水流年的聲音。
“婭麗達快退開,所有人後退!”
似水流年的聲音比其他人稍微清秀一點,不過婭麗達敢肯定,少年團中所有人都使用了變聲處理。
那一瞬間,婭麗達甚至在想,現實中的似水流年究竟是一副怎樣的嗓音,是比現在聽到的更加粗獷還是更加清亮。
婭麗達思想上開著小差,身體卻本能的按照聲音的指示做出了躲閃的動作。
直到她退開,才知道似水流年這麼做的原因。
沙漠之蠍再次發動了同剛才一樣的群攻!
這一次的攻擊力居然和上次的不相上下!
按照常理來說,沙漠之蠍的群攻不是只能發揮一次嗎?為什麼這只會不太一樣呢?
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了這只沙漠之蠍攻擊力更強,大家不得而知,現在也不是研究原因的時候,一群人稍作整理,再次欺身上前,對沙漠之蠍展開了又一輪攻擊。
婭麗達對於剛才的危險心有餘悸。
如果不是似水流年的提醒,如果這裏不是虛擬平臺,如果這裏是真實世界中的戰場,是不是意味著在剛才的攻擊中,自己已經“英勇陣亡”了?
婭麗達擁有良好的家世,雖然母親很嚴厲,也時常為了鍛煉自己而佈置一些任務,她卻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危險。
她不禁有些慶倖,又有些感激。
再次看向似水流年,婭麗達的目光明顯變得不一樣了。
最開始的時候,她也覺得似水流年實力太差,肯定是通過走後門才加入少年團並且擔任副團長的。可是經過了這一次,她總算明白過來,對方並非沒有可取之處。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率先預知危險,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在危險到來的那一瞬間對隊友們發聲提醒。
不得不說,擁有這樣的隊友是一種幸運。
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的隊友很差,但是在那麼一瞬間,婭麗達突然有些羡慕少爺。
戰鬥仍在繼續,不過發動了兩次大規模群攻的沙漠之蠍明顯進入了虛弱期。
在一群人堅持不懈的打擊下,沙漠之蠍被斬斷了尾巴。
沙漠之蠍的尾巴十分堅硬,既是它的攻擊手段,也是它的弱點之一。不過再硬也經不起一群人連續不斷的打擊,因此最終還是被一群人斬斷。
斷掉的尾部不斷流出粘稠的透明液體,而沙漠之蠍隨著透明液體的流出變得越發虛弱起來。
很快,沙漠之蠍就徹底死去,婭麗達趕緊前去尋找自己的隊友,而少年團的三人則留在原地整理沙漠之蠍的屍體。
“難怪這只沙漠之蠍這麼厲害,原來已經有蠍王的潛質了。如果再給它一段時間進化,就算再加一隻隊伍也不一定能夠獲勝。”巴爾頓看到沙漠之蠍腹部的紅色紋路後說道。
司年對此不太瞭解,但是路易士可是直到的一清二楚。
“看來這一次我們能夠得到的積分會很高。”路易士愉快地說道。
這一次判定是否通過,一個是到達目標地點的時間,另外一個就是看比賽中獲得的積分了。
因為成績是綜合來看的,無論是到達的時間很早還是積分很高,都能夠成功晉級。
此外,比賽獲得的積分和虛擬平臺獲得的積分幾乎對等,這樣一來,比賽中得到的積分價值就很高了。
等他們收拾好的時候,婭麗達等人已經回來了。
雖然婭麗達她們的貢獻略小,但是路易士等人並沒有昧下她們應得的那一份。
而婭麗達等人也知道自己表現略差,很識趣的欣然接受,並沒有計較多少的問題。
兩隊人馬合作愉快,因此並沒有分開走。
接下來的路程倒是異常平靜,很快他們就到達了目標地點,結束了這場晉級賽。
退出了虛擬平臺,路易士和司年同時回歸現實。
兩人彼此對視一眼,不用言語就能明白對方想要表達的含義。
雖然沙漠之蠍順利殺死,他們也獲得了豐厚的積分,可是為什麼沙漠之蠍會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為什麼沙漠之蠍會在這麼遠的距離感應到他們的存在?
看來,這一次的比賽比想像中還要複雜。

  ☆、Chapter 101

路易士有在殺死沙漠之蠍後問過婭麗達,不過婭麗達顯然也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她們那邊遇到的問題和路易士這邊差不多,也是表示有沙漠之蠍的紅點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並一直追著她們移動。
不過路易士有和她們確定兩支隊伍看到沙漠之蠍的位置,然而,也不知道是一開始的時候就不一樣,還是他們觀察沙漠之蠍的時間不同,地圖中現實的沙漠之蠍並不是在一個起點。
可惜只有兩方口述並不足以充當證據,所以兩支隊伍明知道這件事另有蹊蹺,卻只能悶聲不響地將這件事默默放在心裏。
百校之爭戰鬥系的晉級賽一共要比九場,一輪輪淘汰下來,最終剩下的一百支隊伍將進入最終的決賽環節。
路易士和司年團體賽的目標只是進入前一百,這個目標對少年團來說稍稍有些難度,不過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夠完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場就遭遇了准蠍王這樣的敵人,接下來的幾場比賽中,少年團並沒有再像這次一樣遭遇如此強勁的對手。
戰鬥系團體賽每天都有新的排行刷新出來,然而一天天下來,星際學院的成績遠遠不如前幾年。
這一現象很快就引起了各界人士的廣泛關注,其他院校的人自然是歡欣鼓舞,星際學院內部的師生則是低落異常。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向十拿九穩的百校之爭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各大論壇上,有關百校之爭戰鬥系團體賽的話題也愈來愈火熱。
外校的一致觀點是星際學院個人實力很強,但是團隊協作意識不佳,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至於星際學院本校師生則認為,這場比賽中存在黑幕。
這樣的晉級模式本來就是第一次使用,星際學院雖然對其安全性進行了檢測,但是並不意味著就一定沒有漏洞。畢竟是第一次運行的產品,存在缺陷卻沒能在第一時間查出也情有可原。
而且,更具學院內部參賽學生的描述,有很大一部分人,晉級賽中遇到了不應該出現,或者說極難碰到的高級變異植物/動物。
一個兩個遇到還情有可原,十幾組甚至是幾十組全部都遇到過,難道還不能夠說明問題?
可惜當星際學院將這一證據拿出的時候,本次比賽的主辦方帝都學院也拿出了另一項證據,證明星際學院的情況並非偶然。
因為,與星際學院有相通遭遇的院校一共有一百多所,雖然不可否認,星際學院是其中最強的,但是,既然不是獨此一家,為什麼要說大家針對你呢?
星際學院的校長氣得跳腳,卻又拿這群流氓無可奈何。
確實,這樣的情況並不是只有星際學院一家遇到,但是你敢將所有遇到的學校進行實力測評嗎?你敢說這些學校裏面有哪一家綜合實力能夠排進前一千的嗎?
別說什麼五百強!有七百我就算你的結論是對的!
可是就算大家對其中的貓膩心知肚明,就算星際學院取得了輿論上的勝利那又怎樣?比賽結果已經出來了,並且無從更改。
這就是百校之爭,它赤裸裸地告訴你:這是一個多麼不公平的世界!
路易士的少年團順利挺進了百強,星際學院中像這樣的隊伍並不算少,但是比起往年,已經可以稱得上是銳減。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能夠進入決賽的,都可以稱得上是星際學院的中流砥柱了,而據不完全統計,這些“中流砥柱”中遇到了十分強大的變異生物的,居然佔據了一般以上。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十分鐘,因為要提前至少五分鐘到場,所以幾乎所有的選手都已經各就各位了,只除了——
“還不進去嗎?比賽要開始了。”路易士問著一旁的司年道。
司年臉色不太好看,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只覺得這一次虛擬平臺中的戰鬥將十分危險,可是從契約給予的任務來看,又不能不逃避。
“我總覺得這次的決賽不簡單。”司年說道,到了這個時候,她倒沒什麼別的想法,只是單純地想要傾訴一下而已。
“我明白。”路易士握住司年的手,“這一次對方明顯有備而來,雖然不知道究竟會遇到什麼情況,但是明顯不會讓我們輕易全身而退。”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參與進來?
“誰都知道事情不簡單,但是你看看又有誰選擇在這時候退出?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不過我的情況和他們不一樣。”路易士微笑著說道,“他們是為了學院而戰,為了榮譽而戰,而我,只是想要和你並肩作戰而已。”
司年的彷徨不安路易士又怎麼會沒有察覺呢?
不過既然司年不說,他也就不問。
司年明明不安,卻從來不提退出這件事,必然有他的原因,也許這種理由和其他人的不同,但是最終卻又殊途同歸到了一點上——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既然不能退出,他自然要站在司年的身旁,與他一同面對任何有可能發生的結果。
司年明白了路易士的意思,回握了一下路易士。
當兩人進入虛擬平臺晉級賽等候區的時候,那裏已經人山人海。
因為距離比賽開始只有五分半鍾,兩人沒有等多久,就進入了比賽場地。
“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晚才來?”巴爾頓有些不滿地問道。
他一上線就聯繫了兩人,結果兩個人都不在服務區,只有托雷和盧生在,可是他兩一個是替補一個是維修師,根本就不在一個區。
“我們兩個研究了一下當前的情況,所以來晚了。”路易士一本正經地胡謅道。
“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巴爾頓信以為真。
“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更希望直接退賽,可是這種想法明顯不現實。”
路易士說得認真,巴爾頓完全沒有產生絲毫的懷疑,反而贊同道:“那是當然,不管是為了星際學院還是為了我們自己,都沒有這個時候退出的理由。”
巴爾頓這孩子雖然熊了點,不過足夠熱血,對於榮耀看得尤其重要,這大概是與自幼的教育有關。
“不管怎樣,大家注意安全。比賽結果如何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身安全!”司年再次強調。
聊天雖然一直沒有停止,但是該有的警惕卻一點兒都沒放鬆。
這一次因為是決賽,所以比賽更加殘酷。
以前的比賽只用到達指定地點,順帶對付一下沿途的變異生物,而這一次判定勝負的關鍵,卻是與其他小組的對戰。
比賽場地中將放置十三顆水晶球,每個找到水晶球的隊伍都將獲得十積分,之後,每多保留一分鐘,將多得一分,保留的時間越久,得到的分數越多。與此同時,沒殺死一名敵人,則可獲得一百積分。
這樣的比賽規則,明顯就是讓各隊展開廝殺。
水晶球只有那麼多,每支隊伍都想要得到,勢必會有一番激烈的爭奪。更何況,就算水晶球充足,還有殺死其他小組成員這一加分項呢?
所以即便是那些沒有水晶球的團隊,也並不安全。
這一次除了規則的改變,其他的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尤其是環境方面,還是大家最為熟悉的幾個模組。
這一次,司年他們被分到了一片樹林之中。
像這種地方,通常是最多變異植物的,大部分人對這樣的環境表示反感,但是擁有司年這個植物養殖專家的少年團卻很喜歡這樣的環境。
“小少爺,將這些紅色的果實捏碎,果汁收集到這個瓶子裏。戰神,將這種葉子多採摘一點,記住,不要傷到樹枝。”司年一邊採集一種白色小花,一邊吩咐道。
“穿著機甲摘葉子怎麼可能不傷到樹枝!”巴爾頓一邊抱怨著一邊採摘司年指定的樹葉。
司年也不去理會巴爾頓的心口不一,反正這孩子熊歸熊,吩咐的事情還是能夠很好的完成的。
嗯,使用起來還是很方便噠!
至於司年,小傢伙不變態的時候簡直完美,聽到司年讓他收集果汁,立刻就採集了一大堆,很快就將瓶子給灌滿了。
巴爾頓嘴巴不停,不過手也沒閑著,很快也採集到了足夠的樹葉。
司年將巴爾頓收集到的樹葉燒成灰,小心翼翼地倒進了裝滿果汁的瓶子裏,隨後又將小白花烤幹,一朵一朵放進小小的容器中。
明明是笨重的機甲,司年做起來卻並不顯得笨拙。
可以看出,他在細微操作方面,比巴爾頓更強,有此可見,他的精神力已經增長到了一個十分可觀的地步!
然而,粗心的巴爾頓雖然覺得司年動作精准,卻並沒有意識到其可貴之處。
他對於司年的做法仍然有些不解,因此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做這些到底是要幹嘛?”
“當然是用來殺人。”司年雲淡風輕地回答道。
被機甲包裹住的司年看不到表情,但是那明顯陰惻惻地聲音,清晰地表達出了主人的意願。
巴爾頓決定為他們敵人默哀三秒鐘……

  ☆、Chapter 102

路易士看著難得霸氣側漏了一回的司年,忍不住想要親一口。可惜大家現在都駕駛著機甲。
雖然他的精細操作能力也很強,絕對不會出現想要親親卻撞到頭的情況,但是想想兩個機器親在一起的樣子……他還是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更何況,現在還處在激烈的比賽中,誰知道一旁是否有敵人,他可沒有給別人當演員的愛好。
“這些東西要怎麼用?”路易士問道。
司年取出小朵百花,然後將放了灰燼的果汁滴了一滴在上面,接著將迅速將它放進可以密封藥劑的手槍中。
這種手槍是特製的,可以直接抽取藥劑封裝成子彈,密封性很強,通常情況是用在單體作戰上,司年現在手上拿的一把是經過盧生改良過的,可以用機甲來操作,但是取用的劑量依然不大,還能夠密封一點其他的小玩意——例如沾過藥水的幹花。
因此這把槍呈現出一種瘦長狀,和一般槍支的外觀不太一樣。
“這個,只要對方的機甲沾到,就會不停地散發出一種特殊味道,這種味道很招一種螞蟻的喜歡。我剛才看過了,這裏也有這種螞蟻。這些小傢伙通常是不會給其他物種造成很大傷害的,除了一種情況——金屬上附著了這種味道。那會讓它們瘋狂!它們會以為這些東西是食物,還是最好吃的那種,你們說到時候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司年搖著特製的長槍問道。
“他們會被啃乾淨?”巴爾頓興致勃勃地猜測到,“可是小小的螞蟻真的有這麼大的威力嗎?”
他還是有些不相信,螞蟻而已,又不是特別厲害的品種,如果真的能夠對機甲造成這麼大的危害,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當然有,可別小看了自然界這些細微的生物。當它們團結在一起的時候,所能夠產生的力量是你永遠都想不到的強大。”司年正色道。
這種藥劑當然厲害,要不然當初他研究出來的時候,理查也不會讓他瞞著不公開了。
這次之所以將它們拿出來,也是因為內心實在是有些不安。
聯想到契約曾經對這種任務作出的描述,上面明確要求了他一定要盡力,最關鍵的是,還指出如果不盡力,他的同伴中將會有人受傷。
一想到路易士或者巴爾頓可能會因為他不努力而受傷,他就覺得自己身上被賦予了滿滿的責任。
他的實力在參賽選手中只能算得上普通,在隊伍裏更是屬於拖後腿的存在,如果不是第六感稍微敏銳一點,可能早就被淘汰掉了。所以他開始的時候,一直不明白,自己究竟應該從什麼方面去努力。
可是這一次,來到了熟悉的環境,見到了熟悉的植物,他終於想清楚了自己的優勢以及應該努力的方向。
在火力上做不到大輸出,他可以在製作“生化武器”上做貢獻啊!
於是,就有了剛才的那一幕。
至於他用這種藥劑參加比賽,最後萬一配方洩露了怎麼辦。司年並不擔心。
他既然敢讓這種藥水面試,自然是想到了應對的辦法。
這種藥劑雖然看起來比較霸道,尤其是在這樣的特定環境下,更是能夠發揮出極大的威力,但是解決的辦法也十分簡單,只用在泥漿裏滾一圈就好了。
對,就是這麼簡單。雖然滾過之後並不是立刻就解決了問題,但是剩下的情況應該是任何機甲都能夠應付的。
至於用水洗這種辦法,則完全行不通,因為水是沒辦法去除這種味道的。
司年做好這些的時候,比賽已經進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了。
有些隊伍找到了水晶球,更多的隊伍則開始朝著其他隊伍下手,戰鬥從這個時候開始,才真正步入正軌。
司年他們也在不久後遭遇到了第一波襲擊,對手似乎是一個不知名院校地學生,實力比他們稍弱一點。
不過對方佔有偷襲的優勢,因此倒是讓司年等人花費了不少時間才解決。
這之後,陸陸續續又遇到了幾批類似的選手,對方見他們沒有水晶球,通常不會硬戰,察覺到實力相當又或者一時半會兒攻克不下,便會自動放棄。
原本司年等人以為,這一次的戰鬥系團體賽就會在這樣的情況中落下帷幕,反正他們也不指望獲得前幾名,盡可能將自己的隊伍完整地保留到最後,才是他們這次的終極目標。
然而,一則意料之外的通訊打破了比賽的和諧。
“星際學院全體參賽選手請注意!星際學院全體參賽選手請注意!這一次的比賽,有選手違規使用帶有精神殺傷力的武器進入賽場,請全體星際學院學員儘快就近集合,一同對戰!我再重複一遍……”
聲音是從世界頻道裏發出的,也不知道星際學院派遣了多少技術人員,才成功將世界頻道攻破。
沒有一個人懷疑這段話的真實性,因為,說這句話的人,正是他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校長大人。
星際學院的校長成名已久,不過在很早以前就不怎麼出現在大眾的面前了,只是偶爾出席一下學院內部的活動。
校長大人曾經留下了不少恐怖的傳說,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他人不在江湖,江湖卻仍有他的傳說”。不過隨著他日漸低調,外界對於他已經沒有過去那麼尊重了。
但是這也僅限於學院以外,在學院之內,大家仍然對他含有別樣的敬意。即便從外表來看,校長大人和一般的小老頭沒什麼兩樣——除了看起來更老一些……
這或許是因為校長建立了這所學院,又或者是星際學院特有的傳承,也可能是因為歷代導師以及學長們的潛移默化……
總之,校長就是一個傳奇般的人物,受人敬仰,讓人信任。
這一次,不看校長講話的內容,單單是他老人家親自獻聲,已經完全能夠證明事情很大條了!再仔細回想一下他老人家所說的內容!
omg!這是妥妥的就是一個針對星際學院的陰謀啊!
到底是誰想出的這個計謀要是被老子(老娘)知道了,一定揍得他連媽都認不出!
儘管他們心裏百轉千回,行動上卻沒有絲毫遲滯。
校長在說完那些話以後,似乎就退出了世界頻道,他搶佔世界頻道發言的行為並不容易,所以只能抓緊時間點明最關鍵的事情。
不過校長消失後,出現了不少資訊技術系的校友進入了他們的團隊頻道進行指揮,這樣一來,倒是讓原本稍微有些迷茫的學員們找到了方向。
給少年團做指揮的,是他們的老熟人盧生,盧生說是院方聯繫他後,他主動申請分配到他們這邊的。
在盧生的指揮下,他們順利和另外兩支隊伍會師,這時候他們才知道,原來,早在校長入侵世界頻道前,早已有星際學院的學生受到了這樣的攻擊,而且數量不少。
正是因為這些學員退出比賽後出現了各種噁心、頭昏、嘔吐等一系列反應,他們才知道居然有人敢在這樣的大型比賽中下黑手!
校長大怒,已經派遣大量技術人員對比賽進行了破解,但是一時半會兒很難將虛擬平臺攻破。另一方面,校長已經對此發表了聲明,星際學院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等這次事件一結束,他就會抽出時間專門解決這件事。
不得不說,校長小老頭這次難得一見的霸氣行為,再次俘獲了不少學生的“芳心”。
不過對方竟然敢這樣做,就一定是有備而來。
其實許多人對於這件事已經有了猜測,可是畢竟沒有切實的證據,況且猜測的目標也太過強大,因此對於這件事,其他方面尚未作出任何回應。
“現在該怎麼辦?”名叫橙色風暴的隊伍中的隊長問道。
他是七年級生,實力還算不錯,不過見識終究是少了點,因此陡然遇到了這樣的事情,難免有些慌亂。
“我們現在已經有三支隊伍了,但是敵人可能更加強大,因此我認為應該抓緊時間尋找更多的校友,一同渡過難關!”說話的是一名留校生,他聽說了有不少校友遇害,立刻就猜測到對方的實力應該遠遠超出他們,很可能掌握了某些漏洞,因此早就集結了人馬。
“找人當然很重要,不過就這樣放任敵人傷害我們的校友,也太便宜他們了!”巴爾頓不愧是熊孩子,到了這個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報復對方。
留校生皺了皺眉,他當然也不想簡單地放過對方,可是就憑他們幾個,能自保就不錯了哪敢誇口留下對方?
“我說你們到底是誰啊?到了這種時候還隱瞞身份,該不會是敵人打入我軍的探子吧。故意引導我們去硬碰硬!”橙色風暴中的另一名隊員說道。
其實也不怪他腦洞大開,畢竟這時候情況本就危機,大家稍微緊張一點也情有可原。
“六年級戰鬥系路易士。我有把握重創他們,不過在此之前,確實是需要集結更多的戰友!”路易士說著將霧化裝置去除,以真身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至於另外兩位隊友的身份,他卻沒有一丁點兒打算介紹的意思。

  ☆、Chapter 103

針對星際學院的“重創小分隊”早已按照最初的指示各自集結。
這群人數量很多,實力也很強,大部分都是留校生,甚至有一些並不是學生的軍人或者雇傭兵。
無論是上級的命令,還是拿錢辦事,在他們心中沒有正義與否,有的只是服從。
這群人以十人為一組,根據上面提供的情報,已經消滅了不少星際學院的團隊。
以有心算無心,以壓倒性優勢戰勝被偷襲者,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
“我們一共攻擊了五個目標,其中有四個重傷下線,另外還有一個小隊成功逃脫。剛才星際學院攻佔了世界頻道,接下來所有的目標都會知道這件事,一旦他們心生警惕,任務便沒有剛才那麼好完成了,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奇森是獨狼傭兵團的團長,這一次他們這一小組全部都是獨狼傭兵團的人,因此所有人都聽從他的指揮。
“不過是幾個學生,難道還能讓他們翻出天來?”傭兵大多是一群桀驁不順的人,因此雖然奇森在團隊裏積威甚重,但是也不至於所有人都會對他言聽計從。
“小心無大錯。”奇森道,語氣森然,這才讓一群因為成功而洋洋得意的手下平靜下來。
襲擊還在繼續,而星際學院的損失,也在不斷上升。
這邊,路易士等人找到了更多的盟友,而他們針對敵人的計畫,也在不斷改良中顯得越發完善。
“那個東西真的有這麼大的威力嗎?”一個穿著最新款極光3000的同學問道。
他不是不相信小夥伴,實在是因為事關重大,所以不得不小心謹慎一點。
“你剛才不是看到效果了嗎?”路易士為了讓大家信服,早就讓司年做了實驗,效果著實驚人,所以現在面對來自于隊友的質疑,便毫不客氣地做出了反擊。
“我、我這不是擔心嗎?”那人也知道錯在自己,所以並沒有嗆聲。
司年倒是沒有生氣,畢竟事關自己的安危,大家緊張一點實屬正常,不過他還是強調道:“效果你們剛才都看過了,事實上也確實不能算是一種多麼強悍的武器,這東西勝在出奇制勝,因為是敵人沒有見過的,自然也就沒有防範。待會兒第一小分隊負責吸引敵人,注意距離保持在一百米以外。第二小分隊負責武力掩護,不用小心彈藥,一股腦地打下去!第三小分隊負責投放特殊彈藥,記得看准目標,打偏了可就一點用處都沒有了。第四小分隊看準時機搶奪武器,一定要等到對方沒有還手之力後再出手,安全最重要!第六小分隊負責記錄戰況,一定要將對方先攻擊,以及我們的武器來自對方這一點做好詳細的記錄。大家都明白了嗎?”
“明白!”大家異口同聲道。
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大家對於似水流年隱瞞身份這件事表示不滿,畢竟大難當前,身份不身份的有那麼重要嗎?
但是當似水流年將那些漂亮的特殊子彈拿出來後,大家對他的看法立刻大為改觀。
沒錯,就是漂亮。
從來沒有人見過那樣特殊的子彈,透明的柱體中,密封著一朵白色的小花,花朵周圍煙霧繚繞,就好像用特效做出來的一樣。
當然,子彈是用來殺敵的,如果沒有足夠的殺傷力,就算再漂亮也沒有。所以,當大傢伙見識到了子彈的效果後,才真正打從心眼裏讚賞起這些子彈來。
難怪這個人實力一般卻能夠成為少年團的副團長,原來他最擅長的地方在這兒啊!
不管其他人如何認為,司年和路易士都絲毫不受影響。
這些作戰計畫是大家一起制定的,速度最快的學員被分到第一小分隊,戰鬥力最強的則被分到第二小分隊,第三小分隊以司年為首,這群人擁有類似於真空發射器之類的工具,能夠射出特殊子彈。至於第四小分隊則是選用了一些較為機靈的學員,見機行事,畢竟還是要以學員安全為主。至於第五小分隊,多是一些受了傷的學員,破舊的機甲已經不足以支撐一場激烈的戰鬥,因此他們留在戰場之外給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每個人的職責都細分了下去,再加上有入侵到團隊頻道的資訊系學員從旁指導,他們很快就吸引到了一支十人隊伍。
“發現星際學院的學生!”最先偵查到第一小分隊身影的敵人立刻在頻道中喊了起來。
因為每“殺死”一名星際學院的學生,就能夠拿到十萬星幣的獎勵,所以大傢伙都很積極。
“看這群小子往哪里跑!”
“這邊,快追!”
“注意警惕,保持隊型!”
最後這句話是奇森說的,可惜組員們太專注於追蹤星際學院的學生,根本就沒有將他的話放到心上。
奇森雖然這麼說了,但是心底裏其實也和自己的手下一樣,對這群學生仔抱有一定的輕視心裏。所以他雖然不滿,更多的卻是因為覺得大家沒有將他的話當回事,並不是真的覺得這樣鬆懈能夠造成多大的影響。
他心裏想著,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訓練這群傢伙,讓他們知道到底誰是老大,結果訓練方案還沒想完,走在最前面的人就中了埋伏。
看得出這群學生很用心,地雷埋得很隱蔽,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無非是稍微干擾一下他們而已。
獨狼傭兵的人被打壓在了原地,表情卻越發獰列。
這樣的打擊只可能阻止得了一時,很快他們就會衝破防線,然後將對面這群學生仔屠戮殆盡!
然而,想像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很快,在重火力的掩飾下,一顆顆奇怪的透明狀子彈飛向了他們。
並非沒有人注意到這種特殊子彈,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意識到了它的危險性。
子彈有的射擊到了機甲上,有的在半空中就爆裂開來,不過因為子彈數目很多,射擊也較為密集,因此總會有一兩顆沾染到敵方的機甲上。
戰鬥還在繼續,因為這些特殊子彈並沒有造成任何威力,獨狼傭兵團僅有的一點警惕心也在這種“一切照舊”中消失殆盡。
黃褐色的螞蟻非常細小,因為和泥土的顏色差不多,因此不斷聚集的螞蟻並未被人察覺。
當獨狼傭兵團的人發現己方的機甲開始出現不正常損耗的時候,情況已經完全進入了司年等人的掌控之中。
他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的這些損耗,也不知道應該怎樣解決。
此時,他們已經意識到了那些特殊子彈的功效,可是這又能解決什麼問題呢?
司年看著已經爬了滿地的螞蟻,總算是真正松了口氣。到了這個時候,對方還沒有意識到到底是哪里出來問題,那麼直到戰鬥結束,他們都不會再有糾正錯誤的機會了。
“機甲損耗超過百分之十……機甲損耗超過百分之二十……警告,機甲損耗超過百分之三十……警告!警告!機甲損耗超過百分之五十!建議駕駛員儘快駛離戰場進行修復!”
提示音不斷響起,然而當獨狼傭兵團意識到問題出在哪里時,早已喪失了最佳的逃跑機會。
有人在地方翻滾,有人借助敵方的活力殺死身上的螞蟻,有人乾脆停下戰鬥,致力於除掉身上的螞蟻……
但是,無論用什麼方法,這些螞蟻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永遠都消滅不掉……
星際學院這邊並不知道對方的機甲到底損傷到了何種程度,但是看著逐漸□□出來的內部零件,越來越遲緩的動作,以及瘋狂的滅殺螞蟻的行為,不難看出對方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如果說剛才還有誰對特殊子彈的效果有所懷疑,那麼現在他們剩下的就只有膜拜、崇敬以及一丁點兒的畏懼了。
“還好似水流年是我們的朋友”——這是許多人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Chapter 104

第一次和一群陌生人一起合作,出現少許差錯在所難免。
比如第一小分隊有人跑偏,好在被隊友及時解圍。第二小分隊有人捨不得火力,差點被對手迎頭打上來。至於後面幾隻小分隊出現的以外情況更是數不勝數。
好在最後結果不過,所以這一次作戰計畫仍然可以稱得上是圓滿成功。
這一次戰鬥結束後,他們成功繳獲了兩支基本無損的武器以及三支破損嚴重的武器,至於其他的武器,基本都被吸引過來的變異螞蟻吃掉了。
這些武器就是老校長所說的帶有精神殺傷力的武器了。
這次之所以能夠取得這麼多能用的武器,也是星際學院的同學們共同努力的結果。
大概是壓抑太久,這群學生兵的勇猛簡直超乎想像。
無論是被分配到什麼工作,他們都能夠盡最大的努力去完成,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督促。這讓司年這個一直對星際學院實力不太瞭解的人,再次大開眼界。
他忽然就有些明白為什麼星際學院能夠常年取得綜合能力第一的好成績,不為別的,就是因為有如此多的優秀的學員!
不過他和路易士還是要求大家不要太過拼命,畢竟這一次所造成的傷害是實打實的精神傷害,即便是回歸現實世界,也不一定有解決的辦法,更何況還有那麼多的敵人要他們去對付,沒必要採取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略。
第一場戰鬥的打響並不是結束,而是紛爭的開始。
虛擬平臺這個戰場上,很快就迸發出了更多、更加激烈的對戰。
沒有參與打壓的學院紛紛避走,雖然這些人有知情不報的嫌疑,星際學院卻並沒有對他們展開報復,畢竟他們的敵人已經夠多了。
最開始的時候,局面確實呈現出一片倒的形式,大批星際學院的學員被找到殺害,而他們這邊即便是將對方殺死,對方也能夠迅速根據系統漏洞再次復活。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路易士一行人贏取第三場勝利之後。
此時,他們的隊伍已經擁有了將近二十人,佔據了星際學院剩餘人數的三分之二還不止,而且他們手上已經繳獲了十一支武器,這些武器可都是經過修復後能夠使用的。
路易士清點了人數,分發了武器,再次確定了一遍作戰計畫。
“各小分隊目標不變。精神攻擊武器已經下發到第二、三小分隊手上,記住,找準時機發動攻擊。我們要讓他們也嘗嘗受到精神傷害的痛苦,為我們的朋友們報仇!”路易士說完露出了一個充滿血腥意味的眼神。
“報仇!報仇!報仇!”
大家被路易士三言兩語就煽動起了情緒,每一個人都恨不得立刻沖上戰場才好。
司年等他們稍微冷卻了一點,才繼續補充道,第三小分隊注意不要誤傷,第四小分隊也不要冒險往前沖,現在武器已經不是我們最迫切的需求,一定不要在最後關頭受傷!大家都知道了嗎?”
“知道!”大家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動員結束後,大家再次回到了真刀真槍的戰場。
而這一次,敵人不在佔有主動權,真正佔據優勢地位的反而變成了他們。
擁有靠譜的技術人員,擁有可以信賴的隊友,擁有非同一般的武器……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在這一刻,悄然轉變。
“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的隊友減少了這麼多?”
“那些人都出了什麼事?”
“為什麼退出的人沒有回來?”
“總部聯繫上了嗎?”
敵軍的指揮在被星際學院切斷許久後,終於再次上線,然而這一次,他們顯然沒有給自己人帶來什麼好消息。
“什麼?你是說星際學院的學生也有了我們這樣的武器?”
“去他娘的,他們為什麼會有!”
“那可是具有精神殺傷力的武器,就算回到現實世界也一樣會帶有這裏所受到的傷害!你們可沒說過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哼!我退出!”
“我他娘的不參加了!”
“我們天涯傭兵團退出!”
“沙漠傭兵團退出!”
“浪跡傭兵團退出!”
……
地方退出的傭兵團越來越多,雖然仍然有聽候指揮的軍隊在支撐,但是這無疑加大了戰鬥的難度。況且,軍隊可是他們的最大倚仗,總不能戰鬥還沒打響,就在這樣的虛擬平臺上損害得一乾二淨吧。
這實在是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更何況,萬一上面追究下來,他們也沒有頂缸的不是?
於是,在戰鬥徹底偏向星際學院半小時後,敵人終於結束了無謂的抗爭,這場仿佛鬧劇卻又打得異常激烈的戰鬥系團體賽,才終於回歸到了正常的軌道。
也就是在這時,星際學院終於攻破了虛擬平臺,為這場慘烈的團體賽畫上了暫時的句號。
星際學院的學生離開虛擬平臺,那些在公共場所使用平臺的學生剛一走出來,面對的就是一副慘澹的景象。
有人紅著眼眶,有人滿臉淚水,還有人握緊拳頭,微微顫抖……
這一場戰鬥,雖然他們在後半段取得了巨大的勝利,然而這些並不能掩蓋星際學院在這場戰鬥中所受到的傷害。
這一次能夠參加決賽的全部都是學院中最頂尖的人才,稍微弱一點的,都在前面幾輪預選賽中遭遇到厲害的變異生物被淘汰。
參加決賽的一共有五十七人,留到最後的,只有二十一人。
其餘三十六人中,十一人收到輕微精神創傷,二十四人受到嚴重精神創傷,還有一人因為傷勢過重救治不及時,死在了宿舍裏……
百校之爭戰鬥系團體賽終於落幕,但是對於星際學院來說,一切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星際學院舉行了一個哀悼儀式。
參加者是全星際學院的師生。
在這場莊嚴而肅穆的儀式過後,老校長發表了一次改變星際學院歷史的講話。
“……這些學生中有的你們認識,有的只是面熟,有的也許一次都沒見過。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們曾經是你們中的一員,也和你們一樣,能夠自由的奔跑,能夠盡情地歡笑,期盼著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可是現在,一切都成了幻想。我們都清楚,精神損傷是一種怎樣的傷害,尤其是對戰鬥系的學生而言,他讓一切夢想都變成了空談……”
說到這裏,老校長抬起了滿是皺紋的臉。他的表情帶著沉痛,顯得格外凝重。但是他的眼睛依然明亮,擁有者年老者很少會擁有的清澈的眼眸,而此時在,這雙眼眸中所表達的——是憤怒!
“對方用這樣一種方式,企圖打擊星際學院在整個星域中的形象以及信譽,只能說是一種沒有絲毫廉恥,完全不顧顏面的行為!星際學院自成立以來,一直受到多方壓制,我們總想著退一步再退一步,也許就能夠迎來和平。但是現實總是給我們一次又一次的打擊,那麼現在,你們告訴我,我們還要再次退縮嗎?”
老校長停頓了一下,那雙清澈的眼睛透過螢幕,仿佛能夠看到人的內心。
此時,每個人的內心都有著不一樣的心理活動。有的人想要與學院共存亡,有的人則不太能理解校長這樣激動的原因,還有的人已經在思考自身利益以及家族利益綜合下的選擇了……
老校長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起來,他的身上陡然升起無窮的氣勢,那態勢哪還有一點耋耄之年的感覺?
星際學院存在太久了,久到人們已經忘記了星際學院創立的艱難,以及,他曾經的鐵血與護短!
是時候讓大家想起這一切了。
至於那些不堅定的學員和被各方勢力安插進來的釘子們,也是時候讓他們滾出星際學院了!

  ☆、Chapter 105

“即刻起星際學院將進入備戰階段,這是給大家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去,或者留!”
伴隨著老校長這句話,緊隨而來的便是大規模的人員調動。
不單單是學生間的,還有老師中的。
星際學院出現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轉校浪潮,無數的學生以及老師遞交了轉校申請。
原本轉校的只是一小波人,但是人都有從眾心理。看見這麼多人轉校,有些原本只是有一點點小擔憂的,立刻就變成了巨大的懷疑,原本只是有點小動心的,立刻就變成了實際行動。
隨著離開的人越來越多,原本只是有丁點動搖的人,最終也選擇了離開。
院方對此自然是知情的,但是他們似乎沒有一丁點兒想要阻止的意思,任由那些想要離開的人辦理轉校手續,甚至沒有為此表現出絲毫的憤怒,就好像那些準備離開的人並不是學院的師生,而是一群陌生人一樣。
這樣的行為無疑從另外一個方面提高了轉校的人數,一些對星際學院充滿感情的人見此,不由得暗暗著急,卻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這邊,轉校風波愈演愈烈,而另外一邊,卻仍有一部分人堅定不移地決定留在星際學院。
司年等人是留在星際學院中的一員,但是他們留下的原因卻並不是因為同這裏有多麼深厚個感情。
尤其是路易士,他真正在星際學院的時間還不到一年,況且他本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在利益至上的教導下,他分析一件事首先就是從整體利益出發。
離開固然在某些方面比較安全,畢竟能夠和星際學院這樣的龐然大物爆發紛爭的,自然是擁有差不多實力的。留下來,難免不被捲入其中。
但是,從對方在百校之爭戰鬥系團體賽上下黑手這件事來看,對方必然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尤其是百校之爭,在創立之初便嚴明,這兒將是一場充滿硝煙卻不會有傷亡的比賽。可是對方將這項約定公然打破,不論根源如何,從這一點來看,實在是有些小人行徑。離開星際學院,便相當於站在對方那邊,不提這種說法讓人產生的不愉快,便是想想今後可能會與這樣的人打交道,心中便沒有任何的安全感可言。
更何況,路易士當初在詹森家族也並非完全沒有收穫,就某些□□消息而言,詹森家族能夠知曉的,遠比他過去通過收集得來的全面得多。因此,他對於對方發動的這場戰爭還有另外一種猜測,而這種猜測雖然於他無礙,卻對司年十分不利。
因此出於保護司年的考慮,他認為還不如和星際學院站在一邊,以便於他們能夠在恰當的時候尋求一定的保護。
無華雖然沒有詹森家族這個消息來源,但是作為一個年齡更長、渠道更多、路子更廣的“老油條”來說,探尋對方攻擊星際學院的目的並不困難,因此他和路易士一樣,認為留在星際學院更為恰當。
至於司年,他對星際學院的感情到底比這兩個人來得深厚,再加上理查導師是絕對不可能離開星際學院的,他也更傾向於留在學院。
況且在他看來,自己在團體賽的時候所提供的特殊子彈,完全可以稱得上的勝負的關鍵所在。換句話說,在敵人看來,他應該就是這次計畫沒有圓滿完成的“罪魁禍首”。這麼看的話,他離開星際學院豈不是自尋死路?
至於盧生,不管任何決策,基本上都是聽從他們的安排,只需要把最後結果告訴他就可以了。因此其意向幾乎不用考慮。
司年小團體的去留決定了,自然需要詢問一下其他友人的答案。
出乎司年意料之外的,這些人全部選中留在了星際學院,不管是出於家族要求也好,自身期望也罷。和小夥伴們待在同一個陣營,顯然是一件令人十分開心的事情。
轉校事件在經歷過高峰期後,逐漸迎來了回落,到了最後,每天只有零星的兩三個人。
司年注意了一下留下的和離開的學員情況,事實上,離開星際學院的不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不算是實力特別強悍的,而那些中流砥柱般的人物,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動。
這個結果無疑讓人感到振奮,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所處的那方,屬於弱勢的一方。
“四哥,我們真的要離開嗎?”學院宿舍區一間十分普通的房間裏,帶著鴨舌帽的男孩對較年長的青年問道。
“當然,現在不走,等星際學院騰出手來,我們可就走不掉了!”青年長相普通,出於那種扔人堆裏便很難找到那種,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種大眾化的長相,讓他被派遣到星際學院做臥底。
這種年齡不大的臥底在星際學院有很多,大多是聽從家族吩咐,他們平時和一般學生表現得沒什麼兩樣,不過一旦家族或者上級發出指令,他們便必須服從。
“可是,萬一家族……”鴨舌帽男孩聞到。
他口中的家族只是一個很小的分支,隸屬於某個大家族麾下,主要從事的便是探聽情報的工作。
他之所以猶豫,倒是不對家族有多麼深厚的感情,畢竟從記事起他們就必須接受各種專業的間諜培訓,既沒有童年,也沒有玩樂。
而那些培訓中,最重要的、被反復提及的,便是他們沒有親友和情感,因為他們只是家族的工具和機器。
他的洗腦並不成功,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有親人的,那個人便是對面的“四哥”。
他們同吃同住通培訓,從記事起,他就跟在四哥的身邊。那次進入星際學院的任務本來只需要他完成的,但是四哥因為擔心他的安危,硬是頂替了家族中一個不想來的人的名額。
星際學院的臥底任務可不是什麼好任務,相比起某些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暴露的任務,即將處在大動盪中的星際學院,無疑是間諜們的墳墓。
他不得不來,可是四哥卻不用和他一起。
所以現在四哥提出離開,他既不反駁也不問為什麼,只是擔心家族那邊知道後,會發生什麼情況……
“你放心,我有辦法解決。”四哥堅定地說道。
鴨舌帽男孩聽罷,也不再問,而是放鬆地笑了起來。
他想:“既然四哥這麼說了,就一定能夠做到。”
果然,第三天的時候,他們離開了星際學院,飛往一顆少有人煙的星球。
而這時,鴨舌帽男孩才知道,他們之所以能夠來到這裏,能夠遠離紛爭,是因為四哥將所有知道的情報都告訴了學院方。
他一點兒也不覺得難過,反而內心隱隱升起了一股報復的快感。
這顆名為tac3308的星球,荒涼的連名字都沒有,但是無論是他還是四哥,臉上都帶著一種欣喜的表情。
荒涼,意味著寧靜,意味著遠離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