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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7 Sat 回到過去變成貓 BY 陳詞懶調(中)

  第一六一章 作為一隻貓,我感到很悲哀
  
  回到楚華大學的時候,二毛還跟鄭歎說著那只蹲在盒子裡睡覺的黑白花貓的事情。不過,飯也給了,字也寫了,可二毛並沒有要收養的意思。
  
  也是,想起第二次見到二毛時的情形,鄭歎就知道這人對貓的感情挺複雜的,說不上絕對討厭,也說不上親近,更不同於龍奇那種人。
  
  算了,看緣分吧,雖然鄭歎是很希望那只貓被收養,但這也不能強求。
  
  鄭歎以前在小郭的寵物中心拍廣告的時候,空暇時間也會在寵物中心周圍的那片草地上遛遛,那裡坐著一些帶寵物過來看病或者購物的人,鄭歎有天過去遛的時候,看到一個瘸腿的老人,他跟旁邊的其他貓友們聊天,他說他養寵物得看眼緣,看不上的,就算是再珍貴,也不會要,而那老人收養的貓是一隻在車禍中失去了一條後腿的。那只貓被照料得很好,也很精神,可以看出這一人一貓相處得很好。
  
  所以,只能看眼緣了,人瞧不上貓,就算養了肯定也不會細心照顧,貓瞧不上人,養不了多久估計就得離家出走。畢竟,這個世界上像李元霸那樣自己找主人然後賴在那裡的貓並不多,當然,爵爺在某種程度上也算一個奇葩。
  
  一邊想著,鄭歎往平時常走的那條路走過去,這條路與出校門的時候有點不同,在一個岔路口分開,出校門的時候走一條,回來的時候再走一條。因為,從外面遛彎回來,中午的話,鄭歎並不會直接回東區大院。
  
  每次中午從外面回來,鄭歎都從國際學術報告廳那邊經過,因為在國際學術報告廳外面懸掛著一個發佈公告的大電子屏,上面有時間顯示,學校裡面,不論是大學教學樓的時間表還是附小以及幼稚園的時間表,都和這個時間一樣。一分不差。所以。鄭歎看著這上面的時間就能掐住點去附小那裡接小柚子了。
  
  “喂,你去哪兒?!”二毛嚷道。
  
  已經往東區大院那邊走了好幾步的二毛側頭的時候沒看到鄭歎,找了找才發現那只貓並沒有走來時那條路,於是一個轉身。拎著手裡的袋子。跟著前面那只黑貓往那邊走。
  
  鄭歎沒理他。再說,鄭歎也回答不了。
  
  衛棱跟二毛說過一些鄭歎的事情,但並沒有太細緻。所以,二毛一時也想不透這貓快飯點了幹嘛不回家,直到瞧見附小的大門,看到那只黑貓跳上大門旁邊的圍牆上蹲著,才想起來,哦,這貓還要去接孩子。
  
  反正二毛一時也沒事情,午飯也沒準備吃,剛才在那條街上吃的東西已經夠多的了,袋子裡還有些食物,不用再買盒飯。
  
  周圍有一些住在附近的家長過來接孩子,大多都對鄭歎很熟悉了,還主動打招呼。鄭歎沒理,反正他現在只是一隻貓,不回應也不會被認為沒禮貌。
  
  放學鈴聲響了之後,中午回家的孩子們一個個往外跑,小柚子看到鄭歎之後小跑過來,看了眼旁邊的二毛,便跟鄭歎一起等在門口。
  
  二毛奇怪,這還要等誰?
  
  六七分鐘後,焦威跑過來。
  
  “抱歉啊,最後一節課拖了點時間。”焦威對小柚子說道,然後看向旁邊站著的二毛,這周圍也沒其他家長了,而且二毛看著眼生。既然不認識,焦威也沒準備主動說話,帶著小柚子往校門外走。
  
  “哎,你們去哪兒啊?”二毛跟上去問道。
  
  焦威疑惑地看向二毛,這人誰啊?又看了看小柚子,見小柚子也疑惑,不像是見到熟人的樣子。
  
  “你是?”焦威問道。
  
  “我住在她家樓下的樓下,三樓,剛搬來的。我姓王。”二毛很正經地介紹了下自己,想了想,又指著旁邊蹲圍牆上看戲的黑貓道:“我跟這傢伙比較熟。”
  
  鄭歎扯了扯耳朵。熟個屁!
  
  沒想,焦威一臉的恍然,“哦”了一聲,“原來是認識的。”
  
  別說焦威,小柚子對二毛的防備也少了點,這讓二毛更驚訝了,沒想到拉關係拉到一隻貓身上,效果會這麼好。這貓比人的面子還大啊!
  
  焦威也簡單介紹了下自己,然後笑著對二毛道:“王哥,一起出去吧,午飯我請,別客氣,我家自己的店,你要是覺得對胃口下次可以再過去關照。”
  
  二毛還真沒客氣,“那行,我先去踩踩點。”
  
  中午吃飯的時候,二毛跟焦威聊天,聊著聊著就提到了衛棱。
  
  “原來是棱哥的朋友,失敬失敬!”焦威撿了些以前的事情說了下,“當時還是托黑炭的福,找棱哥幫的忙,不然我家這店子也不會開得這麼順。”
  
  二毛心裡嘀咕,難怪總覺得這小子看那黑貓的時候眼神不對,完全不像是看寵物的樣子,原來還出過這茬。
  
  想到這裡,二毛手一揮,“這算啥啊,衛棱是我師兄,他也不常在這邊,我幫你,到時候你有什麼麻煩叫上我,打架撐場面我都在行!”
  
  焦威扯了扯嘴角:“呵呵。”
  
  離開小菜館的時候,二毛將手裡買的一些小吃食留了兩包在店子裡,焦威他爸媽雖然來這邊大半年了,但那條老街也就去過不到三次,不可能經常有時間往那邊走,有些吃食還真沒吃過。
  
  下午,送小柚子上學之後,鄭歎回到家,保險起見,鄭歎還將房門給鎖了。
  
  打開電腦,輸入密碼,開始上網。
  
  逛了會兒網頁看了些各類八卦之後,鄭歎登陸那個寵物網站。
  
  原本鄭歎是想看看那個轉載自己拍的圖片廣告的帖子滿足下虛榮心的,但打開之後發現。最熱的帖子是關於近期一個虐貓事件的。
  
  帖子上放了一些圖,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在校大學生,在他的旁邊,一隻貓躺在地上,貓的眼睛那兒還在流血,身上也有多處傷痕。
  
  下面幾張圖片全都是關於這個學生還地上那只死去的貓的,有近距離拍攝,還有各種角度的,看得鄭歎背脊發涼,像在看恐怖片。
  
  如果鄭歎還是人。這種圖片不至於讓他有這種感覺。但現在他是一隻貓,經歷過貓販子,經歷過貓肉館,這體會實在是太深了。聯繫到這些圖。視覺和心理的衝擊比較大。當年老樓區那個紋身男摔小貓的場面也沒這麼血腥。
  
  圖片上那個學生看著並不像電視上那些大奸大惡的人。鄭歎繼續往下看了看關於這個學生的介紹,還是外省一所全國知名高校的,屬於高材生。父親是大老闆,母親也是高管。名校、高材生、虐貓,這些詞語連在一起看上去很不協調,但這就是事實。而且,死在這個學生手裡的貓已經有十來隻,或許更多,那個學生說,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鄭歎從來不知道,原來,虐待動物的,除了那些跟紋身男一樣的渣之外,還會有這樣的高材生。
  
  沒再繼續看那些影響心情的圖片,鄭歎往下翻那些網友的回帖。
  
  “我艸,真尼瑪殘忍!還高材生呢!”
  
  “人品跟學歷沒一毛錢的關係!”
  
  “拉出去槍斃一百次!”
  
  “現在除了要防貓販子之外,還要防那些惡意收養的人。別好心辦壞事,把貓託付給了那些甜言蜜語亂許諾卻說話像放屁的衣冠禽獸,那後悔都來不及。”
  
  “最近突然發現我家附近的貓少了,之前還以為是貓販子,會不會是哪個變態抓去虐待了?!”
  
  “哪來那麼多變態,別自己嚇自己。最主要的就是管好自家的貓,尤其是那些放養的,得多注意了。”
  
  ……
  
  從以前作為人的角度講,鄭歎肯定不會在意這件事情,以當年鄭歎的性格,這種破事他壓根懶得理會,更別說在網上跟人爭論了。但現在,這種心情很複雜。
  
  ID叫“暴躁的貓”的網友評論道:“成長原因。父親的漠視,新時代事業型女性的母親也沒時間去關懷,從心理學的角度看,在家庭關係中,冷漠比暴打更糟糕,說明你的存在沒價值。孩子在被漠視的過程中,很容易學會忽視別人的感情。”
  
  ID為喵法師小艾的網友評論:“有些人在外面和家裡給人的感覺差異很大,外表看表現為被動和服從,內心卻充滿敵意和攻擊性。在領導面前討好、迎合,而將自己的真實感受給壓抑下去,所以內心的衝突和矛盾非常強烈。當他們面對弱勢群體的使用暴力或者其他極端手段施虐的時候,並不單一地表示他們對施暴或者施虐對象的表現不滿意,而是多重壓力和憤怒疊加在一起而產生的行為……”
  
  這種算是比較理性分析的,越往後,吵得越激烈。
  
  鄭歎往後翻了兩頁。
  
  “這他媽就不能積點德嗎?”
  
  “跟禽獸說什麼積德,德早就敗光透支了。”
  
  “大家冷靜點。”
  
  “你家的貓被挖眼珠子被打被虐致死,你能忍?!”
  
  “這些不都是流浪貓麼?”
  
  “流浪貓就能亂殺了?不算亂殺無辜了?他就沒錯了?”
  
  “至少法律上他沒事。”
  
  “可憐的流浪貓。”
  
  ……
  
  “我們不能像虐貓一樣虐人。既然他決定悔改,大家應該給他一個機會,而不是給他製造壓力,帶動社會群體來排斥責駡他,這樣會毀了他的。”
  
  “真他瑪好笑,他說改就一定改嗎?有句話說得好,狗改不了吃屎!”
  
  “樓上的,黑我大汪星人!”
  
  ……
  
  帖子很快被刷到十頁,鄭歎大略看了下後面幾頁的帖子,這後面開罵戰的帖子可不那麼文雅了,連祖宗都開始問候。
  
  一部分人屬於強烈譴責的,既然法律不能制裁,就用社會道德和輿論導向去施壓。另一部分人覺得虐貓而已,又不是殺人,既然那學生認錯決定悔改了,大家就原諒他,何必為了幾隻貓去毀掉一個人。
  
  當然,在貓區論壇裡面,當然是前面那類人比較多,後面那類人大部分其實並不是貓區論壇的,而是從其他區過來發言。
  
  鄭歎看著那些回帖,想到了那只窩在紙盒子裡身上還帶著傷的那只黑白花貓。或許,它也被虐待過,只是它比較幸運,至少還活著。
  
  其實鄭歎清楚,甭管現在吵成啥樣,對人和對貓的標準永遠不同,這是必然,等過幾年,精英依舊是精英,而那些被虐待的貓早已不在。
  
  種族觀念來講,社會對人總是更寬容的,尤其是那些少年得志事業有成風光無限的人,到最後依舊生活在眾星捧月的華麗世界。如果鄭歎還是人,他肯定不會想這麼多。但現在,他心裡堵得慌。
  
  等回過神的時候,鄭歎刷新了一下網頁,發現這個帖子的回復數已經到十五頁了,罵戰依舊,繼續升級。
  
  想了想,鄭歎抬爪子抱著滑鼠拖動,點了回復,一個鍵一個鍵地按下去,輸入了一句話:
  
  “作為一隻貓,我感到很悲哀。”
  
  第一六二章 撬鎖?
  
  在貓區論壇裡,經常以貓自居開玩笑的人很多,所以鄭歎回的這句話,其他網友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而且鄭歎這句話很快就被一條條吵架的回帖給淹沒了。就算有誰翻貼的時候看到這句,也不會對這句看上去沒什麼內涵的話有多少印象。
  
  鄭歎也沒打算要從其他人那裡得到什麼態度,關電腦趴陽臺那裡睡覺去。
  
  一天後,鄭歎再次打開論壇的時候,那個帖子已經被刪掉了,討論區有很多衍伸帖子,大略看了下,鄭歎沒心情再去往下看了。趁著時間尚早,他準備去看看那只黑白花貓。
  
  今天沒有二毛跟著,鄭歎自在了很多。路過那個盒子所在的地方的時候,鄭歎並沒有看到那只黑白花貓,二毛放在這裡的那份盒飯已經吃完,盒子前面的紙碗裡面也有一些周圍人給的剩飯,飯裡面能看到很多魚刺,都是吃剩下的魚骨頭,因為天氣原因,紙碗裡有一股子餿味。
  
  仔細看了周圍一眼,確認沒見到那只黑白花貓之後,鄭歎往那個小巷子跑過去。
  
  巷子裡,那棵樹上並沒有那只黑白花貓的身影,旁邊那棟房子二樓的窗戶依然是緊閉著的。看上去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靠近那棟房子,鄭歎支著耳朵聽了聽,沒聽到房子裡面有聲響,也沒有人的說話聲,看上去和周圍那些居民房一樣,而這個時間點。上班上學的都不在家,顯得安靜許多,只有那些麻雀在嘰嘰喳喳叫著。
  
  沒什麼收穫,鄭歎準備跳下樹離開,剛走了兩步,鄭歎猛地回頭看向不遠處那些圍牆上蹦踏著的麻雀。
  
  太多了。
  
  仔細觀察之下,鄭歎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這周圍的麻雀好像確實多了很多。
  
  麻雀在城市裡很常見,尤其是有著大片綠化樹林地帶的學校周邊區域。
  
  鄭歎在這條街上走了大半年了。對這條街的瞭解。不說瞭若指掌,但一些現象還是很清楚的,比如這周圍的貓原本有很多,基本上放養。而貓多的結果就是鳥少。以前鄭歎還見過好幾次周圍的貓捕捉麻雀的情形。以前並沒有在這周圍看到這麼多麻雀。現在這些麻雀看上去還挺悠閒的,再想想這段時間鄭歎出來遛的時候的確也沒見到多少貓。冬天也過完了,楚華大學那邊晚上活躍的貓可不少。
  
  周圍期的居民也可能會想。剛過完年,估計被套貓的人給套走了,畢竟以前一到過年就丟貓嚴重。
  
  別人不知道,但鄭歎自己清楚,自從自己那次被貓販子抓走之後,衛棱、葉昊、方三爺等都出手干預了,在楚華市雖不能說完全沒有套貓的人,但相比起過去幾年來說要少多了。
  
  難道就這麼巧,貓販子在這周圍下手了?
  
  鄭歎回想起逛論壇的時候看到的那些回帖。周圍的貓突然少了,可能性有多種,但鄭歎不希望是猜測的那個。抬頭看了看那棟房子,為什麼那只黑白花貓要一直盯著那棟房?
  
  好奇?還是仇恨?
  
  想不出答案,鄭歎打算自己去找。
  
  跳上圍牆,鄭歎看了看那邊的佈局。
  
  房子的側面對著圍牆,大門緊閉,這棟房子有個小院,估計只有七八個平米,近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比地面高出一些的花壇。
  
  花壇裡沒什麼花,很多地方的泥土都被翻起過,唯一沒動的地方只有正中的那棵兩米來高的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樹。只不過,那棵樹樹枝光禿禿的,到這個時候一點都沒有冒芽的趨勢,不見一點綠色,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房子的後門緊閉,狹小的院子裡有股很奇怪的氣味。
  
  鄭歎嗅了嗅,說不出是啥,但感覺很不好。
  
  從圍牆上跳下去,落地點不在花壇上,這個花壇總讓鄭歎有種毛毛的感覺。
  
  明明氣溫已經回升,天氣晴朗,難得的能夠見到湛藍的天空,給人的印象本該是清新爽快的,可鄭歎站在院子裡,總覺得有些寒意。
  
  陣陣微風吹過,在院子裡形成一個漩渦,地面上不知道從哪裡飄過來的薄薄的塑膠紙片被風拖起飄著轉了一圈又降落。
  
  鄭歎身上立起的一些毛也被吹過的風撫動,和平日裡曬太陽的那種閒適悠哉截然不同,鄭歎反而感覺每一根毛通過皮下的神經傳遞的細微感覺都是涼颼颼的。
  
  圍牆上突然發出的一聲輕響將鄭歎嚇了一跳,扭頭看過去,發現是那只黑白花貓。
  
  見到鄭歎在這裡,那只貓也驚訝,在圍牆上面猶豫了一下才跳下來。和鄭歎不同,它的落腳點就在那個花壇上。
  
  見到那只黑白花貓警惕地盯著自己,鄭歎往後退了幾步,他可沒打算跟這只貓在這裡打架。
  
  可能是覺得鄭歎沒有威脅了,那只花貓看了鄭歎幾眼之後便在花壇上到處嗅了嗅,找到一處,然後開始動爪子刨土。
  
  裡面埋了什麼?
  
  鄭歎好奇,但直覺告訴鄭歎,泥土下面絕對不會是什麼美好的場景。
  
  可能埋得有些深,好在這花壇的土並沒有踩實,那只花貓刨了大概五分鐘之後,停了一下,在那裡嗅了嗅,然後繼續刨。
  
  周圍也沒有什麼能讓鄭歎站在上面去看花壇裡的情形,反正周圍也沒人注意,鄭歎立起身,用兩條後腿支撐著。
  
  花壇裡被那只花貓跑了個坑,在那個坑裡面,鄭歎見到了一隻露出來的貓腳掌,其餘部分還埋在土裡。雖然有泥土黏在上面,但鄭歎還是能夠看到腳掌上面縱橫交錯的一些黑色的線條,像是燒焦了一樣。
  
  那只花貓還在刨土,鄭歎不想再看下去。他能夠確定,這裡面埋著的,絕對不只一隻貓。
  
  有時候,貓比狗要記仇得多。
  
  鄭歎不知道花壇的土下面埋著的貓與那只花貓有什麼關係,但這仇,花貓是記下了,不然不會蹲樹上盯半天。那時候,鄭歎看不到那只貓蹲樹上盯著房子的眼神,可能是仇視,也可能是其他。
  
  沒再去看花壇那邊。鄭歎跳上房子後門那裡的窗戶。
  
  窗戶依舊關著。裡面是廚房。鄭歎站在窗臺上,視線穿過透明的玻璃窗,看到了裡面地上放著的一個東西,這東西鄭歎很熟悉。每次看到這玩意兒。鄭歎就相當火大。
  
  艸。捕貓籠!
  
  一見到捕貓籠鄭歎就會回想起自己那次並不怎麼愉快的經歷。
  
  捕貓籠並不難做,對捕鼠籠熟悉的人都能自己動手做一個,但是。在潔淨的廚房裡面,突然看到一個捕貓籠,看著就有些違和感。
  
  為什麼一個看似精英的人家裡會有這種東西?
  
  這一切已經讓鄭歎確定,那個破咖啡的傢伙,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後院這邊,窗子被關得很好,通風處有鐵絲網攔著,除這之外,一樓其他地方的窗戶基本都有防盜網,鄭歎找不到能進去的地方。
  
  既然一樓沒機會,那就在二樓找找。跳上圍牆,鄭歎沿著這周圍走了走,終於發現靠圍牆的這邊有個開著個小窗子,玻璃窗拉開了一半,另一半被紗窗攔著,不過,紗窗只是攔蟲子的,貓可攔不住。
  
  鄭歎估算了一下圍牆到那邊的距離,踮踮前掌,蹬後腿跳過去。
  
  翻牆翻窗戶這種技術,鄭歎已經爐火純青,所以,這一跳鄭歎信心十足。只是……
  
  小窗子那邊看著挺普通,但鄭歎將爪子搭在上面的時候卻發現,這裡打滑!
  
  要不是反應快在牆面上蹬了幾下後腿,前爪也勾住紗窗上的金屬網的話,還真有可能掉下去。
  
  二樓掉下去對貓來說並不算什麼,但關鍵在於,房子和圍牆相隔的這點空隙,下面是一條排水溝。原本在水溝上方是有一些石板遮擋著的,可正對著這個窗戶的那塊石板卻並沒有在它該待的地方,而是不知道被誰挪到旁邊去了。
  
  爬上狹窄的窗臺勾著紗窗站穩,鄭歎看了看下方的排水溝,心裡暗罵那個將石板挪開的人。
  
  好險!差點掉下去,雖然從二樓掉下去也沒什麼事,但掉進排水溝裡,估計會濕身,而且還都是臭水,可能還有誰往裡撒尿吐痰什麼的。
  
  將視線移回來,鄭歎再次看了看這個狹窄的窗臺。
  
  和看上去的不同,這窗臺上又鋪了一層光滑的硬質材料,還帶著點往下傾斜的弧度,貓爪子釘在上面也容易打滑,好在鄭歎的爪子稍微硬了些,爪力也強些,才有機會爬上去,不然早滑下去了。
  
  拉開紗窗,鄭歎往裡瞧了瞧。
  
  這裡是個衛生間,在這個時期也算是現代化的裝修了,很乾淨,這讓鄭歎懷疑,屋主是不是有潔癖。
  
  來到洗手間的門旁邊,鄭歎仔細聽了聽門那邊的動靜,沒聽到有腳步聲和說話聲。跳起來撥動洗手間的門把手,鄭歎走了出去。
  
  知道這屋主虐貓,鄭歎也得小心謹慎些,別像剛才跳窗戶的時候那樣大意。
  
  屋子裡收拾得還算整潔,這個人的生活和當初那個紋身男是明顯不同的。
  
  沒發現周圍有攝像頭之類的東西,客廳一目了然,三個房間,可惜每一個房間都鎖著,鄭歎根本進不去。轉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鄭歎按照原路線返回。
  
  院子裡,那只花貓已經不在那裡了,花壇上刨出來的坑也重新填過,可畢竟這只是一隻貓,不同於鄭歎,也做不到更細緻的程度,很多地方只是填了一層土而已,坑還是能看出來。鄭歎幫著填平了。
  
  回到楚華大學,一切照舊,下午送小柚子去學校之後,鄭歎準備回去上網,看點小電影。
  
  “哎,黑炭,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幫忙開下門,我忘帶鑰匙了!”
  
  二毛手裡拎著盒飯和幾個袋子,站在樓下的門那裡,這時候也沒見到樓裡有其他的人進出,只等來了鄭歎。
  
  由於沒打算出遠門遛彎,鄭歎脖子上掛著的貓牌也沒藏樹上。鄙視地看了眼這位才吃今天第一餐的人,跳起來刷了門禁卡,鄭歎在二毛前面上樓。剛過三樓,鄭歎突然想到,二毛這傢伙門禁卡都沒帶,門鑰匙有嗎?
  
  於是,已經走到三樓與四樓中間拐彎處的鄭歎停下來,看向那邊。
  
  門前的二毛將手裡的東西放旁邊,掏了掏兜,沒有掏出鑰匙,而是拿出一個鐵圈。鐵圈並不是閉合的,而是又一根鐵絲繞成,二毛將那根鐵絲掰了掰,掰成交叉狀插入鎖眼。
  
  鄭歎震驚。
  
  撬鎖?
  
  臥槽!
  
  這傢伙居然還有這技術!
  
  第一六三章 那個房間
  
  外面的鐵門沒鎖,只有木板門。而木板門上的這種相對普通的鎖,對於二毛來說簡直就沒有半點兒挑戰性。
  
  二毛究竟用了多長時間來開鎖,鄭歎不知道,他只是覺得還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門,就開了,鎖完好無缺。
  
  以前只聽說過什麼萬能鑰匙之類的東西,這是鄭歎第一次親眼見到有人用一根鐵絲開門,在此之前,鄭歎只以為這些東西只存在於傳說中。高手在民間,這話說得一點都不錯。
  
  二毛出去購物買的東西很多,餅乾泡面類的有,魚丸蝦餃等速凍食品也買了一大袋子,這傢伙進廚房除了煮泡面就是煮水餃,其他的不怎麼在行也懶得去做。
  
  打開門之後二毛先將沒封口的一些散裝食物拿進去,東西太多,一放下來之後就散亂了,不好一次拿,反正在自家門口,二毛也不怕誰拎走。
  
  “喂,拿開你的貓爪子!別拆我東西啊。”
  
  放話之後,二毛拎著東西進去。鄭歎扯了扯耳朵,嗅了嗅印著超市名字的塑膠袋,二毛越說不準碰,鄭歎越是要碰碰,撥開塑膠袋將裡面兩袋魚丸翻動了下,太冰,對裡面那些東西也提不起興趣。
  
  鄭歎不再去注意袋子裡的東西,走進屋裡,看著二毛將第一批東西放好之後出門拎剩下的,就這時候,鄭歎跳起來推門。
  
  嘭!
  
  門關上了。
  
  被關在門外的二毛愣了愣。
  
  “我艸!”
  
  想爆粗口又怕吵到隔壁蘭教授他們,二毛低聲罵了兩句。放下手裡的袋子掏鐵絲開門。
  
  鄭歎看著客廳懸掛著的鐘,數著二毛開鎖的時間。
  
  從門關上到二毛再次用鐵絲打開門,總共十秒不到的時間,也就是說,他用來開鎖的時間更短,估計五秒不到。
  
  看來二毛是個慣犯,這技術相當純熟啊。
  
  二毛拎著袋子罵罵咧咧地進來,鄭歎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開鎖這技術,鄭歎很想學,只是貓爪子畢竟差很多。不靈活。開鎖難度相當之大。
  
  二毛整理好一切坐在客廳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吃盒飯的時候,鄭歎就蹲在旁邊的椅子上盯著二毛裝鐵絲的衣兜。琢磨著怎麼把二毛這貨忽悠過去幫忙。
  
  被這麼一直盯著,二毛也很難無視,面前這貓對自己碗裡的東西也沒表現出想吃的意思。要是想吃的話早就開始叫喚了吧?
  
  “你在看什麼?”二毛嚼著飯。一顆飯粒還粘在下巴上。“這個?”
  
  順著鄭歎的視線,二毛從自己衣兜裡掏出那根鐵絲,鐵絲已經繞城圈放著了。
  
  估計是找到個炫耀對象。二毛頓時有些得意。
  
  “怎麼,對我開鎖的技術很崇拜嗎?嘿,這種門鎖一根鐵絲就能搞定……”
  
  二毛吧啦吧啦吧啦吹了一通,唾沫星子直飛,鄭歎嫌棄地往後退了幾步避開。
  
  “聽過錫箔紙開鎖嗎?以前有人說一張錫箔紙能打開整個社區的鎖,雖然略顯誇張了些,但錫箔紙確實是個不錯的道具。而且,不同的鎖即使看上去長得很像,但可能需要截然不同的工具去開。喏!”二毛從外套內側的一個兜裡拿出一個皮質的小袋子,“嘿,這是我的百寶袋,有了這玩意兒,不說這學校裡全部的門鎖,大部分鎖還是能夠打開的,電子鎖除外。”
  
  鄭歎剛在心裡感慨原來這傢伙也不是什麼鎖都萬能,下一刻二毛又加了句。
  
  “電子鎖的‘道具’有另外的一套,可惜沒帶過來。”
  
  鄭歎:“……”
  
  衛棱這位師弟到底都做過些什麼啊,會不會有黑檔案之類的?以後讓焦家的人離這貨遠點!
  
  不知道二毛從哪裡學到的這些東西,但不得不承認,從某方面來講,這傢伙也是個人才,只是這種人才不好作為榜樣,更容易被打上“壞人”的標籤。但對於鄭歎來說,壞人不壞人,評價的標準沒有絕對性,能幫自己的忙就是好人。
  
  二毛吃完之後準備躺床上睡一覺,剛躺下就被鄭歎抓著衣袖往外拖,羊絨毛衣被勾起幾個線圈。
  
  “我警告你,別太過分啊!”說完二毛用被子將自己整個罩住。
  
  鄭歎看了看周圍,地上有個空的礦泉水瓶,沒蓋瓶蓋。
  
  “哢哢嘣嘭哢哢哢”
  
  一陣踩塑膠瓶的噪音響起。
  
  鄭歎站在塑膠瓶上跳跳踩踩,聲音怎麼響怎麼來。
  
  “真是艸了!”
  
  掀開被子,二毛面色很不好地看向鄭歎。然後,他發現這只黑貓盯著自己的外套。
  
  從兜裡掏出那個鐵圈往鄭歎那邊扔過去,二毛準備躺回床上繼續醞釀睡意,剛爬上床,二毛撓著頭髮的手突然一頓,想到什麼,轉身看向蹲塑膠瓶旁邊的黑貓道:“你要開鎖?”
  
  鄭歎盯著他。心想:這時候是不是該點下頭?
  
  “Yes的話豎著甩尾巴,No的話橫著甩尾巴!”二毛接著道。
  
  鄭歎豎著動了動尾巴,不過,總感覺二毛這句話說起來太溜了,像是經常說這話似的,張嘴就來,有點理所當然的感覺。這不太正常。正常人哪會直接對一隻貓說這種話,他跟鄭歎也不熟悉,要是焦爸或者衛棱、方三他們說這話還可以理解。
  
  得到肯定的答覆,二毛一個挺身坐起,頓時精神抖擻,“去撬誰家的門?最好別是這大院裡的,不然下次見面大家多尷尬,哦,最好有點挑戰難度!不然開起來沒意思。”
  
  鄭歎:“……”麻痹的這貨好積極!
  
  二毛快速穿戴好,出門前還對著鏡子撚了撚頭髮,搞個造型。搓搓手。“ok!出發!”
  
  鄭歎在前面帶路,二毛跟在後面,不知道是不是鄭歎多想了,總覺得二毛這時候好像特別有精神,比之前見到的幾次都要充滿活力。
  
  路過那個紙盒子所在地方的時候,那只黑白花貓正蹲在旁邊吃飯。
  
  察覺到鄭歎和二毛的靠近,那只花貓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就繼續吃自己的。氣溫升高之後,一些飯菜很容易就餿了,不過。和上午的不同。碗裡又倒了新鮮的飯菜,依然是剩飯,但相對來說還比較新鮮。魚頭被挑揀著吃完,然後是飯。魚刺被甩在旁邊。
  
  沒繼續打擾它吃飯。鄭歎看了下就走了。
  
  帶著二毛來到那條小巷子的樹下。鄭歎看了看緊閉著的窗戶,跳上樹,爬高些瞧圍牆那邊的情形。
  
  依然和上午的差不多。看來那個男人中午並沒有回。
  
  “原來是這家啊,你還記仇呢?!”二毛將鄭歎的行為理解為上次的潑咖啡之仇。
  
  鄭歎跳上圍牆,走到那個小院子處,二毛在外面跟著他走動,並時不時注意周圍。好在這個時間點周圍居民外出的也不多。
  
  跟著鄭歎翻牆,二毛在院子裡落腳,並沒有踩在花壇上,而是選擇了一個相對乾淨的地方,這樣鞋子不會沾上泥巴,進屋的時候也不容易留下腳印。
  
  屋子後門的門鎖比東區大院那邊老房子的門鎖稍微複雜點,不過二毛帶了工具,很快就打開了門。
  
  一樓的佈置相對簡單一些,還有一個健身房,能夠買得起這些器材的人,在這周圍也算條件很不錯的了。
  
  廚房放著的捕貓籠二毛也看到了,只是皺了下眉,沒說什麼,至於心裡怎麼想的鄭歎也無法知道。
  
  來到二樓,那關閉的三間房門,先開哪個鄭歎覺得無所謂,既然那男的虐貓,一樓除了捕貓籠之外沒發現其他可疑物品,那就肯定在二樓鎖著的這三間房,只等著二毛的表現了。
  
  二毛一點都沒有非法進入他人房屋的緊張感,同時,也沒有之前來的時候那種興奮和活躍,瞧著相當淡定,舉止很自然。
  
  二毛並沒有立刻就拿工具開門,而是先在二樓大致轉了一圈,然後挨個看了下房門。
  
  “這個應該是臥房,這個是書房,至於這個……不知道,那就先開這個吧,這間房的門鎖也複雜一些,應該會給我們一個驚喜。”
  
  鄭歎不知道二毛是如何來判定哪個房間做什麼用的,但瞧著挺專業。
  
  雖然這個房間的門鎖複雜了點,可有備而來,二毛也沒費太長的時間。
  
  搞定門鎖之後,二毛將門推開一條縫隙,看向裡面。
  
  這扇門有些厚,鄭歎感覺這都能放外面作為防盜門了,在這裡卻只是一個房間的房門。
  
  確定裡面沒人之後,二毛將門打開,走進去。
  
  房間裡的隔音效果應該很好,外面麻雀的喳喳聲一點都聽不到,房間裡一目了然,一邊放了一張辦公桌,桌上只有一些簡單的佈置。而與這張辦公桌相對著的……
  
  二毛走過去撥開擋著的布簾子,露出遮擋的物體。
  
  長一米五左右寬接近一米,高度近兩米,一面透明,面向辦公桌那邊有層鋼化玻璃,坐在辦公桌前的人能夠清楚看到這物體裡面的情形。
  
  乍一看去,鄭歎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做什麼用的,甚至還以為是什麼洗浴室之類,但看到二毛的表情不太對,鄭歎爬上二毛的肩膀站著看過去。
  
  “這玩意兒我小時候在電視上看到過,這個只是簡化了些而已,不過,還真沒想到這地方有人在自家家裡做這種東西。”二毛沉聲道,“有一道菜,叫烤鴨掌,就是將活鴨放在微熱的鐵板之上,然後給塗著調料的鐵板加溫,鴨子因為熱在鐵板走動跳動。最後鴨掌燒好了,鴨子卻還活著……這是個類似的東西。”
  
  鄭歎的視線穿過透明的鋼化玻璃,停留在那物體底部的一層金屬網上。原來,那些貓腳掌上的灼傷是這麼來的。
  
  二毛往房間裡看了一圈,然後走到窗戶那邊。房間裡的窗戶似乎很久都沒有打開過,厚厚的窗簾布將外面的光遮擋得嚴嚴實實。找了個合適的地方,二毛掏出一個只有半截小拇指大小的微型攝像頭裝了上去。
  
  鄭歎耳朵往後拉了拉,二毛的裝備可真多!
  
  第一六四章 鬧大了
  
  這個房間給鄭歎的感覺:驚喜沒有,驚嚇倒是來得相當猛烈。一想到二毛說的烤鴨掌就不寒而慄。
  
  安裝好攝像頭之後,鄭歎和二毛離開房間,接著去開另外的兩間房。
  
  臥房和書房的窗簾都遮得好好的,臥房裡有一些工作方面的文件,還有幾個鎖著的櫃子,估計那裡面有存摺等,二毛對這個沒多大興趣。至於書房那邊,有一台臺式電腦,設置密碼了,二毛還沒那麼強的技術,相關的一些工具也沒帶,不過,二毛在書架上不顯眼的地方也放了一個攝像頭。
  
  “這個人,不是太謹慎就是內心膽小,他不敢讓人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連窗簾都遮得那麼好,又或者是本身就心理陰暗。”二毛嘟囔道。
  
  鄭歎並沒有在這兩個房間裡聞到貓的氣味,也或許是噴灑的空氣清新劑掩蓋了。等二毛安裝好攝像頭之後,一人一貓清理了一些痕跡便準備離開。
  
  出後門的時候,那只黑白花貓正蹲在圍牆上看著鄭歎和二毛,倒是沒有多少警惕之色,更多的只是好奇,對二毛它還多了點親近的意思,它記得這人給過食物,食物還很好吃。
  
  回到東區大院,二毛前腳進屋,鄭歎後腳就擠進去了,他想看看二毛接下來的行動。可惜二毛沒打算讓鄭歎旁觀。
  
  二毛驅趕了兩下被鄭歎無視,見鄭歎壓根就沒有想走的意思,二毛關上門。拖過一把椅子坐下,視線跟站在桌子上的鄭歎幾乎齊平。
  
  “我說,黑煤炭哪,咱們國家動物保護法規不完善,也沒有明確的法律不准殺貓,不然你以為那些貓肉館狗肉館的為什麼能大打招牌還生意紅火?不過,殺貓與虐貓不同。對虐貓虐狗的人,唯一的辦法就是譴責。當然,如果譴責有用的話,你們貓的生活檔次估計會提升一個等級。可惜。沒用。”
  
  二毛做了個很無奈的手勢,“不過,這年頭,兒子比拼爹。寵物比拼主人。你貓爹要是能提升影響力的話。你就能到處嘚瑟了。”
  
  這些話二毛像是在跟鄭歎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喏,你看現在,就咱見過的那傢伙。你去告也難有結果,就算你把他扔警局,他照樣能好好的出來,頂多受點不痛不癢的懲罰。真要論法律的話,我這樣撬鎖的比他殺貓虐貓還嚴重。而且,不說全國,就算是在楚華市,也絕對不止這麼一個虐貓的人,或許還有更多的人採取的手段也更激烈,那些人你我都不知道,不過,總得製造些壓力讓他們收斂收斂。
  
  幾年後或許會有相關法律,但就目前情況而言,因無法可依,執法部門也無法介入,而主力軍只有民間團體,所以還是想點其他辦法讓他不得安寧,最好能鬧大一點引起社會重視。”二毛一本正經地道,“就像我爺爺說的,群眾的眼睛是雪亮雪亮的,群眾的力量也是無窮的。要相信群眾,依靠群眾。”
  
  如果二毛他爺爺知道二毛將這句話用在這種語境下,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想法。
  
  見桌子上的黑貓微微歪著頭垂著眼皮似乎在思考,二毛抬手推了推,“先回去吧,這事我來整。快走快走,我要睡覺了,別想在我床邊踩塑膠瓶!”
  
  鄭歎被推下桌子,趕出門,還蹲門口繼續想剛才沒想完的事情,琢磨完之後才上樓。
  
  二毛到底做了什麼,鄭歎一直很好奇,可惜再次下樓上樓的時候都沒碰著二毛,鄭歎也沒開鎖這技術,只有等。
  
  第二天,鄭歎趁家裡沒人上網逛論壇的時候看到首頁有個熱帖,是貓區那邊的,因為討論太過火熱,而被頂上了首頁,鄭歎點進去瞧了瞧。
  
  帖子的標題不長——“又見虐貓人渣!”
  
  發帖人是一個ID名為“好名字都被貓取了”的傢伙。
  
  圖文並茂,詳細並極富感**彩地描述了所見所聞所感,事情描述清晰,渲染得夠強烈,再加上那些圖片,這貼不吵到爆也不可能,再再加上前段時間才出現了個虐貓的高材生,這時候又出現一個虐貓的“社會精英”,火上澆油。
  
  帖子裡的圖都是鄭歎熟悉的,熟悉的花壇,熟悉的那個帶著灼傷和泥土的貓腳掌,熟悉的那個物體……只有裡面那個人是打了馬賽克的,具體名字也沒說,只寫了姓氏,以X某的形式代替。
  
  鄭歎的電腦技術不怎麼好,以前就只知道上網看片玩遊戲,其他的高端技術一點沒學到,所以,現在鄭歎不知道這位“好名字都被貓取了”的IP地址,只能看到這人的註冊時間。
  
  時間顯示是三年前註冊的,至於這位發帖人,不是二毛就是二毛認識的人。
  
  往下繼續翻貼的時候,發現又陸續有人爆出圖中這人的職業職務和住宅地址。要麼是聽朋友說的,要麼是通過某種管道瞭解的,還有人提到了《楚華早報》。
  
  今年焦家並沒有訂《楚華早報》,鄭歎也不知道報紙上報導了些啥。不過,看那位網友說的,貌似《楚華早報》也只是微微提了一下而已,不太具體,聽著像是一個邊角小新聞引不起注意的那種。
  
  看來力度不強啊。又或者,二毛有後招?總覺得那傢伙做事不會就這麼簡單結束。
  
  鄭歎往前翻了翻,仔細看看原帖。
  
  帖子圖中有幾張是關於那個物體的,圖中,那個物體底部的金屬網通上了一定電壓的電,被關在裡面的貓高高跳起,當貓腳踩在金屬網上的時候,會爆出電火花。
  
  圖中的貓鄭歎見過,是那周圍的一隻,不知道貓主人知道真相後會怎樣。
  
  除了那些虐貓的證據圖之外。帖子還列舉了以前發生的一起因暴力護貓而獲刑的事例,告訴大家要“三思而後行”。至於這個“三思而後行”的度在哪裡,帖子裡一個字都沒有提,很多人已經心領神會地開始琢磨著怎麼去打擦邊球了。
  
  或許,這個帖子只是個過度而已。
  
  在此之前,如果是照鄭歎自己的意思,肯定是直接點解決比較好,就像當初他嚇那個紋身男一樣。可現在……二毛想幹嘛?真要鬧大?
  
  下午飯點的時候,鄭歎跟著小柚子上樓時,見到提著保溫飯盒回來的二毛。便停在三樓門口盯著。沒繼續跟著小柚子上樓。
  
  “明早上帶你去看戲,別睡懶覺啊。”說完二毛也不等鄭歎有所反應就砰地關上門。
  
  看戲?
  
  果然有後招!
  
  次日,鄭歎早早起床,和平時一樣。因為要送小柚子上學。難得的。下樓的時候看到打著哈欠的二毛。這傢伙一般都是直接睡到中午,這樣起早的時候還真不多。
  
  送完小柚子之後,鄭歎跟著二毛往老街那邊走。
  
  在那人住宅不遠處有一家米粉館。二毛坐在那兒悠閒地吃了早餐,見到一位大媽踩著皮鞋嗒嗒嗒往巷子裡走,二毛一抹嘴,對旁邊無聊甩著尾巴玩螞蟻的鄭歎道:“走!”
  
  屋裡的那人穿戴整齊走出門,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上了點髮膠,提著公事包出來的時候,恰好見到居委會的大媽面色不善地朝他走過來。
  
  那人心裡疑惑,上次見到這位大媽的時候是因為水廠檢修要停水一天,這次又是怎麼了?
  
  不管心裡怎麼想,那人還是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正準備說聲早安,“早”字還沒說出來,就被面前這位大媽噴了一臉口水。
  
  “唉唷,作孽啊,這種事情你怎麼忍心做出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你這人真是道德敗壞,嚴重影響了市容!……”
  
  鄭歎和二毛躲在不遠處看著那人被那位大媽指著鼻子罵,當然,畢竟是有職務在身的人,那位大媽罵人也罵得文雅了些,市井粗鄙的詞彙沒有,但是,話語從心理健康到社會和諧,從對貓的傷害提升到對國家對人民的威脅,連說了十分鐘都沒停下。
  
  有時候,這些大媽還挺可愛的。鄭歎心想。
  
  隨著這位大媽之後,又來了幾個人,不過,看上去像記者,至於是哪家報社的記者,鄭歎就不得而知了。
  
  那人似乎很不耐煩,看了看腕表,推開擋在身邊的幾人,匆匆離開。
  
  見二毛沒有要走的打算,鄭歎也繼續待在那裡看著。
  
  很快,那屋子周圍聚集了一些人,因為有幾個大媽在那裡攔著,一些年輕人們也不好隨意亂闖,於是,索性就在周圍等著。住在周圍的一些鄰居們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以八卦的心態打聽了一下之後也震住了,他們家還有小孩子呢,這樣虐貓的人,會不會以同樣的方法虐待小孩子誰也說不準,而且大家住得這麼近,想想都覺得心裡發寒。
  
  “他是前兩年才搬來的,原來的屋主將房子賣給他了,不過我們跟他不熟,平時都不說話的!”另外幾個周圍的居民趕緊撇清,表示他們這兒住的人還是很好的人,與那個虐貓人不一樣。
  
  往這邊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民間愛貓的團體,這條本來就不寬的巷子裡到處都是人,這其中也有記者。當然,有些人純屬湊熱鬧才過來的。
  
  巷子另一頭巷口停著輛警車,兩個穿著警服的人靠著車門站著,剛才他們接到報警電話說這裡有人非法集會。可現在看這情形,瞭解緣由之後貌似情況有些複雜啊。
  
  靠前車門的那位員警歎了口氣,道:“你先在這兒看著,我去買包煙。”
  
  “我還想尿遁呢!”另一人翻了個白眼。
  
  “那裡有我丈母娘,她老人家可喜歡貓了,沒見她現在正義憤填膺嗎?我不太會說話,惹她老人家不高興了形勢更嚴峻,兄弟,你就幫幫忙吧!”
  
  “讓你老婆過來把她老人家領回去唄。”
  
  “那還是算了,我老婆更喜歡貓,就她那脾氣估計得讓我崩了那個虐貓人不可。”
  
  另一位員警:“……”
  
  第一六五章 那只花貓想幹嘛?
  
  兩位員警還是沒能躲掉,因為那邊開始起衝突了,他們得過去調解。
  
  起因是有個路過的人說了句“不就是貓嘛,殺了也就殺了”,直接引發爭吵,這兩位員警要是不過去的話,那人估計會被群毆。
  
  至於混在其中的記者,正忙著拍照,他們今天即便堵不到屋裡的那人,也有東西交差了。
  
  一個住周圍的老大爺背著手從巷子裡走出來,連連搖頭,低聲道:“該說那人沒腦子呢,還是說他不識時務,不會看場合,想說也只能放心裡說啊,也不看周圍都是些什麼人。”見到站在不遠處的二毛之後,那老大爺閉嘴,走人。
  
  快中午的時候鄭歎沒繼續在那兒盯著,回去吃飯,下午再出來看看。
  
  回去之後鄭歎分析了一下,他猜想可能是二毛通過監視器知道了那台電腦的密碼,拷貝裡面的虐貓視頻檔之後,便又返回去拆除了設在屋子裡的監視器,所以,二毛這傢伙才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根本不怕那些記者以及其他相關人員進去檢查。同時也動用了一下手段利用媒體、網路並誘導輿論讓事情在短時間內就發展成這樣。
  
  帖子上的截圖就來源於那人電腦裡的視頻,這兩天那人應該還沒有再找貓下手,每隔一段時間抓一隻洩憤,至於這個時間間隔,或許是幾天,或許兩三周,或許是幾個月,就看他心裡的怨氣和憤怒積累到爆發的程度需要多久了。
  
  那人一整天都沒回來。不過,網路上已經有那人的更詳細的資訊了,還有幾張多角度的清晰照,每天都有人去那家砸雞蛋潑油漆貼標語,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是處於什麼目的才去做這些事情的,可能是真對此事憤怒,也可能有人想趁機起哄。
  
  很快,關於那人虐貓的新聞接連被楚城晚報、楚城都市報、省報等各大報紙報導出來,甚至還有一些比較權威的心理學家的分析言論。
  
  同時,有很多人借此事情來顯示自己的存在感。或者借機博取名利提高聲望。甭管那些人是不是在做戲,是不是真心愛貓而抨擊虐貓事件,做出來的事情讓鄭歎和二毛滿意就行了。不管是哪行哪業的,無論男女老少。總有愛貓的人在。只要這件事被公共所知。那個人就不能在楚華市繼續安穩地待下去,至少短期內如此。聽說那人已經被不知名的某愛貓人士揍過了。
  
  而另一方面,這件事引發社會熱議依舊沒有降溫。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很多人覺得有些太突然了,匪夷所思,凡事總有個循序漸進吧?為什麼這事會突然成為關注的焦點?在他們看來,這事頗有些小題大做的嫌疑,不就是虐只貓嗎?有什麼好炒作的,虐貓這事以前也發生過,怎麼就沒這次造成的轟動大?
  
  原因是什麼?除了二毛這個推手之外,當然還有其他的因素在內。
  
  如果只是這次單一事件的話,這個話題也不至於突然就升溫得這麼快,可是前不久剛出了個虐貓的高材生,那時候還有位專家說這不過是社會上的極少數現象,大家不用緊抓不放,可結果,那事情過去還沒幾天,這次又爆出來了個虐貓白領,那位專家的臉頓時被抽得啪啪響啊。
  
  並且,這兩件虐貓事情離得這麼近,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聲討也就更激烈了,貓友們的憤怒被很多人都低估了而已,就像當初有人暴力護貓一樣。很多人提出要趕緊制定相關動物保護法,不能再讓這些人這麼倡狂下去。
  
  第二個因素,就是二毛所說的,殺貓和虐貓不同,其意所指的主要是社會的反應不同。
  
  殺貓殺狗對很多人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就像殺雞宰羊一樣,沒什麼好吵的,就算是殺野生動物甚至野生保護動物,其懲罰也就那樣,除了部分人之外,社會主體的反應不會很大,特別是對每時每刻都要為生活奔波的小老百姓來說,頂多算是飯後看個可以討論的話題新聞而已,就算是殺一隻一級保護動物,大多數人也不過是一聲不太在意的“哦”來回應。
  
  可虐殺就不同了,而且,當輿論將話題逐漸推向另一個方向,讓人們的關注重點不在貓而在人身上的時候,人們就不會只是一聲平淡的“哦”了,也不只是道德上的譴責而已,而是需要防患於未然。
  
  什麼?虐貓傾向的人有可能會虐小孩嗎?!那不是說以後還虐人?簡直禽獸!不,禽獸都不如!
  
  人們不會允許周圍有這樣的人存在,即便是疑似虐貓虐狗等,都是人們近期高度防備的物件。就連省台某個教育節目類與家長互動的時候還有人提到過。誰會允許自家孩子的生活成長環境裡有這樣的危險因素在內?
  
  那個高材生應該慶倖這時候有人來分擔他的壓力,分擔人們的罵聲。
  
  鄭歎這段時間在外面遛彎的時候經常聽到有人們在議論著周圍有誰比較可疑,尤其是那些無故踢打動物的,都是人們的重點觀察對象。就連被阿黃噴了一輪子貓尿的車主都只是扭曲著臉深吸幾口氣平息怒意忍下將這只貓踹飛的衝動,然後開車走了,連罵都沒罵,大庭廣眾之下,又是“敏感時期”,還是先忍著吧。不然吼出來了,別人沒看到貓亂撒尿,只看到你吼罵貓踹貓,不用等明天,今晚那些外出竄門的大媽們就能讓你知道貓尿為什麼這樣臭。
  
  看了看什麼都不知道正立起來在樹幹上自顧自磨爪子的阿黃,鄭歎打了個哈欠,準備找個地方補覺,最近想得太多了,而且白天上網時間太長,貓的睡眠時間本就比較多。鄭歎動著爪子算了算,確實睡眠不足。
  
  真準備回大院那邊找樹,鄭歎被二毛叫住了。
  
  “黑煤炭哪,晚上出去嗎?”往校門外走的二毛說道。
  
  鄭歎看向二毛,這傢伙又在打什麼主意?
  
  二毛笑得一臉不懷好意,“晚上八點,東區大院後面那個側門見,到時候沒看到你的話我就不等了啊。”
  
  晚上?
  
  鄭歎隱隱覺得應該是關於那個虐貓人的,這幾天二毛只是利用媒體和輿論來達到一定目的,鄭歎一直覺得他還有下一步。
  
  不管怎樣。只有等到晚上才能知道答案了。
  
  焦家晚上三人都在。鄭歎也不怕小柚子獨自在家不安全,外出也放心。在焦家客廳的掛鐘指標指向七點四十的時候,鄭歎就往外跑了,到達側門外的時間不過十分鐘。
  
  鄭歎蹲在沒有花壇攔著的人行道旁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不遠處那個公交網站有人下車。見到鄭歎那些人還想逗逗,被鄭歎呲牙給嚇跑了。今兒鄭歎可懶得跟這些人糾纏。
  
  一輛看起來很普通的家庭轎車駛過來停下,車窗打開。見到是二毛之後,鄭歎就從打開的副駕駛座車窗跳了進去。
  
  一進去鄭歎就聞到熟悉的氣味,有那個虐貓人的,還有那只花貓的。
  
  沒見到那人,只看到後座上蹲著那只花貓。
  
  鄭歎疑惑地看向二毛。
  
  二毛撇撇嘴,“我開車經過那裡,見到它蹲在路邊就叫了一聲,然後,就這樣了,進車的時候還到處嗅呢。一邊嗅一邊低吼。黑煤炭,你說,它是不是知道我們要去修理那個傢伙?”
  
  鄭歎看了看蹲在後座上垂著頭眯著眼睛像是在打盹的花貓,還真搞不懂它到底是啥意思。
  
  沒再說那只花貓,二毛開車離開。
  
  二毛開車和衛棱有些像,車裡開著廣播,嘴巴也閒不住:“那傢伙在後備箱,連車都換了,看來去找他聊天的人確實很多,我找到他的時候他頭上還纏著紗布呢。”
  
  原來是去綁人了。鄭歎心想,果然還有後招。
  
  車往三環外開,一直開到郊區,基本見不到高建築物了,車才停下來。
  
  鄭歎看了外面的環境之後,第一個想法就是:二毛這傢伙是打算殺人棄屍!?
  
  “乖啊,別亂跑,跑了我就不管你了。”二毛下車的時候說道。
  
  這話鄭歎可不認為是在對自己說,後座上那只花貓抬頭往外看了眼,然後微微張了下嘴巴,懶洋洋地“喵”了一聲,還帶著剛睡醒的時候那種從鼻腔裡發出來的“嗯”聲,車窗打開也沒往外跳。
  
  鄭歎跳出車看了看周圍,這時候周圍的雜草還沒長起來,只有矮矮的一叢叢。遠處有零星的燈光,由於今兒月亮比較接近於圓形,月光不錯,周圍也不顯得很黑暗,朦朦朧朧的。
  
  二毛從車後備箱裡將人拖出來,看那一連串的動作,不像是生手,不知道做過多少次類似的事情。
  
  那人雙手被綁在背後,雙腳也綁得很緊,嘴巴被封著,眼睛上蒙著一層布,看樣子有些昏昏沉沉的,意識並不清醒。這都是二毛的傑作。
  
  將人拖出來,在離車十多米的地方放下,二毛走回車旁邊,從車裡拖出一根棍子,對鄭歎道:“你說,我們該怎麼打?”
  
  鄭歎沒看二毛,他瞧見那只花貓從車窗往外看著,沒半點剛才的懶散睡意。
  
  似乎在確定那個人的身份,然後那只花貓“喵嗚”一聲,從車裡跳出來,朝那人走過去。
  
  見到花貓的動作,二毛也不出聲了,手裡轉動著棍子,眼睛盯著那邊。
  
  那只花貓走動得並不快,後拉著耳朵,鬍鬚微微上揚,嘴裡發出“嗚——”聲。
  
  鄭歎聽得出來,和純粹的警示不同,這其中已經帶著很強烈的攻擊意思了。
  
  而這時候,那人已經開始清醒,踢動著腿,左右滾動。
  
  晚風吹過。
  
  樹葉草葉等葉片之間的摩擦發出細微的唦唦響。
  
  明月正好,夜色微涼。
  
  第一六六章 貓不是那麼好當的
  
  慢慢蘇醒的人對於自己此刻的處境並不瞭解,但卻有種莫名的恐懼感。
  
  人?
  
  不,不是。
  
  剛才模模糊糊中確實聽到了人聲,但同時也聽到了貓的叫聲。
  
  蹭動了下腿,似乎是想將綁在腳踝的繩子給蹭掉,但又一聲貓叫,讓他感覺頭皮發麻。
  
  他認識這只貓,對於這個叫聲,太熟悉了。正因為這個叫聲,他做過好久的噩夢,就連看著那些虐貓的視頻,甚至親手殺掉一隻只貓也無法將這種恐懼抹除一絲,反而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是它!
  
  是那只他差一點點就宰掉卻最終被它逃脫的花貓!
  
  它為什麼總陰魂不散?!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為什麼當初從貓販子手裡買貓的時候選了這只?
  
  或許是因為這只的眼神最桀驁,最兇悍?最讓他有去虐殺的快感?
  
  “嗚——”
  
  又是一聲貓叫。
  
  聽到這種叫聲,就算是對貓不太瞭解的人都能從中聽出些警示和攻擊意味。
  
  鄭歎聽到這叫聲之後耳朵往後壓了壓,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一般警示的“嗚”聲是開始低沉,後面上揚,末尾的時候又降下來。
  
  可這只花貓此刻的聲音,聽著和這種不同,其中似乎多了些其他音調。或許普通人聽起來沒有太大的差別,但鄭歎從貓的角度。以貓的聽力來分辨,總感覺這叫聲中有一種……召喚同類的意思?
  
  就好像你並不懂這種語言,但卻能夠從別人的語氣中聽出善意或者惡意一樣。
  
  貓的叫聲其實很複雜,雖然比不上人類的語言那麼豐富多樣,但鄭歎自打變成貓以來,就聽到過數百種。或許每一隻貓都有屬於它自己的表達方式,或許不同的發聲方式其實是表達的同一個意思,但沒誰能說得清。即便鄭歎,也只是能大致從這些叫聲裡面推測出可能的意思來,而無法去深究。很多在人們聽起來差不多的聲音。其實所表達的情感有很大的差異。
  
  鄭歎正想著。不遠處穿來一聲貓叫。
  
  不知道是誰家養的晚上出來遛彎的貓。
  
  “喵嗚——”
  
  那只花貓提聲叫喚,而且一聲連著一聲。
  
  很快,遠處又傳來幾聲貓叫,是屬於不同的貓的。不需要去徹底瞭解。卻能夠在聽到第一聲的時候就想到它大致的意思。
  
  “嘖。這些貓是不是開始蕩漾了。”二毛戳了戳站在車頂的鄭歎。
  
  人們對於貓的大嗓門吼叫。第一反應基本都是這貓又在蕩漾了。殊不知,貓吼叫還有其他的意思,而且這種吼叫和前種是截然不同的。
  
  鄭歎看著越來越多的貓回應。思量著,這種召喚式的叫聲技巧在哪裡?也不知道這種召喚式叫聲是那只花貓自己摸索出來的,還是它從哪只貓身上學過來的。總之,這種聲音能讓貓產生一種共鳴,就像是隱藏於血脈中最原始的意識被喚醒,讓它們振奮,並往叫聲處聚集。
  
  鄭歎突然體會到了電視上動物世界裡滿月之下一匹狼站在高處嚎了一嗓子之後群狼跟著嚎叫的一幕了。
  
  不算高的草叢和種植著農作物的田地裡,嗖嗖的聲音接連傳來,不同於晚風吹拂的葉片之間的摩擦聲響,在這種安靜的夜裡並不難分辨出來。那是貓在草叢間跑動的聲音。
  
  從二毛的角度,月光下,明顯能夠看到那些近半米高的已經有些密集的野草叢和農作物因為裡面的生物跑動而出現的搖擺,其奔跑路線也直指這邊。
  
  大些大型貓科動物像老虎、豹子、獅子之類的,吼叫聲聽著霸氣十足,可貓的吼叫就不一樣了,聽著這個瘮人勁兒的。
  
  掏出一根煙點燃,二毛猛地吸了一口,將心中那種毛毛的感覺壓下。
  
  煙頭的火光隨著陣陣晚風而閃動。
  
  二毛靠著車,看了周圍一圈。
  
  附和的貓叫聲越來越多了。
  
  這是在合唱嗎?
  
  站在車頂的鄭歎也漸漸有些激動,二毛感覺不出,但鄭歎突然也有種衝動想要嚎一嗓子。
  
  仰頭,看著天空掛著的那輪明月,鄭歎深呼吸。
  
  “嗷嗚——”
  
  群貓的叫聲戛然而止。
  
  這就像是大家都在唱歌的時候,突然傳出一聲屁響,其違和感直接就轟掉了前面渲染出來的意境。
  
  草叢裡一隻只貓僵在原處,草比較矮稍微稀疏些的地方還能看到一隻只豎起來的尖尖的貓耳朵在動著,似乎在分辨這他瑪突然而來的一聲嚎到底是屬於附近哪個地方混的傢伙。還有幾隻對周圍反應太敏感的貓跟跳蚤似的噌地跳了起來,近半米的草叢也無法遮住它們弓身躍起的身影。
  
  剛吸了一口煙的二毛鄭歎被這突然的一嗓子驚得嗆住幾乎咳趴下。他這是第一次聽鄭歎嚎,在此之前他只從衛棱那兒聽說過一點,但也沒想過會對聽覺衝擊這麼大。
  
  那只花貓扯著耳朵看了鄭歎一眼,然後回頭繼續沖著地上正慌亂踢動著腿的人吼叫。
  
  鄭歎明白那只花貓掃過來的一眼大致意思。麻痹的,老子被嫌棄了!
  
  鬱悶的鄭歎在車頂磨爪子,將上面撓出幾個爪痕。
  
  都當了快兩年貓了,還是依舊不合格。
  
  貓,果然不是那麼好當的。
  
  好在那些貓並沒有那麼多其他的想法,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在那只花貓的帶動下往中間聚集。
  
  緩過來的二毛扔掉煙頭用腳尖碾滅,對鄭歎道:“放棄吧,就你這叫聲連鬼都能嚇跑。咱還是別叫了啊,讓它們叫去吧。你就蹲旁邊看著,它們解決不了的你再過去。”
  
  掃了眼遠處大片的草叢,二毛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現在這場面確實詭異。這都十來隻了吧,看樣子估計還有貓會聽到這邊的動靜而跑過來。
  
  貓這種動物,很讓人難以琢磨。
  
  安全起見,二毛打開車門鑽進去,看來這裡並不需要他親自動手了。這些貓看上去可不太友好。
  
  二毛一直覺得,貓就像惡魔與天使的複合體,懶洋洋趴著曬太陽或者眯著眼睛蹭著你撒嬌的時候,確實乖巧可愛。周身的愜意和眯起的眼睛。似乎讓時間的步伐都變得悠閒,讓人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暖暖的,但它們的另一面卻總讓人咬牙切齒,或許。咬牙切齒還算好的。就如此刻。那一雙雙黑夜中的眼睛流露出桀驁不馴的野性,似乎隨時在尋找、在等待下一個獵物,讓人毫不懷疑它會在下一刻彈出利爪並指向你。
  
  鄭歎趴在車頂上。看著周圍聚攏的那些貓在那只花貓的帶領下,朝地上正掙扎著的那人撲過去。那人被封著嘴巴,叫不出聲,鄭歎從他鼻子發出哼聲中知道這個人此刻是真怕了,怕極了。
  
  和城區市中心的很多純寵物貓相比,郊區這邊的貓要普遍野性一些,每天都在田地野草間玩耍,和其他鄉野間的小動物鬥法的貓能乖巧到哪兒去?這其中還有一些野貓,凶起來更是沒話說。
  
  一些相對膽小點的貓在週邊走動,在其他貓的帶動下,偶爾瞅著機會上去撓一爪子。而膽子大點的,比較有攻擊性的貓則跟著那只花貓一同撲向那個人,總有些貓跟警長似的,越挫越勇,被踢出來,爬起來繼續往那邊撲,又咬又撓的。
  
  二毛在車裡搓雞皮疙瘩。將車窗又往上搖了一些,生怕那些貓沖過來。
  
  畢竟這些貓沒有受過訓練,大多數也都是家貓,不知道哪些地方是人的要害,攻擊力度也有限,或許有些還只是將這當成是一個遊戲而已,就像平時玩貓玩具。地上那人特意將自己蜷縮起來,受傷不要緊,重要的是護住自己一條命。
  
  拼咬得比較厲害的也是那只花貓以及一隻比較兇悍的野貓。
  
  二毛看著時間和那邊的“戰況”,他不準備讓這個人在這裡喪命,所以得瞧著點。
  
  至於鄭歎,他正在學習,從那只花貓的叫聲中分辨出哪些才是引起此刻狀況的,哪些能夠影響貓的情緒,如何調動貓的情緒。貓如今並不算是群居動物,但其實也不算是絕對的獨居,畢竟它們滲入了人類社會,周圍養貓的人那麼多,每天出去都能碰到不少貓,大部分相安無事。如果,將楚華大學的貓都召集起來,會是個怎樣的情形?
  
  想想都有點激小動。
  
  不過,這不是個容易的技巧,或許等貓生結束鄭歎都無法學會,作為一個擁有貓身人心的異類,相比起真正的貓來說,鄭歎遇到的阻礙大了點,不過,只要學習能力強,領悟力強,鄭歎相信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等二毛叫停的時候,那只花貓身上已經沾上了不少血跡,聽到二毛的叫聲,它還挺不情願地回應了下,但最後還是退出來,走到車邊舔身上的毛。沒有了花貓,其他貓也漸漸停下來,散佈在周圍舔爪子,那只野貓看到二毛走過來之後就跑了,估計是覺得這人不好對付。
  
  地上那人衣服褲子成了染血的破布,手和臉都被撓得滿是血跡。蜷在那兒沒動,只有微微的起伏才讓人知道這人還活著,地上尿跡和血跡混成一灘。
  
  雖然那只花貓凶起來很凶,但還挺聽二毛的話,上車之後又恢復之前的溫順,如果不是身上還沾著屬於人的血跡的話,那溫順的樣子會更有說服力。
  
  那個已經渾身是血的人被二毛塞進後備箱了,二毛說剩下的事情他來處理,保證讓鄭歎和那只花貓再也見不到那人,但又不像是真的要去殺人滅口。
  
  車子開回楚華大學東區大院後面側門的時候,鄭歎下車回家,那只花貓依然閉著眼睛蹲在後座上,一點都沒有要下車的樣子。二毛驅趕了兩下不起效果就由著它了。
  
  鄭歎站在大院門口朝不遠處的一個小樹林看了眼,動動耳朵,警長又在跟西區那邊的貓打架了,聽它們打架時候的叫聲,警長也不像是要輸的樣子,鄭歎便放心往家裡小跑回去。
  
  第一六七章 憑啥這麼貴
  
  那只花貓賴在東區大院裡了。
  
  鄭歎一大早送小柚子去學校的時候就看到那傢伙蹲在花壇邊上,面朝B棟樓。
  
  昨兒這只貓跟著二毛去處理後續事情,估計又跟著二毛回來的時候被二毛強行拒絕了,於是改變策略,就蹲在樓門口堵人。
  
  就像當初李元霸自己找主人一樣,這只應該也有類似的打算,看中哪個,然後就自己上門。
  
  見到鄭歎和小柚子時,那只貓只是半睜著眼睛看了一眼,然後繼續眯起來打盹。耳朵支著,一聽到門禁“哢”的響聲就睜眼往那邊看。
  
  雖然不知道這只貓為什麼就賴著二毛了,但鄭歎覺得,想要二毛這人收養一隻貓,難度不小。就像當初二毛見到鄭歎他們幾個蹲樹上的時候說的那句“貓都是一群傻B”就能看出這個人對貓還是有很深的意見。
  
  今天沒陽光,陰沉沉的,鄭歎不可能在一個地方窩著曬太陽,跑外面走了一圈,原本打算多玩會兒,天空突然飄起了小雨,便趕忙跑回來了,回大院的時候見到那只貓依然蹲在原處,耳朵因雨滴落到上面而抖動。
  
  昨天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是陰天,明兒才有小雨,可現在就開始飄雨,果然天氣預報只能看即時的。瞧瞧天色,這雨避免不了。
  
  下雨的話,鄭歎中午就不用去接小柚子了,直接在家裡等飯就行,以前下雨天就是這麼辦的。
  
  爬到三樓的時候。鄭歎在二毛門口聽了聽,裡面有說話的聲音,估計在打電話,這傢伙如果已經起床,應該會出去買早餐,不可能不知道那只花貓在外面蹲著。
  
  算了,收不收養是二毛自己的事情,鄭歎也無法去幫他做決定,在這上面,鄭歎幫不了那只花貓。誰讓那只花貓瞧上的是這傢伙呢。
  
  回家之後。鄭歎難得的沒有開電腦上網。而是趴在臥房門口,看著外面下得越來越大的雨。
  
  斜下方傳來噌噌的聲音,鄭歎看過去,那只賤鳥正將它的鳥嘴伸出鐵網。接雨水喝。並不是因為渴才這樣的。以鄭歎對它的瞭解。這只鳥純粹是為了好玩。一個冬天過後,鄭歎感覺這只鳥的性格更惡劣了,因為它不只會唱老歌。還會偶爾詩興大發很有“感情”地朗誦幾句,據說是它飼主帶他去希望小學的時候跟那裡的小孩子學到的。而另一個讓鄭歎很頭疼的是,這只鳥貌似學會了罵人,這就不知道是跟誰學的了,只能說,這鳥領悟力太強。
  
  鄭歎趴在房門口看著外面已經被雨澆濕的陽臺,剛才趁那只鸚鵡不注意,鄭歎探了探頭,下方那個花壇處沒發現那只貓的身影,大概是躲雨去了,
  
  楚華市這地方,在這個時節,基本上下一次雨就升一次溫,等這場雨停了就等著再次升溫吧。
  
  與鄭歎的淡定不同,二毛就顯得煩躁許多。
  
  歌也不想聽了,拆掉耳機,二毛看著外面的雨幕發呆,通向陽臺的房門開著,吹進來的風帶著外面的濕氣,讓人感覺到絲絲涼意。
  
  二毛點上一支煙,慢慢地抽。剛打了個電話心情不太好,又想到那只花貓,煩上加煩。
  
  而偏偏這時候,外面傳來一個略帶嘶啞的偏又抑揚頓挫的聲音。
  
  “春雨貴如油,下得滿街流——”
  
  二毛:“……”
  
  麻痹的,哪個神經病在吟詩!
  
  不過二毛也懶得出去看到底是誰了,煙抽了一半之後,就扔進煙灰缸,拿著一把折疊傘出門。
  
  鄭歎趴著看雨景,突然聽到樓下哢的一聲門禁響,來到陽臺邊伸脖子看了看,雖然看不到頭,但那褲子鄭歎認識。
  
  二毛出去幹什麼?
  
  一小時之後,雨基本停了,只有零星的幾點小雨滴飄著,很多人都沒繼續撐傘。鄭歎看著樓前的那條水泥道,這時候附小已經下課,鄭歎就等著小柚子和焦威給帶飯回來,沒想卻先看到了二毛,而且,二毛身後還跟著那只花貓!
  
  花貓身上有些濕了,四條腿上有些黑色的泥漬,不過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最重要的是,二毛進樓的時候,那只貓也跟著進樓。
  
  這是準備養了?
  
  鄭歎好奇,二毛竟然將那只貓帶回來了。他不是不喜歡貓嗎?還真是個矛盾體。
  
  二毛將貓帶回來之後,看著蹲地上吃著盒飯的貓,煩惱地撓頭。這帶回來幹嘛啊?咋養?連自己都顧不著還去養貓?估計養個幾天這貓就蔫蔫的了。
  
  唉,害人害貓啊。
  
  都是衝動造成的。
  
  被雨淋濕的紙盒,盛著剩飯剩菜的一次性紙盒也泡著水,地上幾根被曬得發白的魚骨頭被斜坡上流下的水慢慢往下沖……回想下當時的情形,二毛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看到那只躲在**的紙盒子裡瞧自己的眼神,就開口讓那只貓跟著的,只是試探而已,原本想那只貓不理會自己就不管它了,沒想到那只貓還真跟著,並且一路跟過來。
  
  之前的房東也沒說不讓養寵物,再說大院裡面養寵物的多得是,這個倒不用擔心。二毛心想著。這只花貓不像樓上的黑貓那麼聰明,太聰明了讓人會覺得不自在,同時,這花貓也不算太笨,能夠讓人省點心。
  
  這麼想的話,還算不錯,反正自己現在閑著無聊,先養養,這只貓估計也只是一時興起,等過段時間它要走的話就開門放走算了。暫時……就這麼著吧。
  
  既然決定養了,二毛要面對的還有很多問題。看著這貓身上的污漬,二毛皺眉。
  
  實在想不出好辦法,二毛決定上樓去問問五樓那家的人,看他們平時怎麼養貓的。這個時間點,那小姑娘和叫焦威的那學生應該在。
  
  二毛過來的時候,鄭歎正在吃飯。
  
  問起貓糧的問題,焦威不太懂,還是小柚子回答的,話不多,就一句,但簡單明瞭,直接解決了二毛的疑問。
  
  小柚子建議二毛去“明明如此”寵物中心一趟,那裡有專門的指導人員和各種相關物品售賣。還能幫忙給寵物洗澡。
  
  得到解決方案的二毛立馬就帶著那只剛吃飽的花貓奔小郭那兒去了。
  
  到地點了二毛才知道。要做的事情比他想的還要多。什麼疫苗,驅蟲等等問題都得整,二毛啥都不知道,全扔給那裡的獸醫和工作人員了。他只付錢就行。
  
  一個工作人員拿著登記本記錄。“名字?”
  
  “王明。”二毛無聊地玩著手機。沒抬頭。
  
  負責登記的小姑娘奇怪地看了看二毛,“你家這貓還帶姓的?”
  
  “啊?你是問貓名啊?”
  
  “當然,先生你剛才不是已經簽過自己名字了嘛。”
  
  “貓名啊……”二毛沉默了兩秒。想到貓鼻子那兒跟米粒似的黑色花紋,說道:“黑米,它名字叫黑米。”
  
  “年齡呢?”小姑娘又問。
  
  “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才收養的。”二毛聳聳肩。
  
  負責登記的小姑娘露出倆酒窩,“先生你真有愛心!”
  
  二毛:“……呵呵。”第一次被人說有愛心,怎麼就覺得忒彆扭呢?
  
  小姑娘很熱心,當然,解答二毛詢問問題的同時也不忘推銷自家寵物中心的東西,貓爬架,貓抓板,貓玩具,貓糧等等。
  
  二毛接過小姑娘遞來的一本商品大全,翻了翻,看中之後待會兒去看看實物。租房就那麼大點地方,用不著買多大的東西,怎麼簡單怎麼來。不過,貓糧得買,這樣就不用自己再去多費心思了,在廚房他可整不出來貓糧。
  
  翻著翻著,二毛突然在貓糧介紹的某頁廣告上一頓,似乎不確定,隔近點仔細瞧了瞧,然後看旁邊的一行小字。
  
  “Black C?”
  
  小姑娘面帶笑容開始介紹:“這是我們寵物中心的一隻明星貓,我們老闆高薪請來的貓模特,在很多寵物雜誌上都有出現,噢,網上一些論壇裡面也有的,還有很多BC粉絲呢。”
  
  BC粉絲?還貓模特?!呸的,取個高端洋氣的英文名就當老子認不出來嗎?!這明明就是樓上那貨!
  
  雖然二毛一直說討厭貓,但在認貓這能力上著實不賴,就算第一眼不能確定,看了後面幾張圖之後,二毛就已經將圖上這貓和樓上那貨劃上了等號。
  
  撇撇嘴,又翻了幾頁,二毛發現廣告圖裡有這只黑貓的都比其他類別貓糧貴一倍以上!有的甚至翻好幾翻。
  
  這點錢對於二毛來說其實真不算什麼,但二毛就是納悶了,憑啥這只黑貓做廣告的幾個類別就這麼貴啊?!
  
  二毛指著廣告圖上那張一本正經的黑貓臉,向那小姑娘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小姑娘回答得很職業化,“因為這幾個類別都是非常有品質保證的,而且很快會出口國外。”
  
  出口?別逗了!
  
  二毛壓根不信。
  
  不過,翻著後面那幾個帶Black C廣告圖像的貓糧價格,二毛摸摸下巴,看來那貨很值錢啊!
  
  “你們這兒能送貨嗎?”
  
  “大型物件或者達到一定金額的可以送貨上門,我們寵物中心的服務絕對讓您放心。”
  
  這都直接改“您”了。
  
  反正不差錢,二毛勾選了幾個樓上那貨做廣告的幾類貓糧,以及前面看中的貓窩和貓抓板等。
  
  “這些行嗎?”
  
  “可以的!”小姑娘笑容更大了,她們推銷成功的話,提成沒有,但是會記獎勵分,每月結算工資的時候會有獎金。
  
  “不用試吃嗎?”小姑娘問。
  
  “不用,我家貓嫌棄不吃的話我就扔給Black C,讓它當面給我吃光光!”二毛哼聲道。那貨做的廣告它自己敢不吃?!
  
  小姑娘只以為二毛在開玩笑,問了幾個問題填好一張單子讓二毛核對,遞給揀貨的人,然後繼續去登記下一位顧客。
  
  二毛坐著無聊,見旁邊架子上有幾張貓糧的廣告單,其中一張有那只黑貓的頭像,二毛將那張廣告抽出來,折好放口袋裡。這可都是證據。
  
  第一六八章 正面溜,反面留
  
  二毛讓寵物中心對花貓做了一次全面的檢查,整體情況還不錯。
  
  獸醫對花貓的年齡做了估計,讓二毛很驚訝的是,這只花貓竟然還不到一歲。
  
  “對了,王先生,您這貓要不要做絕育?”那位小姑娘問道,同時跟二毛講了一下絕育在城市飼養中的好處。
  
  “絕育?還要切小JJ啊?”二毛正拿著手機發短信,頭也沒抬。
  
  那位小姑娘面上糾結了一下,然後道:“……您這只貓是母的。”
  
  “母的?!”二毛驚道。
  
  臥槽,母的還那麼彪悍?!
  
  “怎麼貓和狗辨認公母的方法不一樣嗎?”二毛記得狗挺好辨認的啊。
  
  小姑娘笑了笑,很顯然,像二毛這種顧客她見得多了,從一個櫃子裡抽出個薄薄的小冊子遞給二毛。這裡面有一些關於貓的基本知識。
  
  二毛大致翻了翻,“這書多少錢?”
  
  “這個是我們寵物中心自己印刷的,就送給您吧。”
  
  這還差不多,二毛將那個冊子扔進一個塑膠袋。
  
  最終二毛還是沒讓做手術,帶著洗得乾乾淨淨打完針檢查完身體的貓回去,寵物中心的人按照二毛填寫的住址將東西給送過去。
  
  貓的東西一擺上,二毛頓時感覺屋裡空間小了些。還好買的都是小物品,不然還真擁擠的。
  
  給新買的貓碗裡面倒上貓糧,正在新窩裡嗅著的花貓便走了過來。讓二毛有些失望的是。這花貓貌似不怎麼挑食,吃著挺起勁的。
  
  看來暫時是不能找樓上那只貓的麻煩了。
  
  沒再管貓,二毛打開買了沒多久的筆記型電腦,登陸那個寵物網站。
  
  “好名字都被貓取了”這個ID是三年前註冊的號,那時候他們師兄弟幾個在師傅那只貓的影響下去逛了逛寵物論壇,看看別人家的貓是不是也跟師傅他家的貓一個德行。當年這ID是幾個人共用,現在變成二毛一個人用了,其他人都沒再關注論壇,就連二毛自己也不過是因為前段時間那事才想起來登陸的,不然也不會再登這ID。
  
  國內如今網路發展快速。就論壇這幾年的改變也很大。其中還有人分享一些視頻連結。
  
  二毛找了找樓上那貨的圖片和視屏,還真如寵物中心那小姑娘說的,幾個關於貓糧的比較火的帖子,大部分都有那只黑貓。而且下面回復的人很多也是沖著這只黑貓來的。也就是那個小姑娘所說的BC粉絲。
  
  認真看了看圖片上的貓。二毛還是在心裡將圖片以及視頻上那種效果歸結於攝影技術的魔力,不然怎麼可能將一隻土貓拍攝成照片和視頻上那種氣質多變的貓呢?畢竟,貓可不是人。哪有什麼演技啊,打死二毛也不相信。估計寵物中心那小姑娘也不知道Black C的真實身份,不然不會那麼推崇。畢竟,廣告圖片和實物的差距可不小。
  
  次日,天氣晴朗,一場雨過後氣溫回升得快。
  
  花貓趴在陽臺上曬太陽,二毛閑著無聊試了試買貓沐浴液的時候送的梳子,送的小冊子上說,給貓梳毛既可以把貓身上已脫掉的毛及時清理掉,又能防止貓把毛吞食到胃裡而得毛球病,還能保持貓身上毛的美觀、促進皮膚的血液迴圈,以及增進人與貓的感情之類什麼的。
  
  反正二毛沒事幹,搬了個小矮凳坐在旁邊照著小冊子上的說明指導梳毛。試探了幾下之後,動作便熟了起來,看花貓眯著眼睛的樣子,二毛頓時有種成就感。看,貓也不是那麼難養嘛,怎麼以前見到的一些人一談起養貓來就像吃了怪味豆似的?
  
  二毛正得意著,突然——
  
  砰!
  
  撞擊鐵網的聲音在斜上方響起。
  
  正趴在地上眯著眼睛曬太陽的花貓噌地站起來,看向那邊,流浪的那段時間讓它已經習慣高度警覺。
  
  二毛也停下手上梳毛的動作看過去,鐵網內,一隻藍色的鸚鵡大爪子勾住鐵網站在裡面,帶著黃圈的眼睛看向三樓的一人一貓。
  
  將軍的注意力最主要是放在那只花貓身上,這貓它不認識,以前沒見到過,什麼時候來的陌生貓?嗯,嘴巴有點癢。
  
  或許是感覺到這只鸚鵡傳達出來的不太友好的信號,花貓壓著耳朵警惕地看向四樓的鸚鵡。
  
  二毛倒覺得沒什麼,貓和鳥本就不好相處,他師父那只貓天天去林子裡逮鳥,大小都有。不過,在國內,很少能夠看到這種鸚鵡了,難怪四樓將陽臺全部用鐵絲網圍住。
  
  看著四樓的鸚鵡,二毛帶著好玩的心態說道:“喲,鸚鵡!”
  
  鐵網內的將軍很快用標準的美式發音加上略帶方言的詞語回復:“Hello,**!”
  
  二毛:“……”這操蛋的鸚鵡是誰教出來的?!
  
  五樓陽臺上鄭歎聽著下方的對話笑得打滾。
  
  將軍絕對是看到那只花貓後不友好了,連帶著用這種方式來攻擊二毛。
  
  鄭歎他們住在二毛樓上的樓上,正上方,並不能看到二毛那兒的情形,但他能通過二毛與將軍的對話以及那只花貓的低吼中猜出一個大致的狀況,還好這棟樓住的人對這方面的忍耐力比較大,不然以後有的鬧。
  
  不過,有了三樓二毛他們吸引將軍的注意力,那只鳥也不會經常來煩鄭歎了,對此,鄭歎很是欣慰。
  
  正支著耳朵準備聽下方的吵架,樓下院子裡傳來有節奏的車喇叭響。
  
  鄭歎疑惑地看了看樓下,今天又不是週末,方三爺怎麼會過來?
  
  疑惑歸疑惑,鄭歎還是跑下去開門禁。
  
  方邵康帶著童慶進來。自打將貓車拖回家之後,每次方邵康帶鄭歎出去的時候,童慶就會上來幫忙搬車。別看那車小,重量可不算輕,再說還要搬五樓呢,童慶總不至於看著自家老闆親自上陣。
  
  “今兒恰好有時間,約了老劉去談個事情,這週末要出差,所以時間就定在今天了。已經跟你貓媽說過了,晚上再送你回來。”方邵康說著。讓童慶將擱在房裡的那倆小車搬出來。
  
  每隔段時間。方邵康就會帶鄭歎去老劉那邊談業務,就像一些人說的,交際也是靠手段的,不過。像方邵康這樣用貓去交際的實在是少之又少。可偏偏老劉就吃這招。不,應該說是老劉他寶貝兒子吃這招。
  
  三樓。
  
  二毛聽到那鸚鵡罵了句“**”之後,正準備回罵。但想到這是楚華大學的教工宿舍樓,沒開腔,他準備到時候去買把水槍,那鸚鵡罵一句他就射一槍。
  
  將梳下來的貓毛團成團,其實也沒有多少,二毛原本準備直接扔下樓,但想想,覺得還是應該表現得素質點,將那點兒貓毛扔到套著垃圾袋的垃圾桶裡。看桶裡垃圾差不多了,二毛將垃圾袋提起打了個結,打開大門放門外,等下樓的時候一併帶下去,氣溫一升起來,垃圾容易有味兒,家裡還養了一隻貓呢,二毛沒少聽說貓翻垃圾桶之類的事情。
  
  誰知道,一開門,二毛就看到恰好走到三樓的鄭歎。
  
  “喲,大明星……”
  
  瞥到樓梯上的人,二毛面上一僵,準備嘲諷的話給硬憋了回去,迅速縮回屋,關門。
  
  方邵康叫住鄭歎,並示意童慶先等等,然後走到二毛他屋門口,叩了叩門。
  
  “開門,別躲了,我都看到你了。”方邵康平靜地道。
  
  “沒時間,我在拉屎!”
  
  “給你十秒擦屁股。十——九——八——”
  
  方邵康看著手腕上的表,很認真地數著時間,對於二毛屎遁的謊言一點都不在意。
  
  剛好數到一的時候,二毛抓著頭,很無奈地打開門,心裡暗罵了無數遍為什麼在這時候扔垃圾!
  
  “三叔。”
  
  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二毛蔫蔫走回房。
  
  方邵康打量了下這間屋子,然後看向軟趴趴坐椅子上的二毛,“這次準備修理誰?還是看中哪個妞?”
  
  “這您可誤會我了,我早已浪子回頭,洗心革面,安分守己,五講四美三熱愛,兩袖清風一顆紅心向太陽的正直好青年啊三叔!”二毛趕緊澄清。
  
  鄭歎斜眼瞟了下二毛。放屁!這傢伙打人撬鎖玩黑吃黑還差點殺人棄屍。
  
  方邵康面色不改看向二毛:“浪子回頭?”
  
  “嗯嗯!”二毛點頭。
  
  “洗心革面?”
  
  “是的是的!”二毛趕緊保證。
  
  “安分守己?”
  
  “千真萬確!”
  
  “正直好青年?”
  
  “那是當然!”
  
  “我一句都不信。”
  
  二毛:“……”一臉的冤屈和悲憤。
  
  “不過,很意外你會選擇這個地方租房,看來確實準備改變下了……當然,前提是你不是為了泡女大學生的話。”
  
  “絕對沒有那心思!”
  
  方邵康又看了看屋子周圍,這個屋子相比起以前二毛住的地方來說算得上是簡陋了,而且,現在的二毛看上去也不那麼流裡流氣,衣著外形都正經很多。
  
  “收心是好事。”方邵康意味深長地感慨了這麼一句,便叫上鄭歎走了。他可沒時間在這裡跟二毛胡扯,別人家的孩子他也管不了,頂多作為長輩提點兩句。
  
  “哎,三叔……”
  
  “我不會去向你爸媽告狀,你哥下放了,正忙著搞政績,現在也不在楚華市,你可以暫時放心,沒人來逮你回去。”
  
  二毛鬆了口氣,不過,三叔為嘛對那只貓那麼好?衛棱也沒怎麼提過啊。
  
  在鄭歎和方邵康離開之後,二毛坐在椅子上思索。
  
  “黑米啊,你說我遛不遛呢?”二毛輕戳了下花貓的鼻尖。
  
  “喵——”花貓聽不懂二毛這話,以為二毛只是在跟它玩,歪著頭蹭了蹭二毛的手。
  
  二毛歎氣,算了,還是老辦法吧。
  
  掏出一個一元硬幣,立放在鋪著地板磚的地面上,手指一彈,硬幣轉了起來。
  
  “正面溜,反面留。”
  
  啪!
  
  花貓看到玩具似的,一爪子拍向轉動的硬幣,並壓在爪下。
  
  二毛抬起貓爪子,看向地板磚上躺著的硬幣。
  
  一朵菊花。
  
  第一六九章 它你都不認識?
  
  跟著方三爺出去了一趟,鄭歎也瞭解到一個事情。
  
  楚華市的幾家稍具規模的寵物醫院負責人私下裡商議,成立一個愛貓協會,其實很早他們就在商談了,一直沒確定下來,這次能夠拍板,主要是前段時間出的兩個虐貓事件以及社會上民眾和媒體的反應。
  
  他們要成立這個協會,免不了與環保協會的人、鳥類保護協會等等之類的組織打交道,畢竟,貓和鳥之間的矛盾已經越來越深了,本省鳥類保護協會的人曾經和民間的幾個愛貓組織吵過架。而環保方面,一些植物保護組織就經常抱怨很多流浪貓到處破壞植物和生態。正因為這樣,在考慮協會名字的時候,幾位組織者篩選了一下,最後確定以科學飼養、綠色文明等為本次活動的主題,協會的名字就叫Greenwing綠翼,縮寫為GW,圖示是個綠色的翅膀,中間是一個貓手掌。
  
  不管綠翼的組織者們是怎樣考慮的,至少鄭歎在乍一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半點沒感覺出來與貓有什麼關係。
  
  即將舉辦的這次活動,組織者中,小郭他們寵物中心是其中影響力最大的,這兩年越來越多的人知道“明明如此”寵物中心的名字,小郭作為組織者之一,兼任綠翼的副會長,整天忙得吃飯都沒時間。宣傳片,公益廣告,發通知,雖然不是他一個人在做,但每樣都得出力。
  
  小郭知道方三爺和焦家認識。而鄭歎和方三爺比較熟,於是,這次活動小郭盯上了方三爺這條大魚,如果方三爺能夠出力,小郭這個副會長的話語權絕對會有一個大幅度的提升,畢竟綠翼才成立,副會長有好幾人,職權都是暫時的,誰也不服誰,下面還有人盯著等你出醜。所以都琢磨著趁這次的活動展現自己的能力將位子坐穩。
  
  於是。小郭特意親自去拜訪了方三爺,看在鄭歎的面子上,方三爺也沒耍大牌,挺乾脆就接受了小郭的邀請函。並承諾會捐助一筆資金。具體情況小郭可以找方三爺的某位助理詳談。
  
  而方三爺在老劉那兒談成生意之後。提到了這個活動,老劉一聽,想到自己兒子如今變得活潑開朗了許多的原因正是在貓身上。頓時有了興趣,捐點款嘛,小事情,算是花錢買個心安。
  
  當然,方三爺估計是沒時間親自去參加活動了,都是下面的人代替去的,不過,對於小郭來說,只要這位肯拿錢,就已經是最大的成功了。
  
  方三爺、老劉、小郭他們都是大忙人,而鄭歎這邊,總的來說,沒多大變化,日子過得還是挺舒爽的,不會太過無聊,每隔幾天都有事做,還是賺錢的事,想想看,哪家的貓能夠做到這份上,還賺錢養家呢。
  
  焦爸在大洋那頭,每週都會用聊天軟體和這邊聊聊,瞭解家裡發生的事情。不過,焦爸不在,寵物中心那邊有時候談一些事情不太方面,都是焦媽在拿主意,可焦媽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小郭偶爾有一些貓糧廣告方面不太好解決的問題會給焦爸發郵件,前段時間因為拍公益廣告的事情通過郵件,全都是焦爸在做決定。
  
  其實,鄭歎在某個小圈子裡還是比較出名的,只是,應焦爸的要求,關於鄭歎的很多資訊屬於保密狀態,低調得很。而且這次拍公益廣告,鄭歎並沒有多少戲份,因為他的外形不符合要求。
  
  相比起其他貓來說,黑貓總是帶著一種神秘、邪性和霸氣,鄭歎這樣的實在表現不出有多讓人憐惜,所以,為了達到預期的效果,小郭他們選擇的是幾隻擁有外形優勢的幼崽,這種最容易引起人們的同情心,尤其是女性。
  
  鄭歎覺得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想去賣乖裝可憐,不過,作為擁有粉絲的一隻貓,鄭歎肯定得出席那場活動,等小郭的安排就行了,不知情的也沒誰會將鄭歎與楚華大學家屬大院的貓聯繫到一起。
  
  因為鄭歎第一次出席這種活動,焦媽別的使不了力,就在伙食上下功夫。焦媽有小郭送來的邀請函,她到時候也會帶著倆孩子去那邊瞧瞧,連相機都準備好了。
  
  “明明如此”寵物中心的很多顧客都有通知這件事情,決定去的話會有寵物中心送的一張入場券,近期寵物中心也打出了一些關於這次活動的看板,送出去一些票。
  
  二毛因為前幾天在寵物中心消費了一筆辦了會員,會員有專人通知。
  
  “聽起來挺有意思的,行,票給我備著,我明天過去拿。”
  
  掛了電話的二毛拿著一根細長的塑膠棒甩動,塑膠棒前端系著一根繩,繩子另一頭綁了個毛絨玩具,二毛就靠在床上,拿著這杆逗貓,看著花貓左撲右跳,床上床下地跑。
  
  “女兒啊,爹到時候帶你去參加貓會哈。”
  
  聽不懂二毛話的花貓將那個毛絨玩具抓住,咬著一拉,毛絨玩具的尾巴被咬掉。
  
  綠翼舉辦的活動地點離楚華大學這裡有六七站的距離,而從小郭的寵物中心到活動舉辦點這途中的七處公車站都設立了公益看板,這次的資金全部來自各方的捐款,甚至一些廣告公司也減免了很大一部分金額。
  
  鄭歎早早被小郭帶到幕後了,和小郭那邊經常拍廣告的幾隻在一起,等著被安置到展區。那幾隻看起來淡定的樣子,可鄭歎淡定不了。
  
  因為,包括鄭歎在內的幾隻貓身上都套著一個小道具——跟綠翼協會會標上差不多的綠色小翅膀,要代表明明如此寵物中心的形象。鄭歎只感覺帶著這種翅膀就像一群傻逼。不過那幾隻估計被小郭“折騰”慣了,對背上的小翅膀也沒有太多的興趣。
  
  鄭歎忍著沒將背上的那個綠翅膀給扯下來。早上小郭還說要給寵物中心整個什麼形象大使,鄭歎是半點興趣都沒有,形象大使這玩意誰愛當誰當去,成天折騰,煩死了,他只希望,今天的活動能夠早點結束。
  
  展區,寵物中心的幾隻貓,只需要趴在印有協會名字和寵物中心名字的大貓爬架上趴著就行了,鄭歎一被帶出去就盯上了貓爬架最上面那個貓托板。原本最先被帶過去的是寵物中心的代表貓——美短貓“王子”。不得不說,人家那外形就是有優勢,看著多健壯。
  
  可鄭歎不管,在“王子”跳上自己看中的貓托板之後。沒等它擺姿勢。鄭歎也跳了上去。
  
  這個貓爬架是訂制的。大型款式,每個貓托板都能容納下至少三隻貓同時趴上面,因此。鄭歎跳上去也並不顯擁擠。
  
  “王子”見到鄭歎之後往邊上挪了挪,可鄭歎不出聲也不動爪子,就這樣看著它,沒幾秒,“王子”壓了壓耳朵,自覺朝下面一個貓托板跳過去。然後,鄭歎獨自一個霸佔最高處的貓爬架,趴在上面也擺著一副臭臉,他現在心情不太爽快,看誰都沒好眼色。然而,偏偏這樣的姿態讓經過貓爬架的人同時產生一個想法:這貓氣場真強。
  
  “嘿,哥們,那只黑貓是什麼來頭?”問話的是另一家寵物醫院的員工,他們經常與貓接觸,能夠從這幾隻貓的相處中看出為首的傢伙。原本他們以為是那只美短貓,現在看來,並不是那樣。那只美短只是看起來霸氣了點,黑貓一跳上去,高下立見。
  
  正擺著東西的明明如此寵物中心的員工驚訝:“它你都不認識?BC啊!”
  
  “BC?”那人疑惑。
  
  寵物中心的員工沒多說,指了指邊上看板中的其中一個,那是鄭歎近期拍過的一個故事圖組成的貓糧廣告。
  
  “我去!原來是這傢伙!”
  
  主會場那邊,幾位主辦人員和嘉賓發表演講之後,就開始了一系列的宣傳活動。
  
  這次主要是向民眾推廣TNR計畫,讓對這方面不瞭解的居民有機會接受相關教育。所謂的TNR就是Trap(捕抓)→Neuter(絕育)→Release(歸放),簡稱TNR,用以取代安樂死的管理和減少流浪貓狗的數量,用科學的方法持續控制流浪貓狗的繁殖,這也符合當下流行的人道精神。
  
  雖然TNR計畫並不完美,協會的人能做的有限,這種方法也存在很大的爭議,畢竟,經過TNR之後的貓還是可能繼續擾民,抓鳥,還有一些流浪貓狗襲擊人和牲畜。只能說,這次活動儘量讓大眾擁有一個正確動物飼養觀念,但如果一定要拋棄,請棄置於協會規定的TNR區域。
  
  以韶光集團等為代表的一些知名企業還捐助了一筆款項用來建設流浪貓狗救助站,本次活動還獲得了政府方面的支持,媒體們也比較活躍。如果不是前陣子鬧出來的事情,也未必會有這樣的效果。
  
  這裡有很多帶貓過來參加活動的人,這些寵物貓對人也熟悉,能夠被帶來的大多數不怎麼怕人,而且有主人在旁邊,它們還挺淡定,只是被幾個記者纏得煩了就縮到主人懷裡去,不像一些脾氣稍微差點的貓那樣伸爪子,畢竟,在這種場合,還是溫順點的貓比較好,壞脾氣的都沒讓帶來。也正因為這樣,活動才順利很多。
  
  “爸爸快看,是BC!”
  
  劉耀拉著老劉往“明明如此”寵物中心的展區那邊跑,因為來之前被老劉交代過,小劉耀並沒有在會場內眾多人面前叫出鄭歎的貓名,而是叫出了“BC”這個圈內小有名氣的藝名。
  
  老劉今天很低調,衣著打扮看上去很普通,和方三爺那邊一樣,代替他發言以公司名義捐款的都是助手,老劉則樂呵地帶著兒子逛展區,小郭也不知道這位大老闆其實真來了。
  
  第一七零章 都是它害的
  
  每個展區都有個捐款箱,捐款箱旁邊站著兩位帶著貓耳朵長相甜美面露親和笑意的女員工。
  
  劉耀來到“明明如此”寵物中心展區之後就直接跟趴在最上面那個貓托板的鄭歎打招呼,招招手。鄭歎也很給面子地抬了抬爪子,意思意思。
  
  今天劉耀過來明顯是有準備的,跟鄭歎打招呼之後,就從老劉手上接過一個玩具汽車樣子的儲存罐。
  
  “這是我的零花錢!”
  
  劉耀將汽車形的儲錢罐遞給捐款箱旁邊的女員工。主要是捐款箱的開口太小了,劉耀這個汽車形儲錢罐塞不進去。
  
  女員工感謝地笑了笑,雙手從劉耀這裡接過儲錢罐,她們對這位小朋友的印象相當之好,其中一個員工想著給這場景拍張照片,這可是個正面例子,到時候可以拿出來宣傳,甭管存錢罐裡有多少錢,這畢竟是小朋友的心意。
  
  不過老劉拒絕了,那位員工也不好多說,只能偷偷給老闆打電話,讓老闆出面談談。
  
  捐款過後,收下儲錢罐的員工拿出貓形的便簽紙,來這裡捐款的人可以將自己的祝福和其他想說的話寫在便簽紙上然後貼到旁邊那面木板牆上去。
  
  “咦?方總,你不是今天有事情嗎?”老劉注意到往這邊過來的方邵康,笑道。
  
  鄭歎看過去,方邵康確實說過今天沒有時間,而且還要去一趟京城,沒想到他這時候還過來了。不僅來了,方邵康還牽著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梳著羊角辮,眼睛大大的,看著就機靈可愛,正好奇地注意著週期的一。她看上去比小柚子稍微小一點點,只不過,小柚子沉默些,而這孩子則很活潑。
  
  “事情有變,沒走。這是我女兒,方萌萌。”
  
  方邵康沒多解釋。老劉也沒有要追根問底的意思。
  
  這時候一些記者都在主會場那邊。採訪幾位來場的重量級人物,比如葉昊。
  
  葉昊過來捐款並不是說他有多愛貓或者有愛心,主要還是想借助這次活動在公眾面前樹立個正面形象。
  
  所以,在這邊展區的基本沒什麼記者了。也就沒有幾個認識方三爺和老劉的人。
  
  方邵康將方萌萌抱起來架在脖子上。“來。跟BC打個招呼。”
  
  在來的路上方邵康就向女兒說過了,方萌萌對於“黑炭”這個名字比較熟悉,每次跟方邵康通電話的時候都能聽到些鄭歎的事情。方邵康還將手機拍過的一些照片給方萌萌看。
  
  為了避免那些前來參加活動的人騷擾,鄭歎特意選擇的這個高地,所以,要接觸到鄭歎的話,矮點的人還真不好辦。方邵康不矮,可就算是方萌萌騎在方邵康脖子上,貓托板還是比她高出一點點,不過,只要她抬抬手臂就能輕易觸碰到貓抓板。
  
  騎在方邵康脖子上的方萌萌看著鄭歎,她對於貓並不瞭解,家裡也沒有養貓,親戚養狗的倒是比較多,所以,親眼見到鄭歎,方萌萌還有些忌憚,她聽說貓愛撓人,見過班上同學被貓撓的樣子。
  
  “打個招呼唄,來擊個掌。”方邵康拍拍女兒的小腿,又看向鄭歎。
  
  方萌萌看著鄭歎,猶豫了一下。沒辦法,外表好看又溫順的貓總是更容易吸引人的目光,看著也更容易親近一些,而鄭歎這類黑貓總讓人感覺整個都透著一股子疏離和危險。
  
  鄭歎見方萌萌眼裡有些害怕的意思,很給面子地主動抬起手掌往方萌萌那邊伸過去,尖爪子都好好收了起來。
  
  在方邵康的鼓勵下,方萌萌也伸出小手掌和鄭歎的貓掌碰了碰。
  
  方邵康還準備將女兒放下來,沒想方萌萌一手抓著方邵康的頭髮,後腳跟踢了踢,“再來一個!”
  
  估計整個方家,敢這樣騎在方邵康脖子上抓頭髮的也就只有他女兒了,偏偏方邵康被抓著頭髮還樂呵呵的笑。現在很多家庭都是獨生子女,看得跟寶貝似的。
  
  鄭歎跟方萌萌又擊了一次掌之後,方萌萌是徹底不怕了,第三次跟鄭歎擊掌之後,她沒收手,而是直接朝鄭歎伸過去,然後……揪鬍子!
  
  鄭歎:“……”
  
  雖然沒用力揪,鄭歎也不覺得疼,但足夠鬱悶的了,為什麼小孩都喜歡揪貓尾巴和鬍子呢?
  
  旁邊劉耀看著露出羡慕之色,然後,老劉咧著嘴笑著將劉耀舉起來架自己脖子上,現在父子之間是越來越親密了,老劉整天面上都掛著笑。
  
  鄭歎耐著性子跟劉耀和方萌萌碰了幾次手。方萌萌聽說劉耀把自己的零花錢捐出去了,她手上沒帶錢,可她帶了個爹,方邵康掏了掏兜裡,現金合起來有個六七百,其他都是卡,向他們這種基本上不怎麼帶現金,掏出來的錢全被方萌萌塞進捐款箱了。
  
  鄭歎看著劉耀和方萌萌,又是倆出手闊綽的富二代,沒看旁邊站著的貓耳員工面上的笑意都大了許多麼。
  
  那邊劉耀和方萌萌在祝福語往木板牆上貼,老劉和方邵康都只顧著自家孩子,鄭歎站在高處,卻注意到一個人鬼鬼祟祟離開。
  
  二毛帶著黑米來這邊參加活動,還準備過來刺鄭歎幾句的,沒想到會看見方邵康,於是,二毛立馬轉身離開。
  
  只是,還沒等二毛鬆口氣,面上又僵住了。
  
  “二毛?!你竟然在楚華市!”趙樂驚訝地道。為了防止二毛逃跑,趙樂緊緊將二毛的衣服抓住。
  
  “艸!什麼運氣!”二毛相當後悔,最近的運氣貌似特別背,之前被方邵康逮住,今兒又被趙樂給抓到了,還是正面抓住人,想否認都否認不了。
  
  二毛還想著怎麼開溜。就被趙樂拖到展區邊上的休息區域了,那邊很多帶著貓過來的人坐在那邊聊天,剛好有人起來,空出了一張空桌。
  
  趙樂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二毛。
  
  “怎麼,才兩年不見就不認識哥了?!”就算被逮住,二毛的語氣也是衝衝的,趙樂和他同輩,可不是方邵康,用不著收斂。
  
  “你變了很多……至少看起來是。”趙樂可是記得當初二毛那流裡流氣的形象氣得二毛他爹恨不得掄棍子抽幾頓。
  
  “像良民了。”趙樂點頭肯定道。
  
  二毛不吭聲,不過。被關在寵物包裡面的黑米就不那麼安靜了。用爪子抓著包叫喚。二毛趕緊將包打開,把黑米抱出來,好在黑米也沒打算到處跑,蹲桌子上還挺安分的。好奇地看著周圍。以及跟著主人到處走的那些同類們。
  
  有一隻金吉拉跳上桌。下一刻就被黑米一巴掌扇下去了。不過,這種情況在貓之間很常見,所以那只金吉拉的主人也沒有抱怨之類。對二毛笑笑,便帶著那只金吉拉走了。
  
  “幹得好!”二毛得瑟地拍拍黑米的頭,然後從兜裡掏出一袋貓糧,桌子下有一次性的紙貓碗,二毛倒了點進去,作為剛才黑米表現的獎勵。
  
  “你什麼時候喜歡貓了?”趙樂忍不住問道。
  
  二毛沒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公司有人出面捐款,我只是過來看看而已。”
  
  說著趙樂看向鄭歎所在的那個展區,她剛才就是準備過去看看的,沒想到會和二毛遇上。
  
  二毛順著趙樂的視線看過去,遮擋視線的人很多,看不到那邊展區的情況,也看不到方邵康他們的人,只能看到趴在最高處的那只黑貓。
  
  而鄭歎也一直注意著他們。他將剛才的情形看在眼裡,心想二毛和趙樂果然是認識的,而且還很熟。
  
  二毛看看趴在高處的黑貓,又看看趙樂。
  
  “那只黑貓你認識?”
  
  二毛只是隨口問問而已,打算借此轉移話題的,沒想到趙樂點頭。
  
  “嗯,認識。還挺熟……怎麼,你也認識?”趙樂注意到二毛瞬間便秘一般的表情,雖然二毛收斂得很寬,但還是被趙樂注意到了。現在趙樂在察言觀色方面敏銳很多。
  
  “不認識。”二毛面無表情,心裡卻把那只黑貓罵了千百遍。麻痹的,難怪最近運氣不怎麼好,現在想想,全都與那只黑貓有關!都是它害的!
  
  二毛不想繼續在這裡待下去,沒理會趙樂的問話,走了。他可不想到時候再被方邵康抓住,而且,也不知道待會兒還會不會遇到熟人,沒想到原以為只是個普通的愛心協會的活動,竟然會見到這麼多熟人。
  
  最終趙樂還是沒從二毛口中得到二毛現在的住址,不過,要到電話也算是今天的一大收穫。
  
  鄭歎聽不到二毛和趙樂的對話,只能從兩人的態度上來猜測。二毛這傢伙果然來頭不小啊。
  
  趙樂在二毛離開之後也沒派人去跟蹤,那是徒勞,這種手段對二毛沒用。想了想,趙樂編輯了一條短信給王斌發過去。二毛這傢伙,還是得找王斌出面解決。
  
  今天週末,王斌難得有空回楚華市看望下父母,只是父親公務繁忙,還沒回家。
  
  王斌他媽正跟王斌抱怨著最近生活上的一些事情,聽到王斌手機響,便暫時停下話語,示意兒子先看看電話。
  
  王斌有兩個手機,聽聲音是私人手機響了,原本也沒以為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誰知道看了短信之後,面色一變,然後又恢復如常,淡定地將手機放回兜裡。
  
  “怎麼了?”王斌他媽問。
  
  “沒什麼,您繼續。”
  
  等母親叨嘮完去休息的時候,王斌回房間關上門,面色複雜地撥通了趙樂給他的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嘟嘟聲,王斌琢磨著待會兒電話接通之後,該跟這位雙胞胎弟弟說些什麼。
  
  在響了幾聲之後,那邊終於接通,王斌正準備開口,就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大叫:“女兒啊!那是手機不能摔!”
  
  王斌:“……”
  
  女兒?哪來的女兒?!私生女麼?家裡是不是又要掀起一場風暴?!
  
  思維開始無限發散的王斌,頓時淩亂了。
  
  第一七一章 倒楣的跟蹤者
  
  二毛的手機被他“女兒”一爪子從桌子上拍到水桶裡了。
  
  話說,當時二毛因為心情不太好,從那邊回來之後一時也不知道幹什麼,難得興起提了桶水來擦桌子,他昨天喝啤酒灑桌子上了,還有前段時間吃外賣的油湯濺出來乾涸的印記,看著自家“女兒”在桌子上嗅來嗅去,二毛一捋袖子,提了桶水過來,拿著昨天練手勁撕爛的毛巾抹桌子。
  
  手機放在床頭桌上,而二毛擦電腦桌的時候,王斌打來電話,手機的響鈴讓蹲在旁邊的黑米嚇了一跳,然後過去拍了一巴掌,很巧合地拍在了接聽鍵上。
  
  養貓的人都知道,貓習慣性手欠。
  
  於是,在第一爪之後還會有第二爪。黑米第二爪子就直接將手機給拍下去了,而更巧合的就是二毛將水桶放在床頭桌旁邊——床頭桌是他最開始擦的地方。
  
  因此,電話那邊的王斌只在聽到二毛的那一聲吼之後,接著的就是一聲“咕咚”的落水聲,然後,那邊就沒信了。
  
  二毛沮喪著臉將水桶裡面的手機拿出來,看了看手機上暗掉的螢幕,開機沒一點反應。拆掉電池將吹風機拿出來對著吹了下,沒用。得,這手機是用不成的了。
  
  無奈看了眼蹲在桌子上一副無辜樣的黑米,二毛揉揉額頭,突然有點明白那些養貓的人複雜的心情了。不過,今天他不想再出門,手機明天再買吧。常聯繫的人用聊天軟體就行,這個不急,就是不知道剛才打電話的到底是誰。
  
  王斌又試著撥了幾次電話,那邊一直無法接聽。他能確定剛才吼的聲音就是自己那位雙胞胎弟弟,而且在聽到二毛吼的內容之後,王斌迫切想知道“女兒”到底是怎麼回事,今天聽母親嘮叨的時候還在說二毛什麼時候能正正經經交個女朋友結婚生子然後安分地待家裡,結果就聽到這麼個“炸彈”。
  
  王斌不喜歡打無準備之仗,如果二毛真的鬧出了什麼事情的話,他得提前做些準備。不然到時候家裡少不了一頓吵。當然。首先,得找到二毛,可王斌自己並沒有多少時間待在楚華市。
  
  給趙樂打電話瞭解了一些之後,王斌回想那時候在三叔舉辦的宴會那兒見到過的黑貓。實在沒多少印象。動用一些專業人員或者採取某些強硬點的手段肯定能找到二毛的人。但那些都不能用。不然絕對會起到反效果,以前就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問貓的主人?聽說那家人住在楚華大學的家屬大院裡,白天基本沒人在。有也只是小孩子,趙樂不建議去打擾。
  
  沉默半晌之後,王斌撥通了待在楚華市的一個朋友的電話,反正那傢伙最近閑得蛋疼,找點事讓他動動,沒結果的話王斌打算下個週末有空來楚華市再親自上門去拜訪貓主人。
  
  就像方三爺所說的,認識二毛的人很多都不會想到二毛會住在大學裡面的家屬大院。所以,王斌直接略去了二毛在那周圍住的可能。
  
  鄭歎那邊,在展區那邊傻子一樣無聊地趴了大半天的鄭歎,跟著焦家三人一同回家。焦媽帶著倆孩子過去參加活動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所以他們直接等活動結束後就帶著鄭歎一同離開,當然,這些都在暗處進行,沒誰知道拽兮兮獨佔最高處貓托板的BC會跟焦媽三人一起。
  
  至於工資結算,小郭自然會打到卡上去,那是跟焦爸談好了的,鄭歎都不用擔心。
  
  活動之後,接下來的幾天鄭歎沒什麼事,在校園內外閒逛,而很快,鄭歎的心情就不那麼好了。它發現有人在監視自己。這種感覺很不爽。
  
  好的是,這個監視的人是個蠢貨。
  
  當初鄭歎被人盯住的時候,也有人跟蹤監視,不過那人估計對貓比較重視,很多時候都注意隱藏自己,而現在這個,別說隱藏了,完全就是明目張膽地告訴鄭歎:嘿,老子在監視你!
  
  鄭歎第三次看向那個穿著休閒西裝帶著墨鏡雙手插褲兜裡裝逼的年輕人,回想了一下最近的事情,難道是因為綠翼協會的那個活動所以被人盯上了?
  
  不,不至於,鄭歎推翻了這個猜測。不是鄭歎妄自菲薄,從那天的活動和會展上的情況來看就知道,作為一隻貓他現在還真沒有多大的分量,去活動會場的除了鄭歎認識的幾個諸如方三爺和老劉、趙樂那樣的人之外,其他過去的有點身份的人,多數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比如葉昊以及一些媒體和政客們。
  
  這個監視的人一身行頭價值不菲,不像是缺錢的人。而且,按理說也沒誰認出了BC就是成天在楚華大學周圍晃悠的那只土貓。黑貓那麼多,長得又像,幹嘛就盯著自己?
  
  伸了個懶腰,鄭歎從樹上跳下來,沿著一條路走過去。
  
  既然那個戴墨鏡的人想跟,那就讓他跟。只要別後悔!
  
  墨鏡男剛才無聊撥了個電話,估計是打給女朋友。
  
  “……我現在沒在公司,出來散心……對啊,春天啊,鳥語花香的季節……好了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來寶貝,啵一下……”
  
  見到鄭歎離開,戴墨鏡的趕緊掛斷電話跟上。雖然答應幫好友的忙,但這事實在太無聊,不過,在大學校園裡倒是能夠看到很多長得不錯氣質上佳的女大學生,再來個豔遇什麼的就更好了。只可惜,那黑貓往樹上一趴就趴了一小時,他只能給人打電話消磨時間。
  
  對於楚華大學,鄭歎現在相當熟悉,甭管人多的還是偏僻的地方,他都去過。
  
  就像那個墨鏡男說的,現在。確實是一個鳥語花香的季節。
  
  只不過,有些地方,鳥語不代表花香。
  
  鄭歎的步子不快,一副悠閒散步享受下午時光的姿態。後面那個戴眼鏡的也繼續跟著。直到,他嗅到一股奇怪的氣味。
  
  這條道現在沒其他人,也就鄭歎和後面跟著的那個人,有課的學生們都在上課,沒課的自習看書也不會選擇這個“天使之路”。
  
  原本戴墨鏡的人還好整以暇看著周圍的環境,正感慨楚華大學不愧是百年名校,這綠化就是好。
  
  剛感慨一半。就發現肩上啪的一聲輕響。
  
  墨鏡男側頭往肩上一瞧。頓時臉都綠了。
  
  帶著白色和灰色糊糊的一坨砸在上面,現在擦也壓根擦不掉。
  
  鄭歎加快步子跑出這段路,平時他是不走這邊的,這邊鳥多。這條路也是楚華大學校內“天使(屎)之路”之一。
  
  剛剛聽到後面那個墨鏡男開罵了。想來肯定已經中招。因此,鄭歎也不打算久留,那些沒節操的鳥可不會因為下面有人就憋著。
  
  其實。不是每個往這邊走的人都會“中彩”,這不過是一個幾率問題,而偏偏,墨鏡男今天不止“中獎”一次。袖子上還被砸了一坨,這坨帶點紅色,不知道那鳥到底吃了啥。
  
  總之,墨鏡男氣急的罵聲就沒停過,而鄭歎在偷樂的同時,也從墨鏡男的話語中聽出些問題,其中扯到了王斌和二毛,而讓鄭歎弄明白的則是墨鏡男出這段路之後的一個電話。
  
  “王斌,我告訴你,為了幫你我算是歷盡艱辛受盡煎熬……”墨鏡男拿著電話邊走邊說,外套已經脫下窩成一團捏在手裡。發現黑貓跳到一個石凳上之後,他也在旁邊找了個石凳坐下。
  
  “沒見到二毛?那貓呢?”王斌在聽了對方一堆抱怨之後問。
  
  “貓在我一米遠處,就旁邊,放心,我看著呢,一定會逮到二毛那小子。”墨鏡男很有自信。
  
  “……那它看你的時候眼神怎樣?”那邊王斌頓了頓之後有點不確定地說道,他聽趙樂說過不少關於那只黑貓的事情,知道這貓和普通貓不太一樣。
  
  “眼神?還能咋樣,貓的眼神……”
  
  墨鏡男不在意地看向旁邊的石凳,正好對上鄭歎像看傻逼一樣的眼神。
  
  墨鏡男後半句話給噎住了,半天憋出一句:“臥槽!”。
  
  “禽獸,我記得跟你說過,跟蹤的時候注意點,別太明顯。”那邊王斌歎道。
  
  “咳,不就是一隻貓嘛,瞧你們這麼謹慎的……算了,這次就是個巧合,我繼續跟著,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看到二毛跑出來。”墨鏡男掛掉電話,摘掉墨鏡,然後認真看向旁邊石凳上的貓。
  
  “喂,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墨鏡男問。
  
  鄭歎沒理會,蹲在那兒裝傻。這人雖然蠢點,但對自己沒惡意。
  
  墨鏡男問出話之後就自嘲一笑,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鳥屎砸傻了,居然真這樣問一隻貓。
  
  不過,墨鏡男靈機一動,他曾經聽某個朋友說過,誰誰家一隻狗聽到有人叫它主人的名字,那狗就直接去找它主人了。這法子能不能用一下?應該可以!
  
  於是,墨鏡男跟念經一樣對著鄭歎開始念“二毛”。
  
  鄭歎實在忍不住,跳下石凳離開。
  
  墨鏡男在後面跟著,路過一個大垃圾桶的時候揚手將團成一團的外套扔進去。
  
  鄭歎扯扯耳朵。心裡感慨:敗家子一個!
  
  其實鄭歎忘了,當年他還是人的時候,他的行事風格跟這人是差不多的。
  
  墨鏡男跟在鄭歎身後,正準備繼續說點什麼,突然瞥見一個身影,然後立馬加速往那邊跑過去。兩點之間線段最短,墨鏡男決定橫跨草坪。這邊草坪周圍有金屬欄杆,墨鏡男縱身。
  
  一個跨越!
  
  墨鏡男右腳落地的時候正好踩在撒哈拉今早掙脫套繩出來跑酷的時候拉的屎上。偏偏這位還沒意識到。
  
  鄭歎瞧了瞧,原來是二毛從外面回來,恰好被墨鏡男碰上。不得不說,這還真是個巧合。
  
  鄭歎小跑著回東區大院的時候,二毛和墨鏡男估計已經談過一段話了。
  
  來到三樓,二毛那兒的門沒關嚴實,鄭歎能夠聽到裡面兩人的談話聲。
  
  “沒想到你竟然會找這種地方住,增加文化麼?寫作文連‘撿個大便宜’都忘寫‘宜’字的二毛同學?”這是墨鏡男的聲音。
  
  “當年是誰將自己名字‘秦濤’寫成‘秦壽’還寫了滿滿兩頁紙被老師打回去重寫卻一副蒙受冤屈樣主動把本子甩出來全班傳遞宣洩你的‘冤情’的?寫自己名字都少寫三點水而不自知的人沒資格說我!”這是二毛的聲音。
  
  鄭歎:“……”
  
  這兩人是在比誰更白癡嗎?
  
  第一七二章 這玩意兒甚是熟悉
  
  今兒風有些大,從樓道通風視窗那兒吹進樓的風將門推開一些。
  
  鄭歎想了想,往裡走進去,看看那個墨鏡男跟二毛會不會打架,對鄭歎來說,無聊的時候,看熱鬧也是一大樂事,消遣消遣。
  
  裡面秦濤跟二毛相互嗆了幾句之後,氣氛反倒稍是微緩和了些,不過,鄭歎聽他們之間的對話可以看出,這兩人很熟悉,並不像仇視對方的樣子。
  
  和鄭歎所猜想的一樣,秦濤和二毛以及王斌他們都是一同長大的,當年還是一個班的同學,從小學到高中基本一起。“禽獸”這個外號的由來,是秦濤自己惹出來的,小學的時候被罰寫名字,結果本子裡面的“濤”字都少寫了三點水,全是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秦壽”,偏偏秦濤這小子還沒發現,扔班上傳閱了,然後,“禽獸”這個外號便一直跟著秦濤,不過,也只有跟秦濤關係比較好的或者身份差不多的人才敢這麼稱呼他,不然這傢伙早一拳頭揍過去了。
  
  而相比起王斌,其實,秦濤和二毛更有革命友情,當年中學時候這兩人常年霸佔班裡倒數一二名,倒不是說這兩人學習爛得一塌糊塗無可救藥,身份關係,他們總被扔在尖子生比較多老師教學實力強的班級,而王斌則總在前十,因此,論共同話題及當年的光輝事蹟,二毛和秦濤肯定會有更多能談的,這也是王斌拜託秦濤過來的原因之一。
  
  “說回來,你怎麼會來楚華市?不應該去明珠市逍遙了嗎?”二毛扔給秦濤一瓶沒開蓋的礦泉水。
  
  “惹了點麻煩。被扔到這邊跟著我舅舅學習,其實就是掛個閒職,其他的事情都有人幫忙,用不著我親力親為,無聊死了。”秦濤說了這麼多話,扭開礦泉水瓶猛灌了幾口,側頭的時候恰好看到站在房門口探頭看著這邊的黑貓。
  
  “噗——”秦濤一激動,嘴巴裡的水噴出來,嗆得臉通紅,他又想起自己被砸鳥屎的時候了。
  
  緩過來之後。秦濤指著站在房門口的鄭歎:“這貓你熟?”
  
  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很肯定。
  
  看到鄭歎,二毛還有些詫異,不過想到剛才確實忘了關門,也就釋然了。這周圍的治安不錯。樓裡住的都是教師和退休老教授。素質好得很。用不著太過防範。
  
  “怎麼,你在它手上吃虧了?”二毛問。
  
  秦濤將剛才被砸鳥屎的事說了。
  
  “嘖,你沒事跟蹤它幹嘛。而且還那麼白癡的直接跟蹤,它沒把你往其他陷阱裡帶就好的了,被砸鳥屎總比受傷好。”二毛道。
  
  “不會吧?這貓這麼危險?”秦濤又看了看鄭歎。
  
  “信不信隨你。”說著二毛吸了吸鼻子,“什麼味兒?”
  
  秦濤正翹著二郎腿,二毛的視線最後落在秦濤的鞋子上。
  
  “禽獸,你踩到屎了!”二毛一臉的嫌棄。
  
  “啊?”
  
  秦濤掰著腿嗅了嗅,然後嘔了聲,趕緊找了個包裝袋,將鞋子脫下來扔袋子裡,找二毛要了雙鞋子湊合。
  
  “難怪剛才跨欄的時候感覺著陸有那麼點點不對勁。”將裝了踩屎鞋子的塑膠袋扔到屋子門口,秦濤看了看依然留在房門口的黑貓,總覺得這貓看自己的眼神裡透著點幸災樂禍以及鄙視?
  
  鄭歎確實在幸災樂禍,但對於秦濤這種衣服髒了直接扔掉,鞋子踩屎直接甩掉的行為相當鄙視。敗家子啊敗家子。
  
  搖搖頭,秦濤甩掉心裡那種毛毛的感覺,拿著還剩半瓶水的礦泉水瓶打了二毛的胳膊一下,“還不都是你小子害的,要不是為了找你,我至於來這邊受罪嗎?”
  
  “喵嗚——”趴在電腦桌上的黑米壓著耳朵並發出警示聲,帶著點兇悍的眼神地看向秦濤。
  
  聽到這聲音,不單是鄭歎,就連正準備開始繼續相互揭短的二毛和秦濤也看向黑米。
  
  一時間,屋子裡誰都沒說話。
  
  鄭歎和二毛知道這只貓凶起來絕對彪悍,而秦濤則有些莫名其妙。沉默一會兒後,秦濤似乎想到什麼,拿著礦泉水瓶往二毛身上又敲了下。
  
  “喵嗚——”這次警示聲更大了些。
  
  秦濤看看黑米,眨眨眼,再敲。
  
  “嗚——”這次不僅警示聲大了,還呲牙,原本趴著的,也站起來了。
  
  “哈哈哈哈!”二毛一把將電腦桌上的黑米撈過來,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女兒啊,果然是維護爹的!”
  
  秦濤原本驚訝這貓竟然這麼護主,聽到二毛後面的話後一臉的便秘,“女兒?”
  
  “對啊。”二毛樂呵呵將黑米一隻前爪舉起來朝秦濤揮了揮,“你丫再拿瓶子打我就讓我女兒撓你。”
  
  秦濤哼哼兩聲,“你怎麼會想要養貓的?”
  
  二毛只是簡單講了講,具體怎麼對待那個虐貓人的沒有細說,“不想養太厲害的,又不想要那些溫溫順順連老鼠都不抓的。而且,寵物中心的那些人說,這貓以前應該是家養的,只是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處於流浪狀態一段時間,不過,總的來說,對人還算友好。”
  
  秦濤看了看乖巧窩在二毛懷裡的花貓,在心裡對“友好”這個詞打了個折扣。
  
  沒再動手,秦濤說了下王斌拜託他找二毛的前因後果。
  
  “所以你就跟著這只貓來了?”二毛轉頭看向蹲房門口看戲的鄭歎,“你丫出賣我?!”
  
  鄭歎扯扯耳朵,今天這絕逼是個巧合,他還真沒打算將秦濤帶過來,只是正好那時候二毛出現了而已。
  
  二毛和秦濤也都沒想著從一隻貓這裡得到什麼回答,繼續聊起來。
  
  看著到點。鄭歎去接小柚子。等再回家屬樓的時候,二毛這兒門已經關嚴,沒聽到裡面有什麼聲音,估計出去了。
  
  第二天,鄭歎送小柚子上學後準備回家上網的時候,見到二毛那兒門又開著條縫。二毛現在是越來越不喜歡關門了,大概是總忘帶鑰匙,又不好經常用鐵絲開鎖,索性開著條縫,反正樓裡有門禁。既能防止樓外面亂七八糟的人進來。還能防止家裡貓跑出去。
  
  想了想,鄭歎推開門進去,聽昨天那人說的,二毛家裡人估計會找過來。
  
  屋子裡沒有其他人。二毛正開著電腦玩遊戲。黑米在地上不知道撥弄著什麼東西玩得正起勁。察覺到鄭歎進屋之後。看了眼,便繼續彎著爪子撥弄那玩意兒。
  
  鄭歎見今天沒有熱鬧看,便準備離開。突然瞥見黑米正玩著的那東西,鄭歎眼神一凝,有些疑惑和不確定,收回往門那邊走的腿,往房間裡進去。
  
  大概是因為熟悉鄭歎,也認為鄭歎沒什麼威脅,黑米並沒有對鄭歎表現出敵視來,但看上去似乎防備著鄭歎搶它的玩具。
  
  鄭歎沒理會黑米,稍微湊近點看了看地板上的東西。這是一個吊墜,黑米主要玩的是吊墜的繩子,而鄭歎的注意力則全在那個吊墜上。
  
  這玩意兒,甚是熟悉啊。看著跟那個神神叨叨的老太婆給的玉牌差不多。
  
  鄭歎正想著,那邊二毛已經打完一局。
  
  “喂,我說黑煤炭啊,你總這樣不請自入可不好……嘿,女兒,這東西不能玩!”
  
  二毛也顧不上批鄭歎了,趕緊將地上那個吊墜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見吊墜繩被又咬又抓過,二毛琢磨著什麼時候換根繩,反正這個吊墜已經換過好幾根繩了。
  
  將吊墜重新放好之後,二毛見鄭歎一直盯著他,便擺擺手,“回你家玩去吧,別搶黑米的貓糧啊。”
  
  客廳有一個自動餵食機,那裡總會有些貓糧,不過,二毛確實沒見過這只黑貓偷吃。
  
  鄭歎帶著深思回去的,看二毛那樣子,那個吊墜對他還挺重要。
  
  當初在焦爸老家的時候,那老太婆說過什麼來著?
  
  鄭歎回想了一下,然後來到小柚子的衣櫃那邊,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翻出一小串鑰匙,活動了下爪子,將其中一根鑰匙插進貓爬架上面的隱藏抽屜,打開,翻找出焦爸放在裡面的那個玉牌,仔細瞧了瞧。
  
  還真挺像!上面的字也差不多。
  
  難道那老太婆要找的人跟二毛有關?
  
  甭管這兩者有什麼關係,鄭歎決定將這玉牌拿去在二毛面前晃一圈,到時候就知道謎底了。看二毛也不會強搶。焦爸不在,鄭歎也不好去通知他。如果能夠解決這麼個事情,也算是個好事,焦爸不總說要報答那老太婆麼。
  
  將吊墜掛脖子上,鄭歎重新鎖好抽屜,藏好鑰匙,下樓來到二毛屋裡。
  
  二毛開始新一居遊戲,黑米趴在床上一角團成個圈睡覺。
  
  鄭歎直接跳上電腦桌,站在電腦旁邊。
  
  二毛因為鄭歎的動作嚇了一跳,不過正打得起勁,沒將視線放在鄭歎身上,騰不出手來將鄭歎推下桌。
  
  鄭歎不急,就蹲在旁邊看。
  
  等二毛終於打完一局,還沒等他跟鄭歎說話,新買的手機就響了。
  
  鄭歎看著二毛一臉不耐煩地講電話,閑著無聊玩了玩滑鼠。
  
  二毛注意到鄭歎的動作,上來阻止,省得鄭歎關掉他的遊戲介面,突然,二毛動作一滯,停住話語,看了看掛鄭歎脖子上的玉牌,又拿著仔細觀察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還在說什麼,二毛直接掐斷電話。
  
  “喂,我拿下來看看,待會兒還你啊。”說著二毛將吊墜從鄭歎脖子上取下來。
  
  二毛看到鄭歎掛脖子上的吊墜的第一眼反應就是,這貓什麼時候把自己的東西偷了換了個繩掛著?第二眼看出點細微的差別,畢竟自己那塊是隨著帶著十多年的,一點點不同都能注意到。
  
  毫無疑問,鄭歎這個吊墜玉牌絕對是真貨,不是什麼劣質的紡織品,玉質也和二毛自己那塊差不多,就算二毛對這方面不瞭解,但二毛感受得出來這塊跟自己那個玉質是差不多的。
  
  將自己那塊還沒來得及換吊墜繩的玉牌拿出來,放一起比了比。
  
  然後,二毛雞血了。
  
  第一七三章 林妹妹?
  
  對於這個吊墜,二毛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帶起,但其實瞭解的並不多,只有這麼一塊,他媽給的,王斌都沒有。二毛只記得他媽說過的一句話,“戴著它祖宗保佑”。
  
  可問題是,二毛的外公外婆爺爺奶奶都健在,父母這一輩的人二毛即便不熟也都瞭解一些,再下來,就是他們自己這一輩的了。這時代也不那麼講究宗族之類的,至少二毛不在乎那事情,但不在乎不代表現在二毛不疑惑不好奇。
  
  當一個人閑得蛋疼的時候,或者滿是煩惱正琢磨著做什麼事情來轉移注意力的時候,一點小轉折也能讓他興奮起來。比如此刻的二毛。
  
  要說焦家的人,二毛也瞭解過一些,不應該跟他們有啥血緣上的聯繫。而讓二毛最納悶的地方就是,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會隨意掛在一隻貓脖子上?以他對焦家人作息時間的瞭解,這時候焦家肯定沒人,極可能就是這只貓自己套上吊墜的。
  
  “喂,黑煤炭,這東西你從哪兒弄到的?”二毛拿著兩塊近乎一樣的玉牌,抬起手指戳了戳鄭歎,“告訴我誰給你的,說不定是我親戚,就像書上講的,一個水靈靈的遠房表妹流落在外孤苦伶仃,正等著我去解救!”
  
  鄭歎:“……”
  
  鄭歎回想了一下村裡那位躺椅上年紀一把滿臉褶子不修邊幅還抱著一隻貓的老太婆,再看看二毛滿是期待的神情。如果自己能夠說話的話,二毛絕對會被打擊死的,當然,就算能說也不能告訴二毛實情,要是這傢伙發現沒表妹可找只有個窮老太婆而沒興趣大老遠跑過去認親咋辦?難道自己還要保存著這吊墜一兩年?事情早解決早安心。
  
  二毛又問了一連串的問題,有些問題,或許他問的是鄭歎,或許問的是自己,難得遇到這麼件有意義的事情,可現在他又不想跟家裡聯繫。疑惑一時也得不到解答。
  
  鄭歎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掃了眼房間,發現角落裡有個大背包壓著的一份地圖。跳下桌,鄭歎走過去看了看,抬爪子翻翻沒被壓著的地圖邊角。一面是省地圖。一面是楚華市的城市地圖。很好。
  
  二毛停下自言自語。看向鄭歎所在的位置。
  
  那地圖是二毛剛來楚華市的時候在外晃悠時買的,當時二毛買這份地圖主要是為了去楚華市一些風景名勝逛逛,同時還有地圖上標注的公交網站。方便坐車。算起來,已經有段時間沒用了,墊在那裡放包。
  
  看了看鄭歎,二毛手指摩挲著兩塊玉牌,走過去將大背包提起,抽出地圖,放在面前的地上。
  
  朝上的正好是省地圖,鄭歎看了看上面的縣市標注,抬爪子摁在阣陽市。
  
  二毛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阣陽?”
  
  見面前的黑貓沒什麼反應,二毛又道:“Yes的話豎著甩尾巴,No的話橫著甩尾巴。”
  
  鄭歎豎著甩了甩尾巴。
  
  “阣陽啊。”
  
  二毛直接盤腿坐在地板上,拿起地圖看了看,然後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紙筆,記錄下來。
  
  其實鄭歎挺疑惑,為什麼二毛會用這樣一種甩尾巴的方式來確定要表達的意思,而且,對於這種方式,二毛的接受力還比較強。再看看趴在床沿睡覺的黑米,鄭歎不覺得黑米能夠理解這種方式,再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交流障礙,鄭歎不可能直接在紙上寫出答案,或者在電腦上打字,那樣太出格了,鄭歎還不想被當成妖孽。
  
  鄭歎離開的時候,二毛將吊墜重新套在鄭歎脖子上。看二毛的樣子,肯定會著手調查一下的,鄭歎只用等著就行了。雖然有時候範二,但二毛不是個蠢人,鄭歎知道,所以他不擔心二毛找不到線索。
  
  晚飯的時候,二毛將那個吊墜戴在外面,去焦家晃了一圈,借了卷衛生紙,跟焦媽聊了一會兒,然後下樓了。
  
  坐在電腦前面,二毛盯著電腦的開機畫面,卻並沒有碰滑鼠。阣陽,他現在已經知道那是焦副教授的老家,上樓以借衛生紙為由聊天時從焦媽口中已經知道了焦副教授老家的具體地方,可是,焦媽對那塊玉牌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倆孩子也是同樣的態度,那麼,玉牌極有可能就是來自焦副教授手中。
  
  第二日,二毛將鄭歎叫到三樓,繼續Yes No的甩尾巴交流。
  
  “東西是焦副教授的?”
  
  鄭歎橫甩尾巴。
  
  “焦副教授給你的?”
  
  豎甩尾巴。
  
  ……
  
  等鄭歎甩尾巴都甩得不耐煩的時候,終於進入關鍵點。
  
  “去焦副教授老家之後,你能帶我去找人?”
  
  豎甩尾巴。
  
  二毛原本打算著,如果不行的話就直接給焦副教授發郵件,可現在既然有了進展,他決定親自去找找。
  
  “帶著懸念的事情才會有意思!揭曉答案的時候才會有成就感!”二毛很是振奮,原地跳了兩下,太激動了沒控制住聲音,一時興起,唱道:“天上掉下個林妹妹~似一朵輕雲剛出岫~~”
  
  唱了這兩句之後,二毛忘記後面的唱詞了。
  
  兩秒後。窗外飄進來另一個聲音。
  
  “只道他~腹內草莽人輕浮~卻原來~骨格清奇~非俗流~”
  
  窗戶和通往陽臺的門都沒關,這時候周圍也很安靜,所以聲音聽得很清楚。
  
  二毛沖出陽臺往四樓看去。
  
  鐵網那兒,將軍正搖頭晃腦,見二毛沒接下去,自己便繼續唱了起來。
  
  二毛:“……臥槽!”尼瑪,這丫居然連越劇都能唱上!
  
  鄭歎暗自搖頭。這倆**配合得真好。不過,想像了一下二毛見到老太婆的場景,希望二毛不要覺得世界充滿惡意。
  
  接下來幾天,二毛都計畫著怎麼讓鄭歎給他帶路,首先,他要想辦法征得焦媽的同意才能將鄭歎帶出去,一去一來,一天的時間肯定可以,但這是要去找人,二毛覺得時間太緊。至少也得兩天吧?
  
  於是。二毛將主意打到衛棱身上。最後是衛棱出面以他的名義編了個藉口,對於衛棱帶鄭歎出去玩,一玩玩兩天這種事情也不止一次了,焦媽倒是沒多想。而且。在焦爸出國之後。衛棱他們都一直在幫忙照顧著焦家幾人,焦媽叮囑了幾句就沒多說了。
  
  怎麼帶著一隻貓出去,這個二毛得向衛棱取經。畢竟,鄭歎這只貓與其他貓是不同的,你要是想用普通的那種寵物包,鄭歎絕對看都不會看一眼。
  
  決定出門的那天恰好周日,二毛一臉不舍地將黑米送到寵物中心那裡,這幾天他只能拜託寵物中心的人了。
  
  天有些陰沉沉的,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有雨,二毛借了衛棱的車出門,往阣陽駛去。鄭歎在後座上睡覺。在他旁邊有個旅行包,出門步行的時候鄭歎就得蹲包裡。
  
  而在二毛出門不久,準備跟二毛好好談談的王斌來到楚華大學東區大院,並且發現,二毛租房的地方沒人。住對門的蘭教授見到跟二毛長得一樣的王斌,好心告訴他,二毛出門了,估計出遠門,具體去哪兒不知道。
  
  鄭歎原本迷迷糊糊睡著,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吵醒,看了看正開著車的二毛,這傢伙空出一隻手拿起手機調成靜音。
  
  醒了也睡不著,鄭歎看了看車窗外,雨下得有些大。
  
  到阣陽之後,二毛去了一家酒店訂了個房間,車就停在酒店的停車場,然後背著包出來,去車站打車。
  
  之所以不直接開車去村裡,主要是二毛不認識路,只知道到底哪個鄉鎮哪個村而已。自己開車的話,不僅衛棱的車遭罪,二毛也難找到地方。想了想,還是直接去坐車比較好。
  
  鄭歎也不認識去村裡的路,過年那時候是焦爸開的車,鄭歎只負責看風景以及睡覺,僅此而已。
  
  車站裡有直接從城區到下面鄉鎮的車,雖然理論上車站裡以及車上是不准帶寵物的,但這個小車站的管理並不嚴,行禮之類的也不會查,這讓二毛的一些小伎倆都沒派上用場。
  
  到達阣陽的時候天就開始放晴了,二毛要搭的那趟車比較緊俏,並且都是先上車後買票,壓根沒有提前訂票一說。車站周圍還有很多負責拉客的人,鬧哄哄的,鄭歎待在包裡覺得悶,但外面也不怎麼好,從拉開的縫隙往外瞧,鄭歎聽著周圍人用地方話叫叫嚷嚷,奔來跑去,感覺有些頭暈。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鄭歎都沒這種經歷,不過看二毛倒是挺熟悉的,跟那些在車站外拉乘客的人笑著談話詢問。
  
  那趟車座位上已經坐滿人了,但拉客的人繼續拉人上車,那些人也習慣了。看著比楚華市公交還小些卻擠滿了人的客車,鄭歎心裡忐忑,這樣子真沒問題?嚴重超載了吧?
  
  二毛決定等下一趟車,不是二毛不想上去擠,而是鄭歎不能去擠,上去估計得被擠成貓肉餅。
  
  等了兩個小時才等來下一趟,二毛上去搶了個位子,鄭歎頓時放心許多,有座的感覺真好。
  
  這次乘車的經歷,鄭歎感覺相當差。各種氣味混雜,各種聲音喧鬧,還有個小孩子一直哭,刺得耳朵疼,所以鄭歎相當後悔這次出行。
  
  中途有上有下,但總的來說,越往後走,車裡空了些,等終於到站,一下車,鄭歎就扒開背包拉鍊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
  
  二毛倒是沒什麼抱怨的,看得出來這傢伙類似的經歷不少。
  
  過年來村裡的時候天氣不錯,沒感覺有什麼,現在剛下過雨,到處一片潮濕,也冷清許多,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行人走過。
  
  二毛在泥濘的路上走幾步都能明顯感到腳重許多,鞋底粘著厚厚一層泥,跑村口的一個小雜貨鋪問了問,買了一雙雨靴,不然他的運動鞋得報廢掉。
  
  裝備齊全的二毛站在村口,看著通往村裡的路,“好了,林妹妹就在前方!”
  
  鄭歎歎氣。
  
  第一七四章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來到村裡,鄭歎得帶路,不然二毛也不知道上哪兒去找人。
  
  這周圍又在修路,在各家前面準備修一條平坦的過道,鄭歎他們來的時機不太好,正趕上剛開始動工,表層的一些石子等都給掀了,所以泥巴多了些。有些積水的地方只能踩著特意放那裡的石塊過去。
  
  “喂,黑煤炭,到了你叫一聲,別讓我給走過了。”二毛說道。
  
  走過那片泥巴路之後,路面稍微好了那麼一點點,至少有石子和磚塊鋪的一條小道,這次鄭歎真得從背包裡出來帶路了。
  
  走幾步之後爪子上全粘著泥巴,這也沒辦法,沒鞋穿就是這樣,鄭歎不可能跟二毛似的搞個雨靴。
  
  剛下過雨,再加上這個時間段也不是出門高峰期,路過的沒幾個人。原本鄭歎還擔心村裡那些過年時見過自己的人將自己認出來,但那幾個村民都只是掃了這邊一眼後就沒再注意了。或許,對那些村民來說,這樣一隻貓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又不是什麼名貴稀罕的貓種,土貓到處都有,一隻長得壯實點的黑貓也沒什麼稀奇的。
  
  有時候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這是鄭歎的覺悟。
  
  路過焦家老宅的時候,鄭歎看宅門關著,估計老頭老太太都去鎮上了,大概會等這周圍路修好之後才回來。這讓鄭歎更放心了。
  
  雨後,竄進鼻腔的滿是泥土的氣息,用焦爸的話來說。那是放線菌的氣味。
  
  或許是由於二毛的影響,接近那個老太婆的小瓦房的時候,鄭歎有些緊張。雖然知道二毛要找的人就是那個老太婆,但那老太婆總給鄭歎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像焦家的老頭老太太那麼好糊弄。
  
  “就這兒嗎?”
  
  二毛看著這個鄉村小院,推開籬笆門走進去。
  
  周圍沒人喧鬧,因此,鄭歎和二毛都能夠聽到從小瓦房內傳出來的戲曲的聲音。
  
  深吸一口氣,二毛站在帶著鄉土風格的木門前,正準備叩門。門卻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提著個籃子。看到站在門前的二毛後,嚇了一跳。
  
  二毛第一個想法就是:嘿,還真有林妹妹!
  
  這女孩子長得不錯,雖然有點點黑。穿著打扮也不比不上城裡那些孩子們。但單論長相的話。確實還過得去。
  
  鄭歎看了看這女孩,有點眼熟,應該是過年那時候見過。但絕對不是這家的,老太婆就她自己一個人住。在這地方,像這種年紀讀完初中就不再上學的女孩子並不罕見。
  
  沒等二毛問話,那小姑娘就往屋裡喊道:“阿婆,有人找!”說完就拎著籃子離開了,她只是過來送東西而已,這兒經常有來找阿婆的人,所以她以為面前這人是一樣的目的,沒多理會。
  
  看這情形就知道是別家的人了,不然見到客人不會直接跑掉。二毛心裡歎氣,與想像中不同啊,還“阿婆”。當“林妹妹”幻滅之後,二毛就沒太大的積極性了。
  
  瓦房不大,客廳一目了然,只有一個臥房,很顯然主人家在臥房裡面。
  
  鄭歎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跟著二毛進去了。
  
  室內沒有開燈,背後不大的窗戶也關著,透光不怎麼好,收音機裡傳來戲曲的唱音將陰暗帶來的壓抑驅散不少。收音機有些年代了,伴隨著戲曲唱音的還有一些嗞嗞聲,透著一股子老舊感。
  
  還是那個木制的躺椅,依舊是那麼個人躺在躺椅上,蓋著條薄毯,看上去在睡覺或者閉目養神,但由於她是背著窗戶的原因,二毛看不清躺椅上的人到底是什麼表情。
  
  那只三條腿的貓看了二毛一眼,然後將注意力放在鄭歎身上,很顯然它認出了鄭歎,不過沒打算動彈,換了個姿勢,繼續窩在那老太婆腿上睡覺。
  
  鄭歎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氣氛有些古怪。這兩人誰都沒開口,只有收音機裡嗞嗞的聲響和聽不清到底在唱什麼的戲曲。
  
  二毛還想著第一句話該說些什麼,廢話是人際關係的第一句,但這時候,情境不同,要是在平時,二毛就隨口扯出點什麼話題了,但這次他是來找“林妹妹”的,找不到“林妹妹”就算找個同輩或者小輩之類的也行,不是來找祖宗的,多個長輩多個管制,二毛已經對家裡那幾位長輩很頭疼了,整天滿口的“你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或者大誇別人家的孩子,而且,在王斌的襯托下,二毛已經變成長輩口中“混混之輩”、“不成大器”等貨色。
  
  換成其他人的話這時候就已經決定進入正題認親了,走這麼遠,又是開車,又是擠客車的,踩著泥巴路好不容易來到這兒,不就是為了找親戚麼?可二毛不。
  
  二毛不是個什麼好人,在外面飄的時候三教九流的人見過不少,思想與家裡其他人大相徑庭。
  
  在來之前他就決定先看人再選擇是否認親,說句不厚道的話,在二毛心裡,循著這吊墜找人不過是給自己個轉移煩惱的藉口,找點事情做改變下心情罷了。
  
  鄭歎在旁邊觀察著二毛和躺椅上的那個老太婆。這兩個傢伙都不是什麼心思簡單的人,尤其是這個老太婆,要說她耳朵不好使聽不清之前那小姑娘的喊話也聽不到二毛的腳步聲,鄭歎不信。
  
  二毛最後選擇的應對之法是以不變應萬變,反正認與不認,選擇權在他自己手上,不著急。沒“林妹妹”,事情就無聊了,也簡單了,老太婆有什麼好看的!二毛從角落裡拖過來一把椅子坐著,翹上二郎腿,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看著周圍。
  
  收音機裡戲曲唱完一個又換一個,鄭歎打了個哈欠。桌子上有一筒用紙包著的餅。過年那段時間鄭歎見過這類土特產。跳上桌,嗅了嗅那餅,沒感覺有怪異的氣味,鄭歎抬爪子扒拉開包著的紙。讓這倆繼續對峙,老子先填個肚子。
  
  半小時後,躺在躺椅上的老太婆動了。
  
  二毛心裡一喜,嘿嘿,老太婆,跟小爺比耐心,扛不住了吧?!
  
  昏昏欲睡的鄭歎也看向那邊。
  
  只見那老太婆輕歎一聲。然後撐著躺椅。緩慢地看似很艱難地坐起身,手伸進衣兜裡掏啊掏,掏出個瓷瓶。年紀大了,手不太穩。拿東西的時候手有些顫抖。拔瓶塞拔了好幾次才成功。
  
  鄭歎瞧著都心顫。生怕這老太婆一個不穩將那瓷瓶給拋出手了。而且,鄭歎這個旁觀的人看她拔瓶塞都替她捉急,要是換個沒耐心的早上去幫忙了。
  
  二毛比較能忍。沒有上去幫忙,這傢伙應該也知道面前這位年紀一把的老人不是什麼簡單人物,所以還處在觀望狀態。看到面前這位老人一舉一動都透著艱難,手還抖,二毛皺了皺眉頭,依舊沒動,也沒出聲。
  
  老太婆揉了揉眼睛,然後小心地在手心裡倒出一粒一粒的小圓球,看著像是某種藥丸,比如速效救心丸或者複方丹參滴丸等之類那種,鄭歎看很多人吃過,跟這長得差不多。
  
  年紀來了,毛病也多,過年那時候鄭歎還看她拉二胡還能拉得挺流暢,這時候怎麼感覺像是風燭殘年了一般?不過,老人稍微生個什麼病就很危險的,精神狀態變化這麼大也能理解,再加上此刻這情形,和周圍環境的渲染下,總感覺透著一股子蕭索和淒涼。
  
  抖動的手讓一切變得艱難了些,鄭歎看著她倒了大約十粒那種小丸子吃下,半起身拿起擱在旁邊木凳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後又是一聲長長的歎息。
  
  收音機裡正播放著一段戲曲,唱腔相比之前的要容易聽懂一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呢喃唱詞之中透著濃濃的無奈與歎息,擋不住的時光流逝,道不盡的歲月坎坷。此情此景此境,再加上可能存在的血緣關係,這要是感性點的人,能直接眼睛酸澀落淚。
  
  饒是二毛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了。不就是沒見到“林妹妹”嘛,跟個老人計較什麼呢?
  
  咚!咕嚕咕嚕咕嚕——
  
  那老太婆將瓷瓶蓋好準備裝回兜裡的時候手一抖,瓷瓶掉落在地,好在是凹凸不平的土質地面,不是水泥地,瓶身估計也夠結實,沒摔破。
  
  鄭歎扯了扯耳朵,看向二毛。
  
  二毛撇撇嘴,還是起身走過去將滾進桌子下面的瓷瓶給撿起來,擦了擦瓶身沾上的灰塵,沒看到上面有文字說明,想了想,拔掉瓶塞嗅了嗅。
  
  然後,二毛面上一陣古怪,甚至有些扭曲,幾乎咬牙切齒地問道:“老太太,您這瓶裡裝的是什麼靈丹妙藥?”
  
  重新躺在躺椅上的老太婆語氣平靜,慢吞吞應聲道:“華華丹。”
  
  鄭歎:“……”
  
  如果沒猜錯,這個所謂的華華丹就是那種休閒零食!
  
  八零一代的人對這種零食稍微熟悉些,也叫做“陳皮丹”、“老鼠屎”等,在楚華市這種零食已經很少見到了。
  
  鄭歎此刻的心情啊,羊駝駝也難以讓他平復掀桌子的衝動。
  
  麻痹的,一小破零食整這麼高端的瓷瓶裝著!吃個零食還搞得這麼蕭索淒涼的樣子!
  
  二毛憋著一肚子鬱悶將瓶子遞給那老太婆。
  
  接過瓶子之後,那老太婆還問二毛,“吃不吃?味道挺好的。”
  
  吃……吃個屁!
  
  鄭歎再次扯了扯耳朵,對上這種老太太,不是一個“無奈”能夠形容的。
  
  似乎沒看到二毛的臉色一般,那老太婆繼續說道:“嘴裡沒味兒,這把年紀,多活一天都是賺,吃藥還不如吃零食呢。”突然想到什麼,她抬手指了指,一副很慷慨的樣子,“喔,床底下還有一箱純牛奶,你們要是渴了就自己拿著喝,好牌子的呢,電視上經常打廣告,不是那些水貨,我天天喝。”
  
  鄭歎、二毛:“……”
  
  再多的成語也無法形容鄭歎和二毛此刻複雜的心情。
  
  第一七五章 靠山
  
  鄭歎站在院子裡一根籬笆樁子上,無聊地打了個哈欠,然後垂頭看著地面上一條蚯蚓爬動。
  
  小瓦屋裡面,那老太婆跟二毛在講述這些年的經歷以及當年的一些事情,鄭歎沒心思在那裡聽他們講故事,索性出來透透氣。
  
  其實,不用二毛開口,那老太婆已經猜出了二毛和她之間的血緣關係,二毛想賴也賴不掉。按照輩分來說,二毛得叫那老太婆一聲姑姥姥。鄭歎聽村裡人說過,老太婆四十幾年前來到這個村子裡,那時候就已經四十歲了,算起來再過兩年就九十高齡。
  
  鄭歎打了十來個哈欠之後,木門吱呀開了。二毛從裡面走出來。
  
  從二毛面上的表情看,這兩人談得還挺投機,完全沒有之前被老太太耍的那種屎一樣的臉色。
  
  “走吧。”二毛朝鄭歎招招手,示意準備離開。
  
  鄭歎看了看小瓦房那邊,又瞧瞧二毛,認完親之後就這樣了?
  
  並不是。
  
  二毛想帶那老太婆離開也不方便,他沒開車過來,就算開車來這裡也不好走,他打算先回去,跟家裡商量一下之後再過來接這位姑姥姥,畢竟這可不算小事。
  
  由於之前來的時候二毛將手機調成了靜音,坐著小客車往阣陽城區走的時候才發現有十九個未接來電,全來自同一個號碼,那是王斌的。不過二毛只是看了眼,沒回撥。
  
  鄭歎就聽到二毛一路歎氣。他知道,這次二毛是不能避免去跟家裡人談話了。
  
  在阣陽城區酒店住了一晚之後,第二天一大早開車回楚華市。回去的過程還算順利,二毛到達楚華市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他媽商量姑姥姥的事情,而是去寵物中心把黑米接回去。
  
  估計是被扔寵物中心讓黑米生氣了,就鄭歎所知,接下來三天黑米都沒理二毛,就算二毛拿著它平時喜歡玩的毛絨玩具也只是敷衍地動兩下爪子。一開始二毛還以為它生病,可送去寵物中心之後,檢查一切正常。那位獸醫以開玩笑似的語氣說。這貓估計是鬧脾氣了。二毛伺候了三天它才恢復原狀。
  
  從阣陽回楚華市之後的一段時間,二毛經常不在家,也沒有誰再過來找二毛。衛棱倒是來過一次,帶鄭歎去夜樓那邊玩。也說了下二毛家裡的情況。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對二毛來說。新找到的這位姑姥姥就是這樣一個“寶”,之前家裡的幾位長輩與二毛氣場不和,但姑姥姥搖身一變。就成了二毛在楚華市最大的靠山。姑姥姥膝下無子,和二毛也聊得來,家裡長輩們看在這個上對二毛總往姑姥姥那邊跑也沒什麼說的,二毛他姥爺還鼓勵這種行為。
  
  聽說,二毛在他爸那兒一吵架就跑姑姥姥那兒避難,有這位姑姥姥在,二毛他爸就算有氣也得憋著,因此,二毛不用再躲著了,最近還在一個景觀湖邊買了棟房子給姑姥姥,請了專人照料,那老太婆很給面子地選擇了二毛的房子而拒絕了二毛爸媽的安排。
  
  “你還真能惹事。”衛棱對鄭歎如此說。
  
  有了依仗的二毛囂張許多,但也沒從東區大院搬出去。而如果不是衛棱告訴鄭歎的話,打死鄭歎也不會知道,二毛他爹是省政府一把手,估計整個東區大院的居住者也不會知道大院裡還住著個省長家公子爺。
  
  說二毛囂張,不過是相比起以前的遮遮掩掩躲避一些人和事請而言,但只要二毛不說,沒誰能夠猜到二毛的背景。而且,在某個範圍內,大家只知道王斌這位省長公子,對於王明這個名字陌生得很。
  
  大院裡,鄭歎趴在高高的梧桐樹枝上,看著下方草地裡正遛貓的二毛,這傢伙最近外出遛貓的時候防周圍的貓像防狼似的,阿黃除外,因為阿黃唯一一隻去勢了的公貓。
  
  “二毛!”一個人從大院門那邊慢悠悠晃了過來。
  
  鄭歎看過去,認出這人正是之前被他引到天屎之路那邊砸中兩坨鳥屎的秦濤。衣著還是和上次差不多,休閒的西裝,皮鞋,人模人樣。
  
  “你又早退了。”二毛瞟了他一眼。
  
  這時候才下午三點來鐘,秦濤這麼過來肯定是提前開溜。
  
  “坐那兒無聊,玩了兩局遊戲,連輸兩局,沒興致了,準備回去睡覺,睡到晚上再去酒吧逛逛,再找個看得順眼的妞。”秦濤無所謂地說道。反正他每天都這麼過來,有時候颳風下雨的壞天氣的就直接在家裡睡過去,反正公司缺他一個也完全沒有關係,員工們都知道,他只是個掛牌的裝飾而已。
  
  二毛對秦濤的回答不置可否。
  
  “我過來就是跟你說聲,這週六我生日,晚上七點,夢華沙那邊我訂了個包廂,到時候順便給你介紹些朋友,熟悉了大家一起玩,別整天跟貓待一起,無不無聊啊你。”秦濤鄙視道。
  
  “王斌去不?”二毛問。
  
  “那傢伙現在是正經人大忙人了,從不參加這類活動,來楚華市就沒見過他幾次。不過咱們跟他不一樣,咱們是及時享樂的壞學生。”秦濤遞了個“你懂的”的眼神。
  
  “行,週六晚上七點,一定準時到。”聽到王斌不去,二毛也放心了。
  
  “對了,”秦濤往周圍掃了眼,“那只黑貓呢?”
  
  二毛抬手往鄭歎趴的那棵樹指過去。
  
  樹葉還沒有很茂密,從下方看的話也很容易就能看到鄭歎那垂在樹枝一旁的尾巴。
  
  秦濤順著二毛指的方向瞧,鄭歎也帶著好奇看向秦濤,這傢伙找自己幹嘛?報仇麼?
  
  “二毛,你週六的時候把這只黑貓一起帶過去吧。”秦濤說道。
  
  “為什麼?過生日還請貓?你屬貓的啊?再說了。你跟它也沒熟到這份上啊……不對,為什麼請它而不請我‘女兒’?你歧視?!”二毛瞪眼。
  
  “嘁,真不知道你們這些貓奴成天在想什麼,腦子怎麼就總往偏處拐?”秦濤搖搖頭,“是我表妹,她這人吧,脾氣比較差,但偏偏對貓很好,問題就在於,她養貓從來都養不好。不是貓自個兒跑了就是出了什麼意外。總之她自己是養不了貓的,但有貓在的時候她心情還不錯。最近那丫頭不知道受了什麼氣,像吃了炸藥似的。你也知道,我在楚華市是得了我舅的照顧。怎麼也得照顧下這丫頭。我過生日不可能不請她去。有只貓鎮著我放心點,至少她不會亂發脾氣。”
  
  聽著秦濤的話,鄭歎總結了一下。說來說去,秦濤的意思就是為了讓自己的生日宴順利點,玩得High一點,避免被他表妹攪局,把自己拉過去陪表妹。而在秦濤眼中,黑米比不上鄭歎靠譜,這傢伙雖然算個紈絝,但眼力還是有的。
  
  陪客啊……
  
  鄭歎動了動尾巴尖。沒好處自己憑啥過去?
  
  正想著,鄭歎就聽到樹下的二毛說道:“一萬。”
  
  “什麼?”秦濤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二毛的意思。
  
  “我說,”二毛豎起食指,指了指樹上那只黑貓,然後伸向秦濤,“那只貓,出場費一萬。”
  
  “我艸,你當我請的金貓呢?!還一萬!一萬塊錢能買上百隻這種貓了!哦,貓販子手裡的更便宜,幾十塊錢就能買只肥壯的。”
  
  二毛也不急,掰手指開始跟秦濤算得失,“你想,如果你表妹發飆,到時候摔掉的酒都不止這個價吧?還有,那裡的桌椅板凳等各種賠償費……”
  
  聽著二毛的話,鄭歎心裡點頭。孺子可教也,有時候,二毛的用處還挺大。
  
  “行了行了,不就一萬塊錢嘛,就這樣說了,週六晚上七點,你,還有那只黑的,準時點。”
  
  一萬塊錢對於秦濤來說還真不算什麼,目的達到後,秦濤接了個電話就匆匆跑了,助理的電話,有份加急的檔得他簽字拍板,雖然在公司掛的職位基本只算個擺設,但必要的流程還是得走。
  
  開車出了楚華大學的校門之後,秦濤才突然想起來,麻痹的那只黑貓又不是二毛家的,那貨有個屁資格談別人家的貓的出場費啊!真是,一不注意就被耍了!
  
  秦濤還真冤枉了二毛,二毛之所以談鄭歎的出場費,還是衛棱說的。衛棱告訴二毛,如果以後要鄭歎辦什麼事情,最好能給點好處,不然那貓會敷衍了事的。
  
  如果鄭歎知道實情一定會感慨,果然還是衛棱比較熟悉自己的行事作風。
  
  得了衛棱的話之後,剛才二毛就在想,貓糧和毛絨玩具等都派不上用場,還不如直接要錢來得實在,到時候給焦家人就行了,就說是別人家給的紅包作為謝禮。
  
  二毛現在跟焦家的人熟了很多,經常主動去幫忙搬東西,讓焦家三人對他的好感度倍增,因此,在二毛提出帶鄭歎出去玩之後,焦媽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有衛棱在前,二毛和衛棱又是師兄弟,再加上自家貓本就喜歡出去玩,焦媽只能在心裡歎氣,自家這貓,養歪了啊,但要是不准它出去玩的話,又不忍心看它耷拉耳朵趴沙發上無精打采的樣子,總而言之,都是慣壞的。
  
  週六,鄭歎還是在家吃的晚飯,至於秦濤的生日宴,鄭歎可不覺得去那兒能吃到什麼東西,還是填飽肚子再說,就算到時候出什麼事也有力氣開溜。
  
  夢華沙是個私人會所,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雖然跟秦濤母親差不多年紀,但秦濤還是稱她為沙姐,而不是“姨”字輩,畢竟,這個年紀的女人,很多更傾向於年輕點的稱呼。
  
  沙姐今天正好在店裡,見到二毛後有一瞬間的愣神,然後就笑著主動跟二毛說了幾句,她見過王斌,看到二毛有些驚奇而已。
  
  鄭歎在背包裡,但是頭伸出背包看著周圍。
  
  店裡進進出出的人比較多,鄭歎要是在地面走的話,估計會被踢傷踩傷,這就是小個的悲哀。
  
  “喲,你也帶貓了呢。”沙姐看到二毛背包上那個黑色的貓頭後輕笑道。
  
  也?
  
  難道秦濤還做了幾手準備,以防止鄭歎不能過來?
  
  見二毛疑惑,沙姐解釋道:“剛才有個小美女帶著只比一般貓大些的豹紋貓,可威風了,也是去秦濤那邊的,所以……”
  
  看了看鄭歎,沙姐真心提醒,“多留意點,那只貓我瞧著不太好惹。”
  
  第一七六章 就憑這貨?
  
  聽到沙姐的話,二毛皺眉,心裡罵秦濤這貨辦事不利,面上還是露出笑著跟沙姐道謝,畢竟,沙姐這樣也算是賣個好。
  
  往秦濤訂的包房那邊走的時候,二毛對鄭歎道:“黑煤炭哪,待會兒別亂跑,如果情況不對咱們就直接走算了,不摻合他們。”
  
  在二毛眼裡,鄭歎雖然智商高了那麼一點,但不管怎麼說也只是一隻普通的貓而已,沙姐口中的“大些的貓”以及“不好惹”讓二毛心裡嘀咕,那類大貓貌似一般都不太好相處,還野性十足。
  
  侍者帶著二毛往秦濤訂的包廂那邊走,鄭歎則站在包裡,看著這周圍的情形。會所這層樓好像都是年輕人,走道的燈光調得有些曖昧,鄭歎看到有幾對男女旁若無人地在那裡親熱,周圍經過的人要麼吹幾聲口哨,要麼就像是沒看見一般,淡定地走過。很顯然,他們早已經適應了這裡的風格。
  
  或許正因為燈光的原因,很多經過的人都沒有注意到鄭歎的存在,再說鄭歎待在包裡就露出個貓頭,存在感也差,那些年輕男女們“忙”得很,如果是個身材火辣的美女還能吸引點注意力,但沒誰會花功夫去注意一隻貓。
  
  “就是這兒了。”侍者示意。
  
  二毛打開門進去,鄭歎被背在身後,看不到裡面的情形,不過能夠從耳朵聽到的聲音猜出這裡面的情況。
  
  年輕人們聚在一起總喜歡唱唱跳跳,也放得開一些。
  
  二毛進門的時候。坐得離門比較近的人看了他一眼,估計不認識,也沒在意。
  
  二毛進門第一件事不是找秦濤或者看裡面各種風格的妞,而是找沙姐說的那只大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擋住了視線以及室內的光線問題,二毛沒發現那只貓。
  
  秦濤注意到門那邊,見進來的是二毛之後立馬跑過來,搭著肩膀對二毛道:“走走走,給你介紹幾個多才多藝的女大學生!”
  
  沒等秦濤走兩步,就被二毛拉到一旁,“你還找了一隻大貓過來?!”
  
  “啊?哦。這事啊。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的,那是一朋友養的,我也不知道她會把她家的貓帶來啊。”
  
  秦濤和二毛在旁邊說話,室內的人也因為秦濤的關係注意到二毛。看他倆這樣子就知道關係相當不錯。絕對不是泛泛之交。頓時一些人在心裡就思量開了。
  
  而由於二毛的角度轉換。鄭歎改而面對著室內的那一群人。
  
  “哎呀!又一隻貓誒!”不知道是誰出聲叫道。
  
  “哪兒呢?”
  
  “背包裝著。”
  
  “還真是……”
  
  嘭!
  
  門被大力推開,一個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女孩子走了進來,破洞牛仔褲加上機車服。還有面上那跟鬼似的濃妝,和這裡其他女孩子的裝束形成強烈反差。不過,大家似乎對這個女孩子很熟悉,沒說什麼,還有些要避著的意思。
  
  “唐彩,唱歌嗎?”剛唱完一曲的女孩子問進來的人。
  
  秦濤的新女朋友是音樂學院的在讀生,今天他女朋友的同學也來了一些,多半時候都是她們在唱歌,剛說話的就是秦濤他女朋友。不得不說,科班出身的唱起來正規多了,鄭歎想,難怪剛才那歌聽著還挺舒服。
  
  秦濤他女朋友問這話其實也是出於好意,她不出聲的話,唐彩就真被邊緣化了。但是,顯然秦濤他女朋友對唐彩還不夠瞭解。
  
  那個叫唐彩的女孩子並不領情,揮開遞過來的麥,“我唱不唱關你屁事!”
  
  一開口就像吃了火藥似的。
  
  “那就是我表妹,唐彩。”秦濤小聲對二毛說到,然後示意二毛趕緊將貓遞過去,“快點,沒看我女朋友表情都僵硬了嗎?!”
  
  唐彩今天的心情相當不好,坐在靠邊的沙發上,顧自點上一支煙。看了看袖子上一條爪痕,唐彩更煩躁了,要不是這袖子擋著,手臂上肯定會出現抓傷。
  
  女孩子抽煙的並不多,尤其是像唐彩這種,一看就不是個好脾氣的,難怪她周圍相鄰的幾個位子都空著,沒誰蠢到過來這裡找罵。
  
  “哎,唐彩,有個事找你幫個忙。”秦濤拉著二毛往這邊走。
  
  “沒空!”唐彩看都沒看秦濤,繼續抽煙,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不管,你得幫忙照看,我帶我兄弟去認識幾個人。”說著秦濤就將二毛的包抓過來往唐彩那邊扔。
  
  “你聾了嗎?!我說了我沒……”唐彩話聲戛然而止,接到秦濤扔過來的背包她還準備甩回去的,沒想到直接就對上一雙貓眼,這也是讓她止住話聲的原因。
  
  貓?
  
  唐彩當即就僵在那裡。
  
  就這麼被扔過來,鄭歎在心裡問候秦濤他祖宗幾句,然後便仔細觀察起面前這個女孩來。妝太濃,將本來的相貌都遮掩下去了,嘴巴都塗成深紫色,夾著煙的手指指甲塗了黑色的指甲油……
  
  看著確實不像個好女孩。
  
  但是,就像秦濤所說的,唐彩一見到貓,這脾氣就壓制下去了,仿佛一個渾身長著尖刺逮誰刺誰的刺蝟,在見到鄭歎之後,立馬就將那身刺給收了起來。
  
  鄭歎感覺不到唐彩身上的惡意,雖然面前這個女孩子看著就像電視上的那些“魔頭”,但直覺是不會錯的。
  
  扒開背包的拉鍊,鄭歎從背包裡走出來,他抬頭就能碰到唐彩的胸部。鄭歎打量了下,還挺大,如果他抬爪子踩上去,想唐彩也不會介意,反正現在自己只是一隻貓嘛,誰會跟一隻貓計較這麼多。
  
  不過,想歸想。沒摸清這女孩的脾氣之前,鄭歎還是選擇安分點。從唐彩腿上走到旁邊沙發墊,然後就蹲在旁邊,看著房間裡的其他人。
  
  秦濤的眼光不錯,裡面美女不少,有清純型也有嫵媚型,而有意思的是那些人的小心思,觥籌交錯間很多細小的地方就能看出來,或許旁觀者清的原因,鄭歎看得挺有意思。
  
  唐彩將手指夾著的煙扔進煙灰缸。然後從兜裡掏出濕紙巾擦了擦夾煙的手指。而她現在的一舉一動都透著些小心,似乎生怕把身邊的這只貓給驚跑了。雖然在五分鐘前,唐彩在洗手間差點被那只豹紋貓給抓傷,剛才在見到這只黑貓的時候她有一瞬間的緊張。但這並不影響她對貓的喜愛。
  
  鄭歎正看著室內那些人互動。突然耳朵有點癢。他知道是唐彩輕戳了他耳郭那兒的毛一下,彈了彈耳朵,沒在意。
  
  沒見鄭歎伸爪子。唐彩放心了些,伸手指到鄭歎的下巴處,撓起來,也注意著不讓自己的長指甲傷到這只黑貓。
  
  鄭歎看了唐彩一眼,回頭繼續注意那邊的人,有人開始試探二毛了,很顯然他們並不清楚二毛的身份背景,秦濤也沒跟他們說過。
  
  秦濤給二毛介紹自己朋友的時候,抽空看了眼唐彩那邊,見唐彩果然一副沒刺的刺蝟樣,頓時感覺那一萬塊錢也沒白費。
  
  “咦,你們又在玩什麼?”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走了進來。
  
  鄭歎看過去,視線掃過,然後定在那女孩子身邊的豹紋貓身上。
  
  眯了眯眼,鄭歎仔細盯著那只豹紋貓,聽沙姐說起來的時候,他還疑惑到底是誰呢,這貨……不就是方三請客的那裡襲擊自己不成反而被自己一巴掌抽翻的那只嗎?現在又神氣起來了?
  
  看那小樣,拽兮兮的。
  
  拽個蛋!
  
  就憑這貨能給自己帶來威脅?
  
  不是鄭歎吹,他能抽翻那丫一次,就能抽翻第二次,第三次……
  
  進來的女孩子正在跟人炫耀她家的貓怎麼蹲馬桶,在某幾個人有心的暗示下,她看向唐彩那邊。而那只豹紋貓原本想從茶几上叼塊肉乾吃,肉乾沒叼到,倒也注意到鄭歎了。
  
  一時室內的氣氛有些怪異,一些人看了看那只豹紋貓,又看看淡定地蹲在唐彩旁邊的黑貓。他們面上表現出擔心的樣子,但心裡可興奮著,就等著看場好戲。
  
  二毛和秦濤都準備讓那女孩將豹紋貓帶走,這是進門的時候二毛跟秦濤說好的。
  
  唐彩也緊張,她可領教過那只豹紋貓的脾氣,要不是自己反應快了一點,手臂絕對得見血。
  
  只是,還沒等他們出聲,那只豹紋貓就突然拱起身體,雙耳往後壓平,全身的毛豎起,張開嘴發出低吼,像是警惕著什麼危險事物,並沒有像其他人心想的那樣立刻就沖上去。
  
  周圍人懵了,怎麼感覺……這反應……反了吧?
  
  不應該是那只黑的炸毛,然後這只豹紋大貓優雅走過去抽巴掌嗎?
  
  只有鄭歎知道,這貨認出自己了。
  
  有人覺得,貓的記憶力不行,但其實,很多時候來說,它們能很輕易忘記的,都是它們不在意的東西。鄭歎在焦爸訂閱的一本雜誌上見過相關的描述。上面說,貓不僅具有長期性的記憶,而且具有情緒影像映射。貓和其他哺乳動物一樣通過學習獲得經驗,不論好於壞的記憶都是由各種活動和接觸的經歷所帶來。一隻貓的短期記憶也許只是轉瞬即逝,但它們的長期記憶卻相當的驚人。
  
  再說了,這只豹紋貓也算是精心培育出來的品種,可能會有遺傳學上所說的“雜種優勢”,記憶力強點也有可能。
  
  又或許是當初挨的那一巴掌太深刻,這只豹紋貓每次跟其他貓打架的時候都會想到自己被抽翻的那一巴掌,以及那只看起來並不算太大的黑貓。
  
  鄭歎眯著眼睛,看著那只豹紋貓在那裡炸毛低吼,自己則仍舊淡定地蹲在沙發墊軟墊子上面。察覺到旁邊唐彩的緊張,鄭歎抬了抬下巴,往唐彩手指上蹭了一下,示意唐彩繼續撓。爺正爽著呢,懶得去理會那貨。
  
  秦濤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二毛:“我說兄弟,不對勁啊,怎麼那只大的像是很忌憚似的。”
  
  二毛抬手指摳了摳扯動的嘴角,“可能它被揍過吧。”
  
  第一七七章 攔路者
  
  鄭歎趴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看著茶几旁邊的那只豹紋貓。
  
  那只豹紋貓就這樣站在那裡,一直低吼著,但周圍沒有誰敢去將它拉開,看著都不好惹。
  
  “Anna,把你的貓拉走!”秦濤來到那個帶豹紋貓進來的女孩旁邊,低聲說道。
  
  那位叫Anna的女孩蹙眉,“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輕易動它的好,它正在憤怒中,而且,我爸媽請的訓練師說過,如果它表現出這個樣子的話,一定是碰到了什麼讓它感到棘手的人或者事物,我一個人肯定搞不定。”
  
  Anna也奇怪,那邊的沙發上明明只有唐彩和那只黑貓,讓豹紋貓變成這樣的肯定不會是唐彩,在洗手間的時候它就抓過唐彩,沒半點害怕的樣子,但要是那只黑貓,別說Anna自己不信,在座的多半人都不會相信。
  
  秦濤掏手機準備給沙姐打電話,找點幫手,他可不想在這裡出現流血事件,一隻貓瘋狂起來,破壞力不會比唐彩發飆弱,尤其還是這樣一隻大貓。
  
  貓與貓對峙,不是你氣勢足、聲音大、吼得多就更牛逼些。
  
  鄭歎原本不想理會這傢伙,在場這麼多人,鄭歎不想惹事,如果這傢伙識趣點主動退下,大家都相安無事。
  
  可是,事情的發展並不是鄭歎所希望的那樣。這只豹紋貓顯然並不是這種輕易退縮的類型。
  
  或許在室內其他人聽來,這只豹紋貓一直就那麼莫名其妙吼著。但從這只豹紋貓的低吼聲中,鄭歎能夠分辨出來,這傢伙已經開始轉變想法了,剛才它還只是純粹的警惕,但漸漸地,估計某種想法壓制,開始帶著點挑釁和攻擊意圖,雙耳後壓,鬍鬚上揚,低吼的時候張大嘴露出尖牙。
  
  鄭歎動了動尾巴尖。然後抬爪將唐彩的手推開。伸了個懶腰。
  
  唐彩正緊張地盯著那只豹紋貓,察覺到手指被推開,又看到鄭歎這個樣子,趕緊伸出胳膊。以一種維護的姿態。攔在鄭歎面前。她怕那只豹紋貓突然沖過來,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那只豹紋大貓會這樣,但她和室內其他人的心理一樣。自覺將鄭歎放在弱勢地位。
  
  鄭歎很感謝唐彩這種維護的態度,但他可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被一個女孩子護著,抬爪推開攔在面前的胳膊,突然,鄭歎動作一頓,動了動鼻子,看向唐彩的胳膊,見到了機車服袖子上一條爪痕,這件機車服幾乎被直接抓穿,剛才唐彩伸手給鄭歎撓下巴的時候並不是這個胳膊,所以並沒有注意到。
  
  湊近又嗅了嗅,鄭歎看向那只越叫越凶的豹紋貓。原本只是準備跟上次一樣抽這丫一巴掌讓它知難而退了事的,但鄭歎臨時改主意了。
  
  那只豹紋貓吼聲突然改變的時候,鄭歎就知道那丫忍不住了。
  
  幾乎是在那只豹紋貓朝這邊撲過來的那刻,鄭歎也起跳,避開豹紋貓的利爪,也沒跟它正面硬撞,而是直接給了它一爪子。
  
  爪子刺破毛皮在血肉的阻力下劃動,血腥味傳來。
  
  鄭歎玩不來警長它們那種抱、咬、踹、撓的組合打法,他更喜歡簡單粗暴點的,就好像上次的那一巴掌,現在的這一爪子。
  
  這次沒有抽翻,但卻見了血。
  
  落地的時候兩隻貓相隔很近,那只豹紋貓身上,從脖子那裡到腹部有一條抓傷。鄭歎的爪子,比一般的貓要硬,再加上鄭歎有意要讓這傢伙見血,刺得深了一些。
  
  短毛貓這點不好,打架的時候容易被抓傷,毛長點厚點的就能用皮毛減去些爪子的攻擊,頂多被拔點毛。
  
  鄭歎還準備接著再來一爪的,如果不是體型差距,再加上起跳的時候就有意避開對方的爪子,沒跳得太高,不然鄭歎能夠直接從這傢伙的頭開始,而不是從頸部動爪。可那只豹紋貓退得也很快,察覺到鄭歎的意圖之後就趕緊跳開,而且還是朝Anna所在的方向退。雖然在低吼,但氣勢弱了許多。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沖上來,結果又挨了一爪子,它現在又開始害怕了。
  
  那只豹紋貓可不像鄭歎這種深色的皮毛,傷口迅速滲出血之後,已經將周圍的皮毛染紅,而且傷口比較長,已經有血滴低落到地面的地毯上。
  
  秦濤等人看著這一幕,下巴都快掉地上,這麼明顯的體型差距,一個回合的結果卻與眾人所想的截然相反。
  
  Anna正欲將手上的酒杯朝鄭歎扔過去,被二毛攔住了。
  
  包廂的門打開,秦濤找的幫忙的人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沙姐。
  
  這麼多人看著,鄭歎沒有繼續追擊,不然自己給人的印象就是凶煞並攻擊意向強烈的危險物了,鄭歎犯不著為了這只豹紋貓而讓更多人更忌憚自己,那不一定是好事。
  
  饒是這樣,眾人也感覺渾身發毛。這只黑貓雖然沒有呲牙,沒有低吼,只是那眼神看著瘮人。
  
  秦濤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沙姐帶來的人將兩隻貓隔開的時候,鄭歎收起攻擊的姿態,蹲在那裡一副我很乖的樣子,直到Anna將那只豹紋貓帶離,鄭歎才跳上沙發,趴在唐彩旁邊。
  
  二毛將鄭歎提起來看了看,鄭歎的毛色太深,就算受傷也看不到。檢查結果二毛和唐彩都沒發現任何傷口,只有那個爪子上帶著血跡。唐彩找人要了塊方巾,沾了些溫熱的水給鄭歎擦爪子。
  
  鄭歎任由爪子被唐彩捏著擦血跡,心裡想著另外的事情。剛才打的時候就覺得有些怪異的地方,說不上來是哪裡。
  
  “看來沒吃虧。”二毛總結道。
  
  秦濤站在離二毛和唐彩一米遠處,他可沒二毛和唐彩那膽子。剛才他近距離觀察了那只豹紋貓身上的傷口,如果,這只黑貓的巴掌再大點,爪子再長點,是不是就能直接現場演繹開膛破肚了?
  
  見鄭歎沒受傷,二毛放心了,同時也慶倖還好這次沒把黑米帶過來,不然絕對是個炮灰,雖然黑米凶起來也很有氣勢,但戰鬥力跟這兩隻比起來根本都不夠看。
  
  這也是二毛第一次發現鄭歎的戰鬥力與普通貓的不同之處。看來以後得讓自家黑米離這只黑煤炭更遠一點。
  
  “你不怕它?”二毛問正給鄭歎擦爪子的唐彩。
  
  “不怕。它這是幫我報仇了呢。”唐彩笑道。笑容中。沒有平日子的那種肆意張狂,而是柔和許多。
  
  二毛沒再說話,那邊秦濤又在叫他,好不容易接著生日來聚會玩玩。秦濤可不想就這樣因為兩隻貓打架而浪費掉。再說。對其他人而言。貓不過是貓而已,純當個樂子看,雖然有些意外。但在意外之後也不會花太多的注意力,他們得抓緊時間達到自己來此的目的。
  
  二毛被拉走之後,一個女孩子猶豫了下後走過來,她跟唐彩是親戚,現在在唐彩他爸的公司實習。或許是見到鄭歎一副溫順的樣子,似乎沒有威脅,才在隔了個位的沙發上坐下。
  
  唐彩喜歡聊貓,那女孩很顯然清楚唐彩的喜好,聊的都是關於貓這方面的。
  
  在她們聊到Anna家的貓被訓練蹲馬桶的時候,唐才突然問道:“她家的那只貓專門找人訓練過?”
  
  那女孩見唐彩感興趣,心裡很高興,討好了唐彩,她自己在公司轉正後也能更順利點。
  
  “聽說那貓是過年的時候Anna她家一個親戚送的,不過,這種大貓脾氣可能不好,Anna的爸媽花重金請人訓練過,這是要當寵物的貓,可不是去鬥殺場的,如果太過桀驁不馴的話,Anna也不敢將它帶過來。哦,蹲馬桶也是那時候一起訓練出來的。”
  
  “也就是說,那只貓不會主動攻擊人?”唐彩微垂著頭,讓旁邊的人看不清眼神、
  
  “是啊,要不是這樣,Anna的父母也不會允許她整天把那只大貓待在身邊,一個不注意抓傷了毀容了找誰哭去?”那女孩答道。
  
  既然得不到允許的時候是不會抓人的,那麼,在洗手間的時候那只大貓為什麼對自己伸爪子?沒有Anna的引導,可能嗎?唐彩看了看袖子上的爪痕,不語。
  
  旁邊的人看不到唐彩的眼神,但鄭歎能發現唐彩眼裡湧現出的怒意,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在身邊,唐彩那脾氣估計又得爆起來。
  
  鄭歎也突然想到之前那點怪異是從哪裡來的了。和以前相比,這只豹紋貓身上的那股子野性淡了很多,莫非就是被訓練過的緣故?將它的野性磨了磨?如果性子烈點的,受傷見血後會更兇悍。
  
  當然,這只是鄭歎的猜測,具體怎麼樣他也不知道。
  
  晚上聚會結束,二毛帶著鄭歎離開的時候唐彩還滿臉的不舍。二毛讓秦濤留了兩塊蛋糕,打包帶回去給焦家的兩個孩子。不過鄭歎打架還把人家那貓撓傷的事情二毛一個字都沒提,說出來的話,下次就別想再把這貓“請”出去了,再說了,就算去參加聚會的人在外見到鄭歎也未必認得出來。
  
  周日,唐彩請吃飯,只叫上了秦濤和二毛,叫二毛的原因是為了讓二毛將鄭歎帶出來。在一家經常去的私房菜館吃頓晚飯而已,吃完後二毛主動提議請他們去夜樓那邊玩,順便叫上幾個昨天剛認識的二毛覺得印象還不錯的幾人。鄭歎就不跟他們去摻合了,沒提前通知,再晚回去焦媽又得嘮叨。
  
  鄭歎被送到校門口,他也沒繼續耽擱,直接往東區大院小跑回去。
  
  這個時間點,東區大院這邊的路上並沒有什麼人,再過半小時才會有上晚課的以及辦公加班的老師們回來。
  
  鄭歎正跑著,快到大院的時候,步子慢了下來。
  
  前面的路面蹲著三隻貓,攔在路中間。
  
  這三隻貓鄭歎從來沒在這周圍見過,完全陌生。
  
  隨著鄭歎的走近,那三隻貓依然維持原樣穩穩蹲在前面,都盯著鄭歎,橘色的路燈將三隻貓的影子拉長。
  
  遠處不知道是誰家的貓蕩漾了又在嚎,而這三隻貓只是動了動耳朵而已,仿佛對那些都不感興趣,就像只是聽到周圍樹葉的唦唦雜音一般,依然穩穩蹲在那裡。
  
  鄭歎正想著這到底哪兒來的三隻攔路者,突然聽到個聲音傳來。
  
  “黑炭?”
  
  一個帶著氊帽的男人從路邊一棵樹下的陰影裡走出。
  
  第一七八章 你跟老子裝!
  
  鄭歎循聲看過去,路燈並不會讓鄭歎的視線受到太多的干擾,仔細瞧了瞧後,他確定從來沒見過這個人。擋著道兒的這三隻貓顯然跟這人是一夥的,但問題是,大晚上這人帶著三隻貓過來專程守在這兒到底是什麼意思?要說群毆也不對,沒什麼殺氣。而且,這人又是從哪兒得知自己名字的?
  
  雖然沒有從這人和三隻貓身上感覺到什麼敵意,但鄭歎還是保持高度警惕,這人瞧著有點古怪,這三隻貓也古怪,它們和鄭歎平時接觸的周圍的那些貓不太一樣。
  
  鄭歎與那人相互打量著,同時心裡琢磨,是不是無視他們直接跑回家算了?
  
  “久仰久仰。”那人又道。
  
  鄭歎抬眼,久仰你大爺!
  
  “或者也可以叫你Black C?”那人語氣很自然,就像是隨意聊天似的。
  
  那人接連說了幾句,鄭歎不想理他,也不想與那人對視,總覺得那人好像能夠從眼神裡看出些什麼似的,鄭歎不爽。
  
  正準備抬腳跑開,卻聽那人說道:“先介紹一下吧,來,桂圓,由你開始。”
  
  說著那人打了個響指。
  
  只見擋在正中間的那只身體白色尾巴黑色看上去一本正經的貓“喵——”地叫了一聲。
  
  “蓮子。”那人又道。
  
  “喵~”蹲在右側最靠近路邊的那只狸花貓叫了一聲。這只狸花毛色跟大胖一樣,但與大胖截然不同的是。這只狸花貓看上去顯得瘦長一些,瞧著一副乖巧的樣子,而不是大胖那種成天睡眠不足啥事都不感興趣的呆樣。
  
  “八寶。”那人道。
  
  蹲在最左側尾巴一直甩來甩去像是在憋著勁的那只貓張嘴。
  
  “喵嗚哇嗚哇嗚哇嗚——”
  
  鄭歎:“……”
  
  “好了,八寶你住嘴。”
  
  那人打了個響指,名叫八寶的貓立刻將自己的聲音停下來,看了那人一眼,甩甩尾巴。
  
  “最後,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阿午。”那人抬手頂了頂自己帽檐,看向鄭歎。正欲說話。突然看向路那頭。
  
  蹲在原處的三隻貓耳朵動了動,準備轉身往後瞧,一個身影飛馳過來,跳起越過攔在路那裡的三隻貓。撲向那個叫阿午的人。
  
  阿午敏捷地避過。看著面前對著自己呲牙咧嘴低吼著像是要立馬再撲過來使勁撓咬的貓。不但沒生氣,反而還笑道:“喲,胖子。你住這兒啊?”
  
  鄭歎看了著一臉凶樣朝著阿午低吼渾身的毛都快炸起來的大胖,心裡詫異,他極少見到大胖這幅模樣,除了小偷和貓販子那幾次之外,就只有今天了,但前幾次也沒像此刻這樣過,像是對待仇敵一般。
  
  看看阿午和三隻貓,再看看大胖,鄭歎更迷糊了,這幾隻它們之間都認識?這個叫阿午的顯然和大胖是認識的,而大胖只是沖過來的時候主動攻擊了一次之外,就帶著濃濃的警惕在旁邊低吼。
  
  “嘖嘖,一年多沒見,又胖了。”阿午打量了大胖一眼,對於大胖威脅式的低吼一點都不在意,慢悠悠地道:“速食麵還沒蹲夠嗎?”
  
  鄭歎再次詫異,沒多少人知道大胖會被罰蹲速食麵的事情,大胖家那位老太太從來不對外說這事。這人既然知道,那還真跟大胖是舊識了。
  
  “算了,今天的目的也達到了,黑炭,咱們現在算是認識了,到時候有時間在過來找你。”頓了頓,阿午感歎似的道:“到底是誰把你訓練成這樣的呢?真想見見。”
  
  說著,那人又打了個響指,“桂圓,蓮子,八寶,走了!”
  
  攔在路上的三隻貓趕緊跟上去,那只叫八寶的貓估計還準備走過去跟大胖打招呼,但是大胖依然一副高度警戒的樣子死死盯著離開的阿午,壓根沒理會八寶。
  
  鄭歎掃了眼周圍,爬上一棵梧桐樹,看著往遠處離開的阿午以及三隻貓,那只叫桂圓的貓站在人行道旁邊緊跟著阿午,蓮子跳上阿午的肩膀,趴在上面,時不時伸爪子勾兩下阿午的氊帽,至於八寶,那傢伙正精力充沛地將飄落的樹葉當假想敵,到處撲騰。
  
  真是奇怪的組合。
  
  大胖已經沒有繼續叫了,但是耳朵還是微微後壓,身體微躬,盯著阿午遠去的方向。這傢伙是真被嚇到了吧?
  
  在阿午走遠見不到人影之後,鄭歎從跳下樹,抬抓拍了大胖一下,招呼這傢伙回大院去。剛才估計是聽到那只叫八寶的貓的叫聲,大胖才從家裡陽臺上跑出來的。如果大胖對它們有印象,循著聲音過來也說得通。而且,八寶的叫聲太特別,雖然比不上鄭歎的鬼哭狼嚎,但也夠跌宕起伏。
  
  因為碰到阿午的事情,鄭歎回去後一晚上都在猜測阿午到底是什麼人?認識大胖,還特意跑過來找自己,為了啥啊?
  
  次日,二毛估計昨晚上玩得太晚,還在家睡,鄭歎沒見到他家門打開過。大胖依然在自家陽臺上趴著,但是有點草木皆兵的樣子,鄭歎更好奇到底這傢伙受過什麼打擊,以至於昨晚見到阿午後今天還是這種狀態。
  
  晚上吃完晚飯之後,鄭歎習慣性地在外走動走動,現在的白晝時間越來越長,氣溫回升,很多人晚上會出去活動,鄭歎也會在外面遛遛。
  
  太陽隱沒在高樓之下,天空還帶著晚霞的餘暉,大院裡陸續走出來一些飯後散步的人。
  
  鄭歎動動耳朵,警長又在外面跟西區大院的貓打架,抬腳正準備過去看看戰況,突然察覺到什麼,鄭歎側頭看向一邊的綠化叢。那只名叫桂圓的貓站在那裡,看著鄭歎。
  
  鄭歎往周圍瞧了瞧。沒發現那個叫阿午的人,也沒看到另外兩隻貓。
  
  桂圓朝鄭歎走過來,在離鄭歎半米遠距離的時候停下來,看了看鄭歎,然後往一個方向走,走兩步又回過頭看向鄭歎,這是讓鄭歎跟上去。
  
  鄭歎在心裡權衡一下之後,還是抬腳跟了上去。雖然不確定它將自己帶過去幹什麼,但只要還在楚華大學,鄭歎也不那麼擔心。在心裡鄭歎已經將楚華大學區域當成自己的地盤了。
  
  桂圓走的路鄭歎很熟悉。他平時也往這邊走過。這邊人比較少,屬於比較偏的小道,兩旁都是樹,在前面有個小範圍的竹林。生長在小道兩旁的竹子在離地三米處逐漸匯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拱形門洞。而在這個拱形下面有一張學校裡常見的長木椅,夏天白天經常有人在這裡躲避陽光歇息,也有來練習吉他或者背誦英文單詞的學生等。但在晚上,這裡確實有點陰森感,因為路燈只能照到拱形下面一小片地方,照不到坐在長椅上的人。就算有晚霞的餘暉,人們也看不清拱形下面的情形,這時候也極少有人往這邊走。
  
  桂圓就是將鄭歎帶到這邊來。
  
  一個物體從拱形下面飛出,在這個物體飛出來的同時,一個身影從那裡沖射而出,經過鄭歎和桂圓身邊的時候,它並沒有一點停留的意思,在它眼中只有那個被扔出的物體。
  
  鄭歎認出了是昨天見過的八寶,它跳起來接住的是一個小型的飛盤。
  
  八寶叼著那個飛盤往拱形門洞那邊跑,經過鄭歎身邊的時候只是瞟了一眼,便繼續往回跑。
  
  坐在拱形門洞下的長椅上的人正是阿午,狸花貓蓮子趴在一旁,桂圓過來後便跳到蓮子旁邊,一本正經地蹲著。
  
  “又見面了。”
  
  阿午跟鄭歎打了聲招呼,然後拿著八寶叼回來的飛盤,摸了摸八寶的頭,誇獎幾句,抬手將飛盤往外扔,八寶也迅速轉身跑出去接飛盤。這種飛盤小一些,輕軟一些,也讓八寶接起來不會太費勁,不會傷到牙齒。
  
  扔了飛盤的阿午低頭看蹲在兩步遠處的鄭歎,拍拍長椅空出來的地方,“過來咱聊聊。”
  
  鄭歎不動。底細都沒摸清,他才不會傻不拉嘰跑那麼近。
  
  阿午又拿出來一些食物,鄭歎沒理會。
  
  將手裡的食物分給自己的三隻貓,阿午拍拍手上的碎屑,看向依然保持警惕站在那裡的黑貓。他昨天第一次見到這只黑貓就知道不能用普通的方法接近,所以很多逗貓的東西都沒拿出來,再加上有大胖那只胖子攪合,也就先回去了。
  
  “你能聽懂我在說什麼吧?”阿午突然出聲道。
  
  鄭歎側頭避開與阿午直視。
  
  “看來確實能聽懂。”阿午有些感慨地道。雖然面上表現得很淡定,但在心裡,阿午要激動得多。Anna的那只豹紋貓就是他訓練過的,昨天聽說那只豹紋貓慘敗給了一隻黑貓,激起了他的好奇心,而找人調查過之後就更感興趣了。他還買過Black C拍廣告的貓糧,而找過來其實只是想見識下這只貓到底被訓練成了啥樣,阿午並不認為這只黑貓天賦異稟,只認為這是一名優秀的馴貓師訓練的成果。作為一名自認為還破有能耐的馴貓師,阿午難得碰到一個對手。
  
  阿午接下來又說了一些話,還問了些問題。而鄭歎就站在那裡,對於阿午的話沒表現出什麼反應,而且阿午那句“看來確實能聽懂”的話嚇到鄭歎了,但鄭歎決定裝糊塗到底,甭管你說什麼,老子就是假裝啥都不懂。
  
  阿午自說自話一會兒之後,沉默了兩分鐘,將八寶叼回來的飛盤再次扔出去,然後平靜地道:“小時候見到我師父訓斥他的貓,而他的貓卻看上去眼神無辜還一副迷茫的樣子,我就對我師傅說,‘反正它們都聽不懂,您說這麼多話也是浪費口水’。我師父嗤笑一聲,他說,‘它懂,甚至可能能聽得懂我剛才說的每一句話,並且已在腦中備案,只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而已’。”
  
  說著阿午看向鄭歎,心道:小樣,你跟老子裝!
  
  第一七九章 竊賊是貓?
  
  不管阿午怎麼說,就算直接點明,鄭歎也決定一裝到底。反正他現在只是一隻貓而已。而且,阿午給鄭歎的印象並不怎麼好,在這裡鄭歎總感覺不自在。
  
  所以,就在阿午心裡得意的時候,鄭歎直接扭頭,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理會阿午在後面喊話,鄭歎加快步子往東區大院那邊跑,下次見到那三隻貓還是不理會了。鄭歎也不怕阿午亂說,反正就算阿午說出去別人也不會真相信,就算信也不會全信,畢竟很多聰明些的跟人類生活久了的動物確實能夠聽懂一些簡單的語句,鄭歎在大部分人面前還是比較低調的,知道些鄭歎底細的人也不會出賣他,怕啥?
  
  週五晚上,衛棱開車過來帶鄭歎和二毛去夜樓那邊玩,今兒許久不見的核桃師兄恰好有空,他們三個師兄弟聚聚,鄭歎蹭個車。
  
  師兄弟三人都很隨意,不會像上次生日宴鄭歎見到的那些人掛著面具踹著小心思演戲。這三人在剝花生的時候也很自覺地剝點到鄭歎面前的盤子裡,所以鄭歎只需要坐著等吃就行了,聽聽外面現場演繹的小調,飽了就趴沙發上眯一覺。
  
  不過,鄭歎聽到旁邊衛棱師兄弟三人在談論“馴貓師”的時候睡意一下子沒了。
  
  話題起始於核桃師兄提起的正在調查中的案子,其實年前就有一些失竊案發生,只是大家都覺得大概是年關將近,牛鬼蛇神都出來撈點過年費。很多人聽到也都沒真正往心裡去,往年這種事情也見得多,而核桃師兄等人也將原因歸到一些有黑底記錄的那些人身上,那些人抓到後罰點錢或者扔牢裡蹲段時間而已,算不上大事。
  
  可後來,過完年報案的人依舊持續著,比往年同時期的數量要多,如果不是一個偶然的機會,核桃師兄也只會認為是那些留案底的人蠢蠢欲動罷了。
  
  “貓?!”二毛驚訝得手裡剝的花生都掉了。
  
  “嗯,失主家對面有個書店。雖然不大。但那家書店的店主手頭有些錢,因為最近身體不太好懶得去一直緊盯店裡的人,就裝了一些攝像頭,店門口也有個。只是不太惹人注意而已。剛裝上沒幾天。周圍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手下有個人當時只是運氣好,見到後找那店主要了最近的監控視頻。”
  
  說著,核桃師兄拿出一張照片。
  
  鄭歎湊上去看了看。監控視屏的拍攝效果並不怎麼好,比不上銀行以及一些大公司的監控器,不過,確實能夠從這張照片中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它前端有一個物體,那應該就是失竊的東西。
  
  這個體型,再加上敏捷的身法,只能是貓了。
  
  “這事我壓下了,沒對外傳,書店的老闆也並不知道。那個畫面很短暫也比較暗,不仔細看的話也沒誰會去注意一隻貓。”核桃師兄繼續說著,將自己的懷疑也說了說,他覺得接到的報案裡面有一部分就是貓犯下的,而貓就算聰明也不會像鄭歎這樣,除非有人專門訓練過。
  
  鄭歎在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就直接聯想到了阿午,難道是他?不過照片上的並不像是桂圓、蓮子、八寶這三隻貓之一。
  
  正當鄭歎疑惑的時候,核桃師兄也提到了阿午的名字。
  
  原來,阿午是接了個活後來楚華市的,本來阿午只打算在楚華市待段時間將接下的活完成就離開,沒想到會被員警找上門。而他接的活估計就是訓練那只豹紋貓吧。
  
  “他確實是懷疑物件之一,不過,阿午雖然沒洗清嫌疑,但他似乎對這件事很感興趣,主動表示願意協助調查,當然,他還沒洗清,我們也並沒有真將案子調查進展告訴他。一直到現在他還待在楚華市,很多時候找不到人,派去盯梢的人也會被他甩脫,不過,他一直帶著三隻貓,特徵明顯,出來晃悠也只是在晚上,再加上……”頓了頓,核桃師兄歎氣,“我並不認為指使貓偷竊的人是阿午。他這人有些傲氣,也不缺錢,我讓人調查過他的收入,讓我都想學著馴馴貓。”
  
  後半句顯然帶著開玩笑的意思,馴狗的人不少,馴貓的卻極其罕見,貓的脾氣太臭,要不怎麼說貓是唯一的人類尚未完全征服的家養動物呢,從貓走進人類社會,這都多少年了。
  
  鄭歎一邊思量著,耳朵也注意核桃師兄他們的談話。
  
  “我曾經問過阿午,他說,確實有一些貓有‘盜竊’癖好,而他們本來就比較喜歡找一些有‘特長’的有天賦的貓訓練,激發它們的長處,而那只偷竊的貓,估計就是哪個對馴貓感興趣的人訓練出來的。”
  
  “那個叫阿午的馴貓師,難道不認識本省的馴貓師嗎?那應該也算是他們圈內的人。”二毛問。
  
  核桃師兄搖搖頭,然後面色不自然地道:“我還打電話問過師傅呢。”
  
  衛棱和二毛聞言,一臉“你在作死”的樣子看向核桃師兄。
  
  “師傅他老人家似乎對馴貓師沒什麼好感,而且他還說,他自己頂多算得上是教導、指導一下大山,而不是強行將大山的某些彆扭性子掰正。”核桃道。
  
  “那肯定,就大山那破性子,絕對不是馴出來的!”二毛嗤道。大山那破性子絕逼是在日常生活中跟周圍的人,尤其是師傅他老人家學的。
  
  衛棱在旁邊一聲不吱,聽到核桃問師傅馴貓師的那幾句話的時候還撇了撇嘴,估計在心裡說壞話。
  
  二毛剝了兩顆花生扔嘴裡,“我到時候注意點周圍,看看有哪只貓比較可疑,不過我不想碰到那個叫阿午的。”二毛最近都會帶黑米出去走走,卻不想讓馴貓師見到自家貓。他覺得自家黑米就是核桃師兄口中所說的有天賦的比較聰明的那類,所以得保護好。馴貓師?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情。
  
  “那你可以放心,阿午不會去楚華大學那邊了,至少近期不會過去。”核桃師兄說道。
  
  “為什麼?”這下連衛棱都好奇。
  
  核桃笑了笑,“那個叫大胖的胖貓,它‘爹’前兩天找阿午了,警告讓他別接近楚華大學。而且,一年多以前,阿午離開楚華市貌似就有大胖它貓爹的原因在內。”
  
  “大胖它貓爹?”二毛疑惑,然後恍然大悟。接著便開始感慨。這年頭貓都比人牛氣。
  
  因為自家老子身擔重任的原因,二毛對本省一些大人物也做過瞭解,租東區大院房子的時候對裡面的住戶尤其是B棟樓的住戶做過調查,那只胖狸花家的。衛棱特意提過。二毛當時還感歎這看似平常的教職工家屬大院臥虎藏龍。所以也經常幫大胖家那位老太太搬點東西啥的,賺點好感度。
  
  鄭歎則在想,難怪那天見面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沒見阿午出現在楚華大學,鄭歎還以為阿午放棄過來惹自己了呢,現在看來,是大胖它貓爹的功勞。
  
  想到這,鄭歎不由得再次在心裡感慨——這是個拼爹的時代,人是這樣,連貓都加入進來了。
  
  其實核桃師兄從阿午口中得知這原因的時候他自己也沒少感慨,這年頭,很多貓確實比人還牛氣,比如大胖,又比如,面前這只正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黑貓。
  
  從核桃師兄嘴裡瞭解到阿午留在楚華市的原因,鄭歎也注意著周圍是不是有陌生的可疑的貓出現。
  
  安逸的週末後,週一一大早鄭歎就被小郭從焦家接走。
  
  今天有任務,小郭作為綠翼協會副會長,這次帶著寵物中心拍廣告的工作組出去拍一個公益廣告,幫著刷一刷綠意協會的存在感,提高下自己在協會內部的影響力。
  
  鄭歎無疑是小郭手中的絕對王牌。
  
  今天選擇了一個離楚華大學三十分鐘車程的風景不錯的地方,靠近一個湖,由於跟這邊的負責人打過招呼,提前就圍起了一塊地方,鄭歎到的時候就見那邊很多都準備好了。
  
  今天要拍的公益廣告中要告訴人們巧克力以及一些強刺激性食物對寵物的危害。而這其中包含一些“高難度”的比如裝暈厥,裝嘔吐等戲份,貓裡面也只有鄭歎才能挑大樑了,而小郭的寵物中心其餘那幾隻則在旁邊負責賣萌。
  
  在鄭歎看來,這些廣告拍得很幼稚,拍制的也相對粗糙一些,但畢竟只是寵物公益廣告而已,人們對銀幕中寵物的容忍度總會比人要大得多,不過,秉著“敬業”的原則,在拍攝的時候鄭歎還自加戲份抽搐了幾下,嚇得那邊拍攝的人臉都白了,一身冷汗,生怕這假戲真做,不然小郭會直接把他們解雇掉。
  
  大家都知道Boss小郭將這只黑貓當整個寵物中心的招財貓,惹不起,傷不起。
  
  總的來說,和平時在寵物中心拍廣告的時候一樣,順利得很,所以鄭歎這邊很快就結束了,而負責寵物犬那邊的人只進行了三分之一,工作組還得在這裡繼續。
  
  小郭這位副會長很忙,來這裡之後就沒見人影了,不知道又去跟哪位大人物交涉,被小郭托以重任來照顧鄭歎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名叫查理的年輕人,鄭歎遺憾居然不是個妹子。
  
  查理是個絕對的本國人,只不過由於這名字的原因,姓氏“查”總被人念錯,他是小郭今年從農大那邊挖過來的,主修動物醫學,大四了臨近畢業,最近在寵物中心實習,今天被叫過來幫忙。
  
  查理負責照顧鄭歎,這邊一些要注意的事情都小郭都跟查理交代過了,比如盛水的一次性紙杯必須是乾淨的沒用過的,食物中不能有貓餅乾貓糧之類的,一開始查理看到給鄭歎的那些食物的時候還說下其中危害,但後來發現這只貓確實比較獨特,也就沒提了,今天更不會提,而且還要做得隱蔽些,這都是與今天拍的公益廣告相悖的,查理道行不夠,有些心虛。
  
  鄭歎不想一直待在這裡,準備出去轉一圈。查理剛才被人叫過去幫忙了,休息區這邊也沒誰盯著鄭歎,好不容易來這邊一趟,看看風景也好。
  
  從圍起來的布欄下鑽出來,鄭歎見到了一小片松樹林,準備過去走走。
  
  剛走進松林就聽到聲響,看過去的時候,鄭歎見到一個黃色的身影一閃而過,不過,察覺到鄭歎的存在後,對方短時停頓了一下,看了眼鄭歎,然後迅速離開。
  
  那是一隻跟阿黃長得很像的貓,不過阿黃沒有那麼犀利的眼神。
  
  那只貓嘴裡剛才叼的是一個短款的男士錢包。
  
  第一八零章 先揍了再說
  
  那只貓很快就消失在這片松林,鄭歎也沒準備去追,抓小偷那是員警的事情,是核桃師兄的事情,鄭歎沒心情去管閒事。
  
  這邊相對於中心城區來說空氣好了很多,周圍大片的綠化樹林再加上一個湖泊,沒有多少生活污水和實驗室廢水的亂排亂放,環境品質立馬提升一個等級,難怪很多人喜歡跑這兒來散心,小郭選擇這個地方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就算是一個寵物類公益廣告也得精心包裝下不是?不然小郭這位副會長感覺拿不出手。
  
  邊走邊想著,鄭歎就聽到那邊查理在喊,估計是發現鄭歎不在,著急了。
  
  查理現在相當後悔,原以為只離開五分鐘時間沒事的,但回來就沒見到鄭歎的影了。如果丟了這只貓,查理以後別想在楚華市混下去,Boss小郭絕對不會放過他。
  
  而在查理和工作組的幾個人正急著找鄭歎的時候,鄭歎慢悠悠從小松林這邊走出來。
  
  見到貓沒丟,查理幾人也頓時放下心,也不再離開鄭歎周圍,其他人就算忙也不會找查理過去當幫手了,不然丟了這貓它們也是寵物中心的罪人之一。
  
  被這麼盯著鄭歎不可能還有心情去哪裡逛,趴在安置的地方打了個盹,等寵物犬那邊的拍攝結束之後才跟著回去。
  
  直接回的寵物中心,鄭歎在寵物中心還要等會兒,小郭忙完手裡的幾件急事再將鄭歎給送回大院去,不親自送回去小郭自己也不放心。在這段時間。鄭歎以及這次外出拍攝的幾隻寵物貓犬會統一檢查一遍身體。
  
  這是小郭新制定的規定,防止貓犬們在外感染某些病菌帶進寵物中心內部感染更多的寵物,寵物身體不適的話也能提前發現,畢竟寵物不是人,不是誰都懂得表達自己哪兒不舒適。
  
  鄭歎接受檢查的時候,正好看到隔壁一個熟面孔。
  
  撒哈拉它狗爹帶它過來打針,估計撒哈拉生了點小病,打針的時候這丫將頭埋進它狗爹懷裡哼唧哼唧地撒嬌。
  
  鄭歎強烈鄙視之。
  
  麻痹的,不就是戳下針麼!平時那橫衝直撞的勇氣去哪兒了?
  
  回到東區大院,看了看客廳的掛鐘。才下午三點多。鄭歎開電腦查了下,還真發現論壇裡有一些貓友們抱怨有貓喜歡去別人家叼東西回來的嗜好。還有人發了一段視頻連結,是那位元貓友偷拍的一段自家貓大晚上不知道從哪兒叼回來毛絨玩具的視頻。
  
  如果有這種“天賦”的貓,再經由那些馴貓師訓練。會變成什麼樣?
  
  鄭歎猜不出。
  
  聯想今天見到的那只貓。其他的不敢說。訓練那只貓的人手頭肯定不會缺錢。
  
  論壇那個貼子裡有學法的人回帖:“如果只是動物偷東西,那屬於動物本能的行為,並不算犯罪。但動物的飼養人或者動物的所有人應當承擔因管理動物不善而導致他人財產減少的賠償義務;如果飼養的動物是經過專業培訓並進行偷盜行為的話,對動物而言仍不算犯罪,但對於動物的指使人而言便是典型的利用動物作為其盜竊的工具,而實施了秘密盜取他人財物據為己有的行為,構成了刑法中的盜竊罪……”
  
  這類似的討論太多,可在真正生活中彈性比較大,鑽空子的人層出不窮,不過,鄭歎看這些也就是好奇下而已,只要不發生在自己身上,不發生在焦家這邊,鄭歎也懶得去費太多時間關注。
  
  關掉電腦,抹掉一些比較明顯的痕跡,鄭歎來到陽臺。剛走出來就聽到四樓那貨又在唱戲。
  
  不知道為什麼那只賤鳥這段時間會沉迷於唱戲,但鄭歎實在不想在這裡忍受荼毒,真不知道樓裡其他人是怎麼忍下來的,或許,樓裡的老頭老太太就喜歡這調調?
  
  今天在外面睡覺的時間夠長,在家裡也閒不住,鄭歎最後還是決定出去轉一圈,到點了回來正好去接小柚子。
  
  許久不去工地那邊,鄭歎決定去看看。從焦遠他們學校旁走過,焦遠他們老師正在講臺上說本國教育的弊端並唾沫橫飛批鬥應試教育。
  
  鄭歎甩甩尾巴,這種話都懶得聽了,光說有個屁用。繼續往前小跑過去。
  
  工地那邊,周圍依舊是藍色的建築圍擋,不過,裡面建起的樓是擋不住的,進度還不錯,希望這邊能早點完工,鄭歎也多個娛樂的場所。
  
  正看著,鄭歎突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側頭望過去,有段時間沒見的鐘言正戴著安全帽穿著工作服提著一堆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走過來。
  
  鄭歎沒想到今天這時候會碰到鐘言,算算時間,這孩子好像確實到了放月假的時候,高三每個假期之前都意味著模擬考試,不過,看鐘言的樣子不像有太大的壓力。
  
  “嘿,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鐘言往邊上走,他本來就打算在邊上休息一下,沒先到會看到鄭歎。
  
  進臨時休息所接了水出來,鐘言找了個地坐下,灌了兩口水,將另一個一次性塑膠杯接的水遞給鄭歎,然後跟鄭歎說起一件事。
  
  “知道不,最近工地來了一隻貓,跟你長得差不多,也是全黑的,剛開始寧哥他們還以為是你來了呢,好吃好喝伺候著,不過最後是我認了出來。”說起這個鐘言還挺得意。
  
  “那只黑貓一般都是晚上過來,轉一圈就走,寧哥他們說大概是工地這邊有耗子了,把貓給引過來的。可是我瞧著那只貓也不像是流浪貓。那只黑貓戒心很重,還凶,寧哥他們逗的時候被撓過,聽說工地上有人在知道那只貓不是你之後還想將那只貓套住下鍋,一直沒成功。”
  
  鄭歎原本也沒多往心裡去。一隻跟自己長得比較像的貓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黑貓多得是。可是,鐘言下一句話就讓鄭歎心中一凜。
  
  “說回來,最近工地上也發生了一些事,有幾個人的錢包不見了,聽說是喝酒了沒注意,估計被誰順手撈走,現在大家都將自己的錢包藏得好好的。哎,工地上就這樣。亂得很。”鐘言感慨。
  
  鄭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鐘言說這事的時候,鄭歎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將那只黑貓與錢包丟失事件聯繫到一起。
  
  或許是自己多慮了吧,聽核桃師兄他們那天的交談又親眼見過一隻偷錢包的貓,鄭歎現在一聽到丟錢包就想是不是哪只貓給偷了。而且剛才鐘言還說有只跟自己長得很像的黑貓常過來呢。
  
  不管是不是自己多慮了。鄭歎決定還是小心為上。那只貓跟自己長得差不多,要是真和早上看到的那只貓一樣偷東西,它做壞事被人看到的話。屎盆子是不是會扣到自己頭上?
  
  背黑鍋的事情鄭歎絕對不願意接受,為了防止意外,鄭歎決定最近警惕其他黑貓。
  
  鐘言很快返回工地幹活,鄭歎也往回走,同時也注意著周圍的貓,並沒有發現跟自己一樣的黑貓,大概沒到時間點,那貓沒出來活動。
  
  這日,吃完晚飯,焦媽被同事叫去校內廣場那邊跳舞去了,現在氣溫並不低,她們也不窩在體育館,直接在廣場上活動,過去的老師還挺多。
  
  鄭歎看警長跟西區大院那邊的貓打架,一直跟到接近廣場那邊,想著待會兒直接去找焦媽算了,雖然焦媽在廣場上活動,但焦媽在體育館有熟人,包和水杯之類的都放在體育館的櫃子裡,鄭歎只要在體育館門口等就行了。
  
  鄭歎正準備往那邊走,突然一個身影從前面不遠處橫穿路面跑過,路徑從左邊靠近廣場的地方跑向右面的綠化帶小樹林。
  
  停住步子,鄭歎頓了兩秒,轉個向跟了過去。
  
  鄭歎聽著這個小林子裡傳來的唦唦聲,這是有物體在裡面跑動與地上的黑麥草摩擦發出的聲音。
  
  雖然是晚上,但借助周圍路上的路燈,鄭歎也能夠將小林子裡的情形看清,只是長勢太好的黑麥草以及裡面的一些樹木讓鄭歎的視線受阻。好在這裡的樹木夠粗壯,間距恰到好處,因此鄭歎直接跳上樹,在樹枝山穿梭奔行。這技能可不是白練的。
  
  直覺這玩意兒有時候確實准,鄭歎看到前面不遠處黑麥草叢裡有一隻貓,抬起的貓頭讓鄭歎看到了它嘴裡叼著的錢包,只是看不清那只貓到底是什麼顏色,不知道是不是鐘言所說的那只黑貓。
  
  鄭歎還真沒想到自己能夠這麼快就又碰到這種事,雖然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為了避免被扣屎盆子,
  
  也不管是不是那只跟自己長得很像的黑貓,鄭歎決定先揍了再說!
  
  再說了,楚華大學被鄭歎自己納為自己的地盤,在自己地盤上撒潑,不教訓下它鄭歎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這裡的頭兒!
  
  鄭歎在樹枝上跳動的聲音也被那只貓察覺了,它的速度加快了一點,但也不算是很著急,估計是覺得貓比不上人有威脅。
  
  從上方接近那只貓後,鄭歎縱身跳下,朝它撲過去,直接一爪子。
  
  那只貓被拍到一邊還滾了兩圈,嘴裡叼著的錢包也掉在黑麥草叢裡,起身後朝鄭歎憤怒地低吼了幾聲,似乎想上來較量一下,但還是迅速跑開了。
  
  鄭歎想繼續追來著,可恰好這時候警長和那只西區大院的貓一路打到這邊了,看到鄭歎,警長還樂顛顛跑過來打招呼,干擾了鄭歎一下。而沒有錢包拖累的那只貓,逃得也迅速,很快便跑出林子消失不見。
  
  警長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錯事,被鄭歎拍了一巴掌之後還有些愣,不過很快就又繼續跟那只西區大院的貓打了起來,從這個小林子一路打了出去。
  
  心裡罵了警長一句豬一般的隊友之後,鄭歎動了動爪子,抬起來嗅了嗅,剛才從樹上直接跳下來的那一爪子,從爪感上鄭歎就知道見血了,給對方留了條傷,今天也不算沒收穫。
  
  第一八一章 警長去哪兒了
  
  林子裡就剩下鄭歎一個,抬腳準備離開,鄭歎想起那個被盜的錢包還掉落在草叢裡,跑過去看了看,反正現在周圍光線很暗,也沒誰會注意這邊,鄭歎索性直立起來,用兩隻前爪將錢包拾起,慢慢往林子邊沿走。
  
  鄭歎沒想將錢包據為己有,也沒興趣打開錢包看看有些什麼東西,雖然沒仔細瞧這個錢包的樣子,但從這個錢包上傳來的香味可以得出結論,這是個女士錢包。
  
  作為校園裡的綠化草種之一,黑麥草的綠化效果雖然不錯,但鄭歎並不喜歡在這種草叢裡竄動,草葉子刮在身上的感覺不太舒服。鄭歎看了看周圍,小林子旁邊這條小路上這時候走動的人並不多。
  
  鄭歎走到邊沿的時候恰好看到一個在教學樓那邊看門的老大爺正拎著收音機哼著戲曲小調經過,在學校裡閒逛的時候,鄭歎也辨認過這周圍每棟教學樓和院系樓的看門大爺們,雖然不知道這位老大爺的品行怎樣,但鄭歎只想趕緊將手上這個錢包解決掉,趁那老大爺搖頭晃腦哼曲沒注意的時候,鄭歎將錢包仍在那老大爺必經之路上,然後退回林子爬上樹,看著那邊。
  
  那老大爺估計是剛出去遛彎了,撿到錢包之後不知道咕噥了些什麼,看了看周圍,沒發現附近有什麼人,便往廣場那邊走。
  
  鄭歎就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看到那老大爺走到廣場旁的體育館門外,來到公告板前拿著筆寫了個失物招領。然後跟那邊的保衛人員談起來。
  
  解決完錢包的事,鄭歎就在體育館門口一個裝飾作用的石台那裡蹲著。
  
  “嘿,那貓咋回事?”那老大爺指了指鄭歎,很奇怪為什麼會有一隻貓這麼淡定地蹲在這裡,要知道,廣場周圍很熱鬧,樂聲在這裡都聽得到,體育館門口也是進進出出的來這裡鍛煉放鬆的學生和教師們,這貓竟然一點都不怕。
  
  門口的保衛人員回頭看了眼,道:“是顧老師她家的貓。等顧老師跳完舞跟著一起回去呢。”
  
  這倒讓那老大爺提起興趣了。拉著那個保衛人員說了說鄭歎的事情,直到焦媽跳完舞過來拿包和杯子。
  
  聽到別人誇自家貓,焦媽很得意,晚上帶著鄭歎回家的時候臉上的笑就沒消過。
  
  鄭歎倒是沒將這些誇讚放心上。他心裡想著那只貓的事情。
  
  自打發現小偷貓將爪子伸進楚華大學。鄭歎接下來幾天都一直警惕著。出去轉圈的時候也注意周圍不認識的貓,不過,挨了自己一爪子的那只貓沒再出現。
  
  這日。因為聽到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吃完晚飯後鄭歎也安分地待在家裡,不過,心裡總感覺有點煩躁不安。鄭歎看看外面暗下來的天空,感覺比前兩天黑得早了點,估計是天氣原因,烏雲將應有的晚霞遮住了。
  
  在陽臺上吹了會兒風,鄭歎回到客廳,趴在沙發上跟小柚子一起看動畫片,焦媽在洗碗,焦遠在房間裡玩電腦。
  
  晚上十點左右的時候,開始下雨了,很快就聽到外面劈裡啪啦的雨滴砸窗戶的聲音,雷聲滾滾。
  
  鄭歎窩在小柚子旁邊正迷迷糊糊想事情的時候,耳朵一動,聽到主臥那邊電話響起的聲音。
  
  這種天氣誰會打電話過來?不知道有危險嗎?雖然這邊的建築都裝有避雷針,但也並不能保證100%安全。
  
  因為外面雷聲和雨打窗戶的聲音,鄭歎沒聽到焦媽接電話說的內容,等了會兒,沒再聽到焦媽那邊有什麼動靜,估計睡下了。鄭歎抬爪子撥了撥耳朵,然後鑽進毯子裡面開始醞釀睡意。
  
  一晚上鄭歎並沒有睡好,莫名地睡不安穩。
  
  一大早起來吃早餐的時候,焦媽問了鄭歎一句:“黑炭哪,你知不知道警長去哪兒了?”
  
  鄭歎正準備啃碗裡的雞蛋,聽到焦媽的話,心裡咯噔一下。
  
  警長那貨雖然喜歡跑外面大家,但一直都按時回家的,很少在外面待一整晚,而且昨晚上還是那種天氣,按照以前的習慣,那傢伙應該會早早回來的。
  
  見自家貓愣愣看著自己,焦媽心裡歎氣,覺得自家貓大概是聽不懂自己的意思,也沒再說了,焦遠和小柚子問起來,焦媽也沒多講,只是讓倆孩子多將心思放學習上,別操心其他事。
  
  而鄭歎這邊則沒什麼胃口了,難怪從昨天就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怕焦媽看出什麼,鄭歎最後還是強行將碗裡的雞蛋和一點兒麵條咽了下去,要出去辦事,總得吃飽才有氣力。
  
  出門的時候焦媽還叮囑鄭歎送完小柚子就回家,別到處亂跑。焦媽倒是想將自家貓關家裡,可惜關不住啊!說來說去,還是焦爸的錯,誰讓他將大門鑰匙都給貓了呢,還配了門禁卡,誰家貓會有這些?偏偏這些煩惱焦媽還不能跟別人說,就像焦爸談過的,太出頭了不是好事。唉,家裡養只太聰明的貓也不是那麼讓人省心!
  
  鄭歎送了小柚子就在周圍轉悠,專找那些愛八卦的大媽們平日裡聚集的地方偷聽。
  
  鄭歎沒有費多少時間就從幾個剛買菜回來的大媽嘴裡瞭解到了焦媽早餐的時候那麼問的原因。
  
  昨晚上九點多的時候,西區大院那邊一個老師上完晚上的課程回家的路上發現自家貓重傷躺在路邊,身上全是抓傷咬傷,毛上全是血跡,那老師打開手電筒發現血跡從路邊延伸到林子裡面,看上去自家貓應該是從林子裡爬出來的。
  
  趕緊送到寵物中心那邊的二十四小時門診部,檢查了傷勢確定沒有生命危險後。那位老師頓時放下心,要不是自家貓運氣好碰到自己,估計再拖半個多小時,一場雨下來,小命就真沒了。
  
  安置好自家貓之後,那位老師一肚子氣,獸醫說了,自家貓身上那傷就是貓抓咬的,平日裡跟自家貓最不對付的只有東區大院那只“警長”,以前打打也就算了。反正兩隻身上都是小傷不斷。但這次實在太過分了!
  
  所以,那老師直接找上門問責,卻發現,警長並沒回來。直到下雨都沒回家。
  
  這下子警長它主人也意識到不對勁了。貓嘛。在外面打打架身上一些抓傷都是常有的事。警長的主人已經習慣了,不過自家貓精神一直不錯,就算晚上出去玩也按時回家。平時到九、十點的時候會在家屬樓下面叫喚喊門,讓主人開門禁,而且過年那段丟貓高峰期也已經過去,正因為這樣,它主人平時也就沒放在心上,誰知道現在發生這事,再也淡定不了了。
  
  大家猜測是不是有其他貓進了校園,下爪那麼狠,應該不是學校裡面的貓,要不然以前學校裡怎麼一直平平靜靜的?
  
  瞭解到事情始末,鄭歎也擔心。難怪昨天那麼晚了,而且還是這種天氣,警長它主人還急著打電話到處問人,聽說晚上還冒雨出去找到十二點多了,一直沒找到,今早上雨停了也沒見警長回來。警長它主人還去校保衛處那邊要監控視頻,學校裡的攝像頭並不都是擺設,可是有攝像頭的地方畢竟都是人多的、經常走動的地方,並不是貓的活動區。
  
  很多人私下裡說,警長大概是回不來了。
  
  鄭歎覺得這事與那只挨了自己一爪子的貓有關,當時那只貓離開時低吼的聲音和眼神,看得出來不是個善茬,凶性十足。
  
  而且,鄭歎還猜測應該有不止一隻貓過來,如果只有那樣的一隻貓的話,不至於讓西區大院那只貓傷成那樣,還差點斷氣,而警長到現在也沒見影,這兩隻算是東西家屬區的貓中身經百戰的高手了,一般的貓還真不能拿它們咋樣。
  
  昨晚那場雨,將一些氣味都沖走,鄭歎想尋尋可疑氣味也不大可能。
  
  如果警長只是被盜賊貓的主使者——那位至今未曾謀面的馴貓師抓走的話,至少暫時應該沒性命之憂吧?核桃師兄不是說過麼,馴貓師對於一些有天賦的貓會感興趣,警長也算是有天賦了,一隻貓能將吉娃娃語吼得那麼正宗,也算是貓裡面的一大奇葩。
  
  但倘若那位馴貓師並沒有發現警長的天賦,而是直接任由自己的貓下殺手的話……
  
  鄭歎接連找了好幾個綠化樹林區域,那也是警長打架的時候常去的地方,西區那只貓被發現位置,附近一個林子裡鄭歎還真嗅到了一些氣味,有警長的,有西區那只貓的,包括那只被自己抽了一爪子的貓,還有至少三幾個陌生的貓的氣味。
  
  可惜,林子之外再發現不了什麼了。如果昨晚上沒下雨多好。
  
  鄭歎找了一圈之後,煩躁地趴在一棵大梧桐樹上喘氣。
  
  雖然警長只是一隻貓,但從鄭歎變成一隻貓到現在,東區大院四賤客也算一個小型的團體了,警長也被鄭歎看做是個重要的玩伴,一個貓兄弟。兄弟出事,鄭歎也平靜不了,此刻的擔憂躲過憤怒,甚至在各個林子裡找的時候鄭歎都懸著一顆心,生怕看到出現在林子裡的是一隻身體已經僵硬的貓。
  
  煩躁地抓了抓耳朵,尾巴甩在粗壯的樹枝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往好的方面想,如果,警長那傢伙沒有被抓,傷勢也沒有到跑不動的地步,或者被攻擊的時候找機會逃了,會躲在哪兒?雖然那傢伙智商不怎麼高,但也不是只蠢的。
  
  尾巴甩動的幅度漸漸減小,尾巴尖有節奏地動著,鄭歎回想了一下警長可能去的藏身地點。
  
  警長也常在校園裡活動,對各處應該也很熟悉。
  
  鄭歎一個個地方開始回想,篩選。
  
  突然,鄭歎想到一個地方,那裡也是警長經常去的——學校裡那處老瓦房區!
  
  天氣不錯的時候那裡可是一個小型的貓聚集地!
  
  不再遲疑,鄭歎立馬跳下樹,往老瓦房那邊過去。
  
  第一八二章 有氣就得出
  
  由於剛下過雨,老瓦房區一片潮濕,鄭歎過來的時候也沒見到一隻貓,今天確實不是個出來趴屋頂睡午覺的好天氣。
  
  將小車撈到手之後,鄭歎過來這邊的次數也不怎麼頻繁了,偶爾閒逛的時候才順道看看焦威他們玩汽車模型和飛機模型。
  
  跳上一棵相對高些的樹,鄭歎看了看這片區域,將經常有學生活動的幾間瓦房排除在外。
  
  不過,在此之前……
  
  鄭歎深呼吸。
  
  “嗷嗚——”
  
  一連嚎了幾聲,東區大院的幾隻對於自己的叫聲是知道的,警長在的話能夠聽到跑出來當然最好,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太大,但總得試一試。
  
  吼完之後,沒聽到警長的反應,倒是有幾個正在某間瓦房內舉行什麼活動的學生推開窗戶開罵。
  
  “臥槽,哪個神經病,大白天的嚎泥妹啊!”
  
  他們只以為是誰無聊或者惡作劇而發出的叫聲,壓根不會聯想到一隻貓身上。
  
  鄭歎也沒時間去跟那些學生們較勁。沒看到警長,支著耳朵也沒聽到警長的叫聲,要麼因為它不在,要麼沒聽見或者沒有行動能力,一半對一半,有可能性就得試,而且還得抓緊時間,有了西區大院那只貓傷情在前,鄭歎可不敢就這麼等下去。
  
  雖然下了場雨,將地上很多氣味都沖刷掉了,但挨近那些老瓦房還是能嗅出點東西的。鄭歎排除部分後開始一個挨一個找,黑色的身影在一片老瓦房中竄動。時不時在一些窗臺或者許久不開的帶著破洞、鐵銹和縫隙的大門前停頓一下,然後立馬就往下一個瓦房跑去。
  
  找到第八棟瓦房的時候,鄭歎在門口發現了一些血跡,再遠一點的估計被雨水沖走了,但在門口有很明顯的帶著貓腳掌印的血色印記,鄭歎嗅了嗅,確實是警長沒錯,只是,這間瓦房的門窗關得太嚴實,警長應該只是在這裡短時逗留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不過。順著這些零星的血跡和不太明顯的氣味,鄭歎找到了離這裡不遠的另一個瓦房。
  
  這個瓦房的門是木板門,在門的右下角有個缺口,缺口周圍有血跡。從氣味判別。正是警長。
  
  鄭歎試了試。擠一擠還是能夠從缺口擠進去。
  
  這間老瓦房裡面堆著一些老舊的桌椅和櫃子等,估計是食堂和一些教學樓淘汰下來的,鎖在這裡很久沒人過來動。上面全是灰塵,角落處也能看到很多蜘蛛網。
  
  動了動鼻子,鄭歎順著氣味尋過去,在靠裡的一張桌子下面找到了趴在那裡的警長。
  
  鄭歎不知道西區大院那只貓身上的傷口到底是什麼樣子,但從警長身上能夠看出來,昨晚的打鬥很激烈。而讓鄭歎鬆口氣的是,這貨還活著,只是情況不太好。
  
  抬爪子輕輕推了推警長,沒反應,它耳朵倒是微微動了動。
  
  在警長旁邊有一隻身體殘缺的老鼠,看上去還算新鮮,估計是昨晚撞到警長嘴裡的,也正因為補充了點能量才能夠讓警長維持到現在這種狀況吧。
  
  看來警長不能自己走動了,鄭歎可以將他給搬出去,但他不能舉著警長一路跑去寵物中心那邊吧?先不說上新聞頭條,抬著它一路跑去寵物中心也要耗費不少時間,而且,還不知道警長現在這狀況能不能顛來顛去。
  
  得找人幫忙。
  
  鄭歎先將警長往外搬點,門上的缺口還是太小,鄭歎也不能就這點空隙將警長給搬出去。竄出來看了看周圍,確定這棟瓦房周圍沒人之後,鄭歎跳起來抬腳朝門踹過去。沒對著門鎖那裡踹,只對著缺口那處。
  
  一腳之後,缺口那裡掉下一塊木板,破洞更大了。
  
  將警長挪動到門旁邊,但沒將它搬出來,外面的風有些大,鄭歎不知道這傢伙現在能不能吹風,保險起見還是留在門內。再次看了看警長的情況,呼吸不算有力,但也沒變壞,剛才還發出了點輕微的聲音,依舊不太清醒,還是得抓緊時間送去寵物中心那邊醫治。
  
  鄭歎從門裡出來之後,就撒腿往生科院大樓那邊跑。這時候,焦威不知道在哪裡上課,焦媽上班,二毛不知道在不在家,最近他活動挺多……想來想去,最好的還是去生科院那邊找“保姆”。
  
  易辛在焦爸的辦公室將整理好的幻燈片拷貝進U盤,拿起好列印出來的資料,起身準備往會議室那邊過去。有個報告會,今兒院長親自過來主持。
  
  手剛碰到門,易辛就聽到窗戶那邊“唰啦”拉開的聲音,轉身看過去,便見到老闆家那只黑貓跳了進來。
  
  焦副教授出國之前在院裡給自己手下的研究生開會之後,跟他們說過家裡的某些突然情況,而在幾個研究生裡面,易辛算是最瞭解鄭歎習性的,所以,在鄭歎伸爪子拽著他的褲腿往外拖的時候,易辛就覺得肯定出什麼事了。而且鄭歎在搬警長的時候,身上也沾上一些血跡,這可把易辛給嚇住,一時也忘了給焦媽打電話細問,看著鄭歎往窗外跑,就趕緊將手裡的東西閣下,沖出院大樓。
  
  等在外面的鄭歎,很快便看到易辛騎著輛不知道從誰那裡借的小摩托出來。
  
  鄭歎在前面帶路,易辛跟在後面。老瓦房區離生科院大樓這邊不算太遠,鄭歎跑得快,路線也選擇的摩托車容易走的道。這時候校園主幹道路上的人也沒多少,更何況往老瓦房那邊偏僻些的地,更沒什麼人,所以易辛騎快了點,他心裡也急,焦家這三口人要是真出了什麼事該咋整?
  
  可很快,易辛就發現這貓帶著自己來的是老瓦房區。他極少來這邊。而當鄭歎將警長從門裡推出來的時候,易辛囧了。
  
  褲子上被貓爪子勾出幾個破洞基本報廢,院長親自主持的重要報告會也缺席,最後卻只是為了一隻不知是誰家的貓……
  
  出來的時候,易辛跟院長說有急事,當時會議快開始了,院長也沒多問,但會議結束之後,院長肯定會細問的,該怎麼編?說實話肯定不行。那絕對挨批。
  
  唉!
  
  不管怎樣。既然來了,面前這只貓肯定得救。
  
  一時找不到什麼東西,易辛直接將自己披著的外套脫下來,反正這外套不怎麼值錢。也有十來天沒洗了。將警長裹上。放到摩托車後尾箱。有些擠,只能將就一下了。
  
  鄭歎自己跳上摩托車,這次他只要跟著去寵物中心那邊那就行了。
  
  只是。易辛騎車到校門口,突然發現自己不太清楚寵物中心具體該往哪條路走,他知道附近最好的寵物醫院就是“明明如此”寵物中心,但他只聽說過沒去過。
  
  好在校門口來來去去計程車比較多,易辛將小摩托停好後,便抱著貓攔了輛剛載完客的車,開門坐了進去,鄭歎也跟著竄上車。
  
  “哎你這貓……”
  
  “師傅,救貓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司機:“……”
  
  最終那司機面上抽了抽,看了看易辛將懷裡抱著的傷病貓,又看看蹲在車座上的鄭歎,警告易辛如果貓在後座上拉屎拉尿嘔吐的話要加錢,然後才開著車。
  
  經常跑這周圍的司機對“明明如此”寵物中心都很熟悉,再加上寵物中心本就離得不算太遠,沒多久就到了。
  
  給警長檢查傷情的獸醫還奇怪,怎麼最近這麼多被抓傷的貓?
  
  等確定警長沒有生命危險之後,鄭歎聽著那獸醫的抱怨,心裡思量開來。除了西區大院那只貓和警長,難道還有其他貓被襲擊嗎?
  
  警長留在寵物中心醫治,中午的時候,易辛給焦媽打了電話,簡單說了下這事,焦媽立馬趕過來寵物中心,為了感謝易辛,焦媽特意給生科院的院長打了電話,說自己這邊有點事,易辛過來幫忙而缺席會議。
  
  易辛離開之後,剩下的事情鄭歎也不用管,焦媽通知了警長的飼主,也給焦威那邊打電話,讓他們中午吃飯不用找鄭歎了。
  
  警長在寵物中心還得待兩天觀察傷情,鄭歎被焦媽送回楚華大學之後,再次來到老瓦房區,之前是急著找警長,並沒有去注意一些其他的細節,現在不著急了,鄭歎決定好好找下。
  
  既然警長選擇躲在這裡而不是直接往東區大院那邊跑,打架的地方肯定離這裡比較近。
  
  那天那只小偷貓離開的時候,碰上過警長和西區的那只貓,而學校內部那麼多貓,昨晚上在外晃悠的肯定不止警長和西區那只貓,為什麼只有這倆受重傷?最可能的就是,那只小偷貓為了報仇,報那一爪之仇,可惜鄭歎自己並沒出來,警長和西區那只貓都“撞槍口”了。
  
  而昨晚那場雨下得太巧,或許對方因為這場雨而不繼續追趕警長,不然,依照那傷勢來看,攻擊得那麼狠,幾乎是拼命一般,不會那麼輕易就放過警長,畢竟,相比起西區那只貓,警長身上的傷勢稍微輕了那麼一點。
  
  最後,鄭歎在老瓦房區邊沿一個小林子裡發現了一些貓打鬥的痕跡,不僅如此,鄭歎過來的時候,還看到了那只白身黑尾的名叫桂圓的貓正在林子裡嗅來嗅去似乎在尋找辨認著什麼,見到鄭歎之後,就迅速離開了。
  
  核桃師兄說過阿午被警告過不准出現在楚華大學,但他的貓沒被警告,這貓可能是被阿午指派過來的,應該沒有參與昨晚的事情。
  
  不管阿午的貓會不會與小偷貓對上,這口氣鄭歎咽不下去。
  
  雖然焦爸說咱要低調點,但不代表受氣得一直忍!自己的地盤上,有氣自己親自出才爽快。
  
  昨晚沒堵到自己,那些貓肯定會再來。正好,來了就別走了。
  
  鄭歎立起來在粗壯的樹幹上磨了磨爪子,將樹皮都抓下來幾塊。
  
  這貓爪子,總得磨磨才能保持最佳狀態。
  
  第一八三章 等的就是你
  
  焦媽這幾天心情不太好,倆孩子倒是不用她多操心,週一至週五上學週末在家休息,頂多焦遠調皮點,但這也還好,讓焦媽這幾天總懸著心的是自家貓。
  
  關都關不住!
  
  焦媽每天晚上提心吊膽的,生怕自家貓成為第三只遭受嚴重抓咬傷的貓,晚上看電視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一到九點之後隔幾分鐘就看下客廳的掛鐘,直到鄭歎回來。
  
  自打兩個家屬區的兩隻貓出了事,大家將自家貓都看得好好的,甚至有些老師還向校保衛處提議清理一下學校裡的流浪貓,小郭知道後也讓“綠翼協會”的人過來了一趟,將幾隻流浪貓帶去救助站。這這那那的一系列事情下來,結論是校園裡挺正常,沒啥異常情況。
  
  協會的人布下的幾個捕貓籠捕到的貓,除了那麼兩隻看起來沒啥威脅的被學生們丟棄的流浪貓之外,都被周圍住著的人給認領回去了,畢竟掛貓牌的貓在這裡還是占少數。
  
  也有很多人覺得這事其實沒什麼好說的,總歸只是貓的事情,何必鬧得這麼複雜,費這麼多事幹嘛啊,只要管好自家貓不久萬事大吉了嗎。
  
  於是,不到一周,學校裡又平靜下來了。
  
  警長在寵物中心待了兩天後被帶回家,前天鄭歎去它們那棟樓遛彎的時候還看到它趴在陽臺上,脖子上套著個伊莉莎白圈,不是去勢的原因,估計是怕他舔身上塗了藥的傷口。還好警長聽不懂人們說的那些複雜的話。不然肯定會鬱悶死,因為周圍鄰居一看到警長那樣子就問它家飼主:“呀,你家這貓終於做了?!”
  
  警長家飼主只是“呵呵”兩聲。
  
  總之,警長去勢已經被大院的大媽們傳開了。
  
  不過警長精神看起來還不錯,現在能跑能跳的,恢復力強悍得很,大概再過個一周就能去掉那個圈了,最近這傢伙不習慣戴圈而在家“造反”,它飼主也是無奈得很。
  
  阿黃被關在家,就連大胖也經常被它家老太太盯著。大院裡唯一一隻在外竄的也就鄭歎了。
  
  鄭歎也不是在外瞎竄。他直覺那些貓還沒教訓自己,目的沒達到,肯定會再次出現,而他這段時間。不管是大白天還是晚上。都大搖大擺在顯眼處晃悠。可惜並沒有什麼結果,估計是前些天盯著學校裡貓的人太多了,而且。那些貓在跟警長它們幹架的時候自身也肯定受傷,大概趁這段時間修養著。
  
  阿午的貓這段時間也沒見出現在校園裡,倒是核桃師兄來過一次,被二毛一個電話給叫過去的,來看二毛倒是其次,主要是聽二毛說了這便兩隻貓受傷的事情後,核桃師兄有了懷疑。
  
  鄭歎那天也賴在二毛那裡,聽核桃師兄講了些案子相關的東西,新拍到的照片裡面有那只黃色的貓,也就是鄭歎在外拍廣告的時候碰到的那只。
  
  可惜的是,楚華市那麼多貓,黃色的這種貓多得是,楚華大學內部就有好幾隻,看著都差不多,這讓人從哪兒下手找去?而且到現在都沒有真正拍攝到一些比較特異的東西,那個馴貓師估計警覺了。所以,在接到二毛的電話之後,核桃師兄抽了個空親自過來瞭解下情況。
  
  鄭歎蹲在旁邊,聽著他們談論案情,據核桃師兄從阿午那邊瞭解到的,馴貓師如果真的是很有目的性地行動的話,除了一些經常訓練的專案之外,其他是需要近距離指揮的。
  
  具體怎麼去指揮,鄭歎不清楚,但他能推測出一個結論——偷錢包算是個經常訓練項目,所以那些貓在偷錢包的時候,馴貓師未必離它們很近,但警長和西區大院那只貓挨揍的時候,那個馴貓師應該就在周圍看著。太近倒不至於,貓打架會竄來竄去,但應該在百米內吧?
  
  如果到時候真的遇到那個馴貓師,鄭歎決定跟他“好好”打個招呼。
  
  這日,鄭歎大搖大擺遛到學校廣場那兒,白天的時候,也有很多學生在廣場周圍活動。在廣場旁邊有一條文化長廊,學生以及一些出來散步的人都喜歡坐在那裡休息或者看書。而讓鄭歎停下腳步的是那裡的一隻長毛貓。
  
  那貓體型比普通的家貓稍微大一點,啡虎斑色,看著像是有些森林貓的血統,不過,這種貓也不算是很罕見,小郭店子裡就有一隻啡虎斑色的挪威森林貓,乍一看去和這只差別不大。
  
  此刻,那只貓正待在文化長廊那裡,大部分學生對校園裡的貓還是很好的,有個學生將手裡的麵包給它吃,不過,那只貓都是等那些學生們將撕下的麵包團放下之後,再伸出爪子釘上去,貓掌一彎將麵包團撈起來,慢悠悠地咬兩口。
  
  它對於周圍的人也是不鹹不淡的樣子,不害怕,不親近。或許那些學生們感覺不到,所以才一直待在那只貓旁邊換著花樣餵食,壓根不知道那只貓其實一點都沒將他們的示好放在眼裡,心情好就吃點遞到面前的食物,心情不好就扔那兒。
  
  那只貓鄭歎以前沒在學校裡見過,看它都已經是成年貓了,學校裡面的人飼養貓一般都是從小貓養起,這只貓外來的可能性極大。
  
  或許是察覺到鄭歎的目光,那只正彎著爪子啃麵包團的貓看向鄭歎這邊,目光冷冷的,看了幾秒之後,又繼續低頭啃釘在爪子上的麵包團。但鄭歎知道,那傢伙肯定警惕著自己這邊。
  
  剛才那一眼,鄭歎能感覺到對方傳來的並不友好的資訊。如果沒這麼一眼的話,鄭歎只是有些懷疑而已,但經過這一眼之後,鄭歎已經百分之八十確定這貓有問題了。那種目光不像是作為寵物飼養的貓的眼神,但看著又不像是流浪貓和野貓。它盯著鄭歎看的時間雖然很短,卻讓鄭歎有種被視作獵物的感覺。
  
  不過,誰才是獵物,現在還說不定。
  
  鄭歎看了那邊一會兒之後,抬腳往其他方向離開,走到拐彎處的時候,鄭歎猛地扭頭看過去,正好看到那只貓正盯著自己這邊。冷漠的眼神,比剛才更甚,截然不同於小郭店子裡的那只。
  
  鄭歎挑釁地朝那邊抬抬下巴。尾巴勾了勾。然後昂首挺胸,不急不緩地邁著步子離開。
  
  在鄭歎離開之後不久,那只貓甩掉剛釘在爪子上的一截火腿腸,鳥都不鳥那些“亂獻殷情”的學生們。轉身離開。有個男生還準備伸手去攔它。被那貓撓了一爪子。在手上留下長長的血痕,立刻有血滴下來。沒等男生氣憤地抬腳踹,那貓立馬就跑開。消失在這些學生們的視線中。
  
  焦家,晚飯的時候,焦媽發現自家這貓吃得多了些。這是在外逛累了,消耗體力多了麼?
  
  雖然焦媽經常抱怨家裡人對貓太過溺愛,但輪到自己的時候依舊那樣,給鄭歎添了點飯之後又從湯碗裡舀了兩大塊肉放在鄭歎碗裡。
  
  “吃多點也好,吃飽了就待在家裡睡覺,長長肉,別總在外瘋跑。”
  
  焦媽想得倒好,可到晚上看新聞的時候,鄭歎又自己開門竄出去了,氣得焦媽差點將手裡的遙控器給甩出去。
  
  從樓裡出來,鄭歎將脖子上戴著的東西放在大胖家陽臺上藏好。
  
  大胖正趴在通往陽臺的門口,看到鄭歎之後,抬起頭動了動耳朵,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在鄭歎離開之後它又將下巴擱在爪子上,閉眼眯覺,只有兩隻耳朵微微動著,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鄭歎晚上吃這麼多,其實也是打著主意晚上戰一場的,他有種感覺,今天在校內廣場上見到的那只貓肯定會找上來。不知道會發生怎樣的事情,所以,多蓄積點能量總好一點。
  
  鄭歎沿著警長它們經常活動的那片區域中一條小路走著,這邊的路燈都比較少,只能看到偶爾從樹葉間透過來的零星的光點。
  
  月光被雲層遮擋,晚風中也似乎帶著些與平時不一樣的東西,讓鄭歎的神經有些緊繃。
  
  這兩年的經歷讓鄭歎直覺更敏銳,雖然並沒有真正嗅出些什麼,但他感覺自己被盯著。往周圍看了看,入眼的都是樹林和灌木叢,身後是那條不太寬敞的小路,一個人都沒有。
  
  廣場那邊傳來的一些隱約的樂聲更讓這裡顯得安靜。
  
  鄭歎的步子放慢了些,支著耳朵注意周圍。突然前面的草叢裡面來一聲輕響,接著便是幾聲鳥叫和翅膀撲騰的聲音,倒是有些像當初貓販子下籠子的情況。
  
  尾巴尖動了動,鄭歎往那邊看了會兒之後,抬腳朝那邊走過去,那裡有陷阱,但是,不過去也不能將那些傢伙引出來。
  
  翅膀撲騰的聲音越來越近,但鄭歎在離那邊十來米的時候就停住了,沒有繼續往前。撲騰聲從種植在邊沿的灌木叢後面不遠處傳來,鄭歎置若罔聞,而是警惕著周圍的動靜,可是,除了翅膀撲騰聲傳來的那處之外,林子裡面挺安靜,如果有誰在裡面活動的話,肯定會與那些長得密集的黑麥草摩擦發出聲音。
  
  周圍只有樹葉的響聲,可鄭歎那種被盯著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還帶著危機感。
  
  當上方傳來輕響的時候,鄭歎就轉身往後跑。
  
  對方竟然在樹上!
  
  一般貓從高高的樹上下來的時候會有些縮手縮腳的樣子,不像爬上去的時候那麼利索,所以鄭歎之前並沒有覺得貓待樹上有多大的可能性,但這只從樹上下來的速度相當之快,幾乎是眨眼間的事。
  
  雖然沒有看清從樹上躥下的那只貓的樣子,但鄭歎確定這就是今天在廣場見到的那只。
  
  小郭曾經在拍一段廣告的時候,誇讚過店裡那只挪位森林貓,還說過這種貓差不多是唯一一種從高處面向地面俯衝而下並毫無懼色貓。可惜店裡那只貓從小當寵物嬌養著,鄭歎沒見識過那只貓有多勇猛,而現在,他深刻體會到了這種行為帶來的壓迫感。
  
  不管其他貓有沒有這樣的,至少鄭歎現在面對的這只確實夠猛!
  
  即便對方只是正常的貓,並爵爺那種特殊貓,鄭歎也不敢小瞧。鄭歎跑得快,沒被那只貓直接撲到,而他之所以跑,就是為了找個覺得安心的地方。誰知道面前這個林子裡還有沒有其他的陷阱,鄭歎可不想傻逼似的一頭栽進去,那樣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還有個林子,鄭歎對那裡夠熟悉,今兒下午回去吃晚飯的時候還從那邊走過,那時候也沒覺得有危險,想來也沒誰在那裡設陷阱,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解決問題肯定是最好的,總比這裡安全。天時地利人和,“地利”絕對不可忽視。
  
  那只貓跑動速度很快,可鄭歎更快。
  
  竄到那個熟悉的林子裡之後,鄭歎就直接爬上樹,在樹與樹之間穿梭,論這個技能,鄭歎還是很有信心將後面那只比下去的。而且,這才只出現了一隻,其他的呢?
  
  那只貓大概追得有些累了,一時拿鄭歎也沒法,停下來後張嘴叫了幾聲。這種貓叫的時候與普通的貓發音不一樣,小郭說它們叫起來像唱歌,鄭歎當時一點都沒聽出來哪兒像唱歌了,這時候更不覺得。
  
  這應該是在招呼同伴了吧?正好,全部出現了一齊解決。剛才鄭歎就察覺到周圍還有其他注意這裡的,那個馴貓師也沒出現。
  
  可是,在這只貓叫聲剛停下來的時候,又一聲貓叫從一個方向傳來,讓樹下那只貓準備爬樹的動作頓了頓。
  
  鄭歎看著這貓像是突然高度警惕起來。說起來,剛那聲從遠處傳來的貓叫,鄭歎聽著有些熟悉,只是一時對不上號,也沒有太多時間去想到底是哪個傢伙。
  
  此時。
  
  東區大院,B棟一樓,大胖家。
  
  老太太戴著老花鏡正看著手上的一本關於昆曲的書,突然想起什麼,喊道:“大胖啊,把陽臺上的拖鞋叼進來吧。”
  
  天氣漸熱,冬天的毛拖鞋也早用不著了,老太太將毛拖鞋洗了放外面晾著,今兒忘了收。平時老太太也經常讓大胖幫忙叼陽臺上的東西。經常聽到的幾個詞大胖還是能聽懂些的。
  
  等了會兒沒聽到動靜,老太太抬頭看向陽臺那邊,“大胖?”
  
  發現不對勁,老太太擱下手裡的書,走到陽臺一瞧。哪有大胖的影?!
  
  第一八四章 臥了個大槽
  
  鄭歎待在樹上,下面那只貓以及遠處那只聲音有些熟悉的貓都在叫喚著,像是在召喚同夥,鄭歎聽著也有些想嚎一嚎,可他知道,自己一大聲嚎,東區大院那邊估計就會鬧起來,所以還是憋著了,他不想把大院那邊的給惹起來,那邊愛挑事的傢伙多得去了,挑起來這晚上就不得安寧。
  
  周圍已經傳來嗖嗖的輕響,鄭歎看了看,大概又來了四隻貓,看這四隻貓奔跑的樣子,不像是帶傷的,或許並不是前些天的那批,那位未曾謀面的馴貓師手下未必只有那麼兩三隻貓。
  
  雖然不是上次的那批,但鄭歎記仇還是記在它們身上。
  
  一挑五?
  
  不,鄭歎還是選擇各個擊破。
  
  這些貓都是訓練過的,換個成年人過來也少不得挨幾爪子,它們可不是那只被“柔化”的豹紋貓。貓爪子不長眼,鄭歎不想挨爪。過程不重要,結果一樣就行。
  
  鄭歎將第一個目標選擇的是那只最大的,也就是剛才追著自己過來開吼的那只,它給鄭歎的感覺最危險。至於另外四隻,讓它們跟著在後面竄好了。
  
  召喚過來同夥之後,那只貓看上去凶性也起來了,爬上樹朝鄭歎過去,還朝鄭歎呲牙,發出威脅似的低吼,在這片原本安靜的林子裡顯得很有心理和氣勢上的壓迫感。
  
  不過鄭歎可不是只真正的貓,而且貓不是猴子,在樹上打架的局限性還是很大的。相對來說,鄭歎的優勢比它要大得多。很顯然,這貓也並不適應鄭歎這種在樹之間跳動的跑法,跳的時候雖然不像另外幾隻那樣遲疑段時間,但畢竟沒什麼經驗,著落點不那麼準確,鄭歎就是瞧中這點,找准機會踹了一腳,不出意外直接將那只貓給踹了下去。
  
  下方的樹枝比較多,那只貓勾住了一根樹枝作為緩衝。然後才落在地上的草叢裡。挨了鄭歎一腳。還能有這反應也著實不錯了。在它剛落地還沒站穩的時候,鄭歎已經從樹上竄了下來,上去就是一爪子。
  
  然後,撓下來一爪子毛。
  
  所以說。像這種渾身長著厚厚的長毛的就跟穿著一件軟鎧甲一般。總能將對方的攻擊力減弱許多。也正因為這樣。鄭歎不可能像對待那只豹紋短毛貓那樣直接撓這只貓。
  
  爪子不能很好地解決問題,那就直接用揍的吧。
  
  雖然沒用全力,為了防止洩露一些自己的秘密。鄭歎還是收斂了些,即便如此,兩巴掌一腳,對於這只剛從樹上掉落下來的貓而言也是不輕的打擊。
  
  鄭歎看出來隻貓的腿好像受傷了,要麼扭傷要麼骨折,一般受這類傷的時候不能隨意亂動,尤其是骨折。不過,這傢伙看上去卻依舊那麼凶,張大嘴低吼著,耳朵後壓,渾身的毛炸起的時候體型膨脹,顯得更有威懾力,可惜對鄭歎沒用,但也不可小覷,剛才鄭歎上去揍的時候,要不是閃得快,就被這傢伙抓傷了,旁邊那棵樹樹幹上的樹皮都被勾下來一塊。
  
  將從側面撲過來的一隻貓抽邊上,鄭歎正準備再繼續給面前這只長毛貓兩巴掌讓它閉嘴,突然耳朵動了動,退到一棵粗壯的大樹旁邊,如果形勢不對就先竄上樹。
  
  當鄭歎看到竄出來的那三個身影的時候,放心了點。來的正是阿午的那三隻,鄭歎這時候也記起來,剛才遠處的那聲吼就比較像那只白身黑尾的名叫桂圓的貓發出的叫聲。
  
  鄭歎身後的一棵樹上有一隻貓跳下來,朝這邊撲過來,鄭歎剛準備轉身抽一巴掌,一個身影從灌木叢竄出,帶著與身形不符的敏捷跳起,直接將鄭歎背後的那只貓給壓在地上,壓得那只貓發出“哇嗚——”的尖聲慘叫。
  
  大胖這傢伙,平時看起來又懶又和善,但凶起來戰鬥力絕對比警長強,這個鄭歎一直都知道。但他沒想到這時候大胖會跑這兒來,老太太肯定囑咐過它不准亂跑,要是老太太發現這胖子跑出來,不知道會急成什麼樣,這次事情結束後大胖回去大概會被罰蹲速食麵。
  
  大胖跑這兒來,估計是聽到桂圓的那一聲吼,不過能夠過來,鄭歎還是很感動的,能看出大胖並不在桂圓那三隻貓的陣營之內,那三隻貓之間的配合太好,大胖也沒想要加進去的意思,過來的原因,多半是為了幫鄭歎。
  
  不愧是貓兄弟!夠義氣!
  
  雖然阿午不在附近,但看桂圓它們三隻貓之間的配合,顯然這種事情並不是第一次碰到,就像那些小偷貓自己偷錢包的基礎技能一樣,桂圓它們三個聯合作戰也是熟練得很。桂圓冷靜總能選擇最好的時機,蓮子攻擊力不高但勝在靈活,而長毛貓八寶抗抓,這傢伙的性子有些像警長,屬於越戰越猛型,有另外兩隻在旁邊,它也不會太獨斷獨行。
  
  瞧到這一幕,鄭歎只能說,這不愧是被阿午訓練出來的,不像警長它們平時打架時那麼散漫。
  
  貓與貓PK的時候,不止會到處跑動,還會發出低吼或者其他叫聲。鄭歎並不用這種方式,所以剛才這兒也還算安靜,但來的貓一多,陣營一對上,這安靜的小林子就熱鬧了。
  
  這裡離東區大院也不算太遠,如果在白天的話,東區大院那邊未必會注意到這邊林子的動靜,可現在是晚上,而且這片區域晚上很安靜,兩邊的貓打架的時候發出高低不等的叫聲,再加上剛才估計八寶那傢伙打架打得太激動吼了一嗓子,帶動另外幾隻吼起來,還有被鄭歎揍趴下還沒能起來走動的那只貓,雖然不是一直持續這樣叫,但大院那邊有貓聽到了。
  
  東區大院裡,二毛正在洗澡。突然聽到自家黑米大聲嚎起來,身上水都沒擦直接裸著出來,反正家裡就他一個人,也不怕被人看到。
  
  二毛出來的時候就見到黑米站在陽臺欄杆上對著一個方向大叫。嚇得趕緊跑陽臺將黑米抱進室內。好在這時候大晚上的也沒誰注意這邊,不然肯定會發現這兒有個裸男。
  
  在黑米叫的時候,警長和阿黃都在家裡叫喚著撓門,可惜都被看得緊緊的,沒讓出門。
  
  一時間,東區大院又吵起來了,貓叫聲。還有那幾隻唯恐大院不亂的狗扯著嗓門狂吠。
  
  大院每次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不是有小偷就是有貓販子,所以這次一聽到動靜,門衛大叔就通知校保衛處。
  
  最著急的還是焦媽和大胖家的老太太,周圍鄰居勸也勸不住。沒等保衛處的人過來。就拿著手電筒出去找貓。二毛將黑米放在寵物包裡,拎著包跟焦媽他們一起出門,住焦家對門的屈向陽再次幫忙看孩子。
  
  除這些之外。B棟四樓也沒靜下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將軍用腳趾哐哐踩著鐵網。
  
  “你晚上出去就是個瞎子!”屋裡剛被吵醒的覃教授怒道。
  
  一般來說,晚上大部分鳥視力下降,也不怎麼叫,出去的話很容易迷路,鸚鵡也是這樣,晚上的時候它會靜靜地躲起來,正因為如此有很多鸚鵡愛鑽人被窩,將軍以前也鑽過,自從某次在被窩裡拉屎之後,就被覃教授扔出去睡籠子。
  
  將軍算是鸚鵡中比較特殊的例子了,有時候晚上興致好不睡覺,雖然不會大叫,但也會低聲唱點小曲自娛自樂,因為不會打擾人,它飼主覃教授也就隨便它了,
  
  聽到覃教授的訓斥聲後,將軍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踩鐵網,踩得更大聲了,嘴裡還跟唱戲似的嚷嚷著:“放~我~出~去~~”
  
  “滾去睡覺!”
  
  與此同時,鄭歎這邊,形勢一片大好。
  
  雖然鄭歎自己一個也能夠解決這幾隻貓,但既然有幫手,鄭歎也能騰出空早點去找那個馴貓師。
  
  鄭歎選擇這個小林子的另一個原因是,這裡的地形和林子周圍的佈置方便他尋找那個背後的馴貓師。
  
  此時那位馴貓師正躲在一個雕像後面拿著夜視鏡觀察著,他最近也不好過,警方那邊盯得緊,還有另一個馴貓師阿午在背後等著,好不容易聽說阿午不准許靠近楚華大學,他才選擇楚華大學下手,沒想到會在這裡失手。
  
  上次沒出動“老大”,損傷嚴重,這次下狠心決定報復回去,換了一批健康的,由“老大”領隊,可他也沒想到的是,一個大學裡面,打架厲害的貓竟然這麼多!
  
  像這種校園裡的貓不是應該更溫順些的麼?
  
  可是,事實是,上次他訓出來的四隻貓對上那兩隻貓只能說慘勝,這次更是一開始“老大”就折了,後面來的這幾隻也不是什麼溫和的角色,而且,阿午的那三隻貓竟然出現在這裡!
  
  這位馴貓師此刻心思千回百轉,可還沒等他琢磨出個所以然來,就發現,把自己好不容易訓出來的“老大”輕易揍趴下的那只貓,竟然會直接朝自己跑過來!
  
  臥了個大槽的!
  
  那馴貓師也不管林子裡的貓了,轉身就跑,林子裡自己的貓正被壓著打,分不出空來幫他。而且,他馴貓這些年,當然能夠判別出哪些貓好惹,哪些貓不好惹。對上這只貓,還是先跑為妙。
  
  在鄭歎追那個馴貓師的時候,二毛根據黑米的反應,帶著老太太和焦媽往小林子這邊尋了過來。
  
  大胖聽到老太太叫自己的名字,使勁咬了口被它再次壓著得的貓,然後跑出林子,跳到老太太懷裡。
  
  老太太顫抖著手讓二毛幫忙打著電筒看自家貓的情況,大胖嘴邊還粘著不知道是哪只貓身上的貓毛,反正看顏色不是大胖身上的。光線不好,小傷不容易發現,但也沒看到什麼大傷,老太太頓時放下心來。
  
  焦媽繼續喊著自家貓,要不是二毛拉著,估計就進林子裡去了。那林子裡貓叫聲聽著忒瘮人。
  
  第一八五章 落幕
  
  鄭歎其實聽到焦媽他們的喊聲了,但並沒有停下來,好不容易逮到這個馴貓師,不能功虧一簣。
  
  那個馴貓師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對於鄭歎突然追擊也很意外,但鄭歎從這個馴貓師逃跑的路線來看,這傢伙做過充分準備,對這周圍的佈局很瞭解,不是滿腦子漿糊地亂竄。
  
  這傢伙跑得很快,看身形不怎麼健壯,鄭歎卻沒想到他跑這麼快,而且反應很迅速,幾乎在鄭歎沖過來的時候這人就轉身開溜,翻欄杆和一些障礙物的時候躍得那叫個輕鬆勁兒。
  
  鄭歎在後面追著,但也沒放下戒心,這傢伙奔跑的路線都不是校園裡的主幹道,而且,這些地方學校裡都沒有安裝攝像頭,難怪之前校保衛處的人沒從攝像頭監控裡面找到線索。
  
  那個馴貓師在翻過一個柵欄的時候往後瞟了一眼,借著不遠處的路燈,他看到了緊追著自己的那個黑影,心裡暗罵。雖然沒被追上,但這貓一直緊追在後面,而且馴貓這些年,他從沒見到過一隻這麼強耐力的貓,真他瑪操蛋!還好自己有準備……
  
  馴貓師看了看前面的一個小林子,嘴裡發出幾聲奇怪的聲音,聲音不大,有些像某種蟲鳴聲。
  
  鄭歎能夠清楚聽到,而且,這聲音在之前林子裡的時候也聽到過,只是當時貓叫聲混雜在一起,鄭歎沒有特別去注意罷了。
  
  嗖嗖嗖嗖!
  
  從林子裡沖出來四個身影。
  
  這便是這位馴貓師的後手,保險起見。今天他帶過來的除了正在那邊林子裡面打架的那幾隻之外,還有兩隻健康的外加上次受傷不太嚴重的兩隻貓待在這邊埋伏著,現在它們成了這個馴貓師逃跑的幫手。
  
  沒受傷的“老大”鄭歎都不怕,這幾隻更沒放在眼裡,只是現在鄭歎的主要目標是那個馴貓師,這幾隻貓暫且不去理會。
  
  四個身影從斜前方沖過來的時候,鄭歎跳起越過最前面那只撲過來的貓,然後將第二隻攔路的給撞開,至於後面那兩隻,它們已經被鄭歎甩身後了。
  
  那位馴貓師往身後看準備瞧瞧阻截得怎樣的時候。恰好看到鄭歎將那只擋路的貓強行撞開的情形。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這他瑪真的是貓而不是戰鬥犬?哪只貓遇到這種情形會用這麼粗暴方式?!
  
  原本那位馴貓師只是希望自己的貓能夠拖住鄭歎一會兒,讓他有機會擺脫追擊,但沒想到壓根沒啥效果。一想到這只兇悍的貓。馴貓師忍著不適感繼續跑。
  
  只不過。這位馴貓師畢竟對這周圍不熟悉。也沒有貓那麼好的夜間視力,橫穿一塊草坪的時候,被一個凸起的區域絆了下。腳是沒扭傷,但緩了幾秒,等他準備再次加速的時候,身後突然一股大力襲來,直接栽在地上,下巴磕地面上,雖然是草地,但磕這麼一下也不好受,腦子有點暈。
  
  這位馴貓師擺擺頭,爬起來,手伸進褲腰將電擊棒拿出,還沒等他找到目標,後背就被踹了一腳,再次向前栽倒。可是,由於剛才爬起來尋找目標的時候變了個方向,這次栽倒剛好撞上旁邊的景觀石。
  
  撞上石頭就不比磕草地上了,更何況是面朝那個景觀石撞上去的,本來就有些暈的腦子頓時更暈了,額頭和鼻子裡都有血流出來,電擊棒也掉落在地上。雖然腦子暈,思維不是很清晰,但以馴貓師的本能,還是發出一些急促的蟲鳴般的聲音,招呼自己的貓過來幫忙。
  
  鄭歎將掉落在草地上的電擊棒踹進不遠處的人工湖裡,上去對著那個馴貓師就是一爪子,在他臉上留下爪痕。
  
  挨了一爪子的馴貓師慘叫一聲,踉蹌站起來,他現在腦子暈,站起來也不能像剛才那麼利索地跑步,他甚至來不及想,為什麼自己會被踹倒,明明追擊他的只有一隻貓而已,一隻貓,有這種力道嗎?這個問題只有等他腦子清醒的時候才會想起來了。
  
  鄭歎看著他站起來之後,跳起又是一腳,看著那人第三次栽倒在地。
  
  估計是累了再加上腦子暈乎,那人不打算再站起來,將衣服上的連帽拉起來套住頭,面朝地面整個人蜷起來,防止鄭歎對著他的臉撓。
  
  鄭歎看著面前這個扮烏龜的傢伙,沒有立刻就沖上去,見到電擊棒之後,他懷疑這傢伙身上還藏著某些器具,保險起見,鄭歎不打算再近身戰。但這傢伙要是以為不近身就奈何不了他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鄭歎看了看周圍,前段時間學校裡各個草坪區域進行了鋪磚,那些被學生們走出來的草坪裡的“路”都鋪上了方形的草坪磚,而旁邊灌木叢那裡有一些破掉的還沒清理掉的廢棄草坪磚。鄭歎走過去,撿起一塊、,朝那裡裝烏龜的人砸去。
  
  這周圍沒其他人,沒攝像頭,大晚上的也沒人看到,鄭歎用兩條後腿直立著,然後倆前爪子抱著草坪磚碎塊砸人。有只貓尋了過來,攻擊鄭歎的時候被鄭歎抽邊上了,然後鄭歎繼續抱著磚砸。
  
  那人一開始還疼得叫,後面沒叫了,估計實在忍不住,翻身起來的時候手一揮,一條細細的鞭子甩向周圍,輪了個圈。不知道這鞭子是不是馴貓用的。
  
  揮鞭子的力道不錯,動作看著也很老練,可惜鄭歎在鞭子的攻擊範圍之外。
  
  鄭歎現在相當慶倖自己剛才沒搞近身攻擊,不然多半會挨上一鞭子。
  
  那人朝周圍揮了幾鞭子之後,發現並沒有觸碰到目標,反而自己有些站不穩,打算走到樹邊靠著,突然面上一痛,剛清醒些現在又覺得意識混沌了。
  
  扔完磚,鄭歎看著那人再次倒地上。想著要不要過去看看,再撓幾爪子踹幾腳幫警長他們報報仇出出氣,便聽到有人往這邊跑過來的聲音。
  
  來人是二毛。
  
  這邊沒多少路燈的燈光,只能大致看到模糊的影子。二毛打開手電筒看過去,便見到地上一副半死不活樣子的人,而焦媽正焦急尋找的黑貓,正好好地蹲在一顆景觀石上面,看上去淡定得很。
  
  “黑煤炭,趕緊回去,你貓媽著急找你呢。這裡交給我。”二毛對鄭歎道。
  
  見到二毛。鄭歎也不準備繼續跟這個馴貓師糾結。走之前他還從哪個馴貓師身上踩過去的。
  
  終於見到自家貓的焦媽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但擔憂過後,便是怒氣。
  
  焦媽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她讓鄭歎將家門鑰匙拿出來。鄭歎裝傻。反正鑰匙他自己藏得好好的。只要大胖不出賣自己,焦媽就找不到。
  
  鬧哄哄的東區大院在員警來後不久便重歸平靜。
  
  鄭歎不知道阿午以及他的三隻貓怎樣,不過。從第二天在二毛那裡聽到的消息中,鄭歎瞭解到,那個馴貓師被核桃師兄親自過來帶走了,也帶走了幾隻貓,包括那只被鄭歎揍骨折的“老大”,阿午的貓他自己帶走了。
  
  核桃師兄和二毛都沒準備將馴貓師這件事公佈出來,不然到時候不僅學校裡的貓,整個楚華市的貓都要受到人們的敵視了,尤其是那些被透過錢包的人,甭管他們是不是被貓偷的,都會將怒意放到貓身上,也肯定會有本就敵視貓的人將各種髒水往貓身上潑。
  
  核桃師兄和二毛可不想到時候人們看到貓的第一反應就聯想到小偷,而且前陣子愛貓的活動舉辦沒多久,現在曝出這事簡直就是啪啪的打臉。還是隱瞞下來的好。而且他們和校高層也商議好了,統一口徑,不將這事公開,就說半夜抓了個小偷而已。抓到小偷也確實是事實,算不上隱瞞真相,這樣說也不違心。
  
  貓走了,馴貓師也走了,但人們的討論卻並未停止,而且越來越往詭異的方向發展。
  
  東區大院的大媽們將事情添油加醋傳了出去,說大院裡的貓貓狗狗這次又幫忙抓小偷了,有了前幾次的經歷,這次更是傳得神乎其神,只是外面大多數人只當笑話聽聽而已,並不當真。
  
  昨晚上林子裡那幾隻貓後來打架跑動的範圍擴大了,靠近某區學生宿舍樓的時候,一些夜裡沒睡著的學生都聽到那瘮人的貓叫聲,第二天又聽到學校裡抓了個小偷的消息,便討論開來。
  
  鄭歎待在家裡,今天沒出去,後面幾天也不會出門,頂多在本樓裡竄竄,至少短期內是這樣,門鑰匙沒交出去,鄭歎自覺地在家“面壁思過”,等哪天焦媽消氣了,鄭歎再出樓遛彎。
  
  在陽臺上曬太陽的時候,鄭歎看到大院裡停著一輛熟悉的車,那是大胖它貓爹的,看來這時候大胖應該在家蹲速食麵。老太太不忍心,只有它貓爹過來督促。
  
  鄭歎想了想,如果焦爸在家的話會怎樣?最後想不出個最可能的情況,焦爸那人太難揣測了,不能以常人論之。
  
  最讓鄭歎氣憤的是,小柚子不讓自己鑽被窩睡床了,這兩天鄭歎都在睡貓爬架。
  
  越想越不爽,鄭歎從旁邊的花盆裡撈出個小土塊,朝四樓扔過去,砸在鐵網上。正蔫蔫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將軍聽到聲響立馬拍著翅膀跑過來,左看右瞧。
  
  鄭歎沒心情去理會那只鳥,在陽臺上無聊地打了幾個滾之後,決定上網看看八卦。
  
  這次鄭歎沒有去逛寵物論壇,而是進了楚華大學本校的論壇網。討論得比較熱的帖子都是關於這次事件的。
  
  鄭歎往下看也忍不住樂了,這些學生想得真多,連妖魔鬼怪都出來了。
  
  一部分學生懷疑用小偷事件來掩蓋真相,還說貓能看見鬼魂跟二重身什麼的,一定是見到什麼髒東西了。後面還有人談論養貓驅邪。而這次事件,最後被評為本年度楚華大學十大靈異事件。
  
  第一八六章 性格惡劣
  
  對於鄭歎來說,在家“面壁思過”的日子,總結起來,一個詞——無聊。
  
  前兩天還能上網打發一下時間,順便在網上看看自己拍過的廣告,除了這些就是在家睡覺。衛棱來過一次,不過為了防止被焦媽罵,衛棱只去了三樓二毛那裡,鄭歎跑去聽他們聊了下事情的後續發展。
  
  那位馴貓師被判刑,具體怎樣衛棱沒說,不過,鄭歎瞭解到,那只被自己揍骨折的貓被阿午帶走了,聽說那貓太凶,而且攻擊性很強,尤其是在被鄭歎揍骨折之後,脾氣更差了,還有人向核桃師兄建議直接對它執行安樂死,這種貓放出去的話太危險。後來阿午開口了,作為這次事件的報酬,也為了解決掉“老大”這個麻煩,核桃樂得將那只貓扔給阿午。
  
  當初阿午不准接近楚華大學的消息是他自己主動放出的,就是為了引蛇出洞,很顯然,他的目的達到了,難怪那段時間鄭歎在學校裡面能見到桂圓。事件平息後,這人和貓也不知道哪兒去了
  
  總的來說,這幾天大多數時間鄭歎都在家養膘,對於喜歡在外遛彎的鄭歎來說,憋得相當難受,每天趴在陽臺上對著外面憂傷。
  
  終於,在一周後的某天,早上吃完早餐,焦媽帶著焦遠和小柚子出門的時候,鄭歎試探著跟在他們身後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看焦媽的臉色。小柚子看了鄭歎一眼,抿著嘴不出聲。焦遠倒是咧著嘴偷笑。
  
  鄭歎一直跟到一樓門禁那裡,然後在三人出門的時候,見焦媽沒什麼表示,厚著臉皮趕緊在門禁關上之前竄了出去。
  
  再看焦媽的臉色,不怎麼好,但更多的是無奈。
  
  “不准惹事也不准管閒事,以後碰到小偷也別自己沖上去,逮小偷那是員警和狗的事情,你一隻貓沖上去幹啥?”那天晚上確實把焦媽給嚇住了,不然也不會生這麼長時間的氣。
  
  雖然這是在訓話。但同時也表示。焦媽暫時默許鄭歎出門了。如果不是因為焦媽還看著,鄭歎肯定會興奮得跳起來翻幾個跟鬥,翻跟鬥這事對於貓來說並不難。
  
  將小柚子送到附小,看著焦媽和焦遠離開直至不見身影。鄭歎撒腿往旁邊的草坪裡跑。上躥下跳。這一周來他感覺自己渾身都要生銹了,憋得慌,現在跑了跑感覺舒暢多了。
  
  調戲了幾隻灰喜鵲。鄭歎沿著花壇走,走到教工活動中心那裡的時候,聽到那邊有聲音,還有個異常熟悉的。
  
  鄭歎跳上一個窗臺往裡瞅了瞅,只見那只賤鳥站在一個擱毛巾的架子上搖頭晃腦,跟著那些退休的老教師們唱昆曲段子。難怪這傢伙最近腔調怪怪的,還總唱戲,原來是跟著這些老頭老太太們學的。
  
  大胖它家老太太也在裡頭,大胖就蹲旁邊,將軍時不時跑去撩撥兩下,然後被拍回來。
  
  鄭歎可聽不懂那些戲曲,對那個也不感興趣。上午沒跑太遠,就在學校裡遛彎,下午才決定去外面跑跑。
  
  有些人被關久了之後,一出門就想跑更遠,鄭歎就屬於這一類。
  
  還是選擇的焦遠學校所在的那條老街,之前沿著這條路走得最遠的就是臘梅叔住的那周圍,今天,鄭歎決定再往前走走。
  
  城市建設的步伐在加快,一段時間不見,鄭歎感覺又有了些變化。
  
  走到臘梅叔以前住的那個社區的時候,鄭歎想了想,從圍牆翻進去,來到那棟樓前。
  
  唰——
  
  熟悉的視窗處,窗戶被拉開,一個陌生的面孔露出,還有一些對話聲。陽臺上也放置著一些盆栽,而不是以前那些紙盒子。這裡應該是又賣給了別人。
  
  既然都不認識,鄭歎也沒再繼續待下去,走出社區,按照計畫的路線往前走。
  
  越往前走,與老街那邊的區別也越來越明顯,不論是商鋪還是圍牆,透著一股子新時代的活力。
  
  沒有圍牆的時候,鄭歎就靠著邊上走,偶爾有人會多看他兩眼,但更多的人來去匆匆,懶得去注意一隻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貓。
  
  走了段路之後,鄭歎看到前面有個天橋。
  
  前面街道兩旁的行人很多,人行道旁邊也沒有讓鄭歎滿意的行走路線,所以鄭歎不準備再往前走了,但又不想立刻轉身回去,於是決定去天橋走走。
  
  沒有理會周圍逗貓的聲音,鄭歎自顧自地爬著臺階。臺階拐彎處又賣水果的人,有人在那裡討價還價。
  
  來到天橋上,鄭歎看了看,還挺豐富,除了幾個賣水果的,還有賣發糕的,賣小玩具的等等,難道沒城管執法人員過來走動?
  
  站在天橋上,腳下是川流不息的車流,而天橋的一邊,望過去,是多數為老建築的街道,很多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打上“拆”字標籤;而另一邊是更加繽紛繁華的世界,高聳的現代化大樓彰顯大都市的氣息。
  
  收回遠望的視線,鄭歎往天橋上看了圈,視線最後落到位於天橋正中位置的那裡,有個頭髮花白穿著灰藍色款式老舊衣服的老人坐在簡易的折疊矮凳上,背靠著欄杆,在他旁邊有個導盲杖,頭上方有把黑色的大傘,撐開著遮擋陽光,傘柄綁在欄杆上。
  
  老人懷裡抱著把二胡,腳邊有個打開的不大的木箱子,木箱裡面放著一些硬幣和金額不大的紙幣。
  
  賣藝的?並且還是盲人?
  
  在鄭歎觀察周圍的時候,其實周圍的人也好奇地看著這只黑貓,他們來天橋上賣東西已經有段時日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獨自走上來的貓,而且看著還一點都不怕人,淡定得很。對路人的逗弄聲也沒理會。
  
  原本有些人只是對這只突然來到這裡的黑貓有些好奇地看了看而已,然後便開始招呼想買東西的行人。可是,當他們發現這只黑貓朝中間那個瞎子老人走過去的時候,一些人不禁停下吆喝聲,注意著那邊的動靜。
  
  鄭歎純屬好奇,他聽二毛他們講過一些事情,比如現在流行的一些騙子,很多人裝瞎裝可憐來騙取人們的同情,一天下來的錢不一定比某些坐辦公室的差。不過,這個老人。一沒嚷嚷自己可憐向路人乞討。二沒在地上寫字或者墊上已經寫好的那些讓人同情的身世,這第三嘛……鄭歎覺得這人有些古怪,說不出來到底怪在哪裡。
  
  這人真的是瞎子嗎?
  
  鄭歎走近,在離老人半米遠的地方停下。蹲坐著。歪著頭看坐在那裡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的人。等了兩分鐘。發現這老頭一點都沒有要睜眼的意思。
  
  視線落到老人腳邊的那個打開著的木箱,鄭歎起身走過去,看了看木箱裡的硬幣。又看看閉著眼靠著欄杆一動不動的老人,再看看箱子,然後抬爪,撈了撈,彎爪子將一塊硬幣勾起,又放下。
  
  硬幣下落碰到其他硬幣發出“叮”的一聲響。
  
  鄭歎放硬幣的時候就注意著那個老人,當硬幣發出“叮”的一聲時,他注意到,老人的耳朵動了動。鄭歎見過的人裡面,耳朵能動的不多,難得見到個耳朵能動的,鄭歎在家憋了一星期滋生出來的惡趣味又來了。反正只要不太出格,周圍的人也只會認為是貓對箱子裡的硬幣好奇但撈也撈不出來罷了,不會想太多其他的。
  
  又撈起一枚硬幣,在快撈出木箱的時候松爪,又是“叮”的一聲。
  
  老人的耳朵又動了動。
  
  再撈,松爪,“叮”!
  
  老人耳朵再動。
  
  ……
  
  反復了幾次,鄭歎都不耐煩了,這老頭怎麼就不睜眼呢?就算真的眼睛有問題,不能張開,難道不會說話嗎?還是說,這老頭目不能視,口也不能言?
  
  就算目不能視口不能言,至少聽力在,看剛才那情形,這老頭聽力不會太差,聽到自己的錢箱被動,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面上都沒有一點變化!
  
  這也太過鎮定了。
  
  想當初自己在外面跟方三爺一起賣藝的時候,雖然覺得很丟人,但要是誰動錢箱,鄭歎肯定會上去揍人,可這老頭呢?
  
  蹲在原地想了想,尾巴尖有節奏地擺動,然後,鄭歎將視線放在了折疊矮凳旁邊的半瓶礦泉水上,走過去,抬爪,推!
  
  這是鄭歎跟警長和阿黃他們待久了之後染上的“惡習”。
  
  只見那半瓶礦泉水倒下之後,又往遠離老頭的方向滾了滾,原本老頭垂手就能碰到的瓶子,現在起身也很難碰到了,畢竟他是盲人。
  
  周圍看到這一幕的人心裡都有同一個想法:這只貓的性格真他瑪惡劣!
  
  鄭歎可不管別人的想法,看著依然老樣子坐在那裡的人,心裡罵道:這人就是個木頭吧?除了耳朵會動,還會什麼?!
  
  沒意思。騷擾半天也沒個反應。
  
  鄭歎將已經滾遠的半瓶礦泉水又給滾了回來,雖然沒將瓶身立起,但還是推在老地方,老頭垂手就能碰到。
  
  正準備離開,鄭歎又注意到,這老頭下巴上的鬍子還挺長,風一吹兩邊晃悠。一想到這老頭半天沒反應,鄭歎惡趣味再次升起,跳起來伸爪子將老頭的長鬍子撥了下。
  
  然後,依舊沒反應。
  
  鄭歎覺得,那些熊孩子要是抓自己鬍子的話,自己肯定會生氣會發飆,真不知道這老頭怎麼能夠忍下來。
  
  如果這老頭能夠給出點除動耳朵之外的其他反應,鄭歎也就沒興趣撩撥了,可偏偏這老頭坐得住,愣是把鄭歎激出了倔性,鍥而不捨一次次去抓鬍子。
  
  不遠處買芒果的那個面色黝黑的大叔見此狀況,嘴巴張老大,露出一口白牙,連路人的問價都忘了回復,他心裡感慨:這只貓一定是在作死!
  
  鄭歎正忙著將這老頭給氣出個反應,一點都沒注意周圍幾個小攤販變化的臉色。
  
  當阿金背著吉他走上天橋的時候,便看到那只許久不見的黑貓,正在欺負人家盲人老頭。
  
  第一八七章 拉二胡的老頭
  
  阿金最近因為創作進入瓶頸期,狀態極差,隊友建議他出門走走,或許會有一些靈感,不要急躁,也不要有太大的負擔,保持對音樂的熱情。
  
  因此,在沒有演出的時候,阿金便背著吉他在楚華市其他地方走動。
  
  這段時間,阿金在地下通道和一些廣場那裡演奏過,夜晚睡過公園,仿佛又回到了當初作為流浪歌手的那段時間,急躁的心情不自覺也漸漸平靜下來。
  
  今天,阿金原本準備去中心廣場那邊唱唱的,其實在楚華市的很多大型廣場晚上都有一些頗具才華的年輕人表演,這兩天阿金在其他兩處就碰到過不少,交流的時候也有很大的收穫。只是,阿金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鄭歎。
  
  對於鄭歎,阿金感激,也帶著些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敬畏,有時候阿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是一隻貓而已,卻能夠對他、對樂隊造成這麼大的影響,當初如果沒有這只黑貓,自己和隊友們又會何去何從?不敢想像,那個時候幾乎就放棄了。所以,對於這只貓,阿金以及他的隊友們一直都抱著感激,從他們的黑貓隊徽就能看出來。
  
  而說到敬畏,或許,這是阿金遇到過的貓裡面唯一一隻大牌,畢竟,這只可是連夜樓的大老闆葉昊都敢直接甩臉色的貓。
  
  阿金並不知道鄭歎具體住在哪裡,實際上他連鄭歎的底都沒摸清,只知道這貓跟幾位“大人物”挺熟。每次去夜樓都跟幾位“大人物”一起。所以,在乍一看到鄭歎的時候,阿金並不確定,但再看了兩眼之後,才將面前的黑貓與那只大牌貓對上。或許,沒有第二隻貓敢公然在這種地方,在這種氛圍下,淡定地欺負人家盲人老頭。
  
  “黑炭!”阿金開口叫道,見到鄭歎,阿金挺高興的。這可是他們樂隊的福星。
  
  鄭歎剛拔了這老頭的一根長鬍子。只看到老頭面上抽了抽。沒有其他的反應,便準備再拔兩根,看這老頭能忍到什麼時候,沒想到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傻逼!叫名字幹什麼?!
  
  鄭歎心裡罵道。
  
  做壞事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將自己的真實資訊暴露出來。原本這地方鄭歎第一次來。別人也不認識鄭歎,遛遛玩玩然後尾巴一甩走人,誰能找到誰啊。可現在阿金直接就把名字給叫出來了。
  
  鄭歎猶豫著。自己要不要裝作被認錯了?
  
  正想著,鄭歎抬頭看看坐在那裡的老頭,卻發現老頭已經睜開眼睛,眼球是混濁的灰白色,並且看著鄭歎所在的地方,嚇得鄭歎反射性往後跳了步。不是鄭歎膽小,實在是因為這太突然了,剛才折騰那麼久這老頭都沒睜眼,現在卻突然睜開了。
  
  不過,還真是瞎子……
  
  老頭不僅睜眼,他還動了。
  
  老頭一動,阿金趕緊走過去,生怕這老頭抄著導盲杖朝鄭歎打過去。而周圍擺小攤的其他人也想著這老頭會怎麼對付這只貓,平時這老頭雖然不怎麼說話,不與人交流,沒與誰有爭執,但那是因為大家都沒去惹他,現在的情況是,這只貓太作死。
  
  就連鄭歎也以為這老頭會給自己點教訓,貓爪子上還夾著根鬍子呢。所以做好了開溜的準備。
  
  可沒想到,這老頭動了動,調整了坐姿,拿著二胡開始拉起來。
  
  鄭歎見過焦爸老家那個老太婆拉二胡,現在聽這老頭拉,感覺應該並不遜於那個老太婆,何況這老頭還是個瞎子呢,太難得了。同時,鄭歎也不得不承認,這老頭脾氣真好,都被自己揪鬍子了,還有心情拉二胡。
  
  阿金雖然對於二胡不怎麼瞭解,但對於樂聲很敏感,阿金覺得,這老頭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反而聽起來應該心情不錯。拉二胡的人很多,而且大多數曲風都帶著些淒切寒涼感,但現在這老頭拉的二胡曲調讓人很有種夕陽壩上的暖意。不知不覺,剛才的緊張感放鬆不少。
  
  阿金是通過二胡曲調來判斷老頭的心情,而鄭歎則是通過直覺來感受這老頭有沒有惡意,既然老頭不準備追究,鄭歎也不好繼續再欺負人家盲人,何況阿金在這裡,再找事估計會有更多資訊被阿金這個蠢貨不經意間爆出來。
  
  既然不打算繼續欺負老人,鄭歎索性蹲在旁邊聽老頭拉二胡,阿金也不準備立刻就離開,站在鄭歎邊上靠著欄杆,聽老頭拉二胡。
  
  阿金看得出來,這老頭拉二胡是個高手,不比那些音樂學院的老師差,聽會兒也能對自己創作有好處。還有一點,阿金聽過很多二胡樂曲,但這老頭拉的曲子卻從未聽聞,但又不好意思打斷詢問,便一直安安靜靜站在旁邊欣賞。
  
  周圍擺小攤的人對於老頭拉二胡早就已經習慣,見沒熱鬧看,又開始忙著各自的小攤,對他們來說貓可沒錢有吸引力。
  
  說到錢,鄭歎現在是明白為什麼這老頭的木箱子裡有這麼多錢了,二胡拉得好,路人願意聽,喜歡聽,再加上對老人的憐憫同情,都會給點錢。雖然大多數都是小零錢,但勝在多,一天下來也能夠賺不少,對於一個老人來說,生活費綽綽有餘,還有餘錢享受下其他樂子。
  
  其實今天給錢的人比往常多了些,而且這其中,有一部分是因為鄭歎這只貓,這也是為什麼一些賣藝的人喜歡帶著小孩或者動物的原因。
  
  直到看著天色差不多的時候,鄭歎起身準備回去接小柚子。
  
  “咦?黑炭,準備走了?”阿金正沉浸在二胡的曲調裡面,二胡聲停下的時候,回神才發現原本蹲在旁邊的黑貓已經走到邊上準備下天橋了。
  
  背上吉他跟上去。阿金準備跟著鄭歎走一路,反正他現在沒有絕對的目的地,而且,他對於鄭歎的住址很好奇,這貓到底住在哪裡?住在怎樣的地方?為什麼獨自會來到這裡?
  
  鄭歎知道阿金跟在身後,也沒理會。
  
  路過一個賣吃食的小攤的時候,阿金叫住鄭歎,“黑炭,請你吃雞柳吧。”阿金記得,這只貓好像食譜很廣。
  
  這也算是表示下謝意。難得單獨見到鄭歎。以前阿金見到鄭歎的時候,鄭歎都是和衛棱、葉昊他們待在一起,阿金可沒膽子插話。
  
  說起肉,鄭歎現在確實有些餓了。反正也不趕時間。離小柚子放學還有半小時。吃頓再回去也來得及。
  
  見鄭歎停下來,阿金知道這貓應該是同意了,便高興地走到小攤前。
  
  “來兩份……”
  
  話還沒說話。阿金就僵住了。掏了掏口袋,拍拍褲兜,掏半天才沮喪著一張臉看向鄭歎。
  
  “黑炭,你有沒有見到我的錢包和手機?”
  
  鄭歎:“……”蠢貨!聯手機和錢包被偷都不知道!
  
  另一邊,天橋上,在鄭歎和阿金離開之後,老頭也沒再拉二胡了,就靜靜坐在那裡,閉著眼睛,回到之前的狀態,直到夕陽西下,老頭才疊好矮凳,放進那個裝了錢的木箱子裡,木箱子不大,但恰好能夠容納折疊好的矮凳。老頭地將綁在欄杆上的大黑傘解下來,不緊不慢地收拾好一切,每個動作都不快,卻很流暢。周圍人也沒什麼驚訝的,這要是誰每天都重複同樣的事情,日復一日,也能做到這樣。
  
  對於一位盲人來說,白天還是黑夜其實沒有什麼區別,但老頭每天都很有規律,與清晨的朝陽一起出現,與黃昏的夕陽一起消失,而且他在天橋上的位置,也總是固守不變,沒有哪個來天橋擺小攤的商販會搶佔他的位子,甚至在他周圍都會空出一片地方,攤販最多的時候,即便其他地方擁擠,老頭所在的地方也會空出一塊。
  
  如果有新來的小攤販,則會被其它攤販告知不要去占那裡的位子。而且,在老頭離開之後,天橋上的商販就算生意正好,也會儘快收拾好東西離開,要繼續做生意也得換個地方。如果某天他們來天橋上沒見到老人,他們也不會在這裡擺攤,而是會選擇其他地方先賣著,直到老頭再次出現在天橋。
  
  這是天橋上的這些小商販們長時間來摸清的一個規則,有這位元瞎老頭在的時候,是沒人過來天橋驅趕罰款的,這也是為什麼大家對於這個瞎老頭的態度很特別的原因之一。
  
  至於另一個原因……這些小商販也只是聽說而已,沒有親眼見到過,不好下定論。不管怎樣,他們從來不會去得罪那個瞎老頭,有時候賣水果或者其他吃食的也會拿點出來給瞎老頭,並且給的時候還不是施捨的樣子,倒是表現得小心翼翼。
  
  老頭拿著導盲杖,不急不緩地行走在人行道,那雙渾濁的黑白的眼睛也沒有睜開,如果睜開的話估計會嚇著一些人。
  
  天色很快暗下來,霓虹燈閃爍,準備開始夜生活的人笑談著從老人身邊走過,看向老人的目光,有同情也有鄙視,這不是針對老頭這個人,而是針對著像老頭這樣的盲人。
  
  突然,從後面沖過來一個人,搶了老人手裡的木箱之後就跑了。這人傍晚的時候從天橋走過,看到過老頭木箱子裡面的錢,當時人太多沒下手,也沒在意,他還有更“肥”的獵物。現在看到了,不搶白不搶,怎麼說裡面也有幾百塊錢呢。
  
  老人周圍有人見到這一情形,大多數都沒想管閒事,有熱血青年倒是想管,可眨眼間那個搶箱子的人就隱沒的來往的人群裡。他們只能同情下這位雙目失明的老人。
  
  與周圍的人不同,老人面上平靜得很,並沒有因為箱子被搶而表現出憤怒傷心,只是在箱子被搶的時候稍作停頓,然後繼續往前走,像是沒聽見周圍人的議論聲。
  
  又走了一段路,拐進一條沒有什麼燈光的狹窄而悠長的弄堂,夜間城市的喧囂似乎突然隱退,與弄堂之外那條繁華的街道似乎是兩個世界。
  
  老頭依舊不急不緩地往前走,前面不遠處,有個人坐在旁邊,看到老頭之後,那人立馬起身沖過來,噗一下跪在老頭面前。
  
  這人正是之前搶了老頭木箱子的人,此刻,他顯得很狼狽,被揍得鼻青臉腫,身上估計還有其他傷。跪在老頭面前之後,雙手將老頭的木箱子舉起來,抖的跟篩子似的,說話都顫得厲害。
  
  “小小小……小的……新來的……有……眼不識……”
  
  老頭並未因為面前的人而停下步子,面上依舊平淡無波,也沒說一個字,伸手提過箱子,繼續往前走,留下跪在地上的話還沒說完的人獨自在那裡繼續抖。
  
  此時,已經吃完晚飯,被勒令晚上不准外出的鄭歎趴在沙發上陪焦媽看肥皂劇,心裡琢磨著,明天要不要再去天橋那邊揪兩根那瞎老頭的鬍子試探下那老頭的忍耐極限?
  
  第一八八章 你敢扔我就敢撿
  
  次日,鄭歎中午去焦威他家小飯館吃飯的時候,見到阿金在門口的一棵樹下站著。
  
  昨天阿金丟了手機和錢包,也沒立刻就聯繫他的熟人,後來鄭歎直接把他帶到焦威他家店裡。
  
  焦威他媽熱情的態度讓阿金很尷尬,他想欠帳寫個字條什麼的,可焦威他媽說:“黑炭帶過來的,還收什麼錢啊,這頓飯算阿姨請的!”
  
  現在有些事情焦威他媽心裡多少有點譜了,從焦威那裡也打聽出點事,對鄭歎的態度完全不像對老家村裡那些貓。做了這些年生意,一點眼力是有的,阿金不像是有什麼壞心眼的人,再說一個人一頓飯就十來塊錢,用不著計較那麼多,借個善緣也好。
  
  昨晚在店子裡吃了飯,阿金便背著吉他往中心廣場那邊去,其實,如果鄭歎沒帶他過來這裡的話,他會先去廣場那邊唱唱,等晚上有點錢了再填飽肚子。
  
  今天中午,焦威他媽剛洗完菜坐在門口歇息,等放學的點一到,人就開始多了,一直得忙到一點來鐘,所以這空隙多休息會兒,沒想到會看到阿金。
  
  阿金過來吃飯,這次自己掏錢,還用昨晚上賺的錢買了點水果作為謝禮,這些錢用出去,手頭也沒多少了,就留著公車費,打算著,如果實在艱難的話,就打車回去取點錢再出來。他不得不慶倖自己出來的時候沒帶身份證銀行卡等,錢包裡只有出門的時候取的兩千塊錢。錢丟了也就丟了。但卡和證丟了的話就比較麻煩。
  
  阿金中午過來的時候碰到了來店子裡拿飯的二毛,他見過二毛兩次,知道這人跟衛棱很熟。
  
  二毛現在常和秦濤他們往夜樓那邊跑,衛棱也給他說過阿金他們樂隊的事情,他還過去聽了幾場表演,認識阿金,就算不確定,看著阿金脖子上掛著的那個貓項鍊就能對上號了。
  
  現在天氣變暖,二毛也沒睡懶覺,每天這個時候過來拿晚飯。專門去超市買的兩個保溫盒。將手上提著的空保溫盒遞過去。接過焦威他媽遞來的盛了飯菜的保溫盒,擱在旁邊,也沒急著走,坐下跟阿金聊了會兒。
  
  聽到阿金丟了錢包和手機。二毛抒發了下感想。現在路上的小偷確實很多。尤其是學校周圍的,商業街那邊也多,阿金這種情況不少見。
  
  “要不我借你點?”二毛隨口道。
  
  阿金小心地拒絕。他上次見到二毛的時候這人和幾個紈絝子弟在一起,估計本身就是個紈絝子弟,這種類型的人如果話語不適當可能會引起反感。
  
  “哦。”被拒絕二毛也沒在意,“我也就一說,我出門其實一毛錢都沒帶。”
  
  阿金:“……”
  
  “不過……”二毛伸了個懶腰,“如果你跟那只貓熟悉,抱緊貓大腿就餓不死。”
  
  說完二毛就起身提起飯盒離開,沒遇上後來過來的鄭歎幾個。
  
  二毛最後那句話雖然聽起來像是開玩笑,在旁人聽起來匪夷所思,但阿金知道,這是實情。現在看到小飯館裡面老闆和老闆娘對鄭歎的態度,阿金也不得不在心裡感慨,這人還沒貓混得好,看看人家,面子多大!
  
  昨兒鄭歎將阿金一個人甩店子裡沒管,自己則去接小柚子,沒想到今天中午過來還會看到阿金。
  
  阿金跟鄭歎打了聲招呼,便離開店子,沒打擾鄭歎幾個吃中飯。他準備去楚華大學裡面逛逛,沒上過大學,來這所名校裡面走走也好,難得來一趟。
  
  下午鄭歎出門準備出去遛的時候,碰到在學校裡閒逛的阿金,阿金還提議讓鄭歎帶路在校園裡逛逛,可鄭歎決定今天再去試試天橋那邊的盲人老頭,對阿金的話沒理睬。
  
  沒見到鄭歎有反應,阿金還以為這貓聽不明白自己的話,但是見到鄭歎往外走,想了想,跟了上去。於是,一人一貓,再次來到天橋上。
  
  而上天橋之後,讓阿金驚訝的是,離那盲人老頭不遠的地方,挨著欄杆放著的,竟然是自己昨天丟失的錢包和手機!
  
  問了個提籃子賣芒果的人,得知手機和錢包都是盲人老頭今早上過來的時候放的。
  
  阿金打開錢包看了看,一分錢沒少。手機關機,開機之後各種功能完好,通訊錄都沒清除。
  
  不僅是阿金,鄭歎現在也震驚了,這老頭難道還真是個大人物不成?他聽衛棱和葉昊他們聊天的時候也瞭解過一些,沒點路子沒點手段,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找到丟失的東西。
  
  但讓鄭歎疑惑的是,不都說牛人牛脾氣嗎?怎麼這老頭不是?自己昨天都拔他鬍子了,也沒見這老頭有啥反應,之後也沒誰找自己的麻煩。
  
  鄭歎和阿金過來的時候,老頭正在拉二胡。
  
  曲子和昨天的不同,阿金聽著這裡面既沒有那種淒切感也不同於昨天下午的曲風,倒是讓人感覺很平靜,很奇異的感覺。這個時間段這樣的天氣和環境,明明應該會讓人感覺到疲乏或者煩躁的。當然,對於不懂欣賞的鄭歎來說就另當別論了,該什麼心情還是什麼心情。
  
  沒打斷老頭,阿金準備等老頭拉完曲子之後再道謝,便走到一旁,靠著欄杆專心聽老頭拉二胡。阿金挺佩服這位盲人老頭,雖然阿金自認為已經磨練出了些功力,但顯然還不夠,如果是他自己在這裡彈唱的話,免不了被天橋下來往行車刺耳的嘀嘀聲影響,有些急性子的司機會頻繁按喇叭或者長按喇叭,沒那個心態的人,估計自彈自唱的時候唱出第一句後就被喇叭將剩下的給堵回肚子裡。
  
  說簡單點,不過是個心態的問題。但要做到盲人老頭這樣卻很不容易。維持本心,平心靜氣,何其難也。
  
  當然,就算能夠扛住天橋下那些聒噪的喇叭聲,阿金也不會在這裡彈吉他,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周圍那些商販們對於這個老頭特別對待,但他不會在這裡搶生意,這次有了老頭還錢包和手機的事情,阿金就不會來這裡演奏了。
  
  鄭歎不太懂欣賞樂曲,他走到老頭跟前。抬頭觀察老頭的表情。
  
  依舊是和昨天一樣的。閉著眼睛,面上看不出情緒,所以,隨著微風擺動的長鬍子相對來說就很顯眼。
  
  不過。畢竟有了些顧忌。鄭歎決定先觀望下。暫時不出手拔鬍子了,便來到已經裝了一些硬幣和零錢的木箱子旁邊蹲著,閑著沒事開始數這老頭今天又賺了多少。
  
  正低頭數著錢。突然一片陰影籠罩,鄭歎抬頭看向站在面前的人,確切地說,來人是站在老頭面前,表情略顯浮誇和傲慢,身邊跟著個穿著暴露身材惹眼的年輕女人,周圍一些人的視線都落在女人胸前的高聳和那雙白花花的長腿上。
  
  “拉得不錯。”那人說道,然後拿出皮夾從裡面拿出一張嶄新的百元票子隨手一扔。
  
  鄭歎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錢,這著落點離木箱子沒半米也有四十公分了吧?再抬頭看面前的人,這人似乎一點都沒有要將錢撿起放進木箱的意思,反而有些期待地等著,估計是為了看這時候誰過來撿錢。
  
  這種行為帶著侮辱意味,周圍見到這一幕的人,有的打算看好戲,有的雖然面上看不過去,但也沒有什麼實際行動,他們犯不著得罪這種明顯不差錢的主兒。
  
  阿金看了看,想著要不要出面,反正這種丟人的事情他在作為流浪歌手的時候也碰到過,有了些免疫力。只是,阿金剛邁出腳,就見蹲在木箱子旁邊的黑貓走過去將快被風吹跑的嶄新百元票子撥回,然後用兩隻前爪夾住放進木箱子裡,放進去之後還伸爪子在木箱子裡面撥了撥,將硬幣撥在紙幣上方壓住,這樣能防止被風吹跑。
  
  在這整個過程中,阿金除了注意面前的事情發展之外,還感覺到,盲人老頭拉的曲子裡面有點細微的變化,從平靜到肅殺,再到欣慰,可是再聽的時候,阿金又感覺與前面沒啥差別,同一首歌曲子有這樣的變化嗎?阿金懷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從面前這人扔錢到現在,老頭並沒有停止手上拉二胡的動作,仿佛不知道這一切似的。
  
  來人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幕,又從皮夾子裡抽出一張一百扔地上,鄭歎繼續重複之前的動作。
  
  將錢放進木箱子之後,鄭歎看向面前的人。你敢扔老子就敢撿,反正咱現在只是只貓,不怕丟人。而且,老頭今天的收穫不行,雖然錢沒數完,但鄭歎大略估算,有個八十來塊錢,面前這人一扔就是一百塊,不撿白不撿。
  
  這種人傻錢多人品堪憂智商捉急的人鄭歎見的多得去了,曾經的鄭歎也幹過這種**事情,現在想起來,往事不堪回首。
  
  來人一連扔了五張百元票子之後,他旁邊的女人終於忍不住了,拽了拽,在他耳邊說了兩句,那人才滿臉不爽地將皮夾子一合往兜裡放,匆匆離開了。
  
  “嗤——”
  
  不知道是誰開始笑,周圍的幾個小商販都笑了起來。
  
  “哎,養只貓也好啊。”
  
  鄭歎沒理會周圍人的討論,回頭看了看老頭,依然沒發現老頭有什麼表情變化。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鄭歎便離開天橋,阿金跟了上去,今天錢包在,昨天沒買成的雞柳買了吧,而且,接下來兩天他準備在楚華大學逛逛,今天在裡面晃悠的時候,找到了點靈感,阿金不想浪費。
  
  在鄭歎離開後不久,老頭停下手頭的動作,然後抱著二胡靜坐,等著夕陽落下的時候離開。
  
  “哎,這老頭今天下午拉的時間好像長了些。”賣芒果的低聲對旁邊賣玩具的說道。
  
  “……大概心情不錯吧,一下午就賺了五百多塊錢呢。”買玩具的小攤販羡慕地道。
  
  具體老頭到底是什麼心情,誰也說不準。
  
  第一八九章 貓的幻想
  
  感覺阿金這人背著吉他在外找靈感也不容易,鄭歎再次在校園裡碰到阿金的時候,很給面子地帶著阿金去了竹子形成的拱形門洞那裡,只是,去的時候,那裡已經有人坐著彈吉他了。
  
  鄭歎看了看,那人微胖,T恤上印著個茄子,面上瞧著挺嫩,估計是個大一的。
  
  看到背著吉他的阿金,那人招呼阿金過去交流交流。視線落在鄭歎身上時,那人面上僵了僵,不過沒說什麼。
  
  原本準備走開的鄭歎想了想,走到旁邊跳上一棵樹,聽這兩人聊。
  
  這人叫張且,熟悉的人叫他茄子,大一,是校吉他協會的,由於吉他協會每年五月和十月份都會有場校內的表演,但不是每人都有機會上臺,最近協會正在挑選上臺的人,張且打算多練練,爭取有機會上臺秀一把。
  
  只是,相比起阿金來說,論吉他彈奏的技術,張且還是嫩了些。
  
  “哥們不錯啊!”張且贊道,聽說阿金不是本校的還有些遺憾,不然就可以拉去加入協會了。又聽說阿金在廣場和地下通道裡演奏過,一臉佩服地道:“以前每次看到那些彈吉他的街頭藝人,我總是忍不住想湊人家邊兒上待著,我同學還嫌我丟人呢。說起來,那些人大多數都彈奏得相當不錯,地下通道裡的音效也格外好。”
  
  感慨過後張且又談起自己的吉他史。
  
  “剛開始按不住弦,後來起繭之後之後就好多了。過程還是有些疼的,但,男人嘛,不能怕疼!!對自己狠一點!不這樣練不好吉他!”張且抬手秀他好不容易練出來的繭。
  
  鄭歎往那邊掃了眼,這小胖子真容易滿足。
  
  待了會兒後,張且跟阿金交換了下手機號碼,讓阿金下下周有空來楚華大學,到時候帶阿金去看看他們吉他協會的表演。
  
  帶著阿金在校園裡轉了一圈後,鄭歎就沒管他了,自己出去找樂子。
  
  三天後。鄭歎以為阿金已經離開楚華大學的時候。又見到了他。
  
  那天鄭歎沒出學校遛彎,因為警長和阿黃都難得被放出門,大胖也被他家老太太趕出來讓它跟著多運動運動。於是,四隻貓走走停停來到老瓦房區。
  
  鄭歎本以為能夠找個有樹葉遮陰的清淨地方趴屋頂上睡一下午覺。沒想到還沒靠近就聽到那邊傳來電吉他的聲音。
  
  警長動了動耳朵。有點想要轉身離開。只是看鄭歎依然往那邊走,另外兩隻也沒離開,它也跟了上去。
  
  鄭歎是好奇這裡什麼時候來了個吵鬧的元素。想看看究竟。
  
  有個放雜物的瓦房被整理出來了,裡面有十多個學生,聲音就是從這個瓦房裡傳出來的。
  
  另外三隻都在不遠處停下,只有鄭歎靠近,跳上窗臺,往裡看。
  
  窗戶開著,鄭歎所站的地方靠近一張大桌子,桌上放著一盆花,剛好將鄭歎擋著些,裡面的人也沒注意到他,也根本沒心思注意,都盯著屋裡中間的兩人。
  
  靠窗臺的桌子上還放著一把吉他,桌子前面沒有人,所以鄭歎能夠看到屋裡的情形。
  
  屋裡正中站著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就是阿金。另外一人穿著黑背心,染了一頭黃髮,頭髮還有些長,紮了個小辮子。
  
  這兩人在飆電吉他,鄭歎不知道飆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但見到這兩人滿頭大汗,估計不怎麼輕鬆。
  
  周圍的人,包括鄭歎見過的那個張且,都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得面色漲紅,似乎在極力忍耐什麼,有人手裡還不自覺地比劃著。
  
  等兩人終於停下來的時候,站在邊上的人哄一下議論開了,其中還有幾人尖叫。
  
  果然外行人只能看個熱鬧,雖然鄭歎覺得這兩人彈吉他很厲害,但也不像其他人那麼激動,不過,這兩人彈奏的時候手指真他瑪快。
  
  “會長,就他了吧?!”有個梳馬尾身材高挑的女孩子說道。
  
  剛跟阿金飆琴的那個紮小辮子的背心男點點頭,又跟阿金說了幾句,接了個電話,便拜託阿金和張且還有另外兩人留在這裡幫忙照看一下東西,他們要離開一會兒。
  
  吉他協會原來的訓練地方現在學校統一裝修,所以他們不得不暫時挪地方,向學校申請了老瓦房區這邊的一棟房作為暫時的聚集地,到時候等那邊裝修好了再搬回去。
  
  聽留在屋裡的四個人談論,鄭歎才知道,原來是關於下周校吉他協會的表演,他們準備開場曲是雙吉他演奏的卡農,可惜原本和協會會長合作的那個吉他手手指受傷了,不得不換人,可協會內一時找不到讓大家都滿意的人選,所以,退而求其次,準備找找外援,張且便聯繫了阿金。七個從其他學校吉他協會找來的外援再加上阿金,選來選去,再經過剛才飆琴,協會的決策人員才敲定了阿金。
  
  聽到阿金被選上,張且很高興,相比之下,阿金倒是平靜很多,他聽其他幾人彈奏之後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能留在夜樓表演的基本都是玩職業的,而且技術還不耐,在夜樓薰陶加實戰這麼久,比學校裡面大多數人都要強上一些。
  
  其實,選擇過來試試,阿金一開始並沒有立馬答應下來,畢竟一旦決定,在演出之前就要經常過來訓練配合,再加上夜樓那邊也有幾場重要演出,時間上很緊。考慮了半天後才決定過來,現在,他一點都不後悔答應來這裡。
  
  步入了這個複雜的社會,跳進這個大染缸,難以獨善其身,尤其是在夜樓打工這些日子,阿金更是明白其中的艱難,看到過圈內一些光鮮背後的污濁。但習慣之後,卻發現少了那份純粹的熱情,而在這裡,他找到了丟失的那份純粹。
  
  屋裡四人依然興致盎然談論吉他相關的一些東西,什麼金屬5和絃,高八位分解等等鄭歎聽不懂,張且提到的《十字街頭》後面的飆琴片段鄭歎也沒看過,所以,鄭歎對於這些人的對話內容實在沒興趣。
  
  正想從窗臺上下去找別的地方睡個覺,鄭歎卻發現警長和阿黃都湊了過來。估計是因為現在沒人飆吉他了才大著膽子靠近。跳上窗臺好奇地看著屋內。
  
  大胖看著窗臺上的三隻貓,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後慢悠悠走過來,跳上窗臺。
  
  四隻貓並排蹲在窗臺。裡面的人立馬就注意到這邊了。
  
  反應最大的還是張且。這傢伙見到四隻貓的第一反應就是立馬將自己擱在桌子上的水杯撈進懷裡。
  
  包括阿金在內的三人對張且的行為很詫異。
  
  “幹嘛這反應啊。茄子?”一人問道。
  
  張且朝窗臺上四隻貓那邊努努嘴,“軍訓的慘痛經歷!”
  
  那兩人“哦——”了一聲,見阿金還在疑惑。便將當初軍訓時的那件趣事說了出來。
  
  當初軍訓時張且所在的方陣離焦威他們並不遠,張且也是警長和阿黃推水杯事件的受害者之一。張且最喜歡的一個水壺,被阿黃給推下臺階,摔掉了一大塊漆,把張且心疼得瘦了兩斤。
  
  在那兩人說話的時候,被關在家這麼久精力充沛並手賤更甚的警長從窗臺踏上那張大桌子,來到擱在那裡的吉他前。
  
  屋裡三人看向阿金,那把吉他是阿金的。來這棟瓦房的時候彈奏過,之後飆電吉他,便將吉他暫時擱在這兒,也沒裝袋子裡。他有三把吉他,這把吉他是其中最便宜的,比較平民化,和協會一些學生用的差不多,太貴的他可不敢背著到處走動,但即便如此,不代表他不在乎,只是,看了看蹲在窗臺上的黑貓,阿金有片刻的猶豫。
  
  如果鄭歎不在這裡的話,阿金早就沖過去護吉他了。
  
  鄭歎沒阻止警長,他比較好奇警長接下來會幹嘛。
  
  屋裡四人誰也沒出聲,都盯著警長那邊。一時間,相比起十分鐘前飆電吉他氣氛白熱化的情形,現在就真符合老瓦房區的安靜了。
  
  警長在吉他面前歪著頭看了看,尾巴慢慢擺動,然後抬爪鉤上吉他上的一根金屬弦,又收回爪。
  
  金屬弦震動發出的聲音讓警長弓著背往後跳了一步,等聲音靜下來後,又大膽地湊了上去,似乎玩上了癮,繼續抬爪子鉤金屬弦。
  
  沒按弦,發出的聲音也只是空弦音,在鄭歎聽來純屬噪音,而且警長這種行為就是手賤、好奇下找的玩具而已,不具備任何音樂藝術感。
  
  而出乎鄭歎意料的是,阿金不僅沒阻止警長禍害他的吉他,還立馬放下手上拿著的吉他譜,從背後吉他袋裡拿出一個小本子和筆,開始寫起什麼來。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與人飆琴飆得爽快,現在阿金的狀態相當好,動筆之後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世界裡,或許,進入他的創作世界的還有警長“演奏”的噪音。
  
  張且走過去看了看,然後嘴巴張老大,輕聲走回原處坐下,對兩外兩人做了個口型——“作曲”。
  
  鄭歎也看到張且的口型了,看看正在玩吉他琴弦製造噪音的警長,再看看沉浸在作曲中的阿金,鄭歎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僅沒音樂細胞,連音樂的欣賞標準都扭曲了。但看到張且三人統一的被噎住一般的臉色,突然覺得,阿金這人似乎真的很有天賦,不然怎麼能夠從警長那種噪音一般的“演奏”裡面聽出靈感來的?!
  
  曾經有人說,貓是城市憂鬱的詩人,它們天生就是特立獨行的流浪藝術家。鄭歎一直不覺得,但現在看來,或許真的如此,只是他不懂屬於貓的藝術。
  
  半小時後,奮筆疾書的阿金重新抬頭看向窗臺上的三隻貓,和站在吉他前已經沒“演奏”正專心舔著爪子的警長,又提筆在本子上寫了四個字——《貓的幻想》。
  
  第一九零章 對那只黑貓好一些
  
  張且他們圍在那裡,佩服阿金竟然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創作,但對於阿金剛才寫的只是掃了眼,並沒有仔細去看裡面的曲譜,在沒有征得同意的情況下,他們覺得貿然去看的話有種剽竊的嫌疑,因此,討論的時候主要提的還是阿金哪裡來的靈感,難道真的是剛才那只貓?
  
  鄭歎好奇地過去看了看。
  
  見到是鄭歎,阿金原本準備合上本子的動作暫時停住,還將本子往鄭歎面前遞了遞,讓鄭歎方便看。
  
  旁邊張且三人見狀,對於阿金的行為很不理解,何必對一隻貓這麼好?不過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大家不算熟,沒必要什麼事都管著。
  
  鄭歎看了看,除了那個曲名之外,其他的看不懂,只知道那是小學音樂書上見過的簡譜。
  
  看了眼之後,鄭歎就沒興趣了,重新回到窗臺上。
  
  “阿金,你們創作喜歡用簡譜啊?”一個學生問道。他看習慣了吉他的六線譜,連五線譜都接觸得比較多,突然看到簡譜有些反應不過來,畢竟,很多人覺得,五線譜專業些,拿得出手,至於用於記錄指法的吉他六線譜,因為協會本身的原因也用得比較多。
  
  “嗯,因為沒上過大學,一開始也沒有接受過那些職業化的教育,吉他技術是跟一個沒名氣小樂隊的人學的,後來自學偏多,摸索著創作的時候,就是用的簡譜,後來各種都學了一些。但還是更習慣簡譜。”阿金對於自己沒上過大學的事情並沒有隱瞞。進夜樓之後,那裡安排了一些學習班,提升一下專業素養,但是對於接觸最多的簡譜,阿金還是更習慣用這個,基本上創作的時候都是用的簡譜。
  
  吉他協會的人現在很多都知道阿金並不是其他學校吉他協會的成員,但只知道他搞職業樂隊,至於具體情況就不清楚了,阿金並沒有說過,而且。在楚華市小型的沒名氣的樂隊太多。看到阿金的年紀,其他人都認為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解散的小樂隊成員,並未深究。
  
  曲譜方面鄭歎不瞭解,不過。除了簡譜、五線譜和吉他譜之外。鄭歎還有次見到大胖家老太太拿著筆寫曲譜呢。不過那上面全是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之類的字樣。
  
  對於阿金做出的這首關於貓的曲子,鄭歎現在還不知道怎麼評價,世上有不少人評價貓、去解析貓。不過,從鄭歎接觸過的這些貓來看,很多人將他們自己帶入太深了,而不是從貓的角度來看問題,就算是鄭歎,現在也很難理解警長、大胖、阿黃它們這幾隻的一些心思。
  
  就像焦爸曾經說過的,“科學地說,不能用人類思維去解讀貓類思維”,鄭歎也只是人的思維而已。
  
  不管怎樣,鄭歎還是很期待阿金的這首《貓的幻想》,希望下次去夜樓的時候能夠聽到。只是這之後,應該還需要修改,後面還要考慮編曲填詞等問題,估計近期是聽不到了。
  
  至於吉他協會的五月份校內演出,鄭歎倒是有一點點興趣去看看,可惜,時間是晚上,到時候鄭歎晚上依然被焦媽禁足的話就難說了。不光是鄭歎,另外三隻貓晚上也是禁足的,白天被放出來都是開恩了。
  
  接下來一個多星期,鄭歎的表現在焦媽看來還不錯,每天晚上都好好待在家裡,沒出門,白天也按時回來,也沒惹什麼亂子。
  
  鄭歎這段時間是真安分,至少他自己認為還挺安分,去工地那邊看進展之後,就到天橋那裡幫那老頭拉人氣。有鄭歎在的時候,老頭木箱子裡的錢會多一些,有時候,人的吸引力確實比不上動物。
  
  鄭歎主要是好奇這老頭的身份,但是,一連待了一個多星期,也沒見到有什麼“小弟”之類的人物出現,周圍商販對這老頭敬畏倒是真的。
  
  吉他協會演出這天,週五,鄭歎比平時早了點離開天橋,他準備去學校主運動場那邊看看,而且這晚鄭歎決定出門。
  
  晚上組團去吉他協會的演出是焦遠提起來的,熊雄和蘇安他們幾個商量著聯繫大院的孩子們一起去看晚上的演出,對男孩子來說,吉他的吸引力比較大,還有西區那邊的人,小柚子的同學也在其中。鄭歎便準備晚上個跟他們一起出門,這樣焦媽同意的幾率比較大。
  
  其實,吉他協會的演出對鄭歎來說吸引力不怎麼大,畢竟只是業餘的學生們的表演,夜樓那邊職業的表演鄭歎都看過不少,所以,鄭歎跟焦遠他們出門一起去看演出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這個,而是打算開個頭,所謂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今兒一出門,後面晚上出去遛彎的機會也近了。每天晚上陪焦媽看肥皂劇讓鄭歎感覺相當無聊。
  
  對於吉他協會的演出,從一個外行人的角度來看,鄭歎覺得那些人確實花了不少功夫在這上面,就算技術有所欠缺,但運動場看表演的學生們不在乎,再加上氣氛的烘托,整體稱得上成功。
  
  開場阿金和吉他協會會長的雙吉他演奏曲《卡農》給這場演出加分不少,有了一個好的開頭,對士氣也是個鼓舞。阿金除了開場那個表演之外,之後大多數時候都在後臺,那些學生們更需要機會去證明自己。
  
  演出七點半開始,九點半結束。在演出之前阿金就被邀請參加協會內的慶功宴,所以,即便後面沒他什麼事,阿金也沒有離開。
  
  由於是週五,明兒週末,晚上完成演出之後吉他協會的人準備好好慶祝一下,反正他們大多數人明天都沒課,可以盡情地玩。
  
  吉他協會的會長。那個跟阿金飆過吉他的人,被人灌得多了,有些一直沒說的話現在也沒憋著。
  
  “阿金,你們在夜樓的時候是不是經常見到那些大師級的人物?”
  
  阿金詫異,他沒提過這些,沒想到竟然被認出來了。
  
  協會內知道夜樓的人並不多,而對夜樓有些瞭解的人聽到會長這話,看阿金的眼神都不同了。
  
  那可是夜樓,能夠在那裡表演的人,技術不可能差。絕對不是那些隨時可能解散的小樂隊。而且很多都是極有潛力的。還能和一些公司簽約、發唱片等,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紅了。
  
  “嗯,確實是這樣,夜樓的‘東宮’經常有大師級的人演奏。還會有一些世界級大師過去表演。只不過……‘東宮’不太好進去。”阿金說道。
  
  有個近期經常去夜樓的人忍不住了。“夜樓四個區,東西南北宮,東宮當然是很難進去。那裡的消費水準不是我們能夠承擔得起的,而且聽說那裡的聽眾中也經常有一些圈內知名人士在那裡,那是真正的專家級的!”說到這裡,那人一臉的嚮往,不過隨即又看向阿金,“你們樂隊叫什麼?最近有演出嗎?不知道我是不是錯過了,上周我可每天晚上都在那邊混。”
  
  這話聽著有些像是懷疑阿金他們在夜樓演出的真實性,阿金也沒在意,正準備回答的時候,協會會長先出聲了,他指了指阿金帶著的項鍊,“New boy,我記得是這個隊徽。”
  
  阿金心下了然,果然是根據這個隊徽推測出來的。
  
  “我們現在在南區那邊表演。”阿金說道。
  
  “南區?原來是高手!難怪我沒看到呢,我一直在北區混。”那人驚訝道,北區的駐唱實力在夜樓四區裡面墊底,同時也是消費最低的地方,只是他沒想到阿金這個他們年紀差不多的人竟然能夠進入比北區級別高的南區!
  
  瞭解夜樓之後,其他人也參與討論。
  
  一場慶功宴變成了協會眾人向阿金取經,阿金也沒藏著掖著,有些經驗他也樂意跟這些人分享。
  
  最後在阿金離開之前,大家問他還有什麼要說的,阿金想了想,道:“對那只黑貓好一些。”
  
  眾人只以為阿金因為喜歡黑色的貓才這樣說的,看人家隊徽都是黑貓,就算有些人對黑色的貓有些抵觸,這時候也答應平時一定多照顧。
  
  看這些人明顯沒放在心上,阿金張了張嘴,還是沒解釋。這些人並不知道這句話背後的意義,這裡不少人想抱阿金的大腿,但阿金自認為自己在夜樓實在不算個什麼人物,就算現在夜樓南區,他們樂隊也是排在末位,真真是人輕言微。如果這裡誰能夠抱住那只貓的貓大腿,比他阿金有用多了。人家那貓可是跟夜樓大Boss相熟的角色,對它來說,看東宮的表演跟吃花生一樣簡單!
  
  至於這裡的人能不能從那只貓那裡得到好處,就只能看他們的造化了。
  
  在楚華大學的吉他協會這些學生們討論夜樓的時候,夜樓三樓某包間裡,葉昊和龍奇、豹子等幾個忠實下屬正在看一份剛拿過來的材料。
  
  隨著那筆巨額黃金的消化,葉昊手裡投資的專案多了,而這背後還有些麻煩得處理,以前一直避免著衝突,現在難免會直接對上,合作還是敵對關係,就看那位的態度了,因此,葉昊終於下決定準備近期去拜訪下那位跟唐七爺同時期的人物,這次他不想依靠唐七爺的關係,打算自己來面對。
  
  當葉昊端著一杯咖啡打開手頭最新調查的這份材料時,手一抖,杯子裡的咖啡在西裝上。
  
  旁邊的豹子和龍奇見狀疑惑,有什麼能讓一向泰然自若的葉昊面上流露出這種便秘一般的表情?
  
  然而,看到文件裡的說明和附帶的一張照片上的黑貓時,豹子不禁道:“艸,怎麼哪兒都能看到這貨?!”
  
  第一九一章 心情倍兒爽
  
  資料夾裡面,那份材料中有一張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天橋,目標人物是坐在那把黑色大傘下抱著一把二胡的老頭。
  
  而讓葉昊幾人不淡定的是這張照片裡,蹲在木箱子旁邊張大嘴巴露出尖牙正在打哈欠的那只黑貓。照片下那份材料中的說明顯示:該貓名叫黑炭,是楚華大學生命科學院一名焦姓副教授家裡養的……
  
  其實,就算沒有材料上那些詳細的介紹,葉昊幾人也知道這貓到底是哪只。這世上,還有哪只叫黑炭的貓這麼能惹事?
  
  龍奇恨不得拿頭去撞茶几,本想抒發下感想,只是豹子先開口說出了他想說的話。
  
  真是哪兒都有這貨的身影!
  
  葉昊將手裡的資料夾放下,咖啡杯擱在茶几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沉默半晌,突然無奈一笑,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衛棱啊,幫兄弟個忙唄……最近什麼時候把那只黑貓帶出來見見……什麼?禁足?!!”
  
  葉昊聽著電話那邊衛棱的話,皺眉。
  
  麻痹的,早知道就派人去將那個馴貓師揪出來暗地裡解決算了,省得後面在楚華大學整出那麼多事,那只黑貓要是被禁足,什麼時候才能出來談談?
  
  知道了葉昊要找貓的原因後,衛棱決定去楚華大學那邊試試,馴貓師那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再說學校大院那裡的人也並不瞭解這其中的隱情,應該不會總將那貨困在家裡吧?
  
  於是。某個天氣不錯的週六,衛棱出現在焦家,對著面色不太好的焦媽,笑得一臉無害。
  
  雖然心裡還是不太樂意,但焦媽轉頭見到鄭歎那期待的眼神,還是答應讓衛棱帶鄭歎出去玩。唉,好不容易關在家安分了段時間,一出去又得野起來。
  
  聽焦媽同意,衛棱心裡也鬆了口氣,如果這位主人家不同意的話。那只貓是絕對不會去夜樓的。能同意當然能夠省去很多事情。
  
  當晚,葉昊的別墅裡。
  
  葉昊和豹子早就等在那裡,就連龍奇也難得留在這兒,他是不情願見到那只貓。但又很好奇那貓是怎麼和那位元認識的。都說熊心豹子膽。看來這貓膽也不見得小。
  
  鄭歎在路上就聽衛棱說過一點這次葉昊找他的原因。不過,他們口中的“坤爺”就是那個瞎老頭嗎?
  
  聽說當年也是個牛逼人物,和唐七爺、聶十九一個時期的。只是。鄭歎怎麼看著這老頭混得比前兩者差多了?唐七爺就不說了,聶十九的事情也在夜樓玩的時候聽葉昊他們提過一些,能養超級貓還享受著高檔生活的人,顯然不會混得多差。
  
  相比之下,這位坤爺呢?穿著貧民化,盡顯老態,還是個瞎子,就算當年也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人物,現在也就只能在天橋上拉個二胡罷了。
  
  又或許……事實並不像表面上看著的那樣?
  
  不經歷阿金找回錢包手機的事情,鄭歎也不會認為那老頭會有多大能耐。現在看衛棱他們的反應,那老頭依舊不簡單啊。
  
  果然,大人物的思想,總是讓人琢磨不透。就如方邵康那貨,明明是個超級富豪,卻還跑街頭賣過藝。
  
  這一個個,跟貓似的,滿是古怪心思。
  
  來到葉昊的別墅,鄭歎就直接跳上一個空著的沙發座,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著,等著葉昊接下來的話,反正這是葉昊有所求,鄭歎不急。
  
  看著面前這貓一點都不客氣地找地方趴著,葉昊瞟了眼,沒吱聲。這貓的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比“爵爺”在這裡的時候還隨意。
  
  葉昊將手裡的資料夾遞給衛棱,這裡面的一些不能外泄的材料已經抽出來了,給衛棱看的都是關於坤爺的近期調查結果。
  
  廳裡很安靜,只有衛棱翻材料的聲音,和葉昊喝咖啡的聲音。
  
  葉昊一直忙的要死,容易疲憊,這段時間習慣了喝咖啡提神,保健醫生不建議長期這樣飲用,但葉昊也沒辦法,將這段時間撐過去再說,尤其是這次的事情,能夠跟坤爺好好談談當然行,但這位爺當年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說話,不知道現在變成這樣子之後會怎樣,看著像是有大變化,但誰也說不準。難得有了突破口,葉昊準備試試。
  
  衛棱之前對於葉昊的提議並不贊成,他以前不在楚華市活動,對於坤爺這個人的瞭解都是從葉昊這裡知道的。就算不知道坤爺如今的真實情況,假使坤爺現在是只沒牙的老虎,但那也是老虎,踩死一隻貓容易得很。然而,現在看著手裡的材料,衛棱邊看邊抽眼角,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葉昊會打這個主意。
  
  “……你還揪過坤爺的鬍子?!!”衛棱不可思議地看著沙發上的鄭歎。
  
  葉昊單手撐著額頭,他很想贊同地說:這貓現在還能活蹦亂跳真他瑪不容易。但想到調查資料裡說的坤爺的態度,葉昊就選擇沉默了,那位爺心裡到底咋想的?
  
  調查資料上有些是從天橋的商販那兒打聽的,所以對於鄭歎之前在那位老人面前“放肆”的事情都列在資料上,平時的一些資訊都很詳細。光看這些,完全不能將這些資料裡面的老頭跟曾經叱吒風雲的坤爺聯繫到一起。
  
  如果不是坤爺如今性情大變,那就是坤爺對這只貓另類對待。
  
  放下手裡的資料夾,衛棱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敲著扶手。
  
  “不如這樣,你讓它給坤爺送封信,試探下坤爺的態度,順便看看,這老頭現在的脾氣到底怎樣了。”
  
  據調查到的資訊,沒看到這位元坤爺身上帶手機之類的,其他聯繫電話也沒有。唐七爺那裡或許有,但葉昊不想去要。而且,大白天的,葉昊也不好去天橋那裡直接找人,他不想在雙方談好之前將自己暴露出來讓其他人知道。
  
  聽到衛棱的建議,葉昊點點頭,“這樣也行。”
  
  決定好後,葉昊跟鄭歎許諾,這次幫了忙,就直接給鄭歎在夜樓三樓開個和衛棱那種一樣的專屬單間。當然。比衛棱那個肯定會小些,但也是屬於鄭歎自己的包間,到時候就算鄭歎自己帶人來也有地方,不用借衛棱的。
  
  鄭歎沒有立刻表態。趴在遠處一副沉思狀。直到葉昊將一份簡短的盲文打出來的信件放在鄭歎面前。鄭歎不懂這個。衛棱說了下這信中的內容,大致就是一封拜訪函,沒有說其他事情。
  
  感覺沒啥大事。鄭歎這才表態。
  
  於是,次日周天下午三點來鐘,鄭歎和往常的時間點一樣來到天橋,衛棱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看著,防止意外發生。而葉昊幾人在一棟樓某處看著那邊的進展。
  
  鄭歎也有些忐忑,將叼著的銀行卡大小的信封放在坤爺腿上。這信封是在衛棱和葉昊再三保證乾淨的情況下,鄭歎才勉為其難叼著的,沒辦法,間歇性潔癖犯了。
  
  老頭看著像是正準備拉二胡的樣子,在鄭歎放下信之後,打開信封,摸著信上面的字,然後將信放在口袋裡,抱著二胡,也不拉,就坐在那裡,閉眼像是睡著了一般。
  
  鄭歎沒感覺到這老頭對自己有惡意,便大著膽子來到木箱子旁邊,看看這老頭今天生意如何。
  
  這一看,就讓鄭歎看出點不對勁了。
  
  麻痹的,居然還有遊戲幣!
  
  哪個小兔崽子扔進來的?!
  
  抬爪子翻了翻,鄭歎發現裡面有不少這種遊戲幣,難怪感覺今天裡面的硬幣多了些呢,原來都是假貨!
  
  這些遊戲幣有的跟一元硬幣很像,有的跟五毛的很像,不注意的話,還真會將這些遊戲幣與硬幣搞混,難怪焦遠那天在家抱怨學校有人用遊戲幣買饅頭,賣饅頭的人還沒發現。
  
  也沒猶豫,鄭歎直接伸爪子將裡面的遊戲幣一個個給撈出來往木箱子外面扔,一時間遊戲幣落地的叮叮聲不斷。天橋上尤其是老頭坐著的地方鋪著防滑材料,這些扔出去的遊戲幣並沒有滾遠,落點基本都只集中在坤爺坐的地方附近,周圍小商販也不敢過去瞧個究竟,而今天天氣太好,這時刻太陽也曬人,很多人撐著太陽傘帶著遮陽帽來去匆匆,沒去注意其他細節,只當是這貓在玩耍,貓嘛,不都是這種手欠的死樣子嗎?就算有人注意到了地上的遊戲幣也只是笑笑,便走過離開。所以,一時間愣是沒人將這實際情況給點出來。
  
  原本靠著欄杆的老頭聽到遊戲幣落地的聲音,耳朵動了動,面上的僵硬有了細微的松緩,只是別人難以察覺。
  
  鄭歎倒是撈遊戲幣撈得爽快,在木箱子裡翻得嘩嘩響,而站在不遠處的衛棱以及在某棟樓緊張觀望著的葉昊並沒有看到那是與硬幣極相似的遊戲幣,也壓根沒往那方面想,見到鄭歎這行為,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Boss,那只貓是不是又在作死?”豹子站在葉昊身後,木著一張臉,說道。
  
  如果那老頭一個心情不好,本來就打算接受拜訪的,臨時改變主意拒絕掉了,咋整?豹子想想就覺得蛋疼。
  
  葉昊面上扭曲,他現在有些後悔,是不是不該將這事情拜託給那只貓?是不是不僅沒討到好還拉仇恨了?
  
  衛棱蹲在天橋臺階拐彎處,苦惱地抓了抓頭髮,再看看那邊相當精神地撈著硬幣的貓,感覺胃疼。一定是早上吃的早餐不對勁。
  
  “小夥子,吃發糕不?”賣發糕的大媽滿臉笑容地看向衛棱,嘴裡那顆金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衛棱:“……”感覺胃更疼了。
  
  而相比起衛棱和葉昊他們的糾結心情,坐在那裡的坤爺重新調整姿勢,拉起了二胡。
  
  在別人看來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如果阿金在這裡的話,聽到坤爺此刻拉的曲子,一定會感慨,大爺這是心情倍兒爽啊。
  
  第一九二章 不確定因素
  
  葉昊的糾結心情在一個十來歲小孩路過的時候好了些許。走過路過這些人,只有那個小孩說出了“地上那些是遊戲幣”的重點。
  
  而真正讓葉昊放心的,還是晚上接到的那個電話。葉昊在那封盲文信裡給了一個號碼,晚上葉昊正在看一份彙報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陌生人的電話。那人應該是坤爺身邊的,時間地點都給了,語氣沒有起伏,葉昊也聽不出對方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不過,能夠得到回復並且同意拜訪,這也是個不錯的現象。
  
  雙方約的時間是兩天後的下午,葉昊將那天的時間騰了出來,沒有外出,跟幾個心腹在商討下午的會面。他們可不敢毫無準備地就過去,往壞的方面想,去了回不來咋整?對方可不是什麼善茬。
  
  送信的第二天,鄭歎依然跟前段時間一樣,上午在校內溜達,下午跑天橋這邊來,他還是對這個葉昊都忌憚的老頭很好奇。
  
  鄭歎之所以在知道這老頭的身份之後還有膽子過來,主要是因為坤爺並沒表示出惡意,有時候,鄭歎不禁想,是不是自己這個小嘍囉的存在感太差?又或者,對方只是不屑於跟自己較真,由著自己折騰?
  
  以前聽人說過,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姑娘美了,什麼樣的追求者都有;權大了,什麼樣的人求你都有;人物大了,身邊什麼樣的人都有,故大人物的一個特徵就是能容納各類人物。
  
  大人物的心思果然很難猜。
  
  半天下來。一老一貓之間的氣氛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什麼改變。沒人扔錢扔遊戲幣,鄭歎就趴在旁邊睡了個下午。
  
  夕陽西下,鄭歎離開天橋回到楚華大學,而坐在天橋上的老頭也和往常一樣,收好東西,提著那個看著很寒酸的木箱子,拿著導盲杖離開。
  
  沿著這條街往前走,經過熟悉的店面,那裡一些店員都記得這老頭了。每天這時候都能看到這個瞎老頭經過。
  
  夜幕中。老頭走在人行道上,靠邊的地方。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過來,往人行道那邊靠過去,這樣一來。黑色的轎車與老頭之間的距離只有一米左右。
  
  黑色轎車行駛的速度很緩慢。就算越過老頭超前一些。也會在前面停會兒,等老頭走上來,再開動。
  
  後座車窗降下。裡面的人看著在人行道上走動的瞎老頭,沉默著,似乎在想該說些什麼。
  
  坐在後座的人也是個老人,只是,相比起坤爺,這人看著就知道是個物質生活極其豐富的人。在旁人看來,這兩個老頭完全是生活在不同階級層面的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
  
  車裡的老人看著車窗外的時候,他旁邊還趴著一隻比普通貓要明顯大些的貓,不過,這貓安分得很,雖然眼睛好奇地看著窗外,但並沒有要往外面跳的意思,也沒叫。
  
  就這樣持續了十分鐘,車裡的老人終於出聲道:“下班了呢,老黃。”語氣帶著濃濃的諷刺和嘲笑。
  
  坤爺姓黃,當年被人稱為土皇帝也有他姓氏的原因在內。
  
  聽到車裡老頭的話,坤爺面上一點都沒有變化,似乎早就知道這人會這樣說,也沒回復,依舊以之前的速度走著。
  
  這兩個老頭之間類似這樣的對話已經不止一次了,意料中的反應,車裡老頭的視線從窗外收回。司機將車子加速,很快把坤爺甩在後頭。
  
  “真不知道他為什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好好享受下生活多好,有資源也不會利用!”車裡的老頭嗤道。
  
  就像唐七說過的那樣,曾經那個時代過來的人,到今天也不剩多少了,留在楚華市的也就他們幾個老頭子,幾個老頭子之間明裡暗裡的掐架一直也沒停過,可是,沒有誰會專門來找黃坤的麻煩,頂多在言語上刺幾句,或者一些不癢不疼的小打鬧消遣一下,不會在這裡動真格。就連唐七也不例外。唐七退居幕後的時候,就交代過葉昊對這位坤爺的態度。
  
  “十九爺,也不是誰都能像您這樣會享受生活樂趣的。”前面的司機說道。
  
  聶十九這個人就喜歡別人誇自己會享受生活,他的風格也確實如此,所以在很多人眼中,聶十九這個人,永遠都是體面而光鮮的,一把年紀了身邊還經常跟著些年輕女人,讓很多人羡慕不已,“老當益壯”,這是人們談起聶十九的時候經常說的詞。
  
  不過,聶十九一想到黃坤完全無視自己的態度,心裡就來氣。那老不死的拽個屁!
  
  那司機從後視鏡看了看後座的聶十九,繼續道:“十九爺,我今兒看坤爺那樣子,老態龍鍾,健康狀況是不是有問題啊。”
  
  聶十九面帶諷刺地一笑,“那傢伙命硬著呢,當年打得最厲害的時候,都以為這傢伙必死無疑,誰都可以僥倖,但這位絕對不會被放過的。可是呢?人家現在活得好好的!”
  
  司機聽聶十九的語氣,不像是在生自己的氣,以他對這位老闆的瞭解,現在老闆心裡應該跟自己的想法一樣,只是口頭上這樣說罷了。
  
  於是,司機繼續道:“雖然活著,現在這個樣子,眼睛也瞎了這麼多年了,我記得他老人家和您年紀差不多吧?可今天看,哪有當年稱霸一方土皇帝坤爺的神氣?而且現在管那一片的不是坤爺他乾兒子嗎?說起來,坤爺也只是個沒實權的太上皇罷了。”
  
  在這位司機看來,這個圈子裡,親生的都可能會下殺手,何況沒有血緣的?那就更不靠譜了。
  
  “手頭沒實權?哼……”
  
  聶十九哼笑一聲,並沒有解釋。但是前面的司機後背一涼,他知道老闆這次是真生氣了,趕緊閉嘴,不再說話。
  
  過了會兒,聶十九逗弄著旁邊趴著的貓,將手指伸進貓嘴裡。
  
  這貓抱著聶十九的手指咬著玩,連狗都咬過的貓牙,輕輕刮在聶十九的手指上,卻始終都沒有真咬下去,它不敢。
  
  “這貓啊。養得乖了。就算將手指伸到它嘴裡它也不敢真咬。”
  
  聶十九這句話雖然看似平緩,但司機聽著頭皮發麻,半個字都不敢吱。或許,如果坤爺當年隕落的話。老闆現在也能更輕鬆吧?坤爺的存在。就是老闆喉嚨裡的一根刺。偏偏還不能拔出來,也……不敢拔。
  
  鄭歎對於葉昊與坤爺之間的約談並不知道,衛棱和葉昊都沒跟他提過。鄭歎也沒想要插足進去,反正那幾位都是做大事的人,自己這只貓還是想想怎麼打發日子吧,
  
  因此,在葉昊與坤爺約談那日下午,鄭歎照舊來到天橋的時候,正好看到那老頭在收拾東西。他還奇怪這老頭今兒收班這麼早呢,誰料那老頭經過鄭歎身邊的時候說了句:“好奇可以跟著來玩玩。”
  
  鄭歎在原地還在想,這老頭怎麼會知道自己來這裡了?今天他可沒機會撈木箱裡面的硬幣,走路的聲音也很輕微,老頭卻依然能準確辨認自己的方位。
  
  見老頭已經下了天橋,鄭歎不再琢磨這個問題,隨即又納悶,這老頭的意思是讓自己過去瞧瞧?跟過去的話,說不定能夠探下這老頭的底。難得這位大人物提出委婉的邀請,至少在鄭歎看來這就是邀請了,便趕緊跟上去,隨即又後知後覺想到,這好像是第一次聽這老頭說話。
  
  跟著老頭走過這條繁華的街道,拐進一條弄堂,往前走了段路,來到一棟房子前。
  
  不用老頭叩門,門被從裡打開了。
  
  鄭歎看到了一個面部表情很嚴肅的年輕人,他對老頭態度恭敬,不過,視線掃過鄭歎的時候,並沒有因為在這裡見到一隻貓而詫異,只是略微停頓了一下,便跟在老頭身邊,往裡走。
  
  鄭歎看了看周圍,跟著進去。
  
  這房子外面看著很破爛,沒想到裡面還好,也只是還好而已,沒什麼特色。一些有錢有地位的老頭喜歡古典韻味的佈置,也有些老頭喜歡現代化點,但鄭歎不知道這裡到底屬於哪種風格,總體來說佈置很簡單。顯然主人家並不在乎那些撐場面的物質。想到老頭是瞎子,鄭歎也就釋然了。
  
  而且,只在後面看的話,鄭歎一點都看不出這老頭是瞎子,沒有人扶,這老頭也沒有磕磕碰碰,步伐依舊從容,而且在走動的時候很準確地將木箱子、大黑傘等東西放在對的位置,壓根沒讓身邊的人幫忙。
  
  再往裡走,有個不大的客廳,葉昊和龍奇等人在裡面。
  
  見坤爺進來,葉昊趕緊起身,剛開口就被跟在坤爺身後的黑貓給噎了下。
  
  不光是葉昊,龍奇和豹子心裡更是一群羊駝駝撒著蹄子奔過。
  
  龍奇看向豹子,眼神示意道:Boss沒有通知過這只貓吧?
  
  豹子:絕逼沒有!
  
  今天的計畫確實很好,也考慮了很多種情形下的應對之法,他們甚至深度解析了各種心理戰術,但是,沒有誰把這只貓考慮在內!
  
  在龍奇看來,貓,本就是個不確定因素,何況還是這貨?誰知道有這貨在場會發生什麼事情!坤爺這番到底是什麼意思?
  
  鄭歎看著葉昊幾人的面色,扯了扯耳朵,走到一邊。嫌棄個屁,當老子稀罕呢?!
  
  他們聊他們的,鄭歎不湊過去了,打算找個地方趴著,一路走來有些累了。
  
  來的時候鄭歎想到了很多可能,但真正來了,卻並沒有預想中的壓抑感,也沒感覺到周圍存在惡意和危險,雖說不能掉以輕心,但至少心理上還是放鬆許多。
  
  鄭歎瞧中了一張靠窗戶的木桌,離那邊幾人有三米多的距離,還有個裝著富貴竹的花瓶,趴那裡睡覺正好。
  
  於是,起身,跳!
  
  跳上去的時候,桌子不太穩,上面的花瓶隨著桌子的晃動擺了幾下,幅度再大點的話這花瓶估計會從桌子上摔下來。
  
  第一九三章 難得有這麼一隻貓
  
  龍奇一直用餘光注意著那邊,心裡琢磨著坤爺將這貨帶過來到底是什麼意思,下一刻就發現桌子那邊的情況,心頭也跟著桌上那個花瓶晃悠不定,直到那花瓶穩下來,才鬆了口氣。
  
  葉昊當然也注意到那邊,只是面上不顯罷了。
  
  在葉昊他們心裡,貓畢竟不是人,不是訓練好的戰士,不會聽從你的話約束一言一行,或許它們會在不該叫的時候狂叫,不該做的事瞎折騰,將一件已經計畫好安排好的事情直接崩裂。
  
  如果是其他貓的話,那或許也只是個小問題,但這只黑貓的能耐有多大,葉昊從認識的那天起就知道了。
  
  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了一下,葉昊整理好心緒,繼續和坤爺談合作的問題。都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好不容易準備充分來面對黃坤這位曾經的大人物,可不能顯得弱勢了!他手下的幾個專案工程,比如靠近楚華大學的那個正在建設中的小型商業廣場,到時候肯定會與這邊的人有接觸,在出亂子起矛盾之前提前商議好,到時候有什麼事大家也好解決。利益衝突永遠都是擺在第一位的矛盾,但是,這個利益怎麼來分配,這是葉昊頂著壓力坐在這裡的原因。
  
  只是,在葉昊說著其中的利益分配問題,準備開始心理戰的時候,“啪”的一聲碎裂響,將有些緊張的氣氛給狠狠衝擊了。
  
  葉昊額頭的青筋崩了崩,愣是忍著讓自己面上保持鎮定。心裡早已經罵開了。他瑪的這貨就不能安分點?!
  
  鄭歎看了看從桌子上掉下去摔碎的花瓶和一片狼藉,又看看那邊幾人的面色,除了坤爺之外,其他人,包括葉昊和坤爺身邊的幾人,就算面上沒表示,眼裡都不免帶著些其他情緒。扯了扯耳朵,從桌子上跳下來,還是找其他地方趴著吧,這裡氣氛不合適。
  
  鄭歎真不是故意要這樣做的。他原本趴在旁邊好好的。還昏昏欲睡了,結果不知道從哪兒飛來一隻綠豆蠅,老在耳朵邊嗡嗡吵,鄭歎抬爪子驅趕的時候。幅度大了點。再加上他力氣本就比一般貓大些。剛才沒收斂一下就將那花瓶給碰下去了。
  
  鄭歎試探著往周圍走動了下,沒見到有人攔著,坤爺也沒什麼表示。便抬腳往廳外走。而這時候,站在坤爺身後的一個人也往外走,跟在鄭歎身後出去。
  
  龍奇和豹子飛快對視一眼,心裡不免擔憂,雖然他們不喜歡那只貓在這裡攪局,但也不希望那只貓出什麼事情,先不說這只貓跟衛棱、二毛和方三等人熟悉,怎麼說這貓也幫過他們好幾次大忙,這次的事情也是他們將這只貓給拉進來的……
  
  “坤爺……”
  
  葉昊顯然心裡也怕坤爺真讓人出去不聲不響將那只貓給直接哢嚓了,準備出聲說情,可剛開個口就被坤爺抬手給止住了,拿起茶杯喝了口水,開始說他對葉昊提出的利益分配的意見,壓根不打算聽葉昊提剛才的事情,碎裂的花瓶和富貴竹都原樣躺在地上,坤爺也沒有讓人去清理。
  
  而走出客廳的鄭歎也聽到身後有人跟著,回頭看了看,見是那個開門的人,這人從進屋之後一直都跟在坤爺身後,這時候跟著是為了監視自己?
  
  經過一個房間的時候,鄭歎停住腳。房間門虛掩著,像是書房。
  
  試探著往裡走了兩步,見後面的人並沒有要阻止自己的意思,鄭歎便走了進去。
  
  這個書房比客廳小不了多少,牆上掛著一些書畫,邊上有個長桌,桌上擺著一些石膏雕刻品,角落裡也有一些。
  
  那些石膏雕刻品大小不一,高的有1米左右,比如放在角落的那些,而矮的只有20釐米左右高。雕刻出來的有人物也有動物。比起那些大師們來說,毫無疑問,有差距,但如果這些是一個盲人老頭雕刻出來的,那就難得了。再說,也沒誰提過,坤爺是個雕塑家啊。就算是個雙目健全的人也未必能夠雕刻出坤爺這水準。
  
  挨個看了看那些石膏雕像,然後鄭歎的視線又放在掛在牆上的那些書畫上面。
  
  鄭歎在蘭教授家裡面見過一些水墨畫,蘭老頭的愛好除了擺弄那些花草之外,平時也畫水墨畫,畫得還挺有大家風範。就算不太懂書畫鑒賞,鄭歎也能看出坤爺這畫與蘭老頭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但盲人作的畫,也不能太苛刻。不過,總體看上去還不錯,鄭歎打心底佩服。
  
  畫旁邊有一幅字,相對而言,字比畫要強上不少,也很有氣勢。鄭歎有次去蘭教授家的時候那老頭正在寫毛筆字,看到鄭歎又開始過教師的癮,說了些書法方面的東西。記得蘭老頭說過,沒有氣勢的作品滯鈍而沒有精神,凡得勢者,潑墨則有風舒雲卷之勢;得氣者,下筆便有運行成風之趣。
  
  鄭歎不太懂鑒賞,但感覺面前這幅字絕對達到了蘭老頭所說的那個標準。
  
  只是……
  
  鄭歎看著上面寫的“十三太保”四個大字,琢磨坤爺寫這四個字到底啥意思。一般寫字不都些那些座右銘或者具有積極意義的成語嗎?或者裝逼一點寫個“忍”、“殺”之類的單字?
  
  又看了看書房裡的其他字畫,聯繫起坤爺這個人,雖然不太懂這老頭到底是個啥樣的人,但鄭歎聽焦爸說過:大人物的不張狂因眼界之開闊,知山外有山、樓外有樓,因閱歷之豐富,知一時得意並不能主宰人的沉浮。真正的大人物並非沒有敵人,正面交鋒時,不惜將對方置於死地,背後卻能虛懷若谷,惡而知其美。
  
  不管坤爺這個人,曾經是如何風光,或者惡貫滿盈,單以現在鄭歎見到的這些事情、這些事物來看,這老頭當真不易。
  
  世人評價那些盲人藝術家,說他們已經擺脫了肉眼看不見的束縛,並能用其他超常的與眾不同的方式來“看見”物體,除了擁有扎實的基礎和在心中構思的能力外,很可能擁有特異功能才能有如此讓人驚歎的成就。
  
  鄭歎不知道那老頭有沒有特異功能,他現在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麼那老頭走路的時候那麼穩,不像鄭歎以前見過的一些盲人那樣走路小心翼翼時常磕磕碰碰的。
  
  跟在鄭歎身後的那人一直都沒出聲,如果不是剛來這裡進門的時候聽到這人恭敬地叫了聲“坤爺”的話,鄭歎肯定以為這傢伙是個啞巴。
  
  再次回客廳的時候,葉昊和坤爺談得差不多了,氣氛緩和不少。
  
  見到屁事沒有的鄭歎,葉昊幾人心裡也舒了口氣。
  
  告辭離開時,葉昊表示順便把鄭歎給送回楚華大學那邊去,坤爺同意了。
  
  在葉昊和鄭歎他們都離開之後,之前跟在鄭歎身後出客廳的那個人走到坤爺身邊。
  
  “今天那只貓進去之後……”
  
  他將今天鄭歎在書房那邊的一舉一動都詳細給坤爺說出來。
  
  “我瞧著那貓不像是跟葉昊他們一夥的。”那人說道。
  
  “嗯。”
  
  坤爺嗯了一聲之後就沉默了,不過跟在他身邊的人知道,坤爺這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個結果。至於坤爺究竟為什麼要去注意那只貓……好像是在知道聶十九養了只貓後,坤爺平時就注意著周圍的貓,雖然看不到,但也能通過極敏銳的聽力和感知力察覺到一些事情,比如那些貓一看到坤爺就跑老遠,就算不跑也從來不會表示親近,即便訓練過的貓也會表示出強烈的警惕感。明明老爺子現在已經很收斂了來著。
  
  今天下午坤爺回來的時候,一間烤肉店門口還有人在餵貓,那只貓叫喚著討吃食,可在在坤爺經過時,那只貓就叫也不叫直接跑了。包括聶十九那只貓在見到坤爺的時候也是弓背低吼一副面臨大敵的姿態。
  
  所以,在天橋上第一次知道有貓靠近的時候,坤爺心裡想的就是:這只貓要麼是粗神經,要麼就是膽特肥。可後來的一些事情讓坤爺知道,並非如此。
  
  難得有這麼一隻貓啊!
  
  鄭歎坐葉昊他們的車回去的時候,原以為葉昊會就客廳摔花瓶的事情數落幾句,沒想到葉昊只說了夜樓那邊給鄭歎開單間的許諾。
  
  完成一個壓在心頭好久的心事,葉昊心情不錯,而且,在離開坤爺那裡之後,葉昊想了很多,也將當時的一個個細節回想分析了一下,或許,也正因為這只貓的插科打諢,自己才能這麼順利?可能吧……
  
  原本這裡離楚華大學也不算太遠,不過葉昊還是讓人將車開到東區大院最近的那個側門,也告訴鄭歎到時候再跟著衛棱去夜樓,或許就能看到他的小單間了。
  
  鄭歎進大院的時候看到門衛大叔那裡的時間顯示已經五點多了,離小柚子放學時間很近,便直接轉頭去附小那邊。
  
  最近附小的孩子們心情特別好,估計是看六一將近,假期來臨,他們能夠享受這個年紀帶來的假期福利,焦遠他們就不行,都從少先隊升級為共青團了,還想享受“兒童節”?
  
  小柚子出來的時候,與小柚子同班關係也不錯的西區那兩個孩子岳麗莎和謝欣一同出來的,出來的時候這倆小丫頭看了看蹲在牆頭的鄭歎,然後對小柚子道:“你家這貓就拜託你了!”
  
  鄭歎疑惑,這倆丫頭說這話啥意思?
  
  第一九四章 神獸來了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生活態度,小市民有小市民的活法。
  
  鄭歎覺得,自己這只貓,還是比較喜歡大院的生活,輕鬆,愜意,不用去擔心什麼時候因為摔壞一個花瓶而提心吊膽,不用去摻合那些暗潮洶湧的大事。能耍性子能撒歡兒,該吃吃該喝喝,果然還是在焦家這裡要自然得多。
  
  可鄭歎的好心情,在晚飯後,壞了些許。
  
  “神獸?!”
  
  焦媽夾青椒的動作一頓,隨即又問向小柚子,“怎麼會想到讓黑炭過去?”
  
  “嶽麗莎說這樣能夠更吸引眼球,她說叫……”小柚子想了想那個詞,“嗯,她說叫噱頭。”
  
  焦媽:“……”屁大點孩子都懂噱頭了!
  
  小柚子往嘴裡扒著飯,她還有些話沒有說,說出來讓焦媽聽著不太好。身為四年級三班副班長兼這次節目發起人的岳麗莎同學,除了搞出個“噱頭”之外,還說過,六一的節目,一個是奔獎勵去,聽說前三名有很豐厚的獎勵,而且優秀表演者還有學校另外發的獎狀,這些都在檔案上記著,對期末憑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有用處,以後上中學後申請一些班幹部職位也更有優勢。
  
  而這個節目的第二個目的就是向家長表示自己的孝心,打動家長,這樣的話,以後討零花錢也容易,說不定假期還會帶她們去遊樂場等地方玩。
  
  “噱頭是什麼?”焦遠充分顯示這他在語言方面的詞彙匱乏。
  
  焦家三人正在糾結這個“噱頭”,而鄭歎心裡又開始跟羊駝駝神交。
  
  麻痹的。演什麼不好讓老子去演神獸?!
  
  對於楚華大學附屬小學的學生們來說,六一就意味著他們能夠看文藝匯演,以前基本上只各個班級自行玩樂,也就是在六一假期的前一天下午在各自班級裡面玩玩,唱歌顯示才藝等,學校發點小餅乾之類的,讓孩子們自己樂一樂。
  
  後來,不知道是身在教育廳的哪位家長提議,借用楚華大學的大禮堂搞個文藝匯演,反正大禮堂在六一這天也沒大學生什麼事情。如果空著的話。可以借用下資源,順便還能提升下孩子們的團結合作能力和審美情趣。
  
  於是,才有了六一節時去楚華大學大禮堂進行文藝演出的事情。
  
  在嶽麗莎提出做個節目的建議的時候,四年級三班的人都挺支持的。因為有節目的班級都能夠去大禮堂觀看演出。畢竟大禮堂座位有限。有很多家長也會過去。座位不夠,沒節目的班級就直接在班裡觀看算了,反正每個班級都配有電視機。校廣播台會進行現場直播。
  
  聽小柚子的說法,這次她們四年級三班是準備大幹一場了,手工好的人都開始製作一些簡易的道具,會樂器的也開始猛練。而她們要表演的故事,就是岳麗莎同學親手執筆寫的一個故事:孝子為了重病在床的母親,跋山涉水歷盡艱辛穿越重重阻礙戰勝各種怪獸,最後得到雪山上的山神神獸給予的一朵雪蓮花,回去治好母親。
  
  鄭歎聽著耳熟,感覺好多電視劇電影甚至自己曾經拍過的一個廣告裡面都用過這個梗,不過,兒童們自己表演的節目,觀眾們看的不是劇情,就是為了去看自家孩子表演的,劇情什麼的全是次要,圖的就是個樂。
  
  在決定讓鄭歎演神獸之前,四年級三班已經排練過很多次了,道具都已經製作得差不多,還進行過一次預演,畢竟報節目的班級太多,大禮堂的演出時間有限,需要刷下去一批。預演沒有排名次,只通知了最後的能進行大禮堂演出的班級。
  
  而從那次預演裡面能看出,優秀的節目太多,競爭力太大,就像小柚子說的,得用點與眾不同的東西,於是,鄭歎上榜了。
  
  附小很多人,尤其是小柚子班上的,都知道她家黑貓每天放學都過來接人,而且很聽話。於是,嶽麗莎便將主意打到鄭歎身上。
  
  小柚子其實不同意讓鄭歎過去,但是班上太多同學過來勸說,嶽麗莎和謝欣都在她面前提了好多次了,她才決定問問鄭歎的意思,如果鄭歎不願意,她明天就去拒絕掉。
  
  雖然演神獸這角色讓鄭歎不怎麼爽快,不過,他不想讓小柚子為難,在班裡嶽麗莎和謝欣幫過小柚子很多,鄭歎這次也幫幫忙算是感謝吧。而且,這孩子不喜歡說話,容易與人疏離,如果這次順利的話,也能讓小柚子在班上混得更好一些。
  
  次日,上午十點多的時候,鄭歎沒去其他地方遛彎,直接去了附小。
  
  小柚子他們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而因為六一演出的原因,岳麗莎向他們體育老師申請這節課他們去做演出準備,體育老師也知道演出的事情,沒多想便同意了。
  
  小柚子他們排練的地方就在操場的一角,附小地方不大,鄭歎對這裡也熟悉。沒有走正門,在外面靠近操場,然後翻過圍牆就能看到她們了。
  
  排練正準備開始,鄭歎看到他們在站隊形,岳麗莎指揮著。
  
  十來個孩子拿著一張紙放在胸前,紙上寫著他們要扮演的角色的名字,而小柚子就是其中一員。鄭歎看了看,小柚子拿著的紙上寫的,“紫荊”。
  
  其他站在那裡的孩子手裡拿著的紙上寫著的都是植物名,這些孩子屬於上臺之後站在那裡一句話不用說的背景角色。
  
  想想也是,小柚子平時給人的感覺太嚴肅冷淡了,不善言辭,參演的話,這類的比較合適。不知道套上道具會怎樣,鄭歎想著。到時候她們得披著道具上陣,現在排練都只用紙代替,怕把道具弄壞,那留著大禮堂的演出。
  
  有學生看到站在牆頭的鄭歎,指著鄭歎對小柚子道:“顧優紫,你家神獸來了!”
  
  “咦?神獸來了?還挺準時!”其他人附和。
  
  鄭歎:“……”你們才神獸,你們全家都是神獸!
  
  不爽地扯了扯耳朵,也沒跳下圍牆,就站在那裡看著這些小屁孩們排戲。
  
  每個節目的演出時間是二十分鐘左右,所以,內容太多的話得壓縮一些。
  
  演主角的是班裡的體育委員,這孩子外形不是班裡最出色的,演技也平平,但優勢是會翻跟鬥,而且,鄭歎看他們演出,這位每次“出招”之前先翻個跟鬥,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屬於嶽麗莎所說的“噱頭”
  
  範圍,搞出來博人眼球。
  
  還有幾個演“反派”怪獸的,那叫一個投入啊,比人家主角還精力充沛。鄭歎原以為這些孩子會對“反派”角色比較排斥,可現在看來,人家樂在其中。
  
  快結束的時候,鄭歎這位“神獸”要出場,嶽麗莎不知道從哪裡扯的一根野草,遞給鄭歎。昨晚上小柚子跟鄭歎說過該做的,鄭歎知道接下來要怎麼來演。
  
  所以,他跳下牆,將那棵可憐的野草夾在爪縫中,等主角過來拿。
  
  最後一幕是主角將“靈藥”給臥病在床的母親吃,鄭歎之前還好奇演“母親”的人是誰,會不會讓老師來客串,現在就看著那孩子拿著“靈藥”走到嶽麗莎面前,表現出一副激動的樣子:“你的病有救了!”
  
  鄭歎:“……”
  
  下課的時候,嶽麗莎、謝欣她倆跟小柚子一起慢吞吞朝校門走,商量著還有哪些東西需要準備,到時候晚上有空一起“加班”。鄭歎先跑去校門口牆頭蹲著了,他可不想跟那些學生們擠。
  
  正想著嶽麗莎那小丫頭怎麼這麼多屁事走路跟龜爬似的,鄭歎突然瞥見不遠處站著的個人,第一感覺就是這人心裡有鬼,不是什麼好人。
  
  小偷?
  
  不,不是,鄭歎觀察到,這人的視線基本都停留在孩子們身上,鄭歎覺得那人看孩子們的時候與別人不一樣的,或許這些孩子們感覺不到,家長們也沒注意到那邊,看不出來,但鄭歎就是直覺這人不懷好意。
  
  那人不經意間看到蹲在牆頭的鄭歎的時候,鄭歎朝他呲了呲尖牙。
  
  等小柚子出來,鄭歎再看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不在原處了,估計已經離開。
  
  下午,鄭歎照舊送小柚子去附小,快到附小的時候,鄭歎見到路口處站著個人,就是上午放學時見過的傢伙。
  
  察覺到鄭歎的異樣,小柚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好這時候那人也看了過來,見小柚子看著他,便露出個笑容。
  
  小柚子皺皺眉,她雖然不太懂看人,但這人給她的感覺不太好,於是加快步子,往附小那邊走去。
  
  鄭歎跟在小柚子後面,側頭看向站在路口的人,眯了眯眼,如果這丫走過來對小柚子說“小妹妹,叔叔帶你去看金魚”的話,鄭歎立馬將這丫揍得連他媽都不認識,然後找個機會將他沉湖餵魚!
  
  就在鄭歎想著那人過來的話是先用左腿踹還是用右腿,是先踹他的臉還是先踹命根子的時候,那人移開了視線。
  
  那個人沒有一直盯著小柚子,轉而看向其他來上學的孩子們,尤其是那些沒有大人陪送的,那視線鄭歎倒沒有覺得有多少淫邪的意味,可就是讓他極不舒服。
  
  鄭歎不會因那人沒在注意小柚子而放下戒心,焦媽說過不准惹事,而且鄭歎現在還在焦媽的觀察期,或許再惹事就會被繼續禁足,但鄭歎認為還是未雨綢繆的好,只是現在小柚子在旁邊,他不好去下手,等找到機會,一定將這傢伙先打了再說!
  
  第一九五章 用心良苦
  
  鄭歎看著小柚子走進學校之後,便往回跑,來到剛才那個路口的時候發現,那個可疑人物已經不在這裡。在周圍找了一圈,遛到人工湖那兒的時候,鄭歎看到了那個人。
  
  那人正坐在湖邊的一張長椅上,拿著電話說著什麼。在他周圍並沒有什麼人,這個時段大多數學生都去上課了,沒課的在宿舍睡午覺沒出門,所以放眼望去,人工湖這裡也沒什麼人走動。
  
  鄭歎悄聲從後面接近,鑽到長椅底下,打算聽聽這人在講什麼秘密事情。
  
  “怎麼突然改主意了?我還沒考察完呢……被警告?那些人還管這閒事……行,我知道這地頭他們說了算,立馬就離開這裡……鐮刀那邊怎樣……好吧,我過去幫他……嘁,一個快死的人都擺不平!”
  
  鄭歎聽這人說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卻不能從這裡面聽出詳情。也聽不太清電話那頭的聲音,只能大致感覺到電話那邊的人心情並不好。
  
  這人要離開也好,這種潛在的危險人物還是別留在這裡。不過,在他離開之前……
  
  坐在長椅上的人打完電話,看了看周圍的風景,然後起身來到湖邊,他剛才就發現這湖裡很多魚,而且這些魚膽子還大,估計是早就已經習慣了被人圍觀,就算湖邊站著人,它們也淡定地游來遊去。
  
  鄭歎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過來,不會有誰注意這邊。便在那人走到湖邊看魚的時候,沖過去跳起對著那人的背踹了一腳。
  
  那人在走到湖邊的時候就注意過周圍,並沒發現有人接近,警惕心也弱了些,正傾身看著遊過來的一條挺大的紅鯉魚,突然背後一股力道襲來,然後栽進湖裡。
  
  因為是學校的人工湖,安全起見並沒有造得很深,只是時間久了,湖底的淤泥厚了些。
  
  那人栽進湖裡之後折騰幾下站起來的時候。湖水只到他的腰部。可渾身已經濕透,手上還拿著手機,看這樣子手機估計已經報廢。他憤怒地看了看周圍,想找出是誰在背後下黑手。可惜視線掃了一圈沒發現近處有什麼人走動。倒是遠點的地方有人聽到這邊的動靜看過來。
  
  鄭歎踹了一腳之後就立馬跑林子裡藏起來了。這邊的樹藏不住人,但一隻貓還是能隱藏得很好,然後。鄭歎看著那人迅速從湖裡出來,褲腿上全是污泥,滿臉陰沉地離開了。
  
  接下來幾天,鄭歎每次在附小周圍轉悠的時候都會特別留意一下,也確實沒發現那個人的身影,頂多有幾個疑似小偷的人走動,那個是常有的事,鄭歎沒太在意,相比起那個人,鄭歎覺得,小偷的威脅小一些。因為見過人販子,所以鄭歎感覺那人應該與人販子有些差別,也不知道做的什麼勾當,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大禮堂演出前一天晚上,鄭歎正趴在沙發上想著明天會折騰成什麼樣,演出是下午兩點開始,焦媽都請好假了,焦遠有小測試,請假被焦媽駁回。不過,焦媽找對門的屈向陽借了dv,到時候拍了給焦遠看,雖然附小也有拍攝和校內直播,但那是整體層面的,焦媽只想拍小柚子和鄭歎而已,此時她正擺弄著dv,熟悉下操作。
  
  “哎,媽,您說黑炭這幾天怎麼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焦遠拿著一根棒冰棒啃了啃,問道。
  
  焦媽的注意力從dv上轉移到鄭歎身上,看了看,道:“估計是因為明天的演出吧,這都要上臺了,它可是學校裡第一隻上臺表演的貓。”
  
  焦遠咬著棒冰棒,“它不是已經拍好多廣告了嗎,還擔心啥?”
  
  焦媽:“……貓的心思,誰知道呢。”
  
  鄭歎聽著他們說話,只是耳朵動了動,懶得有其他反應。他前兩天是在思考那個被他踹湖裡的人的事情,雖然那人似乎沒再出現在周圍,或許和鄭歎也再沒有交集,但有時候,鄭歎回想一下那人從湖裡爬起來離開的時候滿臉陰沉時的眼神,就感覺有股涼意。至於今天,純粹只是在想明天的表演而已,並不是擔心什麼,早拍過那麼多廣告,臉皮厚著呢。
  
  次日,上午有演出的人基本上都沒上課,去大禮堂排練了,提前適應一下這個舞臺,順便來個預演。平時排練的時候看不出什麼,道具一換上,這感覺立馬就來了。這些道具很多都是這些學生們親手製作的,頂多家長們在旁邊搭了把手。
  
  站在邊上奏樂的幾個學生,家長都在下面看著,手裡拿著裝樂器的盒子,面帶笑容,看自家孩子的眼神都帶著自豪。
  
  預演總的來說還不錯,也沒誰出亂子,整體感覺還行,就是鄭歎出現的時候讓在場的一些人驚訝了會兒。不過下午的正式演出就壓力大多了,到時候台下全坐滿人,與上午的空場有很大差別。
  
  小柚子她們班的節目排在第五個,前面五個節目中,四個都是歌舞表演,她們這個節目算是第一個話劇類的了,不知道到時候給的分會不會高些。
  
  換了裝的人都在一個更衣室坐著,有的背臺詞,有的隨意聊著。
  
  鄭歎看了看旁邊的小柚子,她坐在椅子,旁邊放著道具,待會兒出場時身上得套著這個圓筒狀的紙質“外殼”,這個“外殼”背後還粘著一個大的背景板,板子上畫著紫色的紫荊,看著很沉重,其實對這些學生來說還能承受,畢竟只是用紙做的,製作得時候就考慮過負重問題。即便這樣,上午預演的時候鄭歎瞧著挺心疼,這麼熱的天,套著這麼大的“殼”,這些孩子真辛苦了。
  
  其實鄭歎自己也好不了多少,身上穿著一件銀晃晃的塑膠紙做的衣服。帶會兒出場的時候還得套個傻逼面具,不知道這些孩子們心中的神獸是不都是這種傻逼形象。
  
  安靜坐在那裡的小柚子表情微顯嚴肅,抿著嘴,手緊拽著衣擺。畢竟是第一次上臺,而且還是大禮堂的表演,就算只是站在背後充當背景,那也有心理壓力。之前還有個一年級的小朋友上臺之前就哭出來呢,妝都哭花了,後來也沒換下去,就帶著那張花臉上臺表演。
  
  鄭歎走過去拍拍她的手。示意不用太緊張。
  
  小柚子面色緩了緩。鬆開衣擺,給鄭歎身上的那件傻逼衣服整理了一下。
  
  感覺小柚子心態調整得不錯,鄭歎又看了看房間裡其他學生。尤其是坐在牆角的主角體育委員同學。
  
  那孩子半點緊張感都沒有,翹著腿。一邊挖鼻孔一邊看臺詞。鄭歎瞧著這傢伙還挖得挺爽。挖了鼻孔之後。看了看周圍,見沒誰注意他,便將挖鼻孔的手指往“佩劍”上一擦。繼續挖。
  
  鄭歎:“……”這小子竟然往“佩劍”上擦鼻屎!!尼瑪,一定不能讓小柚子碰那把“佩劍”!
  
  就在這時,房間門開了,出去觀望的“總策劃”岳麗莎同學大步走進來,其他人趕緊詢問前面幾個節目的演出情況。分數和排名會在所有演出結束之後才公佈,現在就算不能知道排名,大致的情況應該能看出些。
  
  “就那樣唄。”嶽麗莎簡單說了下前面三個節目,現在正在進行第四個,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
  
  “五年級表演的那個孔雀舞挺好的。”謝欣說道。
  
  “好什麼好?一個個化妝畫得跟蛇精似的!”嶽麗莎不屑地道。
  
  鄭歎瞥了眼嶽麗莎,這丫頭純粹就是酸葡萄心理。因為要演主角他媽,岳麗莎不能化濃妝,還得帶個銀白色的假髮,拄拐杖,演個病弱老太太。其實鄭歎覺得,這樣子都可以演主角的奶奶了。
  
  而在嶽麗莎酸葡萄心理作祟的時候,正在挖鼻孔的體育委員撞槍口上了。
  
  “你居然挖鼻屎!真噁心!”嶽麗莎一臉嫌棄地道。
  
  被抓住的體育委員倒是一點都不尷尬,“沒看XXX期刊上說嗎,1/4的人每天挖1次鼻孔;1/5的人每天挖5次鼻孔;還有1/4的人涉嫌患上了‘挖鼻孔強迫症’,每天花在挖鼻孔上的時間累計高達15分鐘……你們那是什表情!別嫌棄,說句大實話,大家都是嬰兒的時候還吃過鼻屎呢。不過,我有個疑問,鼻屎為什麼是鹹的?”
  
  鄭歎:“……”
  
  周圍的同學:“……”
  
  就在大家面露囧樣,還有部分人做思考狀的時候,一個稚嫩卻沉穩正經的聲音響起。
  
  “因為鼻腔內有一層茂盛的纖毛和附著於鼻腔內的黏液,它們能攔截空氣中的有害物質。而黏液主要由黏液素和無機鹽組成,且後者的主要成分是鉀和鈉,它們的味道嘗起來是鹹的,由此可得,鼻屎也是鹹的。”
  
  周圍的同學:“……”
  
  鄭歎看著表情依舊微顯嚴肅侃侃而談的小柚子,跟羊駝駝神交了一會兒,然後想:家裡焦爸訂的科普雜誌是不是太多了點?
  
  “聽著好深奧的樣子。”體育委員點點頭,還欲問一些問題,被嶽麗莎用道具拐杖敲了下,“趕緊背臺詞,別到時候忘詞了瞎扯,馬上就要到我們了!”
  
  “不就那麼幾句嘛,再說這種詞臨時都可以自由發揮的。”體育委員滿不在乎地道。
  
  因為這體育委員的打岔,大家的緊張心情稍微緩了點,再加上進場的時候等在那裡的班主任給他們打氣,許諾到時候給他們幾個獎勵本子,也讓這些容易滿足的孩子們士氣高漲。
  
  短短二十分鐘,掌聲不斷,笑聲也沒斷,尤其是主角同學,翻跟鬥的時候下方的掌聲讓這孩子像打了雞血似的,本來出招之前只翻一個跟鬥就行了,愣是在激動時連翻好幾個,下面還有家長大叫一聲“好!”。
  
  還有個扮演反派怪獸的同學穿著恐龍服倒地之前還臨場自我發揮了一下,“死”得更有技術一些,估計是看奧特曼打小怪獸看的。
  
  坐在前排的那些評委們直笑,“都是可造之材啊。”
  
  鄭歎出場之後,也引發了下方的討論。
  
  “嘿,還有動物呢,猴子還是貓啊?”
  
  “我瞧著像是貓,那尾巴黑的,還有貓耳朵。”
  
  坐在下面的焦媽更是樂得合不攏嘴,跟旁邊幾個認識的家長道:“那只神獸也是我家的!”
  
  就連幾個評委也感歎這個節目的策劃者“當真用心良苦”,就憑這評語,給分也不會低。
  
  第一九六章 是不是你的?
  
  不出意料,小柚子她們班上的節目獲得了第一名。第一名有三個節目,一個歌舞,一個小品,一個就是小柚子她們的話劇。
  
  評委給的評價非常高,“這個節目鍛煉了學生的動手能力和團結合作能力,從道具製作到背景配樂都是學生自己完成,也充分顯示了孝心、勇敢、人與動物和諧相處這三個閃光點”等等之類的評語直接將得分拔高。
  
  這個“人與動物和諧相處”顯然就是指節目中鄭歎的合作演出。
  
  鄭歎在台下聽著那些表揚語都臉熱,那些人說得越來越誇張了。
  
  岳麗莎那小丫頭還真是投其所好,知道學校想拿個節目出來當榜樣,最後她們班這節目還真就成了模範代表。獎狀還有學校獎勵的“六一大禮包”食品都讓這群孩子們興奮不已,再加上明兒就“六一”,附小的學生都會放假一天,心情能不好才怪。
  
  下午演出結束之後回大院,一些在大禮堂裡坐得離焦媽比較遠的家長見到焦媽帶著小柚子和鄭歎,還問焦媽:“哎,那只演神獸的是你們家黑炭吧?”
  
  這類問話一直沒停過。
  
  鄭歎從出禮堂到現在,耳朵一直拉成個飛機狀“飛”著,看那樣子就知道這貨心情極差。鄭歎不知道以後自己出門遛彎的時候,大院裡熟悉鄭歎的人會不會見著他就道:“看,神獸!”
  
  麻痹的,想想心情又差一大截!
  
  為了避免被一直喊神獸。鄭歎第二天,也就是“六一”這天沒出樓。
  
  “六一”這天是週三,焦遠要上學,焦媽要上班,嶽麗莎租了碟叫上謝欣和小柚子一起看某偶像劇,就鄭歎一個在家。小柚子倒是想帶鄭歎一起過去,可鄭歎不想出門,現在一個窩在家裡又覺得太悶。
  
  趴陽臺上聽四樓的賤鳥唱戲,突然耳朵動了動,鄭歎仔細分辨了一下。然後出門跑三樓來到二毛門前。和平時一樣,二毛他家的門只是虛掩著,鄭歎推門進去。
  
  屋裡,二毛和秦濤一人拿著瓶啤酒正在胡扯。
  
  秦濤肯定又是直接翹班過來玩的。只要沒什麼重要的需要簽字走程式的事務。他都只在公司打個醬油。沒事就出來玩。
  
  見到鄭歎進來,秦濤問二毛:“這傢伙今天怎麼沒出去遛彎?以前這時候不都在外面到處跑的嗎?”
  
  “估計是怕被人喊神獸吧。”二毛笑道。
  
  “哦?說來聽聽。”秦濤對這稱呼很好奇。
  
  二毛將昨天發生的事情講了講,秦濤也哈哈笑了笑。“被這樣叫不是挺好的嘛,羞澀什麼。”
  
  羞澀個屁!
  
  鄭歎應該慶倖,這時候“神獸”這個詞還比較正經。
  
  秦濤坐在椅子翹著腿上樂,翹著的那條腿上沒穿鞋。
  
  鄭歎看了看地上的鞋,又看看兩步遠處的陽臺,抬爪子勾住皮鞋往外甩。
  
  皮鞋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然後越過陽臺上的欄杆,掉了下去。
  
  二毛:“……”
  
  “臥槽!”秦濤單腿跳到陽臺邊往下看,自己那只皮鞋已經躺在這棟樓樓下地面上。
  
  踩著拖鞋跑下去將鞋撿上來,秦濤抱怨著“貓都是小心眼”之類的話語。他最近資金有點緊張,前段時間被他爹訓了頓,斥責他不務正業,還扣了零用錢,所以沒事還是別亂花的好,這要是兩周前,掉下樓的皮鞋他是不會撿的,直接買新的。
  
  “哎,我勸你別說太多它的壞話。”二毛道。
  
  “為啥?”秦濤將胡亂擦了一通的鞋子穿腳上,防止再被甩下去。
  
  “我聽說,夜樓那邊有這傢伙的單間,專屬單間!到時候過去玩就算找不到我師兄的話,我就指望著這只了。”二毛說道。其實,真要搞個專屬於自己的單間的話,二毛提出來就行了,看在衛棱面上以及二毛的背景上,葉昊也不會有意見。可二毛嫌麻煩,還費錢。
  
  至於秦濤,最近正沒錢,過去玩也不會專門花錢供個單間,何況還是專屬單間。
  
  “就它?!”秦濤一臉的不可思議,“夜樓老闆的腦子被貓啃過嗎?”
  
  兩人抱怨了下貓的待遇比人好,然後秦濤提到黑米。
  
  “你家黑米怎麼感覺安靜很多,是不生病了?你這爹當得不稱職。”秦濤道。
  
  鄭歎想了想,走到陽臺那兒看了看,陽臺上放著個冬天用的坐墊,黑米正伸直側躺在上面眯著眼睛睡覺,不像以前那樣團成個球,看上去懶洋洋的。
  
  二毛倒沒怎麼在意,“我家黑米好著呢,我還拍了幾張照片給人看,還說它胖了呢,這證明我餵貓餵得好。雖然黑米這段時間安靜許多,但食量不錯,除了貓糧之外,我還讓人幫著蒸小魚給它換口味。天氣不錯的時候黑米就會趴在外面曬太陽睡覺。”
  
  這段時間二毛去焦威他家小飯館的時候也會讓焦威他媽幫忙蒸點一指長的小魚之類,一開始是焦威他媽賣菜的時候見著了,見這些小魚也新鮮,買了些自己炸出來做菜。後來二毛喜歡吃,準備讓自家“閨女”也享受一下,於是多出了些錢讓焦威他媽見著新鮮小魚了幫著弄點貓也能吃的,所以現在二毛去拿飯的時候有時還會有另一個小飯盒裝著蒸出來的小魚,帶回來給黑米調節胃口。
  
  “確實胖了些。”秦濤站在門口看了眼趴那兒的黑米,想了想又以一副看玩笑的口吻道:“不會有貓崽了吧?”
  
  “放屁!!”二毛怒了,一脫鞋甩過去,“怎麼可能!”
  
  說完二毛又想了想最近自家黑米與大院裡的幾隻也沒混到一起去,在大院遛彎的時候他都盯梢著。於是又確定地道:“我都看著呢,怎麼可能會有貓崽?”
  
  鄭歎站在門口看了看那裡的黑米,回頭就發現秦濤和二毛一副懷疑似的看怪蜀黍一般的眼神盯著自己。
  
  鄭歎:“……”艸!老子還沒有禽獸到上貓的地步!
  
  雖然現在是一隻貓,但貓身人心,對著貓鄭歎心理那關也過不去,對著大波妹子們yy一下還不錯。
  
  本來準備聽聽這倆人扯八卦的,現在也沒心情繼續待了,鄭歎決定以後還是少往這邊跑的好,不然以後有啥事也得栽自己身上,說都說不清。
  
  出去的時候。鄭歎看到放在客廳的那個自動餵食機。二毛這傢伙很懶,基本上黑米是啥時候想吃就啥時候吃,胖了也不奇怪。
  
  不過,鄭歎總感覺不怎麼對勁。
  
  兩天後。吃完晚飯。鄭歎正趴在沙發上陪焦媽看狗血泡沫劇。二毛過來了,簡單跟焦媽聊了兩句之後就找了個藉口拖走鄭歎。
  
  鄭歎還有些莫名其妙,下樓的時候總感覺走在前面的二毛渾身散發著一股子黑壓壓的悶氣。
  
  來到三樓。進屋之後,二毛蹲身面對鄭歎,咬牙切齒道:“你說實話,你真沒那個……”二毛抓了抓頭髮,“黑米有貓崽了,是不是你的?!”
  
  鄭歎:“!!”我去!還真有了!
  
  “yes的話豎著甩尾巴,no的話橫著甩尾巴!”
  
  鄭歎果斷橫著甩了,而且連著甩了好幾次。尼瑪,這水可不能潑自己身上!
  
  “不是你?”二毛皺眉,緊盯著鄭歎,似乎在辨認鄭歎這否認行為的真實性。“不是你,那到底是誰?”
  
  二毛直接坐在地板上,抓抓頭髮,苦思到底是哪只混帳貓。
  
  原來,今兒二毛閑著沒事,想起秦濤說的黑米最近胖了些,總覺得心裡不太安穩,決定帶去寵物中心那邊檢查,順便洗個澡,這段時間二毛自己懶了,連帶著黑米也幾周沒洗過,頂多二毛給它洗洗爪子。
  
  結果帶去寵物中心一檢查,獸醫告訴二毛,這貓已經懷孕四周左右了。
  
  對二毛來說,這就是個晴天霹靂。
  
  隨後獸醫又囑咐二毛一些要注意的問題,告訴二毛再過一個月這小貓就生出來,提前做好準備。
  
  又一個霹靂。
  
  一個月?這麼快?!
  
  “不都說貓三狗四嗎?怎麼兩個月就生?”二毛問。
  
  獸醫很淡定地將一本關於照顧孕貓方面知識的小冊子塞到二毛手裡:“你理解錯了,貓狗都是兩個月左右就生,至於貓三狗四,有的說法是貓一年生三次,狗一年生4次,也有的說法是貓狗的計時不同。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家貓再過一個月就生貓崽了,得多注意點。”
  
  當時二毛就只光顧著聽那裡獸醫的囑咐了,腦子裡還想著回來該怎麼來找大院的貓的麻煩,心情真是一團糟啊。
  
  買了些獸醫介紹的幾種孕貓吃的貓糧,二毛帶著貓回來,然後坐在沙發上捧著獸醫給的那本書糾結了一下午,最後實在忍不住,上樓去將鄭歎叫了下來。
  
  本來在二毛看來,鄭歎的嫌疑最大,作為貓爹的心理,總覺的自家貓是最好的,品質差點的貓自家黑米肯定看不上,而大院的貓裡面,就這只黑的最優秀了。
  
  現在這只貓否認,二毛相信面前這貓不會騙自己,可如果不是這只貓,又是哪只混帳貓呢?二毛挨個想了想周圍的貓,琢磨著自家“閨女”會看得上哪只。阿黃那個太監先排除,警長?還是一樓的那只胖子?可是平時帶黑米出去的時候也沒見到它與那倆有多親近哪。不管怎麼說,千防萬防還是沒能防得了啊。
  
  鄭歎看著二毛滿臉的糾結,然後在周圍觀察了下。黑米正趴在它的貓窩裡,依舊是那樣伸直側躺著。沙發上放著一本關於照顧孕貓和出生幼貓的書,看來以後夠二毛忙活的了。
  
  留二毛在那裡糾結,鄭歎趕緊開溜,他可不想觸黴頭,反正這事不是他幹的,誰也別想栽自己身上。
  
  於是,二毛在他喜當“爹”不久後,又喜當“爺”了,確切點說,是喜當“姥爺”。
  
  第一九七章 花生米?
  
  自打鄭歎被二毛叫過去問話之後,鄭歎沒再往那邊跑,而且為了讓大院的人將“神獸”這茬趕緊忘掉,接下來幾天鄭歎都沒怎麼出門。
  
  焦媽將錄製的視頻給焦爸發了過去,讓他也看看跟著樂呵一下,後來跨洋視頻的時候,焦爸還提過這事,說咱家這貓本就是神獸,招財貓也是神獸的一種嘛。
  
  跨洋視頻的時候,焦媽還提到一件事,說暑假的準備帶倆孩子加一隻貓去鄉下玩玩,焦媽他爹顧老爺子已經提過好幾次了,想孩子。
  
  去玩玩也好。
  
  鄭歎正趴在陽臺上想著到時候去顧老爺子那兒玩什麼,突然聽到樓下傳來貓叫聲。
  
  “喵嗚——喵嗚——”
  
  這聲音一聽鄭歎就知道是誰了,不過,這小子許久沒過來了。今兒這是又準備去哪裡挑場子?
  
  花生糖現在成年了,比鄭歎要明顯大上一圈,平時在寵物中心那邊稱王稱霸,除了它媽之外,這傢伙誰都不怕。不過面對鄭歎,花生糖還是保留著一些小時候的習慣,用人的觀點看,花生糖這是將鄭歎當做長輩,至於其他貓,這傢伙半點面子都不給。
  
  鄭歎正準備下樓去看這傢伙又準備去挑誰的場子,就聽到三樓陽臺那裡傳來貓叫。
  
  這一上一下兩隻貓對著叫,鄭歎聽著就不對勁,從陽臺那兒伸出頭看向下方,這幾天懶洋洋的黑米正將頭伸出陽臺,對著下方叫。
  
  鄭歎看看三樓露出來的貓頭。再看看樓下張嘴叫得起勁的花生糖。
  
  臥槽!
  
  不會吧?!
  
  這倆啥時候勾搭上了?!
  
  不光鄭歎懂了,二毛也琢磨過來了。
  
  一個月前寵物中心那邊有個沙龍,二毛帶著黑米去寵物中心那邊洗澡順便參加了那個沙龍,還成功搭訕一個漂亮妹子,由於黑米平時不亂跑,只要二毛一喊它就會過來,再加上寵物中心那邊有防範,不會讓貓跑出去,那時候二毛也沒多擔心。或許就是那時候勾搭上的?
  
  又或許更早?
  
  二毛去找哪位姑姥姥的時候還將黑米放寵物中心那兒過,保不准那時候就認識了。
  
  雖說動物發情這事兒主要是激素影響。但有些時候也得眼對眼。有些人養一公一母倆貓幾年了就是搞不到一塊。
  
  二毛滿臉陰沉看著樓下那只貓。這貓他有印象,是寵物中心那邊的,叫花生糖,聽說是接替它媽成為了那邊的霸主。
  
  總不能讓這貓一直在下面叫。吵著周圍的人也不好。二毛下樓去將門禁打開。
  
  鄭歎看著樓下的花生糖進了樓。猶豫是否去三樓看看熱鬧。不過,一想到這事兒差點栽自己頭上,鄭歎就來氣。難得抓到花生糖這傢伙,怎麼說也得揍頓。
  
  三樓,花生糖爬上樓的時候,黑米已經在自家門前徘徊,這倆一碰頭就顯得很親熱,蹭來蹭去的,二毛看著心裡更鬱悶了,因此看花生糖也更不順眼,拿著平時逗貓玩的那個魚竿似的塑膠小棍朝花生糖威脅似的揮了揮。
  
  花生糖見狀便對著二毛呲牙,渾身的毛炸起,發出具有攻擊性的低吼聲。
  
  “我告訴你,你看完趕緊滾,以後也別再過來,不然老子就抽死你!”二毛甩甩手上的塑膠棍,作勢要抽。
  
  花生糖吼得更厲害了。
  
  鄭歎從虛掩著的門進去的時候,就看到這一人一貓都像對待階級敵人一樣盯著對方,而黑米在旁邊淡定地蹲著,似乎很疑惑為什麼這倆會這樣。
  
  瞟了眼僵持著的一人一貓,鄭歎走過去。這倆就不能平靜點商談一下嗎?
  
  花生糖這傢伙的智商在貓裡面不算低,充分繼承了它爹媽的優點,平時與人接觸得多了,對人說的一些話也能懂點,不過畢竟還年輕,做不到它爹媽那麼老練,不然也不會直接在這裡就跟二毛對上。
  
  見到鄭歎進來,這僵持的氣氛才好了些。
  
  花生糖走到鄭歎旁邊,“喵”了一聲。
  
  鄭歎眼睛一眯,給了花生糖一巴掌。這小子做的“好事”差點讓自己給背上!
  
  花生糖被這一爪子拍得有些懵,滿眼的無辜。“喵~”
  
  喵個屁!你還裝無辜?!
  
  再一巴掌。
  
  花生糖耷著耳朵,縮頭閉眼,就乖乖蹲在那裡挨抽。
  
  其實鄭歎抽巴掌的時候力道收斂了許多,頂多比平時警長他們玩鬧的時候抽巴掌的力道大那麼一點點而已,以花生糖的承受力,這點力道對它來說也不算什麼。或許它也知道,面前這只看著自己長大的黑貓不會真傷害自己。
  
  二毛見到面前這情形,鬱悶更甚。他剛才沒關門就打算著威脅嚇一嚇這只做“壞事”的貓,試試它的膽量,要是能知難而退最好,嚇跑了以後別再過來。沒想到這傢伙還挺凶,一點都不怕自己,還儼然一副打算幹架的勢頭。原本二毛還在心裡感慨了下,不愧是自家“閨女”看上的,夠膽兒夠爺們。可是呢?一轉眼,這丫就變了副樣子似的,被樓上的黑煤炭連抽幾巴掌屁都不敢放一個!連爪子都縮起來了!
  
  這尼瑪也是私生子吧?!
  
  “黑煤炭哪,這傢伙是你的種?”二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撚動手上的塑膠棍,說道。
  
  鄭歎瞥向二毛,帶著怒氣。放屁!什麼都往老子身上栽?!
  
  還沒等鄭歎抗議,二毛又自語道:“看著也不像,想你也整不出這樣的來,這貓比你大這麼多呢,還偏長毛,它爹肯定也是只大的長毛貓。”
  
  鄭歎收回準備往二毛臉上踹的腳,心想二毛估計還沒將花生糖與葉昊他家的“爵爺”聯繫上。不過,“爵爺”經常跟著唐七爺,二毛有沒有見過它?
  
  很多母貓在懷孕期間不理會公貓,甚至可能會發起攻擊,不過黑米對花生糖的態度還不錯。花生糖在這裡跟黑米膩歪了一會兒才離開,二毛在它離開時拿著那根塑膠棍威脅:“你丫以後別再過來了!要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
  
  花生糖呲呲牙,一副懶得理會的樣子。氣得二毛差點直接抽過去。
  
  不知道花生糖是不是聽懂了二毛的話,總之,接下來一周鄭歎沒見到它來大院。而二毛壓根沒讓小郭他們知道這事,估計是怕小郭過來搶貓。
  
  現在小郭和李元霸它貓媽李燕兩人感情日漸深厚,已經商量著結婚了,屬於一家人。花生糖和李元霸早就入住在寵物中心,將那兒當它們自家,所以花生糖也算小郭他家的。二毛就怕小郭不搶大貓也來搶小貓。再加上二毛對於花生糖和小郭他們都帶著怨氣,將事情瞞得好好的,這段時間帶著黑米去了另外一家寵物醫院看了看,確定一切正常,還照X光查了下貓崽的數,就兩隻。
  
  聽說貓懷孕的時候要儘量避免帶它到其他地方去,就算是動物醫院,那裡可能存在的病毒對它也是非常危險的。二毛決定在接下來這段時間不帶黑米出門了。獸醫見二毛糾結的樣子還安慰他,貓生崽而已,又不是人,沒必要整得那麼複雜,大部分母貓自己能夠解決生產問題,頂多到時候在邊上幫點小忙就行了。
  
  又諮詢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後,二毛決定在小貓生下來之前都安分點,不經常往外跑了。
  
  二毛還給衛棱、秦濤以及他哥王斌等之類比較熟的人挨個打電話通知,“沒事就別往我這頭跑了,有事直接手機!”
  
  照小冊子上的建議,二毛又買了個帶頂的窩,這種能遮擋光線,暗暗的環境能夠讓貓有安全感。可黑米不喜歡,還是願意待在原來的窩裡面,二毛索性將黑米的窩挪到書房那邊,反正這屋子裡書房也沒咋用,次臥堆著房東的東西,全是滿的,次臥的房門也基本沒再開過。書房這邊二毛平時就用來屯食物,現在簡單清理了一下。窗簾一拉,照樣暗暗的。黑米看著也沒反對。
  
  有天鄭歎在外面遛彎的時候碰到去焦威他家飯館提飯回來的二毛,聽二毛提了下這事。
  
  “黑煤炭哪,你說,就倆貓崽子,我還以為會多點呢,以前我認識一人他家的貓生六隻。”二毛感慨,同時也慶倖,少點好,多了太麻煩。
  
  聽到這話,鄭歎不禁想起來,當初李元霸也就生了花生糖這麼一隻。難道是“爵爺”身上那特殊基因的緣故,生不了太多?
  
  不過,貴在精不在多,鄭歎相信,有“爵爺”那特殊基因,就算已經經過兩代稀釋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再說了,李元霸那麼彪悍,黑米也不是個簡單的,這一家子三代貓,以後是要稱霸楚華市的節奏嗎?
  
  “哎,黑煤炭哪,你說,那兩隻貓崽出來,名字取什麼比較好?”二毛揪著花壇裡那棵不知道名字的草葉子,說道。
  
  名字?鄭歎想了想。黑米,花生糖……直接叫花生米算了。
  
  二毛也想到花生米了,但他覺得一提到花生米就會想到這倆貓崽子的爹花生糖,心裡不怎麼爽快。
  
  “不能叫花生米,直接叫大米和小米算了。就是不知道那倆貓崽生出來是啥樣啥毛色,希望比較像黑米。”二毛一臉的期待。
  
  黑米這段時間待在家裡也挺安靜的,該吃吃該睡睡,偶爾看到一隻蟑螂還逗著玩玩,二毛見到後嚇一跳,都快生了還玩蟑螂?!看著黑米大著肚子跑動,二毛這心都跟著顫,趕緊將屋子裡清理了一遍,還向大院的一些老頭老太太們諮詢了一些安全的法子滅蟑螂。
  
  第一九八章 大米小米
  
  鄭歎趴在屋裡墊著竹席的沙發上,打個哈欠,翻了個身,看向客廳掛在牆上的掛曆。
  
  今兒就七月了,小柚子和焦遠他們最近都忙著期末考試,馬上就到暑假,為了有個好點的暑假生活,都卯足了勁考個好成績。
  
  至於高考,早就結束了,鄭歎兩周前出去遛彎的時候經過工地那邊,見到過鐘言,那傢伙看起來心情不錯,應該考得比較理想,或許,這也是幾年來這傢伙考得最爽快的一次,不用藏拙,不用去擔心其他的,只要盡力考就行。
  
  六月底的時候高考分數已經出來,不知道那傢伙的成績怎樣,最近鄭歎沒出遠門,基本在學校裡面晃悠。
  
  樓裡幾戶人家都知道二毛家黑米要生貓崽了,不過,貓不比狗,對人防範得嚴,大家都沒有經常過去,只是偶爾買點東西給黑米吃,焦媽就是這樣,隔三差五買點東西送過去。
  
  鄭歎近期只去過一次,還是跟著焦媽過去的,黑米的狀態還好,不好的是二毛,這丫就跟神經質似的,還有黑眼圈,不知道他焦慮個啥,這以後要是他媳婦兒生娃難道連著十個月焦慮嗎?
  
  衛棱和秦濤來過幾次,沒進屋,二毛不讓他們進屋,來了的話就去外面找個地方吃飯談話,不讓他們影響黑米。
  
  鄭歎正想著黑米啥時候能將貓崽生出來的時候,耳朵一動,看向門口。
  
  “黑煤炭,出去吃東西!”
  
  敲門的是二毛。這段時間衛棱過來的時候雖然沒有去二毛那裡,但會叫上二毛和鄭歎,到離東區大院不遠的樹林子那邊閒聊一下,每次過來都會提一些吃食,樹林那邊有石桌石凳,除了鳥屎比較多之外,坐那兒還挺舒服。
  
  鄭歎和二毛出樓,樓前衛棱已經等在那裡了,跟前幾次一樣,手裡拎著個袋子。裡面裝著些吃食。還有冰啤酒。
  
  來到樹林子裡,擦了擦石凳上的鳥屎,兩人一貓坐下。
  
  衛棱擺上一次性的紙碗,將涼菜放上。還有在校門口一個店子裡買的片皮鴨。這丫終於訂婚了。打算今年十月的時候辦婚禮。
  
  “定了?那等我有時間了先準備份大禮。哦,順便買上一對鴛鴦擺飾給你們送去。”二毛說道。
  
  “別,別送鴛鴦。前段時間看到有報導說鴛鴦是換配偶的,不是人們說的那麼美好。”衛棱回道。
  
  “那我直接送你倆的小人像算了。”
  
  “也不錯啊。哎,對了,你家黑米還沒生呢?”衛棱看著二毛一副蔫蔫的睡眠不足的樣子,問道。
  
  “我最近也煩哪,不是說兩個月生的嗎?這都已經倆個月了,還沒動靜,我跟獸醫院那邊的獸醫打電話,他說有的貓會時間確實會晚一點,超過一周多才生的也經常發生,前幾天那邊一個貓友家的貓就是懷了六十五天才生的。”
  
  衛棱撇撇嘴,他心裡還是覺得二毛太過於緊張了,不就是貓嘛,至於這樣麼?
  
  “你可別在心裡樂呵,到時候你媳婦生娃你不一定比我好。”二毛道。
  
  “那是我媳婦兒,當然緊張,你那兒是你媳婦兒嗎?瞧你這德性,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了肯定會驚掉一地眼珠子,以前也不知道你這麼喜歡貓啊。”頓了頓,衛棱又加道:“都成貓奴了。”
  
  二毛哼哼兩聲,也不解釋,就在那兒悶聲吃喝。
  
  鄭歎蹲旁邊一邊吃一邊聽這倆閒聊。說到以後出生小貓崽的問題,貓崽長大了咋整?送走還是留下?二毛還沒想好,但是絕對不會賣掉,也不會給寵物中心那邊的人,到時候再看看,“如果小貓長大後黑米要把它們趕出家門的話,再說。如果不趕的話,我就都養著。”
  
  “嘁,就你那小地方,還養三隻貓?不嫌折騰。”衛棱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而且,不是每只貓都跟面前這只黑貓一樣的。到時候三隻貓吵起來夠二毛煩。
  
  吃完喝完,下午的太陽依舊火辣,衛棱回公司去了,他今天是有事來這附近辦,順道過來看看,聊聊天。
  
  知道黑米產期將近,焦家最急的是焦媽,每天都要去問問黑米的情況。鄭歎自己在家的時候也會聽聽三樓的動靜,如果和平時一樣的話,那估計就是還沒生。
  
  日子一天天過去,二毛的神經質提升,隔會兒就跑去書房那邊看看,上網都沒心思,一天給獸醫打幾遍電話詢問,還找了個獸醫過來看情況,結果那獸醫一站門口黑米就呲牙,二毛立馬就將人家推出家門了。不過,那獸醫也是有真才實學的,雖然觀察黑米的時間不長,但也看出來沒什麼大事,晚幾天就晚幾天唄,貓健康就行了。
  
  這樣又過了幾天,二毛早上起來尿晨尿,還沒太清醒,昨晚上看恐怖片分散注意力看得太晚,今早上起不來,還是被尿憋醒的。
  
  晃晃悠悠走到廁所拉完之後,又習慣性地往書房那邊走。每天早上尿完之後必定會往書房瞅一眼,不然二毛就算繼續趴床上也難以再次入睡。
  
  然而,這一看,二毛因為不太清醒而半張開的眼睛直接瞪圓了。
  
  借著窗簾透進來的並不明亮的那點光,二毛看到了貓窩裡多出的那個與貓窩顏色和黑米顏色不同的一小坨。
  
  臥槽!
  
  二毛徹底清醒了。
  
  小心往貓窩接近,剛走了一步,想到什麼,二毛又輕腳退出去,跑回房間拿出他早準備好的一雙手套,再次來到書房。
  
  黑米估計累了,躺在那兒睡覺,察覺到二毛接近,耳朵動了動,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看二毛,又繼續睡,沒像一些貓那樣對主人都警惕異常。這讓二毛很欣慰。不愧是自家“閨女”。
  
  二毛試探著伸出手碰碰小貓崽,見黑米也沒其他反應,便大著膽子將那只小貓崽小心拿起來看了看,沒缺胳膊少腿的,看著也很健康。倆軟軟的帶著絨毛的小耳朵也沒立起來,聽說要在三周後才能立起。眼睛也沒睜,得等一周後。這是只三花貓,背上黑色和黃色的毛覆蓋面積大了些,腹部倒是白色多。
  
  二毛不會看公母,更何況是這種小貓,不過,聽說這種三花基本都是母貓。嗯,黑米多了個女兒。仔細觀察了下手掌上這麼小的一團,然後二毛記起來應該還有一隻,輕輕將這只小貓放下。
  
  他在書上看過,如果摸到小貓留下人的氣味,大貓覺得陌生就不餵了,甚至可能會將小貓咬傷咬死,所以二毛提前準備了手套,一個是防止小貓身上留下自己的氣味,另一個就是怕自己身上的病菌啥的傳給貓,畢竟平時不怎麼注意個人衛生,所以二毛覺得還是注意點好。放下的時候,二毛還將小貓輕輕在黑米身上蹭了蹭,就算留有氣味,再沾上母貓的氣味就行了。
  
  將三色的小貓崽放下,二毛看了看窩裡,剛才沒注意,現在才發現,這第二隻小貓崽的毛色跟黑米差不多,都是黑白花的,只是黑白色塊分部有點差別而已。
  
  二毛將這只小貓崽輕輕拿起來,這只也很健康,只是……
  
  看著面前這張小貓崽的臉,二毛的心情頓時差了些。
  
  這只黑白花的小貓崽,嘴邊有一顆黑色的“痣”,花生米嘴邊也有一顆黃色的“痣”,同一個地方,不同之處只是顏色罷了,但二毛看著這小崽子就會想到這小崽子的混帳爹。
  
  雖然不怎麼樂意看到這小貓崽嘴邊的痣,二毛還是小心翼翼將貓崽放回黑米身邊,撫摸了黑米一會兒,準備離開。
  
  起身的時候又想起來,昨晚上黑米生的時候自己也不在場,不知道哪只先出生,那到底哪只才是大米?
  
  看了看,二毛覺得兩隻都差不多大,不能以大小來判斷。
  
  想到那只黑白花的貓崽嘴邊的“痣”,二毛決定這只就是小米了,三花的是大米。心中做好決定,二毛看著正在吃奶的黑白花小貓崽,心道:你怎麼就多長了一顆“痣”呢?不長痣多好,學啥不好學你爹長“痣”。
  
  退出書房,二毛心裡還激動著,又回頭看了看書房,聽說小貓剛出生會比較怕光,書房裡窗簾拉攏著,這樣子應該還好。
  
  鄭歎當天就聽到了二毛那裡異於平時的動靜,平時這時候二毛還在睡回籠覺,不至於像今天這麼“勤奮”,猜到應該是貓崽出生了,不過他第二天才跟著焦媽一起下樓去看。
  
  焦媽也沒走進書房去,只在門口看了看,黑米對除二毛之外的人還是很警惕,就連鄭歎也別想靠近貓窩,一靠近它就呲牙低吼。短時間內,黑米不會讓這兩隻貓崽離開它的視線,基本都只在貓窩附近活動,二毛將貓碗挪到書房,省得黑米到處走,頂多拉屎或者舒展散步黑米才會短時離開一下,也不會走太遠。
  
  看到那只黑白花貓崽嘴巴上的痣的時候,鄭歎心裡樂翻了,這痣長得真准!跟它爹一樣。
  
  小柚子和焦遠也想來看看小貓,可是焦媽說再等段時間,現在還是別去打擾了。
  
  鄭歎再次跟著焦媽過去看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周,倆貓崽子看上去比剛出生時壯多了,身上的毛也豐厚許多,眼睛睜開一點,沒完全睜開。
  
  鄭歎注意到,這倆貓崽子的眼睛都是灰藍色,聽焦媽和二毛聊才知道,小貓剛睜開的時候都是這樣,在出生後三星期左右才開始變色,那時候才是以後的眼睛顏色。
  
  第一九九章 顧家
  
  二毛關在臥房裡面打電話,自從大米小米出生,黑米又將兩隻貓崽子照顧得好,一切都很順利,二毛放心了,焦躁的狀態也漸漸消失,恢復到原來的樣子,最近估計又和人約好出去玩玩。
  
  鄭歎從虛掩著的大門進去,站在書房門口看了看貓窩那邊。黑米在窩外吃飯,察覺到房門口的鄭歎後,只是掃了眼就沒理會了,不過如果鄭歎走進書房,黑米肯定會吼。所以鄭歎每次來也只是好奇地在門口看看,並不進去。
  
  小貓已經出生兩周了,最近開始長牙,也變得強壯和協調許多,黑米不在的時候它們會在窩裡爬來爬去,有時候會爬出窩。二毛讓人幫忙看過,那只黑白花的跟花生糖一樣在嘴角長了一顆“痣”的貓崽是公的。二毛還得瑟地在寵物論壇裡面發帖說自家“閨女”生了對龍鳳胎。
  
  貓窩外鋪著一層地毯,這是二毛特意準備的,小貓崽爬出來也不會被地板涼著,二毛覺得就算是大熱天也得注意點,畢竟是貓崽,不是大貓。
  
  鄭歎在寵物中心拍廣告的時候也見過一些幾周大的小奶貓,對比之下,估計是“爵爺”身上那特殊的基因太強悍了,如今這倆貓崽兩周就和一般三周的貓崽差不多大,而且身上的毛比三周大的短毛家貓貓崽的毛要長厚一些,這些和它們的爹花生糖差不多。都說短毛貓比長毛貓睜眼早,這倆貓不僅比其他貓睜眼早。長得大,還常精神抖擻地爬出貓窩到處摸索,只是現在看上去還站不直,爬走的時候四肢顫抖。
  
  在鄭歎看著那兩隻貓崽的時候,那倆貓崽剛睡醒了發現黑米不在,又開始鬧騰,叫喚著,見沒誰理,扒在貓窩邊沿往外看,然後一個用力。從貓窩裡面翻下來。掉落在地毯上打了個滾。
  
  黑米往那邊看了看,繼續吃飯,估計已經習慣這倆這麼折騰了。
  
  這倆貓崽在地毯上踉蹌著爬走的時候,鄭歎看了看。它們的耳朵還沒完全立起來。不過還是會因為外面的一些聲音而動動。
  
  看著黑米將倆貓崽重新叼回貓窩之後。鄭歎就離開上樓了。
  
  明天焦媽要帶著小柚子、焦遠以及鄭歎離開楚華市去焦媽老家那邊過暑假。在離開前鄭歎過來看看倆貓崽,等再回來的時候,倆貓崽估計能滿屋子折騰了。就是不知道它們會不會像它們爹那性格。
  
  如果以後這倆貓崽留在大院的話,大院可能難得安寧。不過聽說小貓一長大母貓就會開趕。那天聽衛棱和二毛聊天的時候,鄭歎就在想,這片地區花生糖也會常巡邏,如果不是鄭歎在中間調和,花生糖每次來大院估計就會跟警長和大胖打一架。那麼,倆貓崽長起來後,父子父女之間會不會開戰?
  
  貓的領地意識很強,爵爺和花生糖這兩隻就很在意“領地”,繼承了“爵爺”血緣的貓崽,極可能不會是什麼和善的貓,都說戰場無父子,自然界野生貓科類的規則不知道會不會在這裡上演,或許到時候,二毛還是免不了要將這兩隻送出去。
  
  放暑假後,小柚子和焦遠就整天在家裡做暑假作業,早點搞定,早點能出去玩,他們可不想帶著暑假作業出門,那樣也玩不暢快。對小柚子而言,她頂多將語文暑假作業裡面要寫作文和日記的地方空出來,到時候再補上。而現在,他們將作業也寫得差不多了,焦媽也沒什麼事情,給顧老爺子那邊打了電話,說了過去的時間。
  
  第二天一早,太陽還沒那麼毒,焦家三人就提著整理好的行禮下樓,車焦媽已經開去檢修過,油也加了,她可不希望因為車的問題而讓倆孩子出什麼事情。
  
  車裡空調打開,鄭歎在副駕駛座上,小柚子和焦遠在後座準備下鬥獸棋。
  
  打了個盹,鄭歎再看向窗外的時候,發現已經下了高速,外面是大片大片的養殖水塘。
  
  這地方搞水產養殖的比較多,聽說這地方的漁民有近四千,可見這裡漁場的總面積之大。除了青草鰱鱅四大家魚之外,還有鱖魚、黃鱔、鱉、蝦、蟹等等,反正鄭歎過來這邊是不用愁吃不到魚了。
  
  除了魚塘有名之外,這地方還有一些試驗田,有時候一些即將上市的新品種水果這邊也能提前吃到。
  
  這邊很多人靠水產養殖行業發家致富,現在村裡很多地方修路修得很好了,所以鄭歎才能一覺睡到現在,不會因為路不好而顛醒。
  
  “看,有人撈魚!”焦遠已經沒下棋了,指著外面叫道。他喜歡來這邊就是因為這邊能釣魚抓蝦,好玩。
  
  鄭歎見著那邊有個水塘正在撈魚,估計是要運去哪裡,邊上還停著一輛貨車呢。
  
  “坐好點!”焦媽在前面斥道。
  
  焦遠倒是沒亂動了,只是貼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那邊有些村裡的小孩子在周圍幫忙,不知道在幹啥,焦遠對那些不太瞭解。
  
  小柚子也很好奇,雖然沒說話,但從眼神就能看出來。
  
  顧老爺子和老太太早等在屋門口了,見到車之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鄭歎看了下,兩位老人身邊還跟著一隻尾巴搖得歡的土狗,背上黑色,胸前和腿上有些白色,而最搞笑的是,這狗眉毛那兒有兩點白。過年那段時間鄭歎來的時候都沒見到這只狗,肯定是年後才捉來的,看著也沒成年,半大的土狗瞧著挺精神,看著汽車靠近往顧老頭身後退了退,但是也不怎麼畏懼,好奇地盯著這邊。
  
  見到焦媽和焦遠都挺高興的,尤其是小柚子,顧老爺子一見小柚子下車,一把年紀了還顛顛上去將小柚子抱起來。“嗯,重了,咱家小柚子又長個了!”
  
  鄭歎下車後,那只原本待在顧老爺子身後的半大土狗就朝著鄭歎“汪汪汪”直叫,兇猛地沖過來,卻在離鄭歎二十釐米處一個急停,也不咬,繼續叫,那倆“眉毛”抖啊抖。
  
  鄭歎看著面前這只半大的土狗,心想:這貨面部表情還挺豐富。
  
  停好車之後。他們就被顧老爺子領著進屋了。房間都已經整理好。
  
  “上周你媽就將屋前屋後給驅蟲處理過,夏天蚊蟲多,有時候還有蛇,不過放心。我已經做過防護了。柚子不怕啊。”顧老爺子牽著小柚子在前面走。前半句是跟焦媽說的,後面半句是對著小柚子。
  
  鄭歎看了看焦遠,這孩子對顧老爺子的偏心一點都不在意。視線就落在屋裡的漁具上,雙眼放光,要不是焦媽站在身邊的話,這孩子估計就上去拿著玩了。
  
  顧老爺子養的這只土狗叫“二筒”,老太太說,當時就是見這狗倆眉毛好玩,像麻將裡的二筒似的,就直接叫了這名字。
  
  聽著“二筒”這名字,鄭歎不禁想,難道不是二貨加飯桶的集合體嗎?
  
  二筒這時候也不光盯著鄭歎了,來了三個陌生人,它也精,除了剛開始吼了兩聲被顧老爺子訓斥之後,就不再吼了,估計是知道來的三人不是壞人,得親近對待。然後跟前跟後,卷起來的尾巴甩得特歡。
  
  老太太洗了一些提子過來,是別人前兩天送過來的,兩位老人捨不得吃,就留著今天給焦媽他們。還有一些試驗田那邊今年剛上市的水果,洗了放在果簍裡。
  
  顧老爺子曾經是村裡的幹部,退休後在村裡還有些威信,人緣也不錯,而顧老爺子經常掛口頭的就是:這年頭銀行卡有什麼用,有些時候還不是得刷臉?!
  
  所以顧老爺子看重臉面,在女兒面前也經常吹,他這生就倆女兒,小女兒幹的那些事他沒臉在村裡提過,村裡人只知道顧老爺子的小女兒在國外賺大錢,外孫女跟自家姓,顧老爺子也就直接稱孫女了,一直讓小柚子叫自己爺爺,不知道的人以為顧老爺子招的上門女婿呢。
  
  到這邊之後,休息了一天,焦遠就耐不住了,要跑出去玩。
  
  顧老爺子給他們兩個小鏟子,提個小塑膠桶,後院挖蚯蚓去。
  
  鄭歎就待在旁邊,看他們挖蚯蚓,小柚子一開始還有些小害怕,但是漸漸地就放開了,幾鏟子下去見到蚯蚓之後就直接用手抓起來,扔塑膠小桶裡面。
  
  蚯蚓挖的差不多之後,顧老爺子給倆孩子一人一個草帽,找了幾根長短合適的木杆,在家裡一直沒用的棉線也翻了出來,也不用太長,一頭系在木杆上,來到一個野塘邊。
  
  野塘不大,以前是也是魚塘,後來填了些,沒人管這兒,不知什麼時候這裡的蝦多了起來,村裡一些小孩夏天都喜歡來這裡釣蝦。野塘旁邊長著一些樹可以遮陰,顧老爺子給他們系上蚯蚓。這是村裡小孩子們經常用的釣蝦方法,沒那麼多講究,能釣上就行,幾乎是零成本。
  
  焦遠有經驗,不用顧老爺子多說,拿著木杆就開始了,所以顧老爺子就單獨教小柚子。旁邊還準備一個小抄網。
  
  人們都說蝦比較笨,鄭歎覺得還真是。
  
  焦遠下杆的地方並不深,畢竟木杆就一米左右長度,棉線也不長。鄭歎能夠看到系在繩子那頭上的蚯蚓在水下動著。然後,沒多大會兒,一隻蝦接近,鄭歎都看到那夾子夾蚯蚓的動作,焦遠將木杆提起來的時候,那蝦都不鬆夾子。
  
  鄭歎來到鐵桶旁,看了看裡面剛被焦遠抖下來的蝦,那蝦正對著鄭歎揚那不大的夾子。鄭歎嗤之以鼻,蠢死了,就等著被吃吧。
  
  當然,蝦也不全這樣,也有機靈點的,尤其是一些比較老的。
  
  鄭歎蹲在旁邊看了會兒他們釣蝦,又開始無聊了,他自己也不能親自上陣,只能在旁邊觀望。
  
  看了看四周,鄭歎準備逛逛。
  
  “別跑太遠,”小柚子囑咐道,頓了頓,又加了句:“別惹事。”
  
  鄭歎:“……”為什麼都喜歡對他說這句?
  
  第二二零章 那只貓是在耍她
  
  鄭歎慢悠悠地沿著野塘周圍走,邊沿有一些樹,雖然不算很大,但在此時這大太陽底下也能起到一定的遮陰作用。
  
  附近很多野生的植物,鄭歎瞧著倒是眼熟,可叫不出名字。野塘裡面有一些青蛙或者蛤蟆站在野塘裡一些浮著的樹枝上呱呱叫喚,察覺到鄭歎的靠近,它們就立馬跳進水裡。
  
  有時候也能看到一些小魚在水面下遊動,不愧是搞水產養殖的地方,到處都能看到魚,不一定是誰特意扔在這裡,也可能是汛期碰到一些偶然的情況而過來的。
  
  樹上知了也在吵著,似乎比誰叫的聲音大叫得響亮。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野塘周圍肯定會有一些放暑假的孩子們來釣魚釣蝦玩,可這地方估計孩子們從小玩得多了,不稀罕,倒是更喜歡去那些撈魚的大魚塘周圍看熱鬧,偶爾還能白撿幾條大魚。
  
  聽說最近有一些相關專業的大學生來附近的一個水產養殖基地實習,有些在搞科研實驗等,那就更熱鬧了,一些殺魚技術好的孩子們還被請過去幫忙,大人們沒那個閒工夫,就算有也看不上那點報酬,不過孩子們不同,對他們來說,室內的工作,不僅有獎勵還能免費吹空調呢。所以鄭歎他們來野塘這裡的時候基本沒看到村裡的小孩子。
  
  正想著,鄭歎耳朵動了動,他聽到前面突然有點動靜。
  
  有人?
  
  在鄭歎的印象中,那些小孩子們就算不會大聲嚷嚷。也會偶爾小聲談笑,有時候還三五成群的,絕對不會這麼安靜,不至於現在才突然鬧出動靜。
  
  鄭歎輕腳走過去,那邊的動靜突然變大了。野塘邊上生長著一些植物,遮擋著鄭歎的視線,同時也起到了一個掩護作用,野塘對面的人也不容易發現鄭歎。
  
  越往前走,野塘變得越窄,這兒已經快到頭了。
  
  那邊是一個跟小柚子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身上的衣服不僅舊。而且還打著粗糙的補丁。雖然這孩子看著和小柚子年紀差不多,但與小柚子不同的是,這小女孩看著相當單薄,面黃算不上。因為已經曬黑了。肌瘦倒是真的。小臉看上去都沒什麼肉,不像小柚子那樣白嫩嫩的帶著嬰兒肥。露在外面的小胳膊小腿也像是只包著一層皮似的,沒什麼肉感。齊肩的短髮估計是自己剪的。看著不怎麼協調。
  
  鄭歎看過去的時候,那孩子正在收杆,難怪突然動靜大了些,不然鄭歎還真不會這麼快就發現這邊有人。
  
  這孩子也在釣蝦,身邊放著個罐頭瓶,瓶裡裝著半罐子蚯蚓,鄭歎能清楚看到了裡面的蚯蚓蠕動。估計是個有經驗的,這孩子在相隔不遠的三個地方下了三個杆,估計有個杆上蚯蚓不行了,釣了只蝦之後,那小女孩就從罐頭瓶裡面抓幾條出來重新換上。
  
  蚯蚓釣蝦不是最理想的餌,但勝在容易抓,只是隔會兒就得換新的活的蚯蚓,不然蚯蚓死了或者泡久了效果也降低,糊弄不了那些老蝦。
  
  換好新鮮蚯蚓後,那小女孩就坐在邊上,休息了兩分鐘,起身在三根杆之間輕腳走動,看哪個杆上有動靜。
  
  鄭歎走過去看了看,那邊放著一個裂開的用繩子穿起來固定住的破塑膠桶,桶裡面已經裝著一些小龍蝦了,看來這孩子的收穫不錯。這其中還有一些青蝦,這地方養殖戶多,養青蝦的也有,在這裡見到青蝦也不奇怪。至於小龍蝦,這玩意兒本就是外來入侵物種,適應力強悍,分佈又廣,要不怎麼說是“入侵物種”呢。
  
  桶邊還有把斷了一截的鐮刀,這種鐮刀在農戶很普遍,不過,這麼小個女孩使鐮刀,鄭歎瞧著感覺忒古怪了。
  
  正想著什麼,鄭歎抬頭看過去,對上那小女孩的雙眼。
  
  鄭歎很少在一個孩子眼中看到這種狠戾的眼神,就算是一些性情陰鬱的孩子,也不會這樣,因為這個孩子眼中,還帶著強烈的殺意,鄭歎毫不懷疑,如果那孩子手裡握著鐮刀的話,肯定會朝自己砍過來。
  
  不過,這孩子現在不是沒鐮刀嘛。
  
  鄭歎還真不怕這孩子,反而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怕自己搗亂?對這些蝦不利?我還偏要搗亂。
  
  鄭歎伸爪子在桶裡迅速拍了拍那幾隻張牙舞爪的蝦。
  
  不得不說,鄭歎這傢伙有時候純屬閑得蛋疼,不作死心裡就不爽快。
  
  一個土塊扔過來。
  
  鄭歎反應很快,躲了開,不過,那土塊擦著裝蝦的桶邊沿過去,原本那桶放著的地方就不平坦,這麼一擦,晃悠了兩下就倒了。
  
  那小女孩也顧不上鄭歎,趕緊跑過去,在蝦逃走之前,迅速將它們抓住扔回桶裡,再抬頭瞧的時候,看到那只黑貓半隱匿在草叢裡,就露出個貓頭,看著這邊,等她起身的時候,那只黑貓就躲草叢裡,草叢嗖嗖響了幾聲,停息的時候那貓已經跑沒影了。
  
  站在原處的小女孩看著草叢,皺眉。她總覺得那只貓是在耍她,不過,那貓剛才半藏在草叢裡看著這邊的時候,眼神有點不對勁。村裡很多老人說,黑貓比較邪乎,有人說是靈物,也有人說是邪物,她以前不贊同,不就是貓嘛,純屬嚇唬自己。可經過剛才的事情,她倒是有些信了。
  
  鄭歎在草叢裡走著,心裡不怎麼順暢,不是因為那小女孩朝自己扔土塊,而是剛才看到的一幕。
  
  那小女孩俯身捉蝦扔回塑膠桶裡的時候,本就有些短的衣服上提,露出背上一截。鄭歎看得清楚,那女孩背上是一條條的傷痕,像是拿竹竿或者其他東西抽出來的痕跡。原本那女孩胳膊和腿上也有一些,只是痕跡比較淡了。鄭歎就沒在意,他聽顧老爺子說過,村裡一些孩子們打架也是常事,打起來也不分男女,受點傷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但現在看著不是。背上那些傷是新傷,那痕跡鄭歎看著都覺得疼,何況是跟小柚子一般大的小姑娘。
  
  虐待?家庭暴力?
  
  鄭歎甩甩尾巴,焦媽和小柚子都讓他不要惹事,他也不打算去管那些閒事,再說。想管也管不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樣的家庭多得去了,甭管城裡農村,打小孩的家長也不缺這麼一個。
  
  所以。逛了會兒之後。又逮住一隻不知道從哪兒跳出來的青蛙調戲了一番。鄭歎覺得心情不錯了,好些了,瞧瞧天色。往小柚子他們釣蝦的地方跑回去。
  
  鄭歎回去的時候,焦遠拿著一隻看著比較老的蝦顯擺,那只蝦兩個大夾子火紅火紅的,焦媽喜歡吃這種大夾子,裡面的肉嫩。
  
  小柚子正在換餌綁蚯蚓,顧老爺子抓了四條肥肥的蚯蚓放在繩上,小柚子只用綁繩就行了。旁邊是兩條已經死了的,其中還有被蝦給夾斷的。顧老爺子每次給小柚子綁上去的蚯蚓數不小於三,估計有條被蝦直接夾走的,或者沒綁好蚯蚓自己逃了。
  
  又釣了半個多小時,顧老爺子讓倆孩子收杆,準備回家。看小柚子有些意猶未盡,笑著道:“明天可以繼續,你們暑假還長著呢。”
  
  鄭歎看了看那個裝蝦的鐵桶,這都有小半桶了,絕對夠一盤菜。
  
  晚飯很豐富,鄭歎也飽餐了一頓。
  
  夜幕降臨後,村裡人洗完澡都在自家家門樓乘涼,八卦一下周圍的各種消息,說說當天的趣事之類。
  
  顧老爺子將家裡的竹床給搬了出來,還給安上蚊帳,小柚子就待在裡面,聽旁邊的焦老爺子講述“想當年”。
  
  至於焦遠,是個閒不住的,已經跟隔壁那家的孩子一起抓螢火蟲去了。
  
  旁邊點著蚊香,不過鄭歎還是能清楚聽到周圍蚊子嗡嗡嗡的聲響。
  
  二筒那貨張著嘴伸舌頭喘氣,趴會兒就換個涼點的地方接著趴。吃飯的時候它招惹鄭歎,被鄭歎抽了一巴掌之後,就老實多了,鄭歎待的地方,它絕對要隔至少一米遠,絕對不靠近趴著。
  
  村裡的夜晚,涼風習習,比城裡溫度要低不少。
  
  原本鄭歎待在竹床旁邊,和小柚子一起聽顧老爺子吹牛,支著的耳朵動了動。
  
  不遠處焦媽和老太太,還有周圍鄰里的幾個婦女坐在一起聊著。
  
  “又賣了一個?他怎麼忍心啊?”焦媽歎道。
  
  “有什麼不忍心的,之前都已經賣了五個了,不差這麼一個,我瞧著,剩下這三個也遲早要賣掉。”住隔壁那個大嬸說道。
  
  “留在家裡,也遲早被他打死。”老太太歎氣。
  
  鄭歎聽著她們的談話,說的是鄰村一戶人家,男主人想要兒子,結果一連生了九個女兒,再加上這人好賭,覺得女兒留著也沒用,接二連三地做出了賣女兒這種事情,而且經常在家打孩子。現在終於生了個兒子,剩下的三個女兒也不管她們吃喝了。
  
  雖說計劃生育,什麼生男生女都一樣,但幾千年的思想,不是這麼短短二三十年就能扭轉的。而且很多人壓根就是個無賴,你跟他說法制也沒用,這周圍的人也沒心思去管這種事情,估計見得多了,也麻木了。
  
  聽著這些婦女老人們聊著,鄭歎突然想起今天見到的那個小女孩,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其中之一。
  
  鄭歎正在心裡歎氣,趴在一張竹椅上看著前面不遠處的路,路那邊是一些菜園子,再遠,就是田地了。本來看著那邊焦遠他們在路那邊捉螢火蟲,鄭歎突然注意到從路上經過的幾個人,這其中有個聲音聽起來很熟悉。
  
  鄭歎凝神去注意,那裡幾個人擋著,靠這邊走的是幾個陌生人,鄭歎根本不認識,但那個聲音鄭歎捕捉到了。回想了一下,鄭歎猛地站起身,不就是前段時間在楚華大學被自己推下人工湖的人嗎?
  
  第二零一章 默契
  
  鄭歎有些緊張地盯著那幾個人,直到他們走遠。
  
  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鄭歎還記得那人在楚華大學打的電話,聽著對話內容就不像是什麼好事。剛才那幾個人談話,其他人聽不清,鄭歎卻能,只是,他們談論的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鄭歎也不能從這些對話中分析出什麼有意義的結論。也是,真要是重要的事情,也不會就在這裡談論了,這周圍可都是人。
  
  不管怎樣,鄭歎的神經又緊繃起來,就算那些人走遠,鄭歎也懸著心。他決定這幾天緊跟著小柚子他們,就算那些人的目標不是小柚子,鄭歎也不敢掉以輕心,這世上變態多得是,防備著總好點,誰知道這些人會不會突然冒出個什麼變態想法。
  
  於是,鄭歎這晚上失眠了,就算焦遠抓回來一些螢火蟲也轉移不了鄭歎的注意力。看著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們,鄭歎心裡壓抑,知道太多了也不好啊。
  
  第二天一大早,焦遠和小柚子還在睡懶覺,焦媽也沒打擾他們,夏天睡個好覺不容易。
  
  鄭歎跳上屋頂,看了看遠處。村裡大部分人都起得早,趁氣溫還沒升起來多干點活。
  
  顧家這邊還是那種尖頂的瓦房構造,不過隔壁的住戶蓋的三層小樓,看著條件還不錯。
  
  隔壁二樓陽臺那兒有一隻貓崽,估計兩個月的樣子,正在陽臺上玩著一個核桃,撥弄得興起。
  
  鄭歎跳上隔壁二樓陽臺的欄杆。那只小貓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又開始自娛自樂了。
  
  二樓靠陽臺的那個房間窗戶開著,鄭歎從欄杆上能夠看到房裡的情形,看樣子是個男孩的房間,放著一些機器人和槍械火炮之類的玩具,桌子上還放著一本小學五年級語文暑假作業。
  
  “大姐你每天往臉上拍的啥?”從屋裡另一個房間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音,那是昨天與焦遠一起捉螢火蟲的孩子。
  
  “土鼈,這叫爽膚水!”女聲道。與此同時,還有啪啪的拍打聲。
  
  不一會兒,那男孩一臉糾結地進房間。看到欄杆上站著的黑貓也沒什麼大反應。坐到書桌前,翻開暑假作業本。他每天都有作業任務,不寫完不准出去玩,所以每天一大早吃了早餐之後就立馬窩在房裡寫作業。
  
  寫了不到五分鐘。那孩子放了個屁。然後捂著肚子跑出房間。應該是蹲廁所去了。
  
  鄭歎挺好奇這些孩子在作業上寫日記和作文都寫些啥,他平時沒事也會當著小柚子的面翻翻她的《語文暑假作業》上的日記和作文,反正也不是什麼隱私。寫的都是日常生活。
  
  從窗戶跳進去,鄭歎看到作業上打開的地方,剛才那孩子正在寫當天作業位於末尾處的日記。在那裡,鋼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今天的日記,“每天早上起來都能看到我大姐在對著鏡子掌嘴……”
  
  鄭歎忍不住發笑,這孩子真逗,又抬爪子翻了翻前面的日記。
  
  不翻不知道,這熊孩子寫日記還挺用心,而且記載了一些往日的劣跡,比如幾號在村裡哪兒挖了個陷阱,幾號又挖了個,有幾個陷阱已經有人掉落,還有哪幾處沒人過去,一直擱置在那裡。
  
  鄭歎沒想到會有這收穫,記下那幾個還沒人中陷阱的地方,別到時候小柚子他們往那邊走的時候掉進去了。雖然是孩子們的惡作劇,沒多大殺傷值,但中陷阱的心情可不會好。
  
  聽到過來的腳步聲後,鄭歎將作業又翻回原處,然後跳出窗子,回到顧家的屋頂,聽到焦媽叫他後,趕緊下去吃早飯。
  
  由於昨天兩個孩子都沒盡興,今天顧老爺子又帶著他們挖了些蚯蚓,下午繼續去野塘那邊釣蝦。
  
  鄭歎依舊站在旁邊看了會兒,跑去別的地方遛彎,鑒於昨天鄭歎的表現還不錯,小柚子他們也沒說什麼。
  
  其實鄭歎今天倒不是閑著無聊而跑去遛彎,他想看看昨天那小姑娘還在不在。
  
  來到昨天碰到那孩子的地方,鄭歎沒見到人,還有些失望,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遠處走過來一個身影,正是昨天那個小姑娘。她提著昨天的破桶,另一邊肩上背著那個斷了一截的鐮刀,朝這邊走。
  
  不過,在她走近之後,鄭歎發現,這孩子身上又多出來了一些新的棍子抽出來的痕跡,太顯眼了,想忽略都不行。難怪看她今天走起路來有些艱難。
  
  那小姑娘看到鄭歎之後,並沒有昨天那種殺意和戾氣,倒是表現出驚異奇怪之色。在原地頓了頓,繼續往前走,來到昨天釣蝦的地方,拿出木杆,綁上蚯蚓,放在三個地方。
  
  鄭歎倒挺奇怪這小姑娘怎麼對自己變態度了,也沒靠近,察覺到不遠處那個杆的動靜,又看了看那邊蹲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小姑娘,掃眼周圍,彎爪子撈起一個小土塊朝那邊扔過去。
  
  正在想心事的小女孩察覺到動靜看過去,便看到那只她覺得很古怪的黑貓,見到那只黑貓朝放杆的地方看了看,起身往那邊走。
  
  鄭歎退了幾米,看著那女孩守著杆幾秒,然後提起一隻不大的蝦。
  
  重新放下杆後,小女孩神色複雜地看了鄭歎兩眼,便走到另一個杆那邊。
  
  鄭歎見這孩子沒什麼抵觸情緒,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看她可憐,就幫著盯梢下另外兩個杆的動靜,省得這孩子不停地走動,腿上那幾個傷痕不疼嗎?
  
  於是,漸漸地,一人一貓形成了這種默契,那小姑娘就守著最邊上那個杆,鄭歎幫忙盯著這邊兩個,反正這兩個杆之間的距離也不遠,對於鄭歎來說不難。一有動靜鄭歎就就近撈個小石子或者小土塊扔過去。示意她這邊有蝦要上鉤了。
  
  小女孩原本被打的糟糕心情現在變好不少,低頭發現有只老蝦正在接近那幾條蚯蚓,嘴角揚起個弧度,這只老蝦一看就多肉,大夾子也有肉,運氣不錯。
  
  剛想到這裡,一個土塊就扔了過來,在小姑娘身上輕砸了一下,然後便順著岸邊的坡度滾了下去,啪一下掉落在水裡。那只剛開始動夾子夾蚯蚓的老蝦也嗖地沒影了。只留下水面上蕩起的漣漪。
  
  小女孩:“……”
  
  揉著額頭低歎一聲,小女孩無奈地看向不遠處那只抬著一隻已經彎起來的前爪準備扔第二個小土塊的黑貓,起身走過去。
  
  等釣起那邊的蝦,小女孩看了看緊夾住蚯蚓不鬆夾的手指頭大的小蝦。拿下來將蝦頭扭掉。鄭歎還沒看清。她手上就多了一個白嫩嫩的瞧著有些晶瑩的蝦肉球。這動作一看就是經常幹這種事,熟練得很。
  
  剝出來蝦仁後,小女孩朝鄭歎拋過去。
  
  鄭歎嫌棄地看了眼。然後就走到杆旁邊繼續盯著杆。
  
  小女孩疑惑,這貓怎麼不吃?她記得隔壁那只大花貓吃這個的,村頭那只貓也吃,可是剛才這只貓……那眼神是嫌棄吧?難道是覺得這只太小了?但也不應該啊,她平時自己煮蝦吃的時候,要是有貓過來,也是撿小的給,大的她可捨不得。甭管生的熟的,那貓都吃,怎麼到這只黑的就不同了呢?
  
  搖搖頭,小女孩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不吃就不吃吧,還能省點口糧。
  
  “黑炭——”
  
  那邊傳來小柚子的聲音,鄭歎也不守著杆了,撒腿就跑回去。小柚子的聲音聽著不像是有危險的樣子,只是讓鄭歎回去而已。
  
  “黑炭?這名字真挫,還不如村裡的大黑呢。”小女孩看黑貓跑沒影,低聲道。看了看另外兩根杆,長歎一聲,起身過去看杆。
  
  跑回小柚子旁邊,鄭歎聽焦遠在那兒對著顧老爺子得瑟,“怎麼樣,我說黑炭肯定能立刻回來的吧。”
  
  小柚子扭開水壺,拿出壺蓋倒水給鄭歎,這麼熱的天,她怕鄭歎渴了。
  
  鄭歎心裡得意,果然還是自家孩子好。
  
  顧老爺子在旁邊撇嘴,心想,不過是一隻貓而已,瞧你們把它給寵的。可是顧老爺子也只能擱心裡說說,不敢明著說出來,他可不希望因為這事小柚子和焦遠對自己產生不滿。
  
  喝完水,鄭歎在這兒待了會兒,又跑去小女孩那邊,她也在喝水,不過裝水的不是水壺,是個礦泉水瓶,看著應該用了段時間。
  
  就這樣,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小柚子他們出來釣蝦,鄭歎就抽空去那邊幫小女孩盯杆,那小女孩似乎每天都會去野塘釣蝦。不過,小柚子他們不出門的時候,鄭歎也待在屋裡。
  
  有天顧老爺子帶著小柚子和焦遠去看人家撈魚,從魚塘回來的時候,經過一個岔道口,鄭歎看到了那個小女孩,幾天不見,這孩子身上舊傷沒好,又添新傷,就算上不了骨頭,這種皮肉之苦對於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來說也太重了。
  
  小柚子見鄭歎跟小女孩挺熟的樣子,又看看小女孩的穿著和身上的傷,掏出口袋裡的幾顆牛奶糖遞過去。
  
  焦家因為趙樂的原因,就沒缺過零食等吃的,壓根不用焦媽去買,隔段時間趙樂就讓人送東西過來,吃都吃不完,暑假之前趙樂就又送過來幾大盒奶糖,還是高檔貨。焦遠都提過來了,由於天氣太熱,出門的時候他們只帶幾顆而已,不會帶多。小柚子今天只吃了一顆,剩餘的都給那個小女孩了。她覺得,鄭歎認識的人,應該是好人。
  
  小女孩眼神複雜地看了看小柚子和站在小柚子旁邊的黑貓,道了聲“謝謝”,便離開了。而鄭歎瞧顧老爺子的神色,知道這老頭應該知道些什麼。不過,顧老爺子在小柚子和焦遠問的時候什麼都沒說,怕給倆孩子造成不好的影響。
  
  當天晚上在外面乘涼,鄭歎聽到顧老爺子和老太太低聲談起那個小女孩,知道那孩子果然就生在那個話題人物的家裡,排行第九,是九個女娃中最小的一個。攤上個重男輕女又吃喝嫖賭一個不愉快就打罵她們的爹,只能說,是她們的不幸。
  
  鄭歎還聽顧老爺子說,這孩子早晚得被她爹賣出去,好在她上面還有兩個姐姐,等這兩個姐姐都被賣了,估計就輪到她了。
  
  聽顧老爺子的語氣,他也幫不上忙,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不然早有人插手了。
  
  第二零二章 撞邪了
  
  八月的天,雖然熱,但也有下雨的時候。
  
  鄭歎蹲在窗前,看著窗戶外面的景色。一隻拳頭大的癩蛤蟆淡定地從門前不遠處的水泥路這邊爬到路那邊。
  
  外面到處都是蛙叫聲。
  
  小柚子趴在桌子上畫畫,電風扇也停了,窗外的風帶著濕氣,吹著挺涼爽。
  
  鄭歎看向野塘那邊的方向,不知道那小姑娘今天會去哪裡。
  
  最近這段時間,小柚子他們釣蝦只是隔三差五地過去,不會天天都往野塘那邊跑,不過鄭歎倒是有時間就過去幫幫那小姑娘的忙。天晴的時候,那小丫頭都會在野塘那邊釣蝦,至於下雨天,可能在捉青蛙吧。那小丫頭看著瘦弱,鄭歎前兩天還看到她用那把斷了一截的鐮刀砍死一條手指粗的蛇。
  
  當時那孩子面無懼色,甚至整個過程中面上的表情根本就沒多大的變化,真要說的話,反倒是眼裡帶著些許興奮,蛇也是肉啊。鄭歎瞧著,這小丫頭估計早就已經習慣了,那把鐮刀也不知道砍過多少條蛇,膽子夠大的,比一般小孩的武力值要高。
  
  雨停了之後,第二天鄭歎去了野塘那邊,等了會兒之後便瞧著那小丫頭提著“裝備”走過來。
  
  見到鄭歎等在那裡,小丫頭原本蹙著的眉頭舒展開,快走幾步過來。
  
  雖然昨天才下過雨,但雨一停,氣溫迅速回升,再加上上午半天的日曬,很多地方並不那麼濕潤。再過一兩天,一些常有人行走的泥土路估計就跟前幾天一樣,乾巴巴的了。
  
  綁蚯蚓,下杆,然後分工合作。兩三個小時下來,也能釣上一些,只是,野塘畢竟只有這麼大,釣了這麼長時間了,收穫比不上剛開始的時候。這小丫頭每天都下午六點多才離開野塘。鄭歎不行。他五點左右就得回,不然又得聽焦媽嘮叨。鄭歎也不用手錶,看著頭頂的太陽就能推測大致的時間點。
  
  這小丫頭也知道每天下午一到那個大致的時間點,黑貓就得回去。不過今天不同。
  
  鄭歎正看著杆。盯著那根線。有蝦夾的時候線會緊繃。大些的蝦甚至會將木杆拉動。看到有只蝦夾蚯蚓,鄭歎示意小丫頭過來。
  
  將蝦釣起之後,小丫頭也沒再將杆再放下去。而是將東西收起來。
  
  今天收杆這麼早?
  
  鄭歎疑惑。
  
  收拾好之後,小丫頭讓鄭歎跟上。
  
  雖然不太明白這小丫頭要幹嘛,不過現在時間還早,鄭歎便跟了過去。
  
  走到附近的一個小樹林地區,小丫頭將木杆都藏起來,防止被其他孩子們拿走,然後迅速將桶裡的蝦處理,只留下蝦仁,和一些大夾子,其餘的扔掉,這樣提著能省不少力氣。
  
  在樹林的時候,鄭歎又看到了那個人,那邊三個人一起走過,鄭歎藏在草叢裡盯著那邊,還拉了拉旁邊正收拾蝦仁的小丫頭,示意她藏起來。
  
  小丫頭見黑貓這麼警惕,以為有什麼危險的事情,也顧不上蝦仁了,立刻藏在灌木叢後面,貼地面趴著,從灌木叢的縫隙往那邊看。
  
  等那三個人都離開之後,鄭歎緊繃著的肌肉才放鬆下來。
  
  “他們是誰?難道打過你?”小丫頭疑惑地看向鄭歎。
  
  咦?
  
  這小丫頭不認識他們?
  
  之前鄭歎以為小丫頭家裡幾個姐姐是被她們爹賣給這些人的,但現在看來,與自己想像的有出入。如果是賣給這些人,小丫頭不應該一個都不認識吧?
  
  一時鄭歎還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等離開藏木杆的地方,小丫頭又帶著鄭歎走了點遠,在靠近一片果林的地方停下。果林那邊週邊還拉著金屬網,估計防得嚴。這裡有個小石橋,只是石橋下面原本的溪流早已經乾涸多年,長了雜草。而且,這周圍似乎並不常有人過來。
  
  那小丫頭從斜坡滑下去,撥開草叢,裡面有個洞。鄭歎看她接連掏出些雜物,還有個小鋁鍋。
  
  石橋下靠邊的地方有一些青磚塊,磚上有燒黑的痕跡,鄭歎看著她將磚塊圍成個“n”字形,然後將小鋁鍋架在上面,底下的縫裡放上乾草柴火,劃火柴點燃,開始煮蝦。
  
  很簡單的白水煮蝦,鄭歎看著都沒胃口,但是那小丫頭像是盯著什麼美味似的。
  
  煮好後小丫頭遞給鄭歎一個蝦球,鄭歎沒吃,她全部解決了。吃完後將東西都放回原位。
  
  小丫頭告訴鄭歎,這裡是她的“秘密基地”,飯點的時候她多半會來到這裡,只有晚上才回家睡覺。提到“回家”的時候,她眼中帶著厭惡。
  
  天色差不多了,鄭歎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等鄭歎離開之後,小丫頭走到另一處,撥開草叢,裡面側放著個廣口玻璃罐頭瓶,而裝在玻璃瓶裡面的正是小柚子給她的糖,已經吃了三顆了,看著剩餘的兩顆,她歎了歎氣,猶豫之後,拿起一顆,小心撕開包裝紙,將裡面的糖取出後,把外面的塑膠包裝紙整理好,放到罐頭瓶裡面,那裡已經疊放著四個包裝紙了。
  
  含著糖,小丫頭靠著斜坡躺下,糖裡透出來的奶香和甜味讓她喜歡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晚上,鄭歎心情不好睡不著,跑外面尿尿,茅房他用不習慣,不過,看這邊很多小孩子都是直接找地方解決,鄭歎也會跑個沒人的地方偷偷解決。
  
  翻出窗子,鄭歎從後院出來,往外跑。他不想就近,反正現在也睡不著,跑遠點逛逛,順便解決內急。
  
  鄉村的晚上對鄭歎來說並不怎麼安靜,蟲鳴和蛙叫聲不斷,偶爾還有犬吠。夜色中。鄭歎的行動並不會受阻,有時候還會碰到村裡其他人家養的貓,也有挑釁的,不過鄭歎沒心情理會它們。
  
  吹著晚風,遛了下,然後找了個地方,解決內急。
  
  鄭歎正拉著的時候,耳朵動了動,有人往這邊過來。原本也不打算理會,解決完內急就回去。可聽到的聲音讓鄭歎的正欲離開的腳步停住。
  
  真是有緣。白天碰到一次。大晚上的又碰到這傢伙了。
  
  鄭歎藏在一旁,等著那邊的人走近。
  
  走過來的只有兩人,一個是鄭歎認識的那個曾經被自己推下人工湖的人,另一個大概是這裡的村民。帶著口音。兩人身上有酒氣傳來。對話裡面都是村裡的一些八卦。還有一些葷段子,不過,鄭歎注意到那個村民叫身邊的人“蛇頭”。
  
  鄭歎並沒有聽到他們談到某些核心問題。心裡有些失望。不過,難得又碰上,對方還是喝了酒的人,大晚上的,對於鄭歎來說是天時地利,不教訓一頓鄭歎心裡都過意不過。
  
  想了想,鄭歎突然記起住在隔壁的那小子日記裡面寫的東西。按照那上面的描述,這周圍,應該有個陷阱才對。
  
  鄭歎從側面悄悄竄到他們前面,順著這條泥土路往前走有個岔路口,而那小子日記裡寫的,在倒數第四戶人家屋後面,在後院的籬笆和泥土路中間的一塊地方挖了個坑。他們可不敢明目張膽在這條泥土路上挖坑,會被揍的。在路邊不遠處挖,一些村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他們走道只走泥土路,至於旁邊的,明顯那裡挖過坑嘛,連雜草都沒長。
  
  不過,大晚上的,尤其是喝酒之後,意識就不那麼清醒了,也看不見記不清那個“明顯”的陷阱。
  
  鄭歎很輕易就找到了那個陷阱,離這條泥土路大概三四米的距離,周圍的雜草也多,看得出來很少有人往這邊走。小孩子挖的陷阱很簡單,挖個約莫半米長的方形的坑,然後架幾根細木棍,上面鋪些草。鄭歎還嗅到裡面傳出來的騷臭味,估計那些熊孩子們時不時會在這裡撒尿,不然只是個坑的話也太過簡單,枉他們挖一場。
  
  鄭歎試了試細木棍的承載力,他站在上面肯定會往下掉,何況是一個成年人?
  
  那邊兩人越來越近。鄭歎藏在泥土路的另一邊,與陷阱不同邊。
  
  雖然喝過酒,但“蛇頭”的警覺力還是有的。他總覺得周圍有誰在看著他。拿著手電筒往周圍照了照,除了跳動的幾隻昆蟲之外,也沒有什麼。
  
  難道是酒喝多了?
  
  “怎麼了?”那位正講得興起的村民見蛇頭停下來,便問道。
  
  “沒什麼。”蛇頭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那位村民也沒在意,接著剛才沒講完的話講。
  
  不過蛇頭還是有種怪異的感覺。
  
  “哢!”
  
  旁邊傳來一聲輕響。
  
  “誰?!”蛇頭看向響聲傳來的地方,不過,手電筒招過去,只看到這戶人家後院圍出來的菜園子的木籬笆。
  
  村民準備說什麼,蛇頭抬手止住,沒拿手電筒的手從腰處摸出一把匕首,先看了看與木籬笆相反的方向,確定不會有人背後偷襲,這邊也藏不住人,才轉身往菜園子那邊走過去,那邊可有不少能藏身的地方,比如茅房,還有一個簡易的木棚。
  
  鄭歎躲在草叢裡,這個高度的草叢確實藏不了人,但藏只貓剛剛好。同時,鄭歎在心裡感慨,這人的警惕心果然很高,上次自己能將他推下湖估計還是運氣占主要。不過這樣正好,自己朝那邊只扔了一個土塊,他就過去了。同時,從另一方面推測,這是不是意味著這傢伙做了虧心事,所以才要更小心翼翼?
  
  那個村民瞧到這勢頭,咽了咽口水,看看周圍,黑漆漆的一片,就算是身邊一米的地方他也看不清,只有手電筒照到的範圍才能看得比較清楚。他可沒帶手電筒,跟著蛇頭走過去,但也不敢離蛇頭太近,要是傷到自己怎麼辦?
  
  鄭歎看著蛇頭往陷阱那邊靠近,只是,蛇頭走的路線與陷阱所在的地方偏了一點點,直走的話,估計能剛好從陷阱邊沿過去。
  
  蛇頭覺得肯定有人藏在周圍,剛才那種被監視的感覺應該不是自己的幻覺,不管怎樣,還是警惕點的好。
  
  “噗!”木棚那邊有輕微的響聲。
  
  蛇頭緊了緊手裡的匕首,往那邊走幾步,與原本的路線偏離了點,對著木棚那邊道:“出來吧,我看到你……”
  
  “你”字還沒說完,蛇頭就感覺後腰上一股大力襲來。
  
  這次蛇頭沒有被直接推倒,他只是往旁邊挪了兩步反射性躲閃,按正常狀況來說,他能夠站穩的,可惜,腳下落地的地方幾聲“哢哢”的脆響,腳就陷了下去,他整個人也往旁邊栽倒。
  
  蛇頭知道他身後不遠處站著那個村民,剛才他也確定過身後的區域沒有其他人,所以蛇頭並沒有將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身後,可是,還是出現了這樣的狀況。
  
  栽倒的時候蛇頭還在心裡罵:麻痹的,第二次了!除了那次在楚華大學裡面被莫名其妙推進湖之外,這是第二次莫名其妙中招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撞邪了嗎?!
  
  第二零三章 為什麼是她
  
  蛇頭的腳扭傷了,因為是夏天,穿著五分褲,腳陷進去的時候還被斷裂的樹枝劃了幾條血痕。
  
  陷阱不深,蛇頭陷進去也只到膝蓋處,可是裡面有各種汙物,有已經變質的瓜瓤,有其他生活垃圾,還有尿騷味。
  
  蛇頭的怒氣飆升,可現在也不是發飆的時候,都顧不上腳上的傷,穩住手電筒拿著匕首想找找周圍到底是誰在和他做對。
  
  站在蛇頭身後不遠處的村民感覺剛才身邊有什麼擦過去,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尤其是聽到蛇頭說的那句“撞邪了”的時候,後背涼颼颼的。
  
  “我剛才真的什麼都沒有看到!就是覺得……有點冷……”村民哆嗦著,鬼神之說他其實是信的,而他也幫蛇頭做過一些不怎麼好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心虛,就感覺是被什麼“髒東西”盯上了。
  
  蛇頭剛才踩進陷阱的動靜有些大,這戶人家家裡養狗了,汪汪汪叫著。鄭歎決定加把火。他在推了蛇頭一把之後就飛快跑進菜園子裡了,籬笆之間的距離他正好可以過去,不用跳起來。從周圍找了個石塊,在蛇頭注意到這邊之前,猛地朝那戶人家的窗戶砸過去。
  
  啪!
  
  玻璃的碎裂聲響起。
  
  裡面的狗叫得更厲害了,屋裡的燈也亮起。後門吱呀拉開,一條長得壯實的大土狗沖射而出,輕鬆越過籬笆欄,朝著蛇頭就是一口。咬的還是握刀的那條手臂。匕首掉落在地面上。
  
  “啊——”
  
  一聲慘叫擾亂了夜晚的安靜。
  
  鄭歎躲在那個木棚旁邊,勾了勾尾巴,聽著都疼啊。該!
  
  那狗應該有類似的抓小偷經驗,沖過去的時候太快了,翻籬笆咬人這一系列動作下來,完全沒猶豫過,也不知道它咬住蛇頭拿刀的手臂是偶然還是故意的,反正鄭歎覺得這狗咬得好!
  
  拿著鋤頭沖出來的屋主殺氣騰騰,以為是小偷來了,不過看清楚後。認出了跟“蛇頭”一起的那個村民。聽對方解釋了半天才知道是一場誤會,可是,這狗咬也咬了,至於陷阱。那是村裡那群孩子們挖的。很多人都知道。不關自己事。屋主也是個彪悍性格,尤其是看到蛇頭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後面色就更不好了,怎麼可能攬責任?到最後也只能怪蛇頭自己倒楣。
  
  鄭歎趁他們扯皮的時候溜了。那只狗對著蛇頭狂叫,壓根不去看其他地方,再加上夜色的掩護,沒誰注意到鄭歎,遛得輕鬆。
  
  第二天顧老爺子要帶倆孩子去一個朋友那邊看烏龜,老爺子打算買幾隻龜苗給孩子們玩,到時候也能帶回去楚華市養著,反正這種小龜苗也不占地方。臨行前有人來找顧老爺子,於是,計畫在上午出去的,推到下午了。
  
  上午沒事幹,小柚子在畫畫,鄭歎看了看,畫的是那個提著破桶背著鐮刀的小丫頭。
  
  “聽說她經常被打,那麼瘦,會不會生病?”小柚子一邊畫著,一邊對趴在桌子上的鄭歎說道。
  
  畫完之後,小柚子想到什麼,問鄭歎:“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鄭歎想了想,點頭,雖然不知道那丫頭現在在哪裡,但知道她會去哪裡就行了。鄭歎在單獨面對小柚子的時候很少裝傻,反正小柚子不會在外亂說,所以有時候要表達意思也比較直接。
  
  小柚子從椅子上下來,翻了翻書包,掏出一袋糖,這是沒打開過的,每包裡面大概有二十粒。
  
  “把這個給她吧,我還有很多。”小柚子期待地看向鄭歎。
  
  鄭歎再點頭。他挺贊同小柚子的做法,那個丫頭的生活實在讓人心疼,而一包糖對於小柚子來說,並不算什麼重要的東西。
  
  將那袋糖邊沿用清水擦了擦,小柚子遞給鄭歎,她知道面前的黑貓有時候有點小潔癖,不喜歡亂叼東西。
  
  鄭歎叼著那袋糖跑出門,沒去野塘那邊,一般上午那丫頭不在野塘那裡,所以,鄭歎直接去了那丫頭上次帶他去的“秘密基地”。
  
  沒見著那丫頭,鄭歎直接將那袋糖放在她藏東西的地方,沒多待便回去了。
  
  在鄭歎離開不久,身上曬得黑黑的小丫頭走了過來,她往藏東西的一方掃了眼就知道被翻動過,眼神一凝,以為有誰偷東西了,趕緊跑過去撥開遮掩著的草。
  
  入眼的卻是一袋糖,包裝很熟悉。
  
  上次的糖剛吃完,她昨晚睡覺的時候還惋惜呢,做夢夢到又多了一袋糖,沒想到還真有。
  
  小心撕開袋子,剝了一顆糖到嘴裡,然後她將剩餘的糖重新藏好,在周圍仔細找了找,終於在一處地方發現了淺淺的貓腳印,如果再過段時間,風一大,灰塵吹走了的話,這腳印就看不到了。
  
  心情不錯,小丫頭決定回家看看還有沒有剩飯,這時候家裡應該吃完飯了。然後下午再繼續去野塘那邊釣蝦。
  
  剛踏進家門,小丫頭就發現家裡來了客人,而這三位客人,她在樹林那邊的時候見過,那只黑貓提防著這些人,肯定就不是什麼好人。
  
  “這就是我家小九。”坐在椅子上拿著煙抽著還帶著諂媚笑意的人指著剛進門的小丫頭說道。他就是這家的戶主。
  
  察覺到不對勁,小丫頭轉身準備跑開,可還沒等她跑出門,就被人給牢牢鉗住了。
  
  另一邊,顧老爺子帶著倆孩子去看了烏龜,這個養殖戶主要養一些龜鱉類,見倆孩子喜歡,那人打算送幾隻巴西龜幼苗給小柚子他們,顧老爺子擺擺手,只要了兩隻,多了也養不了,孩子嘛,只是圖個新鮮。那人還送了個玻璃魚缸,顧老爺子不喜歡欠人。兩人推來推去,最後顧老爺子硬是塞了二十塊錢給那人。
  
  “哎,顧叔,真要不了二十……”那人還準備繼續說,被顧老爺子一瞪,不說了,搖搖頭,笑著進屋,出來的時候拿了兩包龜飼料塞到玻璃缸裡面,不等顧老爺子說話。拍拍屁股走人。
  
  回去的時候。倆孩子一邊走一邊逗龜,所以速度放慢很多,鄭歎走段路就停下來等他們。
  
  一隻土蛤蟆從草叢裡跳出來,鄭歎閑著沒事過去調戲一番。那只土蛤蟆就一直往前面跳。跳進路邊的草叢的時候。鄭歎一爪子將它摁在地面上,任它呱呱叫也沒鬆爪,心裡想著:小樣。看你能跳到哪兒去。
  
  等了兩分鐘,鄭歎才慢悠悠鬆開手掌,那只土蛤蟆立刻逃命似的跳走了,穿過旁邊那條水泥路,隱沒在另一邊的田地裡。
  
  鄭歎正蹲在草叢裡看著那邊的土蛤蟆消失,一輛桑塔拉開過來。估計是上午有拖石頭的車跑過,路面上有一些小石子灑落堆在一起,那輛桑塔拉開過來時減速繞開邊上的石子,繼續開。
  
  在那輛桑塔拉繞過石子的時候,鄭歎看到了靠在後座車窗邊上的人,也看到坐在駕駛座上的人。司機座上的人在抽煙,那裡的車窗全開著,鄭歎看到了那個司機,上次這人和蛇頭一起,應該是一夥的。
  
  後座車窗貼過膜,半開著,露出來的只是鼻子上面的半張臉,但鄭歎還是很輕易認出來了,對方也看到了蹲在草叢裡的鄭歎。
  
  那丫頭怎麼在車裡的?還和那些人一起?!
  
  之前聽那小丫頭的說法,鄭歎以為他們來村裡不是來買小孩的,但現在看來,鄭歎想錯了。
  
  沒再多想,鄭歎撒腿追了上去。可是,貓怎麼能比得過汽車?何況還是路面平坦,周圍沒其他車擋道,車速比較快的情況下。繞開那些石子後,車就開始加速了,像是急於離開這裡似的,很快將鄭歎甩開。
  
  鄭歎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車越開越遠,直至變成個黑點,消失不見。
  
  車內,貼在窗戶邊上的小丫頭視線從窗外挪回來。就算被親爹打得渾身是傷,知道被賣掉也沒哭的小丫頭,眼睛紅了,眼淚直往下掉。十年了,生活在這個村子裡十年了,最後離開的時候,最後挽留自己的,竟只有一隻貓。
  
  旁邊負責盯著她的人往車後窗看了看,沒發現有什麼人追上來,再看看旁邊的小女孩,只當是小孩子捨不得家裡而已,哭哭也沒啥,小孩子嘛,被陌生人帶走哭才正常,之前一直沒哭他們還覺得這孩子不對勁呢,現在算是放心了。
  
  鄭歎趴在水泥路旁邊喘氣,視野裡已經沒了車的影子,本想記車牌的,卻發現車牌上遮著一個擋板。他不明白,就算買孩子,那小丫頭上面不是還有兩個姐姐嗎?怎麼會這麼快就輪到她?
  
  蔫蔫地回去的時候,小柚子正在喊著鄭歎的貓名,聽聲音就知道很著急。
  
  見鄭歎回來,小柚子本來準備說兩句,發現鄭歎的狀態不對,責備的話也沒說出口。
  
  接下來幾天,大家都明顯發現鄭歎不對勁了,平時那麼精神,現在卻蔫蔫的,對啥都不感興趣似的,跑出去了一次,更蔫了,飯量也少了些。
  
  顧老爺子說,一定是想母貓了,還特意從別人家借來兩隻挺壯實的母貓,結果那兩隻貓見到鄭歎就離得遠遠的,怎麼也不靠近,就算是弄來一隻正發情的母貓也不靠近鄭歎。
  
  焦媽要帶他去看獸醫,鄭歎不去,為了讓焦媽他們放心,鄭歎的飯量回到從前,只是看著不如以前精神。
  
  這幾天,鄭歎回來後,又去了那丫頭的“秘密基地”幾次,確定她沒再回來。
  
  某天晚上在外面乘涼的時候聽人們在議論。
  
  “這麼快就又賣了一個?”
  
  “聽說這次賣的是小九。”
  
  “小七小八都還在,怎麼選了小九?”
  
  “誰知道呢,或許就看著小九年紀最小才買的。”
  
  “唉,當初那孩子連一年級都沒讀完,不過聽說在學校的時候成績還不錯的……”
  
  “那小九性子可凶了,和她幾個姐姐完全不一樣,怎麼賣得出去?”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瞎說什麼呢,不知道就閉嘴!”旁邊一位老人呵斥道。
  
  “唉,作孽啊!”
  
  鄭歎摸去隔壁村找到小丫頭她家,卻聽說她爹前天晚上喝醉酒掉魚塘裡,被人救起後送去鎮上的醫院了,性命無憂,就是得在醫院待一段時間。鄭歎也沒聽到其他有用的消息,這村裡的人,包括小丫頭她家的人只知道家裡的小九被賣了,至於為什麼賣給那些人,並不清楚。
  
  八月底的時候,焦媽帶著孩子和貓,準備離開。眼瞅沒幾天就要開學了。
  
  第二零四章 買家不同
  
  在回楚華市之前,焦媽帶著倆孩子去了縣城。
  
  焦老爺子和老太太這段時間住在縣城,總不能放個暑假帶孩子出來玩不去看看這兩位老人家吧?
  
  縣城的房子鄭歎去年“十一”的時候來過,所以並不陌生。兩位老人見到焦遠和小柚子很高興,老太太早就提前準備了菜,硬是要留倆孩子在這裡多待幾天。反正只要趕得上報名就行了,回去那麼早幹什麼,去了不還是得在家待?
  
  大夏天的,這段時間還是持續高溫,焦遠和小柚子都沒有出門的意思,而且,不同於兩位老人,焦遠很怕熱,大部分時間窩在空調房裡,只吹電風扇的話他可受不了,那風都是熱乎的。待空調房裡跟小柚子下下棋也不錯。
  
  鄭歎沒窩在屋裡,他覺得待屋裡悶,突然有些懷念在鄉下到處跑的感覺了。
  
  下午太陽偏了些,鄭歎出門後會沿著路旁的陰涼處往外走,溜溜彎。
  
  因為這段時間看鄭歎精神狀態不怎麼好,焦媽也就沒強制讓鄭歎待家裡,看著鄭歎出門,焦媽心想:出去遛遛也好,只要精神恢復過來就行,其餘的也隨它了。
  
  鄭歎看著路邊的景物和建築,他對這邊有印象,去年來這邊走過一次,不過沒走太遠。
  
  旁邊有個支著小攤賣涼菜的,來這裡買的人還挺多。鄭歎經過的時候,聽到涼菜攤那邊幾個人的談話,說的是前面不遠處一個新建起來的社區發生的盜竊案。
  
  鄭歎走過去看了看。社區不算大,新建起來沒多久,綠化也不是特別好,不過,這大熱天的圍觀的人還挺多,一些沒能擠進陰涼處的人撐著太陽傘或者用扇子遮在頭上圍在那裡討論著什麼。
  
  不過鄭歎沒打算進去,門衛室邊上的陰涼處有兩個穿警服的人蹲在那裡,鄭歎能夠聽到他們的談話。
  
  “可算逮著這傢伙了,不枉咱頂著太陽過來一趟,黃哥。你說現在這小偷都能在大白天犯案了。膽子真大。”其中一個看著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說道。
  
  “天熱,大白天沒人出門,都待在自家,這裡又是新建起來的社區。鄰里之間都不算熟。不認識人。只要家裡沒人,小偷直接撬鎖進去就行了,搬個大彩電出來也沒人會說。不過沒想到那家人昨晚上帶回來一條狗。”另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人拿著礦泉水瓶灌了一口。回答道。
  
  “真想不到就那麼點大的小狗殺傷力這麼強,我進客廳的時候看到地上那麼多血還嚇了一跳。”
  
  “聽說是屋主朋友家的,臨時托他們幫忙養,現在那家人將狗當英雄,送去寵物醫院了,要不是這邊走不開,他們估計得跟著去寵物醫院守著。”
  
  聽這倆員警說著,鄭歎也能知道個大概,當初大院裡有小偷的時候,牛壯壯那傢伙不也聽猛?不過今天那個抓小偷的英雄犬聽說只是只京巴的串串,相比起大院那只嬌滴滴的京巴,這只簡直霸氣側漏了。
  
  這兩個員警的話題漸漸變了,鄭歎不打算繼續聽,準備離開繼續遛遛,卻沒想到他們談到了焦媽她們那鄉鎮的事情,聽到“賣女兒”這三個字的時候,鄭歎停下腳步,支起耳朵。
  
  “哎,黃哥,你在調過來前不是在那邊幹過嗎?知不知道這事兒?”
  
  “接連生了九個女兒,然後接連賣掉的那家?當然知道。”
  
  鄭歎又往那邊靠了靠。
  
  “還真有?!就沒人管?”年輕人一臉的難以置信。
  
  “管?”中年員警抹了下額頭的汗,“管過,可惜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硬要去管的話,還會被倒打一耙。”
  
  “哪有心甘情願被賣的?!”那年輕人不相信。
  
  “被賣了生活反而更好些,脫離牢籠,怎麼不願意呢?對她們來說,就算是賣給別人當小媳婦,也被在家裡挨餓挨打要強,或許還會有不錯的生活也說不定。”那人歎道,搖搖頭,“打孩子在村裡很常見,但賣孩子可不同。我當初也血氣,聽了村裡人的閒聊之後就跑去管了,我當時就想啊,只要那孩子承認是被賣掉的,我就豁出去了,追究到底!可惜她們不說。就算到了庭審她們依然會統一口徑,我反倒會被扣上一些不好的帽子,沒看村裡人都不管嗎?你真當那只是她們爹那種小混混威脅就能成的?村裡很多人壓根就不把混混放眼裡,那是純屬無奈呢。”
  
  “那最後這個呢?聽說那孩子脾氣倔啊,我聽我姑父說過,那孩子不可能乖乖被賣的。”
  
  “……那估計是買家不同。”那人想到什麼,面色一肅,對那年輕員警道:“以後你也別打聽。”
  
  見那年輕人明顯沒當回事,那中年人又道:“我可不想接到消息時你已經被拖去餵蝦了。”
  
  那年輕人面上變了變,然後笑道:“放心吧,我哪兒那麼多閒工夫啊。”
  
  他們以前辦過一個謀殺的案子,受害人就是被拋進一處野塘,被發現的時候已經被蝦吃得不成樣子了。查到現在也沒進展,最後成為無頭案。
  
  兩人的話題很快轉變,鄭歎也不用繼續聽下去,那個中年員警顯然這些年也不是白乾的,估計也知道一些事情,可看他們完全是一副不想提的樣子,鄭歎也聽不到自己想聽的,心裡疑慮更甚。
  
  他之前就覺得奇怪,那些人為啥會選擇小九,真和村裡那些人說的賣去給人當老婆或者其他某些特殊行業的話,小九的年紀和性格都不適合,但偏偏跨過兩個姐姐直接找上她。
  
  這個疑惑直到鄭歎回楚華市也沒個頭緒。
  
  一回家,焦遠和小柚子就去忙活那兩隻龜了。鄭歎跟著焦媽去了三樓看看貓崽。一個多月大了,比一般的小貓崽長得壯實很多,也明顯大一些,當初花生糖也是這樣的情況。
  
  而這倆貓崽的破壞力直接的證明就是二毛那裡客廳的布沙發,完全起了一層“毛”,桌椅板凳上也能看到很多貓爪子撓的痕跡。
  
  這才兩隻而已,就已經折騰成這個樣子,鄭歎進門的時候這兩隻正上躥下跳,看到焦媽時還低吼,沒點害怕的樣子。不過見到鄭歎的時候。這兩隻倒是有些親近的意思。至於黑米。估計被這兩隻惹煩了,在臥房躺二毛床上睡覺,眼睛都懶得睜開看一眼,只有耳朵動著。表示它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這兩隻現在也跟著二毛吃一些肉類。而且食量大。胃功能也強,不知道是不是“爵爺”那基因功能太強大的原因。聽二毛說,現在黑米就開始嫌棄它們了。
  
  “這倆估計留不長了。黑米最近發飆的次數越來越多。”二毛歎道,指著給焦媽看了看這倆各自的貓窩,他們還不待一個窩,白天打打鬧鬧有時候還互相舔毛,看著關係不錯,可要是放一個窩就容易打架,還不會跑的時候這種現象不顯,現在能跑能跳了,越長越大,現象也越來越明顯了。
  
  鄭歎默然。看來還是“爵爺”那基因的原因。
  
  “你打算將這兩隻送去哪裡?”焦媽問。
  
  “估計得送遠點。”二毛有些不舍,畢竟看著它們一天天長這麼大的,乍一說要送走,心裡不怎麼舒坦。
  
  二毛想過送給衛棱或者核桃師兄等一些熟悉的人,誰知道這兩人一聽就直接拒絕。能跟貓相處不代表肯養貓。
  
  焦媽跟二毛坐在沙發那邊談著話,鄭歎則看著面前倆貓崽打鬧,雖然還是一副稚嫩的樣子,但鬧起來的時候那架勢看著挺凶,而且,鄭歎聽它們低吼的聲音,發現這倆跟寵物中心那邊的貓崽叫喚的時候不一樣,拍廣告鄭歎也跟很多貓崽合作過,知道它們的叫聲,雖然不同品種的貓叫聲可能會有差別,但也不會像這倆這樣,鄭歎不太記得當初花生糖小時候是什麼叫聲了,畢竟那時候花生糖在寵物中心成天被李元霸帶著“教育”,鄭歎接觸得不怎麼多,接觸多起來的時候,那傢伙已經長得半大了。
  
  回家這幾天,鄭歎也沒往外跑太遠,頂多只在校園裡走走,等開學了,鄭歎的生活也再次回到暑假之前的節奏。
  
  這天,鄭歎決定去工地那邊看看,順便去瞅瞅那個瞎老頭,大熱天的那老頭是不是依舊堅守“崗位”?
  
  經過鐘言他們那個社區的時候,鄭歎看了眼,貌似鐘言家裡沒人。鐘言那小子這次高考直接一飛沖天,全校前三,進了京城大學,這事將他家裡其他人氣得不輕。
  
  跑到工地看了一圈,鄭歎沒見到鐘言的人,估計早就去京城報導了,看來以後來這邊也會少一個熟人。
  
  正準備離開,鄭歎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聽聲音比較熟悉,鄭歎扭頭看過去,一個穿著藍背心帶著安全帽的人跑過來,是那個幫過鐘言的叫“寧哥”的人。
  
  “哎,你可算又過來了。”寧哥掏了掏褲兜,掏出張五十的,對鄭歎道:“走,給你買點吃的,鐘言那小子走之前還特意跟我說過等你過來的時候請你吃頓好的,錢都給我了。”
  
  寧哥一連說了好幾句,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面對的只是一隻貓而已,說這些它懂嗎?
  
  不過看面前的黑貓並沒有離開,寧哥抬腳往前走,走兩步回頭見貓確實跟著,心裡嘀咕:這貓還真懂呢?不愧是高材生認識的貓。
  
  鄭歎跟過去,看著寧哥在一個賣盒飯的店子前停住腳,挑了幾樣肉食,還有魚塊。
  
  付完錢,寧哥回頭的時候正準備說話卻發現蹲在旁邊的黑貓嗖一下跑開了,喊也喊不住。
  
  鄭歎剛才確實準備等著寧哥買飯,旁邊不遠處是一個公車站,鄭歎無意間掃過去的時候,發現剛從車上下來的人中,有那個桑塔拉司機!
  
  於是,沒再管盒飯,鄭歎趕緊跟了上去。
  
  第二零五章 救人
  
  那人神色匆匆,像是有什麼急事,下車的時候差點將一位老太太給撞倒,被旁邊幾個年輕人罵也沒心思理會,只管走自己的,迅速離開了月臺。
  
  鄭歎緊跟在後面,他覺得,如果能見到小九的話,或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幫她,錯過了這一次,可能再也見不著了。
  
  由於經常在這一帶晃悠,鄭歎對於周圍的佈局也有些瞭解,尤其是已經拆遷或者即將拆遷的地方。前面那個人所走的方向是一塊私人住宅區,那裡並沒有被劃到拆遷的範圍,至少近幾年暫時不會動這片。
  
  雖然附近沒有建築工地,但這附近在修路,大白天的“鉈鉈”聲不斷,吵得人心煩。除了噪音之外,還有空氣污染,周圍出門的居民都帶著口罩和帽子,來去匆匆,生怕在這裡久留。
  
  鄭歎看著那人掏出張紙巾捂住鼻子,快速走到一棟房子前,掏出鑰匙開門。
  
  住這裡?
  
  鄭歎看了看周圍,沒有見到那輛桑塔拉,估計那輛車沒停在這裡或者已經被處理掉了,不然這人也不會擠公交。
  
  看了看周圍,防盜窗倒是安得挺好,太密,鄭歎擠不進去。想找廚房,走了一圈也沒找到。不過,鄭歎找到了一樓的廁所。
  
  這是第幾次翻廁所了?
  
  鄭歎在心裡感慨。
  
  在外面都能聞到臭味,不知道這些人有多久沒打理廁所,估計裡面髒兮兮的。但為了那丫頭,鄭歎決定先忍一忍。
  
  廁所並不是那種窗戶式的,只有一個通風扇,看著有改建過的痕跡,估計曾經是窗戶,後來改成了這種通風扇,難道住這裡的人覺得通風扇更能防住人一些?
  
  不過,就算能夠防住人,也防不住貓啊。
  
  鄭歎跳起,然後從扇葉之間擠進去。擠通風扇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鄭歎干起來熟絡得很,只是,扇葉上面很髒,鄭歎身上蹭了一層灰。
  
  看看廁所裡面。果然亂得很。地面鋪的瓷磚有幾處已經“禿”了。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黃色痕跡,讓鄭歎這個有些小潔癖的人……貓,不爽地扯了扯耳朵。
  
  算了。先忍忍。
  
  抖了抖身上的灰塵,鄭歎往廁所門口走過去。廁所門只是半掩著,鄭歎聽了聽廁所外面的動靜,有三個人在聊天,不過廁所這裡太臭了,鄭歎在這裡待著難受,看了看,廁所門外沒人,便輕腳走出去。
  
  在廁所與客廳中間有個樓梯,樓梯後堆積著一些雜物,鄭歎就藏在樓梯後面,他本來就黑,樓梯這裡光線也不好,盡是雜物,就算有人走過也不容易發現。
  
  從這裡看不到客廳裡的人,鄭歎只能聽聽聲音。
  
  周圍很濃的煙味,客廳裡煙霧繚繞,聽聲音,鄭歎知道,這其中有一個就是蛇頭。
  
  不過,從他們的對話和語氣能夠推測出,蛇頭他們的心情並不好。而造成他們這樣的原因就是,最近有人舉報某個買賣人體器官的團夥,牽連到了蛇頭他們。雖然蛇頭與那夥人沒什麼關係,但這次鬧得有些過了,妨礙了蛇頭幾人的一些交易。
  
  器官買賣?!
  
  這些人竟然是做器官買賣的!
  
  鄭歎震驚。難怪總覺得蛇頭這人看人時那眼神帶著古怪。
  
  從這三人的談話中,鄭歎能夠推測出一些事情。
  
  蛇頭幾人屬於供體仲介,會通過一些管道收購滿足買主要求血型的人員腎臟,接了一些單子後,會聯繫供體方,承諾一定金額,等安排供體方做了體檢和配型後,就準備手術。
  
  有沒有錢是一回事,有了錢能不能及時找到匹配的器官又是一個大難題,所以,越來越多人與蛇頭之類的仲介們聯繫,只要能夠弄到匹配的器官,他們不在乎這其中有多少貓膩和齷齪勾當。
  
  賣器官的鄭歎也聽說過一些,賣肝賣腎的都在一些新聞上見過,而聽蛇頭這些人說話的語氣和某些類似黑話的詞,鄭歎覺得,這夥人為了錢,極有可能會實施一些強硬的手段。
  
  這次蛇頭他們所煩惱的事情,就是某個做器官買賣的團夥坑了供體方一筆錢,甚至在做切除手術的時候還多切了一些,供體方得知後便開始鬧了,誰也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招來了員警不說,還招來了不少媒體,於是,對蛇頭他們來說,風聲更緊了。
  
  後面他們也談到了小九,找小九不是為了器官,而是他們接的某個單子。有人出了兩百萬找五個AB型的RH陰性血的人,最好是小孩子,到時候買回去養著搞個私人血庫,去年一場血液污染事故讓這位買主心優,而相比起來,他更相信自己養出來的“血”,至少安全有保障,反正他們也不差這些錢。
  
  五個人兩百萬,哪怕只能找到一個符合條件的那就能拿四十萬,這對蛇頭幾人誘惑很大,可是,買主提出了很多要求,最後還加上一句“血型必須完全匹配且絕對健康”,不然買主不會買。
  
  這年頭很多人家裡就一個孩子,都寶貝得很,連血都捨不得孩子去獻,何況是賣?所以蛇頭他們才會去一些鄉鎮,甚至更偏遠一些的地方尋找,那裡一家好幾個孩子的家庭比較多。
  
  在楚華市完成幾個器官買賣後,他們便去周邊幾個縣市晃了一圈,通過一些管道和人脈,一個星期尋找下來,勉強滿足條件的就小九一個,至於小九的兩個還沒被賣出去的姐姐,一個血型不完全匹配,另一個身體有點毛病,唯一的弟弟是絕對不會被賣掉的,所以,只能選小九了。而小九的不足之處就在於,這孩子太瘦。“賣相”不好。所以,這些人原本打算先好好養著小九一段時間,等“賣相”好些了,再給買主送過去。
  
  “你們說,以後咱要不要發展一下血液這方面的業務?”蛇頭問。
  
  以前他們也幹過販賣人口的事情,但後來一場針對全國範圍內的抓捕行動讓他們停歇了段時間,之後又聽說器官買賣有錢可圖,就做起了這行,而這次接的單子讓他們發現,這其中還有不少“商機”。趁著這些方面還沒有被更多人重視。趁捐血中心沒儲備多少“稀有血型”的血前。他們可以再多撈幾筆,就算價錢遠比不上這次的單子,但能多撈就多撈點,他們可不會嫌錢多。
  
  鄭歎在樓梯後聽著這些人的談話氣得想踹東西。可他現在是在偷聽。不能整出動靜來。有火也只能憋著。
  
  小九真被這些人賣出去的話,就算吃喝不愁,但一沒有自由。還要定期抽血,整一個人形“血袋”,還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影響壽命。
  
  他們聊著,接了個電話,估計是有人通知他們事態的發展。
  
  “以防萬一,還是早點離開。今天就走!”蛇頭當機立斷,“別忘了咱在誰的地盤上,被他們知道警告過一次咱還敢在這裡做買賣的話……”
  
  “嗯,蛇頭說得對,今晚就走!我去搞車。”另一人說道。
  
  “那我先去診所那邊換個藥,順便去買點路上吃的。”蛇頭將煙頭在煙缸裡摁滅,起身深呼吸,對那個出門去弄車的人說道:“小心點,我總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走到門口的那人聞言一瞪眼,“還是管管你自己吧,別又被狗咬了,你那胳膊再被那樣咬一下估計就直接廢了。”
  
  蛇頭皺眉,談起狗他就煩,而且,他不喜歡這種超出掌控的事情,那兩次“撞邪”一直是蛇頭心裡的一根刺,但偏偏一直沒找到個有說服力的解釋。
  
  “鐮刀,你自己也看著點上面。”蛇頭對剛回來的人說道。
  
  “知道,就那小孩子能做啥,周圍都關得嚴嚴實實的,也沒誰知道咱在這裡。”鐮刀說道,“洗個澡放鬆下,跑了一天累死我了,今天在醫院那邊有個人臨檢差點壞事。”
  
  由於供體方也是自願的,他們也不願意被人發現,當時看到醫院那邊出了點騷亂,心裡害怕,檢查的時候醫生問了幾個問題,那人太緊張,事前“鐮刀”告訴他正確應答的話說得磕磕碰碰,還好那個醫生沒細究。鐮刀現在想起來都有氣。
  
  等蛇頭和那人都離開後,外號叫“鐮刀”的人準備去洗個澡放鬆下,然後睡個覺,晚上還得開夜車。
  
  鄭歎躲在樓梯後看著“鐮刀”走到廚房的位置,本來是廚房的位置改建成了洗澡間,難怪剛才在外面找不到廚房的窗戶也沒見油煙,都被封起來了。
  
  等那人進去,鄭歎先在這樓看了看,沒看到能關人的房間,於是往樓上跑。
  
  二樓有三個房間,兩個開著,鄭歎在緊閉的那個房間門口嗅了嗅,那丫頭應該就被關在裡面。
  
  試著掰了掰鎖把,沒反應,鎖著。想那些人也不會讓小九自由活動。
  
  這門下面的縫太小,連貓爪子都伸不進去,鄭歎想跟裡面的人打招呼也行不通。而且,這扇門一看就很結實,憑鄭歎的本事,踹斷腿也踹不開。要是二毛在就好了,半分鐘不到就能撬開。
  
  鑰匙?
  
  鄭歎在幾個房間裡找了找,沒看到。然後往樓下跑。
  
  鑰匙這玩意兒,這些人應該都隨身帶著。
  
  “鐮刀”進去洗澡的時候,外套放在房間裡。
  
  鄭歎在“鐮刀”那套看起來還值點錢的西裝上找了找,找到一串鑰匙。顯然“鐮刀”覺得不會有人進來偷鑰匙。如果是蛇頭的話,以他的謹慎,估計會直接將鑰匙帶進洗澡間。
  
  突然想到什麼,往周圍看了看,沒見到有攝像頭之類的東西,然後鄭歎直接用兩個前爪子抱好鑰匙,以免這些鑰匙在他跑動的時候發出聲音,然後,鄭歎直接用兩條腿跑上樓。
  
  習慣了四肢爬樓,乍一用兩條腿爬樓梯還有那麼點不自在。
  
  第二零六章 運氣這玩意兒
  
  鄭歎覺得最近一定是因為精神萎靡不振,活動少了,爬個樓梯而已就感覺累。兩條腿交替使力跳上樓後,腿上的肌肉還有些疼,估計是剛才用力太猛拉扯的,還好沒抽筋,不然會從樓梯上滾下去。
  
  顧不上休息,鄭歎跑到關著小九的門前,看了看門鎖的鑰匙孔,再看看鑰匙,還好,看上去對得上那個鑰匙孔的就那麼一把,不用幾把都試,省去不少氣力。
  
  將那根鑰匙挑出來,用一隻爪子夾住,剛跳完樓梯臺階的貓後腿再次使力,跳起,沒拿鑰匙的爪子勾住門把手。鑰匙比焦家的木門鑰匙要複雜一些,鄭歎插了幾次才插進去。
  
  房間內。
  
  小九躺在房間裡那張鐵架子床上,看著視窗透進來的光,發呆。
  
  視窗被防盜網封著,窗戶也是封死的,根本不可能打開,就算她在這裡大聲叫喊呼救,這棟房子外面的人也未必能夠聽到,反而會將房門外那些人招來。小九在村裡見過不少人,她能夠感覺到這些人身上那種危險氣息。所以她一路過來都表現得很乖。
  
  剛來的時候這些人就在她胳膊上抽了一管血,好像是送去給買主“驗貨”。這幾天每次他們進來都是送吃的,生怕她餓瘦了,有時候小九都感覺自己像只豬,餵肥了就賣出去,賣個好價錢。
  
  雖然她只上過小學一年級,書本的知識瞭解得不多,但她遠不像村裡其他孩子那樣天真。
  
  她的聽力其實比村裡很多小孩子要強一些。或許是經常在外面找吃的的緣故。所以,就算隔著一扇門,她也模糊聽到了一些那些人說的事情。她其實不懂血型之類的東西,只知道自己要因為這個被賣掉。
  
  每次睡醒的時候,小九就會想起村裡那個四面漏風的家。
  
  姐妹之間疏離淡漠,父母在看待子女上的差異態度,再加上她自己本身的性格原因,造成了一個矛盾積累,但即便如此,即便經常被打得渾身是傷。即便家裡連正式的床都沒有給她睡。小九還是會回家。血緣親情是個很奇怪的東西。
  
  可這次的事情,將矛盾激化了,之前小九的僥倖和期盼心理蕩然無存。
  
  村裡有個老太太曾對她說,人要有信仰。這樣才能支撐著度過難關。小九以前並不覺得。現在被關在這個十來平的房間內。她倒是希望自己有信仰。不過,信仰到底是什麼東西?對於這個詞的概念她還是很模糊。
  
  小九看了看周圍,視線落在桌子上的那袋糖上。
  
  這是她被關在這裡後。向那些人提出來的一個要求,見她還算配合,也或許是打一棒子填個甜棗,其中一人出去買了袋糖扔給她,但是,小九覺得,這糖沒有她前幾天吃的奶糖好吃,再看袋子上的生產日期,都一年多了。肯定是村裡那個經常穿著漂亮裙子到處顯擺的孩子口中所說的“便宜貨”。
  
  小九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自己的願望,如果能夠出去,一定努力賺錢去買糖,如果能夠出去,到時候賺大錢買個自己的房子,嗯,養只貓也不錯。如果能夠出去……就再也不回家了。
  
  正想著還有什麼願望,小九聽到門鎖響了響,她以為是那些人來了,並沒有起身。
  
  門鎖響了響之後又沒了動靜。不過小九並沒在意。
  
  過了會兒,門鎖又開始響,這次是鑰匙開門的聲音。
  
  吱呀——
  
  門打開的細微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無比。
  
  小九皺眉,扭頭往門口看過去,準備看看這些人又準備幹嘛。
  
  門口……沒有人。
  
  若有所感,視線下移。
  
  一隻黑貓。
  
  小九:“!!!”
  
  見到門口黑貓的第一個反應,小九揉了揉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實在想不到竟然在這個時候見到這只貓。
  
  它怎麼會在這裡?
  
  那些人呢?
  
  為什麼它會有鑰匙?
  
  它怎麼打開的門?
  
  不過,鄭歎沒等小九想太多,他見到房間裡的小九,這丫頭看著也沒什麼大問題之後,就往外跑,跑兩步回頭看向小九,示意趕緊離開。
  
  來不及想太多,也顧不上抽掉門上的鑰匙,小九迅速跟了上去。她現在只想立刻離開這裡,而且,說不出為什麼,她覺得,跟著這只貓,一定會安全。她壓根就沒想過面前這只黑貓與那些人一夥的可能。
  
  鄭歎下樓,來到樓梯口的時候警惕地往周圍瞅了眼,耳朵動動,那個叫“鐮刀”還在裡面洗澡,不過應該很快就會洗完,而蛇頭和另外一個人也沒回來,一樓沒有聽到其他人的動靜。
  
  見前面的黑貓警惕的樣子,小九跟在後面,輕腳下樓。她在村裡的時候,有時候為了找樂子會去聽牆角,而且此刻她還穿著在村裡時穿的那雙布鞋,不會有什麼不習慣。所以,這種既要輕手輕腳,行動還要迅速,對小九來說並不難。
  
  鄭歎看過這層樓,要出去只能走大門。
  
  大門是那種厚厚的防盜門,小九打開的時候發出“哢哢哢”的聲音。
  
  一聽到這聲音,鄭歎快速竄出去,小九也很快帶上門,跟著鄭歎跑出去。
  
  正在洗澡的“鐮刀”聽到大門那兒的動靜,大聲說了兩句,他以為是蛇頭或者另一個人回來了,但等了幾秒,沒聽到外面的動靜,他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打開門看向外面,又喊了兩聲,依舊沒有人應答。
  
  顧不上擦乾身上的水,“鐮刀”一邊跑著看了看幾個房間,同時往身上套衣服,跑樓上看的時候。發現關著小九的房門開著,而自己的鑰匙則插在門鎖上。
  
  那邊,鄭歎和小九在出門後,沒走多遠就碰到了買東西回來的蛇頭。
  
  真倒楣!
  
  鄭歎在心裡罵道。
  
  蛇頭沒注意到鄭歎,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到小九身上了。一看到小九,蛇頭就知道“鐮刀”那邊出了問題,將提著的一大袋子東西扔地上,立馬追了上來。
  
  之前鄭歎準備帶著小九往楚華大學那邊跑,回到自己地盤就有了助力,但現在。鄭歎只能帶著小九往另一個方向走。但是,從這邊走,能夠跑去哪兒躲著?難道繞遠路回楚華大學?估計在那之前就被抓住了,還不如找個地方躲著。
  
  不管怎樣。先跑了再說。
  
  路上有碰到一些行人。但是小九沒出聲求救。她不知道喊了有沒有用。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幫忙。而且,她還害怕招來更多的敵人。
  
  隨便找個路人?
  
  她不知道那些路人到時候會不會與那些人同流合污,她現在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對周圍充滿了警惕,根本就不相信周圍的陌生人。而且,前面那只貓沒有停,她只要緊跟上去就行了。
  
  鄭歎決定先帶著小九跑到大街上,到時候人一多,不管是小九出聲求救還是找合適地方躲起來,成功率都很大。
  
  小九畢竟還年幼,體能比不上蛇頭,蛇頭已經在迅速將距離拉近,要不是剛才一個推著水果攤的人走過,攔了蛇頭一下的話,估計蛇頭已經逮到小九了。不過,那樣的話,鄭歎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跳起朝蛇頭踹過去。
  
  鄭歎速度減了減,等跑在後面的小九,要是將她甩太遠,到時候她被蛇頭逮到也不好儘快做出應對。
  
  往回看的時候,鄭歎發現蛇頭後面“鐮刀”也追了過來。雖然有些時候“鐮刀”比不上蛇頭謹慎,但行動上絕對夠迅速。
  
  一邊降低速度跑著等後面的小九跟上,鄭歎一邊注意著周圍的情況,看看哪些地方能夠作為躲避場所。
  
  跑過一個狹窄的巷口,鄭歎突然一個急停,迅速回撤,看了看巷子裡面,然後跑了進去。
  
  是那個瞎老頭!
  
  剛才只是匆匆一瞥,而且離得有些遠,鄭歎只是懷疑而已,現在看來,果然是他。
  
  鄭歎此刻真的很想大聲嚎一句。
  
  瞎子哎,我真他瑪愛死你了!!
  
  鄭歎知道坤爺住的地方離這裡還有些距離,而且以前跟著坤爺走的時候,這老頭並沒有走過這邊,但不管怎樣,見到這老頭,鄭歎就有了把握脫困。
  
  葉昊他們說過,這瞎老頭身邊其實是跟著人的,只是平時大家都注意不到,而且跟在這老頭身邊保護的人都是高手,能被葉昊和衛棱都稱為高手的人,絕對不同凡響,對付蛇頭和“鐮刀”應該綽綽有餘吧?
  
  對小九來說,這種時候應該往人多的地方跑,前面有個購物中心,那裡的人多,跑裡面找個地方躲著就行了,但前面的黑貓卻往那條小巷子裡走。不過,雖然疑惑,小九還是跟著鄭歎跑了進去。
  
  對坤爺來說,今天到現在為止,並不是愉快的一天。
  
  今天下午天橋那邊有人吵架,還鬧自殺,其中有個人嚷嚷著從天橋上跳下去,招過去不少看熱鬧的人,嚴重影響了坤爺拉二胡的心情。於是,他老人家便直接收拾東西走人。一時興起,他老人家在周圍閒逛了下,然後才抄近路回去。
  
  這周圍安靜許多,但裡面交錯的狹窄小道太多,有些小道裡面如果有輛計程車開進來,人都不能走,只能等車開離之後才能繼續走,而有些小道,計程車都不能進去,所以一般這一帶基本看不不到車的影。
  
  縱使小道多,路面有些地方還有臺階,方向感不強的人在這裡還都會覺得暈乎,但對坤爺來說並沒什麼難度,他每個月也會往這邊走幾次。
  
  正走著,坤爺耳朵動了動,停住腳步。轉身。
  
  在他轉身的下一刻,鄭歎嗖的沖到坤爺腿邊。
  
  運氣這玩意兒是個很調皮的傢伙,有時候它能玩死你,氣得你想自殺,但有時候,卻真的能夠幫不小的忙,讓你恨不得跪下來感謝上蒼。當然,這也是一個相對的事情,對有些人來說,是後者,而對有些人來說,則是前面那種情況。
  
  第二零七章 挑貓崽
  
  見到那女孩跑進狹窄的巷子,蛇頭心裡一喜,他還怕那丫頭往人多的地方跑或者直接在大街上開始嚷起來呢,沒想到竟然跑巷子裡去了,她難道不知道這種巷子裡面更危險嗎?
  
  平時就有不少人在巷子裡面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打架時常發生,甚至出人命的情況也有過。那裡面住著的人大多都是自保原則,連夜晚聽到“抓小偷”都會閉門不出,誰會管你在這兒幹嘛?
  
  小九本來準備繼續跑的,卻發現鄭歎停在那個老頭旁邊喘氣,但看上去卻並不急了。再看看那個老頭,她記得,只有瞎子,才會拿那種竹竿或者棍子一類的東西探路。而這個老頭,只是瞎子而已,能有什麼幫助?
  
  繞過老人,小九跑了幾步,見鄭歎並沒有跟上去,反而在那老人旁邊安然站著,她猶豫了一下。而就這一會兒,後面的蛇頭和“鐮刀”都已經進入巷子裡,追了上來。
  
  停住步子,小九低聲喊了鄭歎幾句,示意快點跑,也別牽連別人,而且這還是個盲人老頭,蛇頭他們一看就不是什麼的好人,盲人老頭對上他們,鐵定吃虧。
  
  見小九焦急的樣子,鄭歎不知道該怎麼來表述意思,想了想,抬爪子勾勾坤爺的褲腿,本來想示意下“抱大腿”的意思,結果不知道是坤爺今天穿的褲子料子太差,還是鄭歎的爪子太鋒利用力過猛,直接將褲腿那兒給劃破了。
  
  坤爺、小九:“……”
  
  聽到蛇頭他們已經靠近。鄭歎放棄“抱大腿”,躲在坤爺身後,就露出個腦袋看向蛇頭他們的方向。既然坤爺都已經停下來了,這就表示願意幫忙,不然這老頭會繼續走,壓根不會在意周圍的事情。
  
  蛇頭面上有些扭曲,臉色不知道是氣紅的還是跑過來累的,總之看著有點盛怒的意思,像要吃人似的。小九一看到蛇頭這樣子就有種拔腿就跑的衝動,可是。再看到那只黑貓。她又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留在這裡更好。
  
  鄭歎的視線並沒有全部放在蛇頭和緊跟著跑進巷子的“鐮刀”身上,而是放在路口那裡。同時也支著耳朵注意身後方向。路口。在“鐮刀”進來之後。又有人進來了。那人看著沒有其他特別的地方,就真的一副路人樣,可“鐮刀”根本就沒察覺身後有人。
  
  蛇頭只聽說過坤爺的名頭。並沒見過坤爺,所以,就算正面對上,他也沒將面前這個老頭與那位聽著就牛逼哄哄的坤爺對上號,雖然剛才有短暫的疑惑,但瞧著面前這老頭身上的裝備,實在想不出面前這瞎子有什麼威脅。
  
  而且,現在蛇頭正是盛怒的時候,疑惑過後也沒想太多,他現在最想的就是抓住小九,這可是四十萬塊錢,差一點,這四十萬就逃了。
  
  蛇頭氣衝衝跑過來,看向小九的方向:“跑,你再跑啊,看你能躲哪兒去!”然後又對著坤爺吼道:“滾開,老東西……”
  
  剛伸手準備擰著面前這老頭的衣領往旁邊甩,蛇頭那只沒被狗咬的手臂,下一刻就被折成個扭曲的角度,他還沒來得及慘叫,便暈過去了。
  
  蛇頭身後的“鐮刀”在蛇頭倒楣的前幾秒就被放倒了,整個過程發出的聲音還比不上巷子外傳進來的雜聲,而蛇頭也壓根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小九就站在坤爺身後約莫五米遠的地方,看著蛇頭那邊的方向,剛才發生的一切她看得很清楚,從那個人接近“鐮刀”到蛇頭也昏過去,整個過程太短,她都沒來的急喘幾口氣。
  
  小九正疑惑著,有個人從她身後走近,並沒有理會她,直接從旁邊經過。她這時才將注意力放到剛走過去的人身上。這人依然看著很普通,第一眼看上去沒什麼特色,至少小九沒看出這人與之前她在大街上見過的那些行人們有什麼不同之處。
  
  只見那人快步走到那邊,然後和剛才敲暈蛇頭的人,一人拖一個,像是扶著醉酒的人一般,離開了巷子。
  
  住在周圍的居民也有人見到剛才的情形,雖然看的並不真切,但能大致猜到這裡面又有什麼衝突,秉著自保以及不管閒事的原則,他們就當沒見過,反正這種事情經常有,現在看到都麻木了。
  
  鄭歎心裡舒了口氣,果然坤爺周圍有人,擺平蛇頭這兩個傢伙,小九暫時是安全了。
  
  坤爺慢悠悠轉身,繼續按照原路線走。經過小九身邊的時候,小九緊張得咽了咽唾沫,感覺渾身僵直,就算是傻子現在也知道這老頭的不凡了,難怪那只黑貓躲在他後面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不過,畢竟是陌生人,而且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和善之輩,小九不知道這些人會不會和蛇頭他們一樣將自己賣掉。
  
  “過來。”經過小九身邊的時候,坤爺說道。
  
  小九一愣,看了看旁邊,又看看坤爺,有些顫抖地道:“我?”
  
  坤爺沒回答,繼續往前走。
  
  鄭歎疑惑,坤爺想幹嘛?
  
  不過既然坤爺已經出聲了,小九不想跟也得跟過去。
  
  鄭歎陪同小九,跟著坤爺在這片地區走,要是鄭歎自己,走走就得迷路,唯一的辦法就是跳上屋頂再辨方向。沒想到坤爺這個瞎子竟然這麼熟絡,連停頓都沒有,一直接近於勻速行走。
  
  等坤爺回到住的地方時,已經有一份材料放在他的桌子上,是盲文,鄭歎不懂,只是見到坤爺翻動著,手指在上面摩挲,也不能從坤爺面上看出什麼,不知道這老頭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心情。不過,論直覺,鄭歎覺得,這老頭應該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不至於生氣或者歡喜。情緒沒啥波動,也是好事。
  
  小九被安排坐在不遠處的木椅上,雖然喝著茶,也極力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些,但很顯然,道行不足。
  
  一個人走進來,鄭歎上次來這裡時見到過這人。
  
  那人進來後看了看坤爺,見坤爺沒有讓閒人避開的指示,便直接開口,說了查出來的關於下蛇頭他們的事。比鄭歎瞭解到的要詳細得多。
  
  小九也坐在椅子上認真聽著。尤其是關於她自己的那部分。聽到蛇頭他們還犯過不少事甚至手上還有命案,手抖了抖,她現在覺得自己能夠從那些人手裡逃出來真是幸運。看看旁邊桌子上挨著花瓶趴著的黑貓,小九心想:這貓果然能夠帶來幸運。
  
  “之前因為聽到點風聲。慶哥讓下屬警告過他們不在這裡犯案的。沒想到他們膽子真大……”那人繼續在那裡說著。
  
  從這人的話裡。鄭歎還知道,除了蛇頭和“鐮刀”外,那個去弄車的人也被找到了。
  
  刑法裡並沒有直接針對人體器官買賣行為的罪名。而且,供體方大多數也是自願的,不好處理,就算蛇頭那些人被警方抓住,收購人體器官進而轉賣這種行為,從本質上來說是一種經營行為,人體器官在本國是禁止買賣的,這種買賣行為算是非法經營罪。不過,蛇頭他們身上還背著其他事情,這就嚴重了,隨便拿出哪件都能重判。只是不知道坤爺會怎麼處理蛇頭那些人,
  
  不管怎樣,鄭歎聽那人的語氣,蛇頭他們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坤爺沒說話,微微抬手,那人便離開了。
  
  坤爺讓小九待在這裡,讓鄭歎先回家。
  
  鄭歎看了看那個擺鐘,確實不早了,但又不放心小九這邊,正猶豫著,聽坤爺說道:“明天可以過來這邊看她。”
  
  見小九點頭,鄭歎這才離開。以坤爺的身份,不至於為難小九吧?坤爺跟衛棱談合作的時候鄭歎聽到過一點點,他老人家應該也不差那幾十萬塊錢。
  
  次日,鄭歎早上送完小柚子就往外跑,路過天橋的時候還看了看,那老頭依然坐在那裡拉二胡,鄭歎跑上去在他面前晃了兩圈,老頭只顧著拉二胡,壓根沒其他反應。
  
  離開天橋後,鄭歎按照記憶中第一次坤爺帶他走過的路線,摸到坤爺的住所。抬爪子拍了拍門,門很快就開了,還是上次見過的開門人。
  
  見到鄭歎,那人似乎一點都不奇怪。
  
  鄭歎見到小九的時候,這丫頭正拿著一本書在看,鄭歎瞧了瞧,小學一年級的課本,課本是別人用過的,上面還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跡。
  
  見鄭歎過來,小九立馬放下課本,看上去很高興,眼裡充滿著希望,沒有什麼抑鬱感。
  
  小九說了說她自己的選擇和坤爺對她的安排,坤爺給了她幾個選擇,她沒有選擇回家,也沒有選擇去福利院,坤爺讓她先跟著一個人,今天下午就會跟那人離開。不過,還是在楚華市這片區域,不會跑去別的地帶。
  
  聽小九的意思,這丫頭其實是想跟著坤爺,她對坤爺有種崇拜感,只是,直白點說,她還沒有那個資格。不是誰都能跟在坤爺身邊的,能力是一回事,從見面到現在一天時間都不到,坤爺對小九也不瞭解,坤爺手下也不缺人,不肯可能那麼輕易就做決定,而且,坤爺也不是專門做慈善的,不會見到你可憐就幫助你。鄭歎總覺得,坤爺應該還有其他的打算。
  
  可惜鄭歎現在無法從坤爺那兒得到答案,看今天坤爺那態度就知道了,鄭歎可不認為坤爺沒察覺到自己的存在。
  
  雖然不太明白坤爺他老人家的打算,但至少現在,小九是安全的,沒有被賣掉,也沒有被送去那些不好的地方,還有機會接受教育,就算她不想讀書,小學和初中也得上。
  
  鄭歎抬手看了看小九,這丫頭眼裡的神采是之前沒見過的,是因為能讀書,還是因為別的?鄭歎看不清。
  
  小九有了她自己的選擇,不知道是一時的不成熟想法,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麼點孩子,就算現在下決心幹什麼,又能夠持續多久?
  
  離開的時候,小九說有機會會去找鄭歎,鄭歎沒放在心上,小九能怎麼樣還不是坤爺說了算?
  
  心裡想著事,回到東區大院的時候,鄭歎也沒注意到周圍,被叫住的時候才發現,許久不見的方邵康竟然過來了。
  
  “今天我可不是來找你的。”方邵康說道。
  
  鄭歎看向門禁,二毛已經等在那兒。
  
  方邵康過來幹嘛?
  
  鄭歎跟著他們上三樓。
  
  “三叔,先喝口茶。”二毛很狗腿地將茶送上。
  
  方邵康接過茶,也不多說,直接看向貓窩的方向,“那倆貓都睡了?”
  
  “是啊,鬧騰了一上午,下午都在睡覺,一直到現在。”
  
  二毛話還沒說完,鄭歎就見到兩個小貓窩那邊露出兩個貓頭,警惕地看著方邵康這邊。
  
  “喲,這警覺性還真強。”方邵康顯然很滿意。
  
  鄭歎看看方邵康,又看看小貓窩那邊,這是來挑貓崽的?
  
  第二零八章 大小米的歸宿
  
  方邵康今天是難得抽了空閒跑過來看看貓崽,他其實一個月前就聽說了二毛這邊的貓生貓崽的事情。二毛他哥王斌也在跟方邵康聊天的時候提過一點,只是那時候方邵康沒當回事,後來方邵康京城家裡那邊來電話聊起來的時候,方邵康才知道,女兒一直想養貓呢,只是沒找到合適的。
  
  怎麼算合適呢?
  
  家裡人不太明白方萌萌到底對貓有什麼樣的要求,畢竟對很多人來說,貓就是貓,純粹養寵物的話,有條件的有地位的人都比較偏向於一些珍貴品種,但方萌萌總看不上。家裡人還以為這孩子只是一時興起才想著養貓,真正要選擇了,卻猶豫不決。
  
  知道這事後,一直忙於事業、和老婆孩子相處的時間沒多少、對孩子難免有些愧疚感的方三爺臨時起意過來看看。
  
  鄭歎看著方邵康從提著的包裡面拿出一台十多釐米高的儀器,正面是一個攝像頭。調試了一下後,方邵康便先將那儀器放一邊,拿著二毛遞過來的一些逗貓玩具撩撥下兩隻小貓。
  
  不過,讓方邵康感興趣的是,他逗這倆小貓的時候,這倆從一開始的警惕,然後慢慢從窩裡走出來接近方邵康,再然後就敷衍似的動了兩下爪子,蹲在離方邵康一步遠處便不動了。
  
  可是,只要二毛拿著同樣的逗貓玩具過來,這倆小貓就跟神經病附體似的左蹦右跳,玩得相當興奮。還是防著方邵康這個陌生人呢。
  
  “這還看人下菜碟的?”方邵康也不惱。拖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看著二毛逗貓,同時也仔細觀察下這兩隻小貓。
  
  鄭歎也蹲在一旁看著,沒想到這兩隻小貓還挺有個性。也是,繼承了“爵爺”身上的那些特殊基因,不會是那種只長個頭不長腦子的貓,智商應該比一般的貓要高一些。
  
  中午到點的時候,鄭歎接了小柚子,去焦威他家飯館吃飯,回來發現方邵康還在那裡。也不知道他到底挑中了哪只。還是兩隻都準備帶走?
  
  好奇之下。鄭歎擠開虛掩著的門,走進去。
  
  客廳裡,方邵康正擺弄著那台小機器,然後選了個地方調整好角度。將攝像頭對準兩隻小貓那邊。同時還在電話裡跟人說著。
  
  “好了。這次能看到吧……行,那你好好看看,看中哪只爸爸這個週末就給你帶回去……兩隻不行。這兩隻在一起會打架,聽過一山不容二虎吧……哎,那是別人家的情況,你二毛哥這邊是特殊情況,你看這倆貓跟別家的貓都不一樣是吧?”
  
  方邵康在那邊胡扯,鄭歎可不認為方邵康知道這兩隻貓的不同之處,估計純粹是為了打消方萌萌同時養兩隻貓的決定。
  
  二毛在努力逗這兩隻貓,然後,身在北京的方萌萌同學通過這邊傳送過去的視頻影像好好觀察這兩隻小貓,再決定養哪只。
  
  有些人認為,養貓得看緣分,或許方萌萌就是這種,而她在看到這兩隻貓的第一眼就很喜歡,雖然只是視頻圖像,但感覺就是不同。她這幾天已經看過好幾隻貓了,沒有哪只比得上這倆,要不然她也不會提出兩隻都養的決定。
  
  聽到女兒喜歡,方邵康心喜,他這父親總算又找到件事情討好女兒了,但他只想帶走一隻,看這倆的性子,一隻就夠折騰的了,兩隻還不得鬧翻天?
  
  小孩子照顧貓那是笑話,但方萌萌照顧不過來,還有其他人協助。討好女兒是其一,方邵康主要還是為了培養下方萌萌的責任心。方邵康其實並沒對大米抱太多的期待,畢竟,像旁邊那只黑貓一樣的占極少數比例,相對來說聰明點的也不多。
  
  “怎麼樣?想好了沒有,要哪只?”方邵康問道。
  
  “嗯……”那邊方萌萌還是沒能選擇好,她覺得這兩隻都不錯。
  
  為了讓方萌萌更好地去觀察這兩隻貓,方邵康還操控著那個小機器往貓窩那邊移動,同時也看看這兩隻貓的反應。
  
  等了半小時,還是沒能讓方萌萌做決定,方邵康想了想,問道:“二毛,這兩隻貓是一公一母對吧?”
  
  “對,大米是母的,小米是公的。”二毛答道。不管方三爺會帶走哪只,對他來說都一樣。
  
  “啊?這樣啊。”方萌萌想到什麼,說道:“我要一隻小母貓!”
  
  “小母貓?那就選大米了。”
  
  “大米是哪只?”方萌萌問。
  
  “那只三花。”二毛指了指正抱著一個毛絨玩具咬的大米。
  
  “三花啊,跟爸爸一樣都是‘三’呢,正好,那就選大米吧。”方萌萌還是挺遺憾小米是公貓,要不然她還想再跟她爸磨磨,想養兩隻來著。
  
  選好之後,那邊方萌萌被她媽催促過去睡午覺,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方邵康拿出一個寵物包,問二毛:“我就這樣直接抓它走,它會不會咬我?不咬也會撓吧?”
  
  “沒事,這還是小貓嘛,沒多大力。”二毛不在意地道。
  
  方邵康看向客廳那個被撓得起“毛”的沙發,二毛不說話了。這倆小貓還真不能跟平常那種小貓崽比。真是一個比一個難對付。
  
  二毛其實從這倆貓崽會爬會走之後,就看出來了,這倆沒繼承多少黑米的性格,估計跟它們爹差不多,長大後估計也是個難伺候的。
  
  方邵康又在二毛這兒待了一會兒,打算與大米多相處相處,認認人也好。
  
  “帶走後它會鬧騰一陣子吧?”方邵康道。
  
  “小貓都這樣,過幾天就好了。”
  
  雖然這樣說,但二毛在將大米裝進寵物袋的時候還是滿心的不舍。畢竟從這小貓還沒出生他就忙活著準備,等它們出來了,看著它們長這麼大,要說沒點情緒也不可能。
  
  等大米被方邵康帶走之後,小米在周圍找了找,還叫喚了一會兒,二毛心裡那個糾結啊,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將大米給留下,見小米這樣子感覺心裡悶悶的。
  
  可是,下午吃過飯之後。
  
  二毛去廁所尿尿的時候。發現大米的窩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拖到了沙發邊上。上面還有撓咬過的痕跡,平時這倆可不怎麼咬自己的窩。再看看小米,那丫正趴在窩裡睡著,二毛叫了它兩聲。它只是從鼻腔裡發出點聲音應付了下。然後換個姿勢。繼續睡。
  
  二毛撓撓頭,果然還是自己想多了吧。
  
  再看看窩在臥房裡面睡覺的黑米,在大米離開之後。它也只是找了一圈,叫了會兒就停歇了,覺還是繼續睡,晚飯的飯量沒變。二毛不知道其他人家裡的貓是不是這樣的情形,至少在他這裡就是這樣。
  
  不過……大米送走了,小米怎麼辦?送給誰呢?秦濤倒是說過,唐彩想養來著,可惜大家都知道,她壓根就養不久,現在也不敢冒風險,還是別禍害小米了。
  
  第二天,鄭歎正在家裡偷偷上網玩的時候,聽到敲門聲。鄭歎心裡一驚,趕緊關掉電腦,將滑鼠等推到原位,可疑的痕跡也抹除掉。
  
  在鄭歎關電腦的時候,聽到門外的聲音。
  
  “黑炭,你在家嗎?”
  
  是趙樂。
  
  趙樂這時候來這裡幹嘛?今天也不是週末。而且,趙樂早就畢業了,每次過來的時候都是週末或者節假日,而且很多時候她沒時間,還是托她的助力將東西送過來的。
  
  今天趙樂怎麼有時間過來?
  
  鄭歎心裡疑惑,腳上也快,來到門口跳起拉開門鎖。
  
  門口的趙樂穿著職業裝,看這一身正式的行頭估計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和往常一樣,趙樂每次過來都會提很多吃的,還有送給焦媽的化妝品,對她來說這點東西實在不算什麼。
  
  將東西放到沙發上,趙樂自己動手拿了個一次性紙杯在飲水機上接了點水喝,喘了會兒後,對鄭歎道:“我給你貓媽發短信說過了,東西就先放這兒。不過,我今天來還有另一個目的。”說著趙樂提著她的包,起身往門口走,“黑炭,走,去看看二毛的貓崽。”
  
  也是為貓崽而來的?
  
  鄭歎跟著趙樂來到三樓。
  
  趙樂應該早就聯繫過二毛,二毛開門的時候也沒表現出驚訝感,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沒睡好,估計昨晚熬夜玩遊戲了。
  
  “喏,小米在窩裡睡覺,你自己去看吧,不過注意點,別看這傢伙還小,脾氣可不好。”二毛指了指小米的窩。
  
  和昨天方邵康的待遇一樣,小米一開始也沒理睬趙樂,但眼裡帶著些好奇,或許對它來說,逗貓棒還沒有面前這個人能引起它的好奇心。
  
  看了會兒後,慢悠悠打了個哈欠,小米往窩裡走,準備繼續睡覺,可惜,被二毛給拖出來了。
  
  將小米放進寵物包,二毛想了想,又將小米的窩用個袋子給裝上遞給趙樂,“剛開始這段時間還是讓它睡自己的窩吧,到陌生的環境後估計一下子還適應不了,三叔說昨晚上他那邊吵了一整夜,下午會派人過來將大米的一些東西帶走,說這樣能降低一些它的焦慮心理。省得今晚上繼續叫。”
  
  趙樂點點頭,除了小米的貓窩之外,還拿了幾個毛絨玩具,這些毛絨玩具雖然早就被二毛列在待扔貨物裡,但畢竟是它們玩過的,趙樂決定還是帶幾個回去以防萬一。
  
  等大米和小米都被帶走,二毛看著安靜許多的客廳,滿肚子的感慨卻不知道該怎麼發洩。看了會兒之後,便朝臥房裡麵團成個圈在床上睡著的黑米道:“女兒啊,你能收回地盤了!你看你這段時間都瘦了,以後沒那倆,小魚都是你的。”
  
  第二零九章 專屬包間
  
  大小米都離開後,二毛的生活也恢復到原來的悠閒自在,不過,最近二毛白天總在外面跑,不知道幹嘛去了。黑米還挺安靜,鄭歎沒聽到它叫喚,估計已經適應了幼崽離開的生活,這陣子鄭歎見到過一次,黑米的精神看上去還不錯。
  
  伸了個懶腰,鄭歎從高高的梧桐樹上下來,大下午的適合睡覺,只是今天睡不著,鄭歎決定出去走走,有段時間沒去天橋那邊了,準備去看看那個瞎老頭。
  
  車輛的喇叭聲不絕於耳,但鄭歎還是能夠從這些雜聲中捕捉到二胡的聲音,那老頭今天應該心情不錯。
  
  不過,等鄭歎走到天橋那兒,見到了個意料外的熟人。
  
  天橋下的陰涼處,小九靠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著,鄭歎走過去的時候,小九正好抬頭看向周圍,見到鄭歎後小九眼裡溢出驚喜之色。
  
  “今天放半天假,我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碰到你,碰得著就是幸運,碰不著就坐在這裡看半天書也行。”小九開心地道。
  
  這裡離坤爺近,周圍肯定有坤爺的人,小九也不擔心會碰到其他壞人。
  
  小九背上背著個書包,看著八成新。將手裡的書放進書包後,小九招呼鄭歎走到個安靜些的地方,簡單說了說這段時間的情況。
  
  “我有了一個新生活,戶口掛在帶著我的那個大姐姐名下,我現在的名字叫‘黃玖’。”小九說道。
  
  黃酒?我還紅酒呢!鄭歎腹誹。
  
  小九從書包裡拿出一個水杯。倒出了點水在旁邊花壇邊沿的石板上,用手指沾了沾水,然後在一旁的地面上將自己的名字寫出來。
  
  大概是練字的時間還不長,字寫得也算不上好,不過鄭歎也算看清楚到底是哪兩個字了。
  
  以前小九在家裡就直接被叫小九,戶口方面鄭歎不太清楚,但看著現在小九對她的新戶口還挺滿意,對名字也喜歡。
  
  說了會兒話之後,小九讓鄭歎先在這兒等著,她便很快跑進最近的一個超市。十分鐘後。小九提著書包跑回來。
  
  “還好今天不是週末,沒什麼人,存包的那邊櫃子也空,上週六我去過一個超市。好多人……”
  
  鄭歎覺得這丫頭現在話變得多了很多。一點事都喜歡拿出來嘮叨。或許對於小九來說,這些都是開心事兒,想與人分享。
  
  小九來到花壇旁邊坐下。拉開書包拉鍊,從裡面拿出一袋糖。
  
  “喏,幫我把這個帶給你那個小主人,感謝她當時送我的糖,可惜那袋糖我沒能吃幾顆,真浪費。”說著小九將那袋糖遞給鄭歎。
  
  袋子不算大,對鄭歎來說沒什麼挑戰力,但是,這袋子沒有用紙擦過,那點小潔癖的影響下,鄭歎猶豫了。
  
  “我每個月都有零花錢的,不過不多,這個月只有十塊,只能買這個了,比不上你小主人給的糖,以後等我有錢了,再請你們吃更好的!”小九滿臉期待地看向鄭歎。
  
  鄭歎要是還不接住的話,估計會被小九認為嫌棄這糖了呢。
  
  算了。
  
  鄭歎張嘴將那袋糖果叼住。
  
  小九這才笑出來,又開始繼續說。
  
  “我也不是每個週末都能來,以後會忙一些,要趕課程,畢竟我比一年級的小孩子大多了,總不能被他們看扁。好久不上學,一年級學的一些拼音和漢字等都忘了一些,那個姐姐說,希望我到時候能直接上三年級,我覺得也是,總不至於和那些比我小兩三歲的小屁孩們一起,那樣我多沒面子,是吧?”
  
  又說了會兒話之後,小九才不得不離開,她回去還有學習任務。不過,就算沒聽小九說這些,鄭歎也能看出這丫頭最近的生活還不錯,眼裡也沒和以前那樣有太多不屬於這個年紀孩子的憂愁,這是個好現象。
  
  看著鄭歎叼著那袋糖果往回走,小九不放心地又加了句:“別丟了啊!”
  
  真囉嗦!甩甩尾巴,鄭歎還是停下來回頭無奈地看了小九一眼。
  
  見到鄭歎這樣子,小九哈哈地笑了聲,然後揮揮手,背著書包往與鄭歎相反的方向跑去,大概是因為心情很好,跑會兒就跳兩下。
  
  鄭歎叼著那袋糖往回走,回去的時候直接在附小門口等小柚子。
  
  “咦?黑炭,這誰買的?”放學走出來的小柚子接過那袋糖看了看,問鄭歎,還看了看周圍,沒見到有哪個可能送糖的人。
  
  鄭歎現在也不能開口回答,回到家後,在小柚子掏作業準備寫的時候,鄭歎扒出來小柚子的繪畫本,這是小柚子自己的繪畫本,平時沒事就會在上面畫著玩,不是美術課作業本。
  
  鄭歎在裡面翻了翻,翻到暑假的時候小柚子畫的一幅畫,畫上畫的就是提著小桶背著一把鐮刀的小九。
  
  “是她?”小柚子詫異,“她怎麼會來這裡?”
  
  這個問題,鄭歎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週五晚上,衛棱過來了一趟,送來一張請帖,關於十一假期的時候他婚禮的事情。雖然之前跟焦媽說過,焦媽也說不用再另外通知了,太麻煩,但為了表現得正式一點,衛棱還是專門送了張請帖過來。
  
  焦媽喜歡聊這個話題,拉著衛棱聊了十來分鐘,甚至對於衛棱帶鄭歎出去玩並可能夜不歸宿的事情也沒說什麼。
  
  焦媽看鄭歎這段時間精神好了不少,已經擺脫了之前那種萎靡,只囑咐了鄭歎幾句。精神好就行了,至於其他,暫時不要求那麼多了。
  
  三樓門口,二毛已經等著了,核桃師兄也在去夜樓的路上,今天他們師兄弟好好聚聚。下次再聚就到衛棱婚禮上了,而且,到時候會有些長輩在場,他們肯定沒這麼自在。
  
  一路上二毛那嘴就沒停過,比衛棱還能說,從調侃衛棱到養貓的感慨,到達夜樓的時候這丫還一副沒說完的樣子。
  
  葉昊今天也在夜樓,但是不會去打擾衛棱他們師兄弟三人,不過,他有事跟鄭歎說。
  
  衛棱先上樓上包間去了。留葉昊跟鄭歎說話。
  
  專屬包間?
  
  鄭歎聽著葉昊的話。暗自點頭,不錯,看來葉昊還記著這事。來夜樓的時候鄭歎也沒聽衛棱提,以為葉昊承諾的包間的事情不了了之了呢。沒想到還真搞好了。
  
  葉昊還有事。不能在這裡久留。示意如今夜樓的負責人梁虎帶鄭歎過去看看。
  
  梁虎雖然沒與鄭歎接觸多深,但從平時聽豹子和龍奇他們的談話中就能知道些這只貓的傳奇事件,不然自己老闆也不會專門給一隻貓開個單間。所以他知道得認真點對待。
  
  鄭歎跟著梁虎往三樓走,葉昊給鄭歎安排的房間就在衛棱那間的隔壁,前段時間葉昊將三樓這邊的一些包間整修了一下,也給鄭歎將屬於他的單間給整出來。
  
  與衛棱那個用門卡的門一樣,這個也是刷卡的的,不過不是插卡型,葉昊專門讓人整出的一個類似於楚華大學東區大院門禁一樣的刷卡器,只是保密性和安全性能要高得多,看得出來葉昊也是費了些心思的,
  
  鄭歎看著梁虎手上拿著的那個圓形小片,和自己在東區大院的那種貓牌型差不多,或者說,這就是仿照鄭歎的貓牌製作的。
  
  這個包間比衛棱那個小一些,裝修方面倒是花了不少心思,尤其是牆壁和天花板,都有貓的爬行和行走過道,頭頂縱橫吊著的一些貓走道看上去也沒有雜亂感。鄭歎從牆壁上的木板斜往上走,從一個岔道跳上通往天花板那兒的“吊橋”。
  
  大致玩了一圈,總體感覺還不錯。花紋基本都是貓腳掌印、貓頭像等一類,沒有整其他格調。
  
  讓鄭歎汗顏的是那些貓抓板和吊著的毛絨玩具,如果鄭歎真的是一隻貓而不是貓身人心的話,肯定會很喜歡這些設置。對於一隻真正的貓來說,這裡就是個小型的遊樂場。
  
  除了這些外,還有套k歌的設備,這個讓鄭歎感覺很滿意。也不知道葉昊他們是不是想著以後鄭歎要是又鬱悶了想嚎歌的話有個專門的地兒,而不是在葉昊或者衛棱那兒荼毒眾人的耳朵。
  
  這地方還不錯,以後帶小夥伴過來玩玩。鄭歎想著。
  
  不過……
  
  鄭歎躺在那個軟軟的沙發上,掰著爪子數了數,好像能帶過來的沒幾個,警長和阿黃不會來,大胖總守著它家老太太,花生米?待定。爵爺?不算熟,而且爵爺也不會稀罕,它跟著葉昊的那段時間來這裡的次數不少,不過現在跟著唐七爺了,這類地方估計也不怎麼稀罕。
  
  貌似,小夥伴還是少了點。
  
  梁虎在這個過程中一直觀察著屋裡的黑貓,心裡暗暗感慨,果然是只很特別的貓,難怪龍奇總帶著個辟邪的吊墜。
  
  看了會兒房間之後,鄭歎便來到衛棱那個包間,這三人正在聊到時候能來參加婚禮的人,比如衛棱曾經的戰友和現在的一些朋友等,這些人鄭歎不怎麼感興趣,讓鄭歎好奇的是,三人口中的師傅。
  
  衛棱說他師傅老人如今身體依舊健朗,最近正閑著,老人家表示“十一”那時候有時間過來轉轉,看看三個徒弟的生活環境。讓鄭歎可惜的是,衛棱他師父養的那只叫“大山”的貓並不會被帶來。
  
  至於二毛他們的師傅,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鄭歎還挺期待見到那老頭的,聽這三人的語氣和用詞,貌似是個奇葩的人。也是,喜歡貓的人,很多都很奇葩。
  
  第二一零章 偷襲者
  
  衛棱的婚禮時間定在“十一假期”的第二天,焦媽今年“十一假期”也沒打算帶孩子們出遠門,國慶假期人流量太大,出去旅遊的話,她一個人可照顧不來兩個孩子加一隻不怎麼安分的貓。
  
  之前衛棱說想派車過來接,焦媽拒絕了,今兒衛棱是主角,一上午肯定都忙得很,還得去搶新娘,用人用車的地方也多,再說焦家本來就有車,婚宴的地方焦媽也知道,就韶光酒店嘛,都熟,犯不著那麼麻煩。
  
  二毛一大早檢查了下貓糧之後早就跑沒影了,今天他得幫衛棱去。昨天就忙得很晚才回來的,要不是家裡還有只貓,估計就直接睡外面了。
  
  下樓之後,焦媽開車到大院門口時停下,鄭歎往外看,大院門口還站著兩個人。鄭歎瞧著眼熟,視線下移,看到那個比小柚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手裡提著的籠子時,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家人。
  
  籠子裡放著的是一隻豚鼠,鄭歎以前見過,還記得衛棱叫這傢伙“栗子”,兩年前這小不點自己遛出來的時候差點被警長和阿黃給分食掉,鄭歎也是那時候見到的衛棱。這母女倆是衛棱戰友的老婆和孩子,那戰友出任務時不幸犧牲了,衛棱和其他戰友們也一直幫襯著,衛棱也時常過來看看母女倆,這次衛棱結婚,母女倆肯定得去趟。
  
  焦媽招呼那兩人上車,昨晚上都聯繫好了的,反正就幫衛棱捎帶這兩人過去。焦爸不在,多兩個人的話車裡面還擠得下。
  
  鄭歎和小柚子都待在後座上,那母女倆進來的時候,看到貓還有些驚訝,小女孩倒是防備比較多,畢竟,很多貓對於豚鼠並不怎麼友好。
  
  見鄭歎一直靜靜待在小柚子旁邊坐著,母女倆才鬆了口氣。
  
  “不用擔心,我家黑炭很懂事的,不會欺負其他小動物。”焦媽說道。
  
  “對對。黑炭從來不欺負弱小。除非是偷東西的壞老鼠。”焦遠扭頭看著後面,眼睛盯著籠子裡那只毛球。
  
  不過那位母親笑了笑,但沒說什麼,她心裡卻不這麼認為。好在她家豚鼠用籠子裝著。貓也進不去。
  
  小柚子和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焦遠視線主要都放在“栗子”身上。去酒店的路上。焦遠話比較多,主動問了這只豚鼠的事情。
  
  “本來應該把‘栗子’放家裡的,但孩子捨不得。說趁這次機會帶‘栗子’出去玩玩。”那母親說道。
  
  “是這樣,我家這只也是,走哪兒都得帶著。不過我家這只很懂事,從不亂跑。”焦媽笑道。在外人面前,肯定都是撿好的說,焦媽也沒掀鄭歎老底。
  
  不過,焦遠和小柚子聽著有些心虛,自家黑炭怎樣,他們清楚得很,只要天氣不錯,白天的時候多數時間這丫都在外面跑。
  
  鄭歎聽著焦媽有些失真的誇讚不覺得臉紅,就算臉紅也看不出來,一本正經趴在小柚子腿上。不過,隔壁的隔壁位子上那只豚鼠就不安分了,還對著鄭歎叫了幾聲,不知道認沒認出來。
  
  鄭歎掃了它一眼,沒理。這傢伙比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大了點,看著都二十釐米左右長了,外形確實比較討喜,看著也無害,難怪孩子們喜歡。
  
  “‘栗子’好像並不怕黑炭。”抱著籠子的那女孩說道。畢竟養了“栗子”這麼久了,肯定能從“栗子”的叫聲和一些行為中得到大致要表達的意思。
  
  “大概知道這貓沒惡意吧,動物的第六感很靈。”那母親笑道。
  
  從楚華大學到酒店那邊還需要點時間,中途袁之儀來過一次電話,焦媽在開車不方便,是焦遠接的,袁之儀說他過會兒再出發,原打算焦家這邊人太多的話他幫忙捎帶點,既然不用不著,他也不急了。公司裡跟衛棱比較熟的一些人,比如衛棱介紹過去的幾個戰友,天還沒亮就跑了出去。
  
  今兒衛棱看上去倒是人模狗樣,正經不少。
  
  婚禮儀式的時候,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對新人身上,鄭歎蹲在凳子上什麼都看不到,他背後靠牆,不用擔心後面有人,兩邊都被小柚子和焦遠遮得好好的,想往外看,鄭歎頂多只能從桌子下露出半個貓頭,還得壓著點耳朵,免得被其他人發現。
  
  雖說這桌上的人都不會在意,但保不准其他桌的人沒意見,總得給衛棱留點面子。至於“栗子”,早被藏在專門的包裡了,比鄭歎還不如。
  
  一桌裡面都是熟人,袁之儀今天專程抽空過來,一個是因為衛棱的婚禮,另一個就是順便跟焦家人聊聊,也看看“招財貓”,平時這位大老闆忙得很,也沒多少時間,這次終於有空了得多沾沾“財氣”,這可是現場版的活的,不是他辦公室那個招財貓擺件。
  
  本桌除了焦家人和袁之儀以及那對母女之外,其他幾人都是衛棱的戰友,有幾個也經常去幫襯那對母女,都說得上話,不至於冷場。
  
  聽二毛說過他們請人攝像了,到時候看看影像也成,反正鄭歎對那個沒多大好奇心。雖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不過,在婚禮舉行到某幾個流程的時候,鄭歎就聽到二毛、核桃師兄以及幾個沒聽過的聲音起哄,吼得特別大。
  
  鄭歎感覺餓得想睡覺了,早餐吃的東西已經消化,又餓又無聊,等婚宴終於開始,鄭歎就只埋頭猛吃,反正不缺幫忙夾菜的人,尤其是袁之儀,夾菜夾得那叫個積極啊,看得桌子上幾個人莫名其妙的。
  
  衛棱過來敬酒的時候,他倒是想朝鄭歎那邊示意一下,可焦遠和小柚子擋得太嚴實,衛棱就看到個黑色的尖耳朵。
  
  宴席結束後。很多公務繁忙或者還有其他事務的人都要離開。衛棱在酒店還訂了一些房間,下午沒其他事的人想打牌休息的都可以上去休息,他還安排了晚餐呢。
  
  袁之儀走了,焦媽帶著孩子跟那對母女去了樓上一間房休息,三個孩子準備打撲克,兩個母親說說話。鄭歎打算睡覺,被放出籠子的“栗子”老往鄭歎旁邊湊,鄭歎抬腳把它推開,沒幾秒又湊上來,被打擾得煩了。鄭歎跳上沙發靠背。沒理會“栗子”在下面叫。
  
  沒等鄭歎睡多大會兒,二毛過來了。
  
  “黑炭,過去玩不?”二毛看向趴在沙發靠背上的黑貓。他知道,能不能帶走這只貓。看的主要還是這只貓的意思。它同意了。焦家的人頂多只是不痛不癢地說幾句或者囑咐幾句而已,基本上不會反對。
  
  鄭歎想了想,反正待在這裡也無聊。便跟著二毛過去走走,順便看下那位傳說中的師傅。
  
  二毛本來在那個大套房裡跟幾位許久沒見面的師兄弟一起敘舊,但聊著聊著,就變成師傅挨個訓徒弟了。衛棱今天是主角,剛才來房間了會兒,一看形勢不對,就藉口陪新娘和招待賓客跑了,留下其他幾個師兄弟繼續在那裡挨批。尤其是包括二毛在內的好久沒被老人家逮到的幾個,是訓話的主要對象。
  
  於是,二毛想起來還待在酒店的黑貓,打算將鄭歎拉過去轉一下注意力,畢竟師傅也是養貓的人,雖然師傅家那貓太特殊,但有只貓過來的話,師傅他老人家的注意力應該就能從他們身上轉移過去了。
  
  “黑煤炭,你待會兒注意下,有……嗯,總之注意下,機靈點,啊。”二毛在開門前忍不住還是多說了一句。
  
  二毛這話沒說完,鄭歎也不知道二毛到底想表達一個什麼意思,裡面有什麼危險嗎?那也不至於。
  
  等二毛打開門,鄭歎跟在他身後進去。
  
  裡面沒有聞到煙味,真難得,一群大老爺們兒居然沒一個抽煙的,還是說,為了顧及那位師傅,都忍著沒抽?
  
  不過,煙味是沒有,有其他的氣味。除了陌生人的,還有點什麼……
  
  屋裡坐著的人,除了二毛和核桃師兄之外,其他幾個鄭歎一個都不認識,二毛算是最年輕的一個了,論年長,除了唯一的一個老人外,還有幾個看著跟核桃師兄差不不多年紀的中年人。以前聽衛棱他們聊,好像往上數還有大的,只是身負要職,事務纏身,他們這麼閑,走不開來不了罷了,包的大紅包肯定已經到了衛棱手裡,衛棱那丫估計現在正數錢呢。
  
  鄭歎從進屋起就有一種很怪的感覺,像是有誰躲在暗處窺視一樣。面前好幾雙眼睛盯在自己身上,說壓力不大那是扯淡,但鄭歎感覺到這幾個人都沒惡意,也就放鬆了些,他們打量的意味居多,尤其是那個看著精神賊好的老頭。
  
  乍一看這老頭,感覺有種硬朗的風格,但再多看幾眼的話,又感覺滑了不少,在他看著鄭歎的時候,手上還把玩著牌九。不知道二毛玩紙牌的習慣是不是從這裡學來的,所謂上樑不那啥下樑就得歪。
  
  屋裡幾人在鄭歎跟著二毛進們之後就沒說話,玩牌的玩牌,喝茶的喝茶,剔牙的剔牙,各忙各事,同時又分出注意力看著鄭歎,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鄭歎那種感覺更強烈了,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
  
  既然敵不動,鄭歎決定自己先動動。
  
  鄭歎抬腳從門口往沙發那邊走,耳朵一直支著,警惕周圍的動靜,眼睛注意著沙發那邊坐著的幾個人,可惜從這些人眼裡能看出來的東西太少,不愧是衛棱和二毛他們的師兄弟,一個比一個能裝。
  
  在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並同時察覺到身後動靜的時候,鄭歎猛地轉身揮爪子出去,也沒仔細去看這個偷襲者,爪子上勾著偷襲者身上的布料,一個回身就將偷襲者給甩了出去。
  
  隨後,尖銳的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憤怒叫聲從這個偷襲者口中發出來,刺得鄭歎想過去繼續再抽幾巴掌。
  
  第二一一章 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哈哈哈哈!”
  
  原本面上沒太多表情,把玩著牌九的老頭,將牌九往茶几上一扔,拍著腿笑得暢快。
  
  沙發上坐著的幾人也笑出聲,眼裡有驚訝,有好奇,相比之下,二毛和核桃師兄的第一反應不是大笑也沒有太多驚訝,而是鬆了口氣。
  
  還好這貓有本事,也沒吃虧。二毛心想。
  
  鄭歎沒去管沙發那邊的幾人,而是盯著剛才被自己甩出去的偷襲者。
  
  剛才偷襲鄭歎的不是人,而是一隻穿著一套小西裝的猴子。好像就是電視上放的那種獼猴,獼猴在本國分佈廣,相對來說算是比較常見的一種猴子了,但能正規持證飼養的人也不多,除了雜技團、動物園和某些旅遊景點之外,生活中的,到現在鄭歎就見了這麼一隻。
  
  此刻,這只獼猴已經爬起來跑到一個人旁邊,唧唧喔喔啊啊地叫著,鄭歎不知道它在說什麼,不過,從那只猴子指指鄭歎又指指身上小西裝的動作上猜想,大概是在告狀吧。
  
  麻痹的,主動偷襲你還敢告狀?!
  
  屋內的氣氛又開始活躍起來,有的談論剛才鄭歎甩猴子的那一招,有的取笑剛才那只猴子,最主要的是,他們在二毛去找鄭歎的時候臨時打了個賭,賭誰會吃虧。很奇怪的是,除了猴子的養主和另外兩個人外,其他的,包括核桃師兄和那老頭在內,都壓了鄭歎。現在這些人正忙著收錢。
  
  “剛才他們還說什麼來著?”
  
  “武——松——打——虎——哈哈哈!”核桃師兄和另外幾人贏了賭注的人齊聲吼道。
  
  這群人性格真夠惡劣的。鄭歎腹誹。
  
  二毛也抽空跟鄭歎說說話。講下那只猴子的事情。
  
  養猴子的那人也是衛棱和二毛的師兄,是何濤的師弟,叫裴亮,以前也當過兵,退伍後回老家開了個店。裴亮家在一片旅遊景區,靠山,開的店子做的就是遊客們的生意,日子過得還不錯。不過,某天裴亮去送貨的時候,一隻小猴子突然跑過來。從褲腿竄上去。抱著裴亮的胳膊不鬆手。
  
  之後才知道是一個遊客在旅遊的時候碰到一隻沒母猴帶著的小猴子,新奇之下打算帶回去玩玩,誰知道這只小猴子找到機會就逃出來了,不知道為嘛。瞅准裴亮抱住他的手臂。怎麼都不鬆手。
  
  後來那遊客走了。小猴子被那地方的負責人帶回山裡,可是,過了一段時間。這小猴子也不知道怎麼找到裴亮他家,隔三差五往他家跑。附近住的人有時候也會遇到猴子,但畢竟次數不多,有時候還為了防止山上的猴子下山偷東西,會做出一些防護措施。像裴亮他家這樣總有猴子光顧的事件並不多。
  
  裴亮他家遇到的這只是例外,漸漸地它還跟裴亮的小兒子混熟了,撈魚逮鳥的事情沒少跟著幹,家裡孩子挖陷阱它幫忙遞鍬,家裡孩子去湊熱鬧它也跟著去。
  
  但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在兒子的強烈要求下,裴亮去找了人辦理一些手續,畢竟,無相關林業行政主管部門的審批證明,私自飼養國家級保護動物的做法,屬於非法運輸和飼養。
  
  取名字的時候,裴亮想直接叫齊天大聖算了,聽著多霸氣,但裴亮他家老人講究一些,覺得這名字不能取太高,於是去掉了“天”和“聖”,留下“齊大”兩個字。可齊大聽著又有點像誰家老大的意思,裴亮嫌想名字太麻煩,直接又在後面加了個“大”字,於是,齊大大這個在鄭歎看來相當彆扭的名字就掛在這只獼猴頭上了,這將伴隨它終身。
  
  齊大大在家裡的地位可不低,孩子護著,老人寵著,裴亮他老母親還帶著老花鏡親自動手縫製了一套“齊天大聖”服。用二毛的話來說,看著像唱戲的似的。
  
  猴子的智商本就比一些動物高,跟人相處久了,自然學會了一些東西,近五年下來,就更機靈古怪了。因此之前衛棱婚禮上,裴亮沒敢放它出去。齊大大這傢伙跟家裡孩子學的惡趣味不少,衛棱好不容易結婚了,這要是鬧點什麼事,衛棱肯定記在裴亮頭上。
  
  再後來,裴亮家那地方有個劇組過去拍電影,裴亮的兒子帶著齊大大過去看熱鬧,被人瞧中了,商談之後,付了一筆錢讓裴亮引導著齊大大去客串一幕,原本準備了一隻訓練過的猴子,但那猴子瞧著沒齊大大有靈性,臨時改換了。事實證明,效果不錯,那段時間齊大大跟那個劇組相處得很好,總逗人笑。
  
  那之後又有人過去那邊拍電影、電視劇、采景,還有拍紀錄片和宣傳片的,不知道是不是幾個劇組之間聯繫過,又去找了齊大大,這只猴子很是火了一把,連帶著裴亮家裡的生意紅火了很長段時間。
  
  現在很多遊客去那邊旅遊,聽到齊大大的名頭都好奇地去看看,還拍照。齊大大這猴子喜歡拍照,家裡照片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一看著鏡頭那裝逼的姿勢就很自然地擺了出來。
  
  “聽到沒,有誰家養的寵物比人還能賺錢的?這也是在養家啊!”裴亮在那兒感慨並得瑟著,給自家猴子挽回些面子。旁邊的齊大大跟著唧唧啊啊幾聲,像是在應和。
  
  不過,聽到裴亮剛才“寵物賺錢養家”的話,二毛和核桃師兄同時看了鄭歎一眼,但沒多說。周圍幾人注意到二毛兩人的動作,追問了幾句,但二毛就是不細說,只說這是黑貓也是個賺錢養家的,還是個富豪。
  
  “敢情這只土貓比齊大大還牛叉,這也太低調了,咱也沒見到關於這貓的消息啊。”一人說道。
  
  “那是它家貓爹不讓高調。”二毛答。
  
  “這是對的!”師傅老人家“啪”地一拍茶几。
  
  幾人同時看了看那茶几,確定茶几沒壞。才又繼續開始說說笑笑。心裡則各自嘀咕,師傅這喜歡拍桌子的破習慣什麼時候才能改啊,還好他老人家知道不破壞酒店的東西。
  
  老人家也沒覺得自己有啥行為不當之處,繼續說道:“這是對貓的保護,現在的一些人,被利慾薰心功利心強,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而且動物也不像人那樣還享受一些保護,尤其是沒列入國家保護級別的,遭罪了只能認。所以還是護著點好。裴亮你學著點!”
  
  “是是是!”裴亮點頭。“這不是因為咱家那兒是山區,不像大城市這裡人多眼雜,咱那兒養猴子也不止我一個。”
  
  “別人家的猴子跟你家的一樣出風頭嗎?!”師傅老人家瞪眼。
  
  “沒。”裴亮蔫了,“我一定注意!”
  
  “咳。話說回來。這貓力氣真大。”有個人接到裴亮的求助眼神。開口轉移話題。
  
  果然,話一轉到貓身上,老人家就不揪著裴亮了。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貓嘛,不能以常理論之。我家那只還抓過比它大幾倍的獵物呢!”老頭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剛才說話那人微微撇了撇嘴,不吱聲了。反正說啥師傅他老人家都有理由,而且不准反駁。至於師傅家裡那只貓……看看不遠處那只黑的,再想想師傅家裡的那只,這他瑪能一樣嗎?
  
  “除去力氣問題,這貓剛才的反應也很快,這只黑貓剛才動手的時候,齊大大才剛竄出來。反應真夠快的。”一人道。
  
  “二毛你洩密了?告訴這貓屋裡有猴子?”另一人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我只讓它機靈點。”二毛否認。
  
  師傅老人家點點頭,“這貓剛才從進門起就警覺著,那貓耳朵一動我就知道這貓察覺到齊大大了,肯定知道猴子會從後面偷襲,準備著呢。”
  
  鄭歎:“……”您謬贊,在下真沒那能耐能找那只破猴子。
  
  而且,鄭歎以人的心理角度,不怎麼想被拿著與其他動物相比。這樣有點欺負弱小的感覺。
  
  “你們啊!”老人家抬手,挨個點了點二毛幾個,“連只貓都不如!”
  
  二毛他們師兄弟幾人同時一副噎住了的表情,就是沒一個人反駁。得,說啥話題也得連帶著訓人。
  
  鄭歎聽著這群人聊天,注意到,那老頭除了訓人就是誇讚他家的那只貓。親身經歷過的鄭歎知道,自家養的掛嘴上的話都是各種好,真正見到實物了才知道各種坑。
  
  躲在裴亮身邊的齊大大挨了那一摔,現在也不敢接近鄭歎,估計是看出鄭歎不是個軟柿子,反而是個危險物,沒敢接近,但挑釁不斷,比如朝鄭歎扔個瓜子花生啥的,鄭歎怒了一靠近,那丫就躲在裴亮旁邊一陣唧唧啊啊直叫。
  
  後來鄭歎也懶得理它,換了個地方,跳到核桃師兄的沙發靠背上,那丫不敢扔東西了,要是一不小心扔到師兄級別的,連猴子帶人都得挨批。
  
  下午吃了頓飯,各回各家,二毛他們嚷嚷著鬧洞房去了,鄭歎可沒那心思跟著去,他一隻貓跟著摻合啥。
  
  原本,鄭歎以為,在衛棱的婚禮之後,便不會再見到那只猴子了。可一周後,二毛問鄭歎出不出去玩,說齊大大想他了。
  
  原來,這次裴亮帶著這貨來楚華市,一個是參加衛棱的婚禮,另一個就是某劇組在楚華市附近的一個市拍戲,齊大大要過去客串一把,聽說片酬不少。婚禮第二天過去拍戲,昨天才回來,兩周後還有個動物類節目要去京城那邊,這段時間裴亮就先住在核桃師兄他家。
  
  二毛開車帶著鄭歎往核桃師兄家那邊去,“那只猴子應該是記仇了,估計這次琢磨著怎麼復仇呢,黑煤炭你得多注意點,別被揍了。”
  
  被揍?怎麼可能?!就憑那只猴子?!
  
  到核桃師兄他家後,剛進門,鄭歎就聽到聲音,循聲看過去,齊大大正騎在一隻大狗身上,很神氣地看著鄭歎,揚了揚下巴。
  
  鄭歎突然很想對那只大狗說一句:“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第二一二章 小夥伴
  
  “哎,師兄,你這兒怎麼還有狗啊?”二毛盯著那只狗,見那狗並沒有對鄭歎表現出敵意後,才鬆了口氣。
  
  鄭歎也看出來了,面前這只狗除了一開始表現出很強烈的警惕之外,盯了他和二毛一會兒後就隨和了很多,不像有攻擊性,但它依舊將鄭歎和二毛堵在門口,一點都沒要離開的樣子。
  
  只是大狗背上的猴子見大狗久久不發威,急得叫了幾聲,還扯了扯狗脖子上的套圈。
  
  “黑金,過來,是客人!”書房那邊傳來核桃師兄的聲音。
  
  堵在鄭歎和二毛面前的大狗立刻就避開了,往書房那邊走過去。
  
  這下子齊大大更急了,似乎覺得丟面子,又扯了幾下狗脖子上的套圈,想讓大狗回身,可惜,不僅沒讓大狗改變方向,反而被大狗給從背上甩了下去。
  
  在地上打了個滾,齊大大起身後看向鄭歎,見鄭歎的眼神不太好,趕緊往書房跑,找靠山去了,它可不想再被揍。
  
  鄭歎走進書房的時候,發現那只大狗正趴在核桃師兄旁邊,對周圍其他人都不理不睬的樣子。齊大大則跳到裴亮那兒估計在告狀。
  
  又一個告狀精。鄭歎心裡不屑。
  
  “這是昆明犬吧?看著像是服過役的。”二毛雙眼放光看著黑金,說道。
  
  男人,大多數還是更願意養狗,就像當初鄭歎第一次見到核桃師兄的時候,核桃師兄就說過“寧願養狗也不養貓”的話。
  
  “對。”聽到二毛的話。核桃師兄很得意,“黑金是因為傷病原因提前退役的軍犬,一個朋友連隊裡的。狗在那邊,雖然比不上人的地位,但咋說也是名戰士不是?人家都說了,一個蘿蔔一個坑,它也算是軍備裡的武器,你想要還不一定要得著呢。我費老大功夫才將它給弄過來了,過來後還得磨合。好在一切順利,前兩天還幫我抓了個毒販子。老牛逼了這狗!不過不敢把他帶局裡去。這類狗一般不隨便咬人,真要咬起來比狼還狠。”
  
  “不聲不響就養了,那天在酒店大家吹自家寵物的時候也沒聽核桃師兄你說半句關於狗的話。不過說回來,你們那兒不是還有警犬嗎?想養狗不至於等到現在。”二毛問。
  
  “這不看對眼了嘛。而且。帶回來後。花了段時間才讓它適應這裡,這要換個性子烈的,我壓根請不回來。黑金可能耐了。出去能幫忙抓捕,在家能防小偷,下雨了還幫忙收鞋呢!聽我那朋友說,在連隊的時候,黑金經常被那些人指使著去偷人家的鞋,就等著緊急集合的時候出醜,有次還偷到他們連長那兒了。”
  
  趴地上的黑金支著的耳朵時不時動兩下,注意著周圍,偶爾聽到幾個熟悉的字眼還抬眼看看核桃師兄那邊。在核桃師兄說到那個當兵的朋友以及那個連隊事情的時候,趴在地上的黑金髮出嗚嗚的像哀鳴似的聲音。
  
  核桃師兄俯身摸了摸黑金的頭,“想他們了是吧?”
  
  鄭歎突然感覺這氣氛變得憂傷了,連齊大大也沒動作,睜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哎,二毛,給你看看前段時間齊大大拍戲的照片。”裴亮出聲打破這種悲傷的氣氛,“瞧,還有個當紅女明星,我還有親筆簽名……到時候能賣不少錢。”
  
  鄭歎:“……”敢情這撈簽名就是為了去賣錢的?
  
  “這些照片到時候去參加節目還能多秀秀,增加人氣。”裴亮將這些照片寶貝著,專門買了幾本相冊放這類照片,到時候拿過去撐場面。
  
  “拍古裝劇,還穿戲服呢,裴師兄你這麼把人家的照片拿出來秀,到時候不怕被追究嗎?”二毛指了指相冊上的照片。
  
  “沒事,我征得同意了,他們樂意著呢,這也是一種宣傳,能提高他們的關注度。”顯然裴亮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應對熟練,很多方面都考慮到了。
  
  在二毛看照片的時候,裴亮拿出數碼相機,對鄭歎道:“來,三個小夥伴,拍個照紀念下。”
  
  “拍照可以,但到時候別把這照片流出去。”核桃師兄道。
  
  “知道,我心裡有數。”裴亮擺擺手,然後示意鄭歎過去,“黑金,黑炭,都是‘黑’家的,緣分啊。”
  
  “說不準這倆什麼時候還能合作一把呢,畢竟都有破案經歷。”核桃師兄在旁邊開玩笑似的說道。
  
  要拍照,鄭歎看看搔首弄姿的齊大大,再看看被叫過來乖乖蹲在那裡一副正在執行任務似的樣子的黑金,鄭歎想了想,跳到一張小椅子上,個矮了就得站得高一點,要不然齊大大和黑金一過來,就顯得鄭歎相當瘦小。
  
  齊大大不敢挨著鄭歎站,只有讓黑金站在中間,鄭歎和齊大大分站兩邊。站中間還是站兩邊鄭歎無所謂,應付下拍照就行了。
  
  回家後,鄭歎再次以為不會見到那只猴子了,可沒幾天,裴亮帶著齊大大登門拜訪。
  
  說登門拜訪,其實是二毛那邊不准他們進屋,只得來焦家坐。齊大大一進二毛那兒的門,黑米就開始吼,所以二毛也不管其他了,自家貓要緊,猴子嘛,還是站在門外去。
  
  二毛心疼自家貓,裴亮更心疼自家猴子,在二毛那兒坐了會兒就跟二毛商量了,由二毛帶上樓拜訪。畢竟,焦媽並不認識裴亮。
  
  今天是週六,這個時間小柚子和焦遠都在房間裡面做作業,聽到有客人來也沒準備理,但一聽有猴子,立馬甩下筆就奔客廳。
  
  齊大大今天穿著一件薄料子的風衣,剛才它戴著帽子。。
  
  “剛才沒仔細看,還以為是個小朋友呢!”焦媽聽二毛介紹後。熱情招待了裴亮和齊大大,“可惜家裡沒有香蕉,吃的東西也沒剩多少了。”
  
  “不用那麼麻煩,給它杯水就行了。”裴亮趕緊止住準備出門買東西的焦媽。
  
  焦媽還是洗了一些水果拿出來,還有小零食,裴亮選擇性地讓齊大大吃點,亂吃容易壞肚子,畢竟這個吃貨不是人。
  
  等齊大大跟著焦遠去他房間裡面玩玩具,客廳裡就剩幾個大人。今天裴亮過來一個是拜訪,看看養出鄭歎這只特殊貓的家庭到底是啥樣的。第二個就是給三個小夥伴的合照。順便說些事情。
  
  裴亮掏出煙準備抽,但是想到這屋裡一個女人兩個孩子,又重新將煙放下來。
  
  “沒事,抽吧。”
  
  “不了。我要是將煙掏出來齊大大又得浪費我一根煙。”
  
  “喲。它還抽煙呢。”焦媽驚訝。
  
  “可不是……”裴亮開始抱怨。從抽煙到喝酒,現在還會打牌,“這傢伙還有自己的衣櫃。有家裡人給它做的,也有一些劇組送的紀念服裝,齊大大臭屁著呢,它的衣服就算破了不准我們扔,除非它自己嫌棄了自己扔。都快被家裡寵壞了。”
  
  這下引發焦媽的共鳴,“我家的也是啊!都寵壞了,這脾氣啊,比人還大……”
  
  房間裡支著耳朵聽著的鄭歎:“……”
  
  齊大大跟孩子們相處得很好,或許是從小就跟小孩子接觸比較多的原因,不像很多貓狗,看到熊孩子就跑。現在齊大大正在欺負缸裡的兩隻小巴西龜。那小龜一伸頭出來它就用手戳一下,再伸出來它再戳,然後唧唧得瑟幾下。看著就一副手欠樣。焦遠和小柚子在旁邊直笑。
  
  “去京城參加節目?”
  
  客廳裡,焦媽驚訝道。
  
  “是啊,前兩個月就發出邀請了,為了這個,家裡人都陪著它準備,我母親還特意買了好布料給它做了件新的齊天大聖服,就是照著電視上老版的西遊記裡面孫悟空的樣子縫的,等著到時候去震撼全場。我覺得你們家這只貓也可以過去參加,去那裡參加節目的很多動物都很聰明,還有不少上過電視、電視劇電影什麼的,算半個明星呢。聽說你家這只也拍過廣告,絕對夠格了,可以去打個電話報名。”
  
  “你們當初也是這樣報名過去的?”焦媽問。
  
  “不是,”裴亮搖搖頭,說起這事他又開始嘚瑟了,“我們家這只是節目組親自打電話邀請的,連資格審查都不用,因為齊大大早就拍過不少片了,還跟很多明星合過影。至於這個節目邀請的起因,前幾個月有個吃猴腦的事情引發熱議,節目組的人又突然看到某個電視劇裡面有齊大大的客串,就想了這麼個主意,讓人們嘴下留情。”
  
  “我家的也是,”焦媽道,“當初去拍公益廣告就是因為虐貓的事情,能多引發一些公眾關注,唉,現在的人哪!”
  
  過了會兒,鄭歎聽到焦媽的驚歎聲往那邊看過去,便見到裴亮又將齊大大與那些明星們的合影拿出來顯擺,連小柚子和焦遠都跑過去看了。
  
  裴亮離開的時候,還留了電話號碼和自家店子的地址,到時候焦家人要是去那邊旅遊,提前說聲,他們給留出一間房來,管吃管喝還包導遊,那兒可是齊大大的地盤。
  
  齊大大參加的那期節目播放時間恰好也在週六,一般是晚上八點多鐘,以往這時候都是焦媽在看電視劇,這天例外,焦家三人連帶鄭歎都集中在電視機前。
  
  節目是早拍好了,裴亮已經帶著齊大大回到家,不過首次播放就在這晚。
  
  上臺的時候,齊大大一身齊天大聖服,頭上還插著兩根仿野雞翎子的東西,看著和電視上西遊記裡齊天大聖的那套裝扮有七八成像。一上來就拿著跟“金箍棒”舞著,耍棍翻跟鬥,引來觀眾席掌聲和叫好聲一片。
  
  表演完了還來個鞠躬,顯示它不僅有才,還有禮。
  
  鄭歎不得不感歎,果然是演過戲的,跟主持人互動的時候總能將鏡頭前觀眾的注意力從俏麗的主持人身上挪到它那兒。
  
  就如那主持人所說的,這就是個“猴精”。
  
  接下來還有其他才藝表演,簡單的算術是很多寵物來參加節目的時候都表演過的,但裴亮沒準備讓它展示這個。
  
  “這上場能舞槍弄棒,在家還能幫著燒火做飯,太全能了,不過,我還是得多問一句,齊大大還有其他的才藝展示嗎?”主持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裴亮。
  
  裴亮作勢想了想:“那就來段有感情地朗讀吧。”
  
  現場和電視機前的觀眾都好奇,這猴子怎麼有感情地去朗誦詩詞?
  
  沒等多久,終於知道了。
  
  齊大大面對觀眾,在它的後面,背景螢幕上顯示著:“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裴亮讀了一遍。
  
  隨即,齊大大跟著讀:“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除了這首詩之外,裴亮又讀了幾句詩詞,齊大大跟著“唧”。
  
  雖然大家聽不懂,但齊大大斷句卻有模有樣,節拍、還有語調語勢變化等,都做得很不錯,惹得現場觀眾們直樂。
  
  焦遠看著電視機,往嘴裡扔了一塊巧克力,說道:“我覺得黑炭也可以過去‘喵’幾句詩詞,肯定比齊大大做得好!”
  
  小柚子贊同地點頭。
  
  鄭歎:“……”打死也不去!
  
  節目搞笑過後,便開始煽情了。裴亮那演技也不是蓋的,雖然講述的大部分都是真實事件,但也需要經過一些渲染才能讓人們感觸更深,讓人們理解那種責任感,很多時候對待寵物就像對待家裡的另一個孩子一般,或許很多人不能理解,但有相同經歷的人都連連點頭。
  
  現場主持人還聯繫了裴亮家裡,是裴亮奶奶接的電話。
  
  老太太接到電話聽主持人說明後第一句就是:“齊大大,我是奶奶!”
  
  主持人在旁邊笑,小聲道:“裴亮都被排後面了。”
  
  現場觀眾也跟著樂。
  
  聽到聲音,齊大大往周圍找了找,沒找到人,裴亮把話筒遞給它:“來,跟奶奶說幾句。”
  
  齊大大搶過電話,在那兒唧唧啊啊,別人也聽不懂它在說什麼,但看上去這只猴子情緒相當激動,眼睛都濕潤了。
  
  “拍完節目早點回來,路上小心。”通話結束前,裴亮他媽說了一句作為結尾。
  
  通完話,齊大大跳到裴亮懷裡,裴亮像安慰孩子似的拍拍它的背,“想家了吧,咱拍完節目就直接回家。”
  
  之後沒多少裴亮和齊大大的事情了,節目快到尾聲,主題得放上來。背景螢幕上是一些被關在籠子裡的猴子照片,還有它們眼裡的不安和驚恐眼神。這就是那段日子討論比較火的吃猴腦事件。
  
  焦媽在那兒感慨這些屢禁不止的使用野生保護動物問題,而鄭歎則在想,果然,有個好靠山,比什麼都靠譜。
  
  第二一三章 太傻還是太膽大
  
  鄭歎打開貓爬架上隱秘的抽屜中其中一格,這一格是鄭歎專門清理出來放名片一類東西的。以前沒往名片這方面想,畢竟一般人誰會給一隻貓名片?
  
  但是現在認識的人多了,總有那麼些人比較特殊,想法非一般,就比如之前衛棱婚禮那天在二毛幾個師兄弟那個套間裡,鄭歎就收了很多名片,當時是二毛幫忙收著,後來回大院才給鄭歎。
  
  有名片的給名片,沒名片的裁了張與名片差不多大小的紙寫了些通訊位址等,比如二毛他師傅就是這樣,讓鄭歎以後有時間去他那邊玩玩,順便還可以認識“大山”。不知道這紙是給鄭歎的還是給鄭歎身後的焦家人,後者可能性更大一些。在這些人看來,一隻貓能看懂啥,能收名片就很能耐了。
  
  裴亮的名片挺職業的,做得精緻些,常在外走動,接觸的人多,講究一些。裴亮也讓鄭歎有時間跟著焦家的人去那邊旅遊旅遊,遊山玩水。
  
  鄭歎倒是真想出去遊山玩水,可現在他這副貓樣子,是不可能獨自行動的,焦家三人也走不開,就算放假焦媽也不敢將倆孩子帶遠,想要出遠門遊山玩水看風景,只能等焦爸回來。
  
  鄭歎算算日子,從焦爸離開,才過去半年,有得等。
  
  衛棱現在結婚了,有了老婆,最近忙著造人,戒煙戒酒,也不去夜樓了,規矩得很。而二毛倒是經常出去,和秦濤他們一起不知道跑哪兒逍遙快活。仔細算來。充當鄭歎外出玩樂“交通工具”兼司機的也就這倆人,現在這兩人都各忙各事,鄭歎想出去玩玩都不可能。
  
  至於方邵康,現在又忙得不見人,家大業大,鄭歎不指望他。
  
  看了看名片之後,鄭歎心裡歎氣,重新將抽屜鎖好鑰匙藏起來,伸了個懶腰之後決定出去走走。
  
  阿黃和警長在大院的幾棵樹那兒盯著麻雀看得起勁,大胖趴草地上曬太陽。一副懶得要死的樣子。
  
  鄭歎走出大院。打算沿著校園主幹道走一圈。這個時段沒太多人,來往的車輛並不多。
  
  鄭歎漫不經心在主幹道上走著,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呵斥聲,扭頭看過去。便看到一輛改裝過的三個輪子的自行車。比較像平時見過的那種拉貨用的載重自行車。但這輛車後面載貨的地方要小一些,也不用人力踩踏,可以直接當電動車用。車前面還有個簍。
  
  騎在車上的是個老頭,在老頭自行車後面還有一隻邊牧,它便是這老頭呵斥的物件,此刻正跟著車跑動,被呵斥之前不知道嗅到什麼,跑旁邊的草叢裡去了。看那體型,這只邊牧應該還沒成年,不過精力很充沛,老頭一呵斥,它就立馬從草地那邊竄出來,繼續跟著車跑。
  
  老頭控制著車速,並不快,但那只邊牧因為分心,掉得有些遠,等老頭騎著車從鄭歎旁邊經過之後,過了會兒那只邊牧才一陣風似的從鄭歎身旁奔過去。
  
  鄭歎在人行道上走,老頭騎著車在車道上,剛才也沒注意人行道上的鄭歎,而那只邊牧在從鄭歎身邊跑過去之後,又突然停住,看向鄭歎,甩著尾巴朝鄭歎跑過來,似乎對於鄭歎這只貓很好奇,倒也沒表現出惡意。
  
  要是一般的貓,甭管你有沒有惡意,看著大狗跑向自己,第一個反應就是跑,不跑也會躬身炸毛低吼。但鄭歎沒打算理會這只狗,反正它很快就會被那老頭叫走。
  
  果然,那只邊牧還沒靠近鄭歎,就被前面騎車的老頭給叫走了,看起來還挺聽話,這要是撒哈拉,你叫幾次它都當做沒聽見,甚至可能還會往遠處跑。
  
  爬過上坡之後,鄭歎見到那只邊牧跳上老人的車,在載貨的地方蹲著,下巴擱在邊沿上,好奇地看著周圍。
  
  鄭歎想了想,確定以前沒見過這只狗,也或許是這幾個月沒在校園裡面到處遛彎,六月份的時候為了避免認識自己的人將“神獸”這個稱號扣到自己頭上,便很少在校園裡到處跑動,直接出去遛的次數還多一些,緊接著暑假待在外面,然後九月雖然在周圍遛了遛,但也有很多地方沒有跑到,或許來了新成員也說不準,沒見過也正常。
  
  搖搖頭,不再去想剛才的事情,多不多新成員與自己也沒太大的關係,然後接著慢悠悠沿著主幹道走。
  
  經過物理學院大樓那邊的時候,鄭歎往那邊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停在門前不遠處的那輛三輪電動車,車附近那只邊牧在草地上到處嗅著。至於那個老頭,大樓門口還站著三個人,一個是那個騎車的老頭,一個不認識,而這第三個鄭歎就熟了。
  
  說起來,確實有段時間沒見佛爺了,想想也是,佛爺也是大忙人。
  
  佛爺還是和平時那樣,面上總是帶著散不去的嚴肅感,站在那裡氣場十足,不過,另外兩人顯然也是有些身份的,看他們說話的樣子,不那麼拘束,而是很隨意,看來這三人都是熟人。
  
  鄭歎離物理學院大門那邊還有些距離,原本他也沒打算靠近,只是遛彎的時候經過而已,但在鄭歎準備離開的時候,在草地上嗅野花的那只邊牧見到鄭歎了,立馬甩著尾巴朝鄭歎跑過來,看著很興奮的樣子。
  
  鄭歎:“……”麻痹的,看到一隻貓而已,這狗興奮個屁啊!
  
  沒理會在面前瞎蹦踏一副精力過剩樣子的狗,鄭歎兀自按照原路線走。
  
  騎車那老頭正跟兩個朋友說著話,但也注意著自家的狗,餘光瞥見自家狗沖出去的時候就看向那邊了。
  
  “咦?好像是路上見過的那只黑貓。”老頭說道。
  
  另外兩人也看向那邊,尤其是佛爺。
  
  “黑炭?!”
  
  “怎麼?葉赫你認識那只貓?那誰家的啊?”那老頭問。
  
  葉赫是佛爺的本名。學生們因為佛爺的名字與葉赫那拉相似。官大氣場還足,便起了這麼個名字,而老師們都是叫“葉院長”、“葉教授”、“葉老師”的,相熟的地位差不多的才會叫她葉赫。
  
  “譚放,趕緊把你家那狗叫過來,別咬著貓了。”佛爺對那老頭說道。
  
  “沒事,可樂不會真咬的,它就是想找個朋友玩而已,剛來不久,還沒認識多少朋友呢。這麼興奮是因為看到新朋友了。以前兒子家裡也有一隻黑貓。它在家裡沒伴,就纏著那只貓玩,可惜那只貓一見它就跑,越跑越趕。總嚇得那只貓躲在高櫃子上。現在把可樂帶過來了。它在家寂寞,剛才在路上的時候就看得出來,估計它覺得長那樣的貓都跟老朋友一樣。有親近感。”
  
  老頭將剛才在路上的時候發生的事情說了下,譚放對鄭歎的第一印象就是:這貓不是太傻就是太膽大,不然的話,見到比自己大好多倍的狗怎麼可能那麼淡定?
  
  “葉赫,你說那貓它是智商有問題,還是怎麼的?”譚放問佛爺。
  
  “胡扯,那貓聰明著,而且它也不怕狗,它家住東區大院那邊,生科院那邊一個老師家的。這貓在東區大院那邊很有名,那兒的人幾乎都認識它。我也是因為一個學生才知道它的。譚放,趕緊把你那狗叫回來!”佛爺還是擔心那只狗會對鄭歎不利。
  
  “行吧。”老頭出聲將狗叫回來,不過心裡卻在想,今天吃完晚飯就帶著狗過去遛遛。
  
  譚放是今年夏天才搬來西區大院的,以前在外面住,今年因為孫女考進楚華大學,才決定般進學校,跟孫女一起住,平時也能多照應下。他對學校的很多事情還真不瞭解。
  
  鄭歎繼續在學校裡面遛彎的時候,並不知道,那個騎電動車的老頭正在到處打聽關於他的事情。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還真讓譚放吃驚了,雖然知道這些事情不全面,也有誇大的成分,但就知道的這些事情也能看出這貓夠精的,尤其是抓小偷的事情,都說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這貓抓小偷又怎麼說?把狗的工作都一併給做了。至於這其中可信度有多少,傳言而已,不可盡信,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還是抽空過去看看,好不容易自家狗在學校裡找了個玩伴,自己閑著也是閑著,去看看也好。
  
  晚飯過後。
  
  鄭歎趴在沙發上,扯著耳朵,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看著客廳裡的老頭和狗。
  
  在沙發旁邊,焦遠和小柚子正圍在那只叫“可樂”的邊牧身邊,不知道是不是狗更容易引起孩子們的熱情的原因,焦遠和小柚子對這只邊牧的態度不錯。
  
  而焦媽,正面帶熱情的笑容和那個姓譚的老頭聊著。
  
  譚放只說是退休的物理學院的老師,但焦媽有些眼力,就面前這老頭說出佛爺名字時的那股子隨意勁兒就知道,這人和佛爺的身份差不多。
  
  和佛爺差不多身份的大牛,焦媽心裡多少都有些緊張,即便面前這人看著很隨和,焦媽也不敢大意。多認識個大牛,甭管是不是焦爸他們學院的,對焦爸回來後總有好處,這些老頭子們能耐大著呢。所以,焦媽一直都相當客氣,
  
  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很多時候從寵物開始能熟悉得更快,更親近。老頭主要都在聊寵物,也引著焦媽聊自家貓,不知不覺間焦媽心裡那壓力就降低了很多。不過,很快焦媽面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我現在每週都帶著可樂騎車出去走一圈,既然你們家貓這麼懂事,也沒少出門,到時候我帶可樂出去的時候也順帶把你們家貓帶出去遛遛。”譚放說得像順帶幫了忙一樣。
  
  焦媽:“……”怎麼都喜歡把自家貓往外帶呢?!
  
  第二一四章 這倆怎麼在這裡?
  
  焦媽相當後悔剛才將自家的貓誇得太狠,現在想收回話都不行了,心裡是很想直接讓面前這位打消念頭的,她非常清楚,這類人說到做到,今天說了,指不定明天就能將自家貓給帶出去。
  
  “這個……譚老師,我家的貓其實很能惹事,脾氣大,管也管不住……”
  
  “沒事,你不也說了嘛,這貓又不是第一次被帶出去玩,而且你家這貓比我家可樂強多了,我帶他出去必須得套繩套,不然這傢伙在路上又看到什麼比較有眼緣的貓貓狗狗,指不定就會跳下去,不過在學校就沒套它了,學校安全一些,沒外面那麼亂。”
  
  譚放一開口便吧啦吧啦吧啦一大堆話,說完沒等焦媽答話,這老頭一看腕上的手錶,“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先回去啊。”
  
  焦媽見譚放起身準備走,正想著趕緊說點什麼早些拒絕這老頭把自家貓帶出去,還沒開口,譚放就一抬手,“甭送了,顧老師你太客氣。”
  
  焦媽:“……”
  
  譚放說完叫上可樂,哼著小曲兒下樓了,到三樓的時候正看到出門扔垃圾的蘭老頭,兩人認識,下樓的時候一直聊著,這讓想跟下樓多解釋幾句的焦媽直接收回腳。這倆老頭她都不知道怎麼去應付。
  
  回身關門,焦媽坐在沙發上歎氣,然後看著鄭歎道:“黑炭哪,你怎麼就總認識些這種人呢?”
  
  鄭歎扯了扯耳朵,這個問題還真回答不出。
  
  他確實想出去逛逛。楚華大學周邊的地方他都逛了一圈,再遠一點,去得就少了,也就焦遠他們學校那條路走得遠了點,其他方位的基本陌生。當然,如果焦媽堅決不同意的話,他也不會理那老頭。
  
  焦媽盯著鄭歎看了會兒後,再次長歎,起身往臥室那邊走去,她決定給遠在大洋那邊的丈夫發個郵件。說說這事兒。讓焦爸拿拿主意。也不單是今天的事情,自家貓總往外跑,以前被衛棱和二毛帶出去的時候她心裡也不怎麼樂意,現在又多了個人。這樣下去。自家貓會不會性子越來越野最後離家出走?辦公室的同事都說貓沒有狗戀家。所以焦媽心裡總免不了擔心。
  
  如果鄭歎知道焦媽心裡的想法,一定會覺得焦媽這擔心純屬多餘,他還真沒想要離開焦家。雖然焦家不是什麼大富之家,住的地方也小,家裡人也沒權沒勢,但鄭歎在這裡覺得很安心,這就夠了。
  
  如果萬一焦家出點什麼事,需要錢的話,卡裡的錢不夠,鄭歎也能學齊大大那樣出去掙錢,就齊大大那貨都能掙錢養家,憑啥自己比它差?
  
  不知道焦爸怎麼回復焦媽的,兩天後焦媽對鄭歎說,“想跟著出去玩就去吧,但是得多注意著點,把貓牌帶上,注意安全。”
  
  譚放也確實是說到做到,出去的前一天就跟焦媽說了聲,第二天騎著他那輛電動小三輪進東區大院。
  
  鄭歎早趴在大院的一棵樹上等著了,那只叫可樂的邊牧正待在小三輪上,估計是見到大院的另外三隻貓,有些激動,想要下來的樣子,被譚放呵斥了一聲,就不動了,它狗脖子上還套著牽繩,想跳也跳不下來。
  
  鄭歎看了看車前簍,放著東西,只能跟那只狗擠擠了。從樹上下來,跳上小三輪後面載貨的地方,雖然這空間不大,但容納一隻狗和一隻貓足夠了,裡面放著的兩提酒也沒占多少空間,鄭歎並不覺得擠,只是旁邊這只邊牧尾巴總甩來甩去,鄭歎嫌煩踹了它一腳,沒用多大力。
  
  “汪!”可樂挨了腳後叫了一聲,也沒真生氣。
  
  “安分點可樂!騎車呢!”譚放沒回頭,喝道。
  
  可樂看了看鄭歎,往旁邊挪了挪。但那尾巴還是甩得歡騰,這傢伙看上去心情不錯,也沒顧得上鄭歎,一直看著路邊的人和物,有時候碰到誰家的狗還對著叫上兩聲。
  
  譚放走的路並不是車流量多的大道,出了楚華大學周圍那片地之後,鄭歎對周圍就陌生很多,他也沒顧得上可樂那甩了甩去的尾巴,仔細看著周圍的建築和路標,好不容易走一回,得多記記路。
  
  拐了個彎,進入一條小街,兩邊買雜物小吃的比較多,也有人跟譚放一樣騎著這種三個輪子電動車,不過人家那車上載的是倆小孩,譚放這車上載著的是一貓一狗。
  
  那輛車開得稍微快一些,從後面追上來的時候,那人還跟譚放說話了,經常走這邊,面熟,也能聊上兩句。
  
  那人車裡載著的是他家雙胞胎孫女,倆小孩子打扮一模一樣,梳著同樣的小辮子,從她們見到鄭歎和可樂的反應中能看出,這兩人雖然看著一樣,但性格還是有差別的。
  
  兩輛小三輪並在一起的幾秒時間,這邊一貓一狗,那邊一對雙胞胎,兩邊對著瞪。靠近車座的那小孩性子活潑些,還想伸手揪鄭歎的鬍子,被鄭歎躲過去了。不過可樂倒是湊上去舔了舔那小女孩的手,惹得那孩子笑得眼睛都沒了。
  
  畢竟路不寬,兩輛車不可能一直並著,譚放將速度放得比較慢,那輛車則跑前頭,漸漸遠離。
  
  譚放的目的地是一所師範大學,這學校也很不錯,只是離楚華大學稍微有些距離,鄭歎自己走過來的話太費時間,所以一直沒來過這裡。
  
  剛才還奇怪這周圍怎麼這麼多這樣的小街小店呢,原來是學校周邊。
  
  譚放走的是側門,這邊的門衛已經對譚放很熟悉了,還主動跟譚放打招呼。
  
  車停下的時候,鄭歎看了看,應該是這個學校的教工宿舍區域,樓比較老。不過比東區大院的樓要新點。
  
  二樓那兒有個老頭正站在陽臺上看著,見到譚放後就下樓了,手裡還提著一個棋盤和一個袋子。
  
  “等等,我先把這兩提酒給你拿上去。”譚放轉身提酒。
  
  “先放著唄,反正也沒人拿。”那老頭說道。其他類似於“過來還提什麼酒”的客氣話都沒講。
  
  沒等譚放上樓,那老頭的老伴就下樓來,擺手讓兩人去下棋,就這兩提酒她還拎得動,不費事。
  
  “哎喲,這次怎麼還有貓啊?”那老頭很好奇地問。然後立馬又罵道。“你把人家家裡的貓給帶出來了?你這老傢伙,怎麼總做些不靠譜的事情呢?!”
  
  “哪兒不靠譜了?這貓精著呢,一路上安分得很,知道好歹。”譚放說道。
  
  “不怕弄丟?”
  
  “不怕。我打聽過了。這貓總被人帶著往外跑。習慣了,前幾天國外不是有坐公交的貓嗎?所以別把貓的智商看得太低。”譚放一臉鄙視。
  
  “我不跟你爭,反正說了你也不聽。總之,你多看著點,把人家的貓弄丟了。”那老頭看了看車上的黑貓,說道。
  
  “哎知道知道。”譚放一邊說,一邊催著趕緊去殺兩局,“輸了把你陽臺上那盆蘭花給我,前幾天碰到個朋友,到時候拿過去送人情。”
  
  “嘿,也不知道誰輸得比較多。”
  
  倆老頭下棋的地方就在教工宿舍區旁邊的一片林子裡,那裡有石凳石桌,對老人來說,這個時節坐石凳有些涼了,但倆老頭就不愛在屋子裡下棋,說那裡下得不暢快,為此還特備了工具——坐墊。之前那老頭手裡拎著的袋子裡就是個厚坐墊。
  
  鄭歎看得出來,這老頭的身體情況沒譚放好,走快了就能看出腿有點毛病,或許也正因為這樣,譚放才自己騎車過來,而不是讓這老頭去楚華大學那邊找譚放下棋。
  
  “汪汪!”可樂叫了兩聲。
  
  譚放聽到叫聲之後便揮手,“行了,自己到邊上玩去,別跑遠。”
  
  得到允許後,可樂立馬撒開腳丫子在草叢裡跑,嗅來嗅去,然後對著樹撒尿做標記。
  
  鄭歎對這個陌生的地方比較好奇,打算走走,但很快,歡騰勁過去的可樂就跟上來了。
  
  鄭歎聽那邊倆老頭的聊天,才知道,以往來的時候,可樂撒完歡又不能跑遠,這周圍也極少見到其他狗和貓,它就趴在譚放腳邊無聊地打哈欠睡覺,而譚老頭這麼熱心把自己整出來,就是為了陪他家狗玩的。
  
  鄭歎可沒心思幫譚放帶狗,見可樂跟在旁邊,鄭歎試探著將腳邊的一根樹枝掀出去,可樂立馬就撿了回來,鄭歎再掀,它再撿,看著玩得還挺開心。鄭歎大力將那根樹枝掀遠,看可樂朝樹枝追過去,正準備趁機跑開,突然聽到不遠處一聲狼嚎。
  
  “嗷嗚——嗷嗚——
  
  她熄掉晚燈幽幽掩兩肩
  
  交織了火花拘禁在沉澱……”
  
  這手機鈴聲真個性。鄭歎扯了扯耳朵。
  
  剛想到這兒,鄭歎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抬腳往那邊走過去。
  
  鄭歎待的地方地勢高一些,朝下看過去的時候,便見到下方蹲著兩個人。正是最近總不見人影的二毛,以及外號“禽獸”的秦濤。
  
  二毛若有所感,抬頭看向上方,見到一個熟悉的貓頭,頓時眼角抽了又抽。
  
  秦濤沒注意二毛的動作,他正忙著接電話。
  
  “喂……我在師大呢,看上個師大的據說是某院的院花……生日宴?誰的生日……不認識……哦,她啊,都快一個月了,誰還記得她長啥樣……不去了,最近心情不好……沒上班,不用去公司那邊找我了,公寓那邊也不用去,我最近睡酒店,就這樣。”
  
  掛斷電話,秦濤又開始跟二毛抱怨,見到二毛的動作,也跟著抬頭,頓時嘴巴張成一個“喔”形。
  
  是那只!那看**一般的眼神,一定就是那只!不用看貓牌,秦濤只看到那貓的眼神就相當確定了。
  
  鄭歎見到這兩人的時候,心裡的想法是:這倆**怎麼會在這裡?
  
  而同時,下方的兩人在看到鄭歎的時候,心裡也是同一個想法:“草了的,哪兒都能看到這貨!”
  
  第二一五章 還真說中了
  
  “這貨怎麼在這裡?”秦濤用手肘撞了撞二毛,問道。
  
  “我哪知道!這貓經常神出鬼沒。”
  
  二毛自己還鬱悶呢,你說一隻貓怎麼這麼能折騰?從楚華大學到這裡還有些距離吧?難道貓確實能遛彎遛老遠?可要遛也是晚上留,現在大白天的人多車多,說不通啊。
  
  剛想著原因,二毛手機就響了。看了看來電顯示,二毛眼神一凜,立馬接聽。
  
  見到二毛這樣子,鄭歎和秦濤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也沒鬧騰,安靜等著二毛通完電話。
  
  “真來了?!”二毛聽到那頭的話聲音直接提高一級,覺得自己太過激動,又緩下來說道:“好,我馬上回去,謝謝您了,改天請您喝酒。”
  
  掛掉電話,二毛面色陰沉,“它大爺的!果然是它,那貓居然還敢過去!”
  
  “哪只貓?”
  
  “那只見到老子就呲牙的小兔崽子!”二毛恨恨道,“黑米才生完崽多久?我好不容易輕鬆了幾天,這丫又過來,要是這倆舊情復發再來一窩貓崽子,那會磨死我的!”
  
  二毛這麼一說鄭歎就知道,肯定是花生糖又跑去大院了。
  
  秦濤幸災樂禍地笑了,“說起來現在離你家黑米生崽已經四個月了,絕對能再生一窩,我見過有母貓在幼崽還沒離開就再次懷上的……”
  
  “閉嘴!”二毛抬腳朝秦濤踹過去,“你他瑪真欠揍。”
  
  秦濤跳起躲開那腳。還撚起個蘭花指,“來啊來啊,你揍我啊~”
  
  鄭歎、二毛:“……”突然覺得這人越發賤了。
  
  二毛沒時間在這兒陪秦濤耍賤,“我先走了,你自己去找你的女神吧,追到了請咱吃喝玩樂一條龍。”
  
  “知道了,貓奴毛你趕緊回家去吧。聽說貓很難關住的,就算是三樓它想跑出去估計也能跑出去,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法子。”
  
  秦濤還沒說完,二毛就風一般跑了。
  
  “嘁。瞧那德行。貓奴一個。”秦濤對著二毛的背影鄙視道。
  
  估計是覺得太悶,想說話又找不到人,看了看周圍,秦濤視線落在鄭歎身上。朝鄭歎招招手。掏出手機翻開相冊給鄭歎看。
  
  秦濤的手機是新款的彩色大屏手機。相對於現在的手機來說算高端的,螢幕比其他手機稍微大些,上面的那張照片也比較清楚。
  
  鄭歎站上面。離下方有些距離,看了看旁邊,從不遠處的一個樓梯走下去,瞧秦濤手機上的那張照片。
  
  秦濤蹲身將手機遞到鄭歎眼前。
  
  別說,手機上這妞長得還真不錯。
  
  “怎麼樣?漂亮吧?這還是沒化妝的呢。一見鍾情!懂嗎?”秦濤仰頭一副深情狀捂著胸口:“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恰似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還吟詩了。鄭歎抖了抖雞皮疙瘩,心裡鄙視,依到現在為止聽到的關於秦濤的傳言,這傢伙的一見鍾情實在太容易,太廉價。
  
  果然,很快秦濤臉上那深情就變得猥瑣了,抬手在空中虛畫了個桃心,“知道為什麼桃心是這個形狀嗎?”
  
  鄭歎看著他。
  
  “這是女人彎下腰時臀部的形狀。”說著秦濤又萬般可惜地搖搖頭:“嘖,你一隻貓是不會理解這個形狀所代表的意義的。”
  
  鄭歎:“……”
  
  戳中痛點。
  
  鄭歎很想說,我他瑪也深刻理解過!可惜坑爹的老天爺將自己變成這幅樣子!操蛋的你他瑪知道老子的痛苦嗎?!
  
  就像二毛走之前說的那句話,這丫確實欠揍。
  
  正說著,秦濤手機的短信音響了,看了手機上的內容後,秦濤這貨面上的笑容變大,“哥不陪你聊了,會佳人去也~”
  
  秦濤將手機上的短信在鄭歎面前晃了晃,他也沒指望一隻貓能看懂,只是滿足下自己的虛榮心而已。
  
  鄭歎看了看,發信人是“陳美人”,短信內容還沒來得及看秦濤就將手機收回去了。
  
  秦濤掏出一個瓶身很小巧精緻的香水噴了噴手腕,中指和無名指碰碰手腕沾上些,然後又觸碰耳後、後頸、髮際線,還攏了攏頭髮……
  
  這丫不僅愛耍賤,還很騷包。
  
  等秦濤整理完畢迫不及待去會佳人,鄭歎心裡歎氣,又一株好白菜被豬啃了。
  
  不過,鄭歎回想了下在秦濤身上感覺到的那股熟悉勁,才想起來,自己當年也是這副屎樣子。只是,現在看來,相比起秦濤,鄭歎當年還沒秦濤有揮霍的資本,不知道當年是為嘛覺得自己很牛逼的。鄭歎突然覺得鄙視秦濤的行為很好笑,這就像是在嘲諷曾經的自己一般。
  
  正看著,鄭歎感覺頭一痛,一根樹枝掉到自己頭上,然後落到腳邊。
  
  幸好這樹枝不太粗,再加上鄭歎的抗打擊力比較強,鄭歎沒有被一下子砸出腦震盪。
  
  抬頭望上去,眯著眼睛抬頭看了看罪魁禍首,那丫正咧著嘴伸著舌頭喘氣,還對著鄭歎汪汪叫了兩聲。
  
  叫你大爺!
  
  麻痹的,還懂偷襲了!
  
  鄭歎從樓梯那邊跑上去,對著可樂就抽了兩爪子。
  
  譚放下完一局看到那邊追著跑的一貓一狗的時候樂道:“看,這倆玩得多好。”
  
  同時譚放心裡為自己將這貓一同帶過來的英明決定而高興,就算剛輸了一局心情也沒差多少。
  
  追著可樂抽了幾巴掌之後,可樂見到一隻老鼠,過去堵老鼠了,鄭歎沒心思陪它玩老鼠,決定在周圍走走,說不定還能看到幾個美女。
  
  這邊的教工宿舍區在學校邊沿,離外面一些小街比較近。不過現在並不是下課放學時候,走動的學生比較少。
  
  一邊在小街邊上走著,鄭歎一邊看著兩旁的小吃店,聞到氣味還真覺得有點餓了。
  
  走著的時候,鄭歎看到前面過來幾個年輕人。原本鄭歎沒準備去理會這幾人,但聽到這幾人的對話,鄭歎腳步緩了緩。
  
  “開個十來萬的車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拽天上去了?井底之蛙!”
  
  “就是,還想泡陳美人,簡直不自量力。找死!”
  
  “他要是再敢去。就不是挨棒子砸車這麼簡單的了。”
  
  “行了,”領頭的一個將手裡的手機遞給另一個年輕人,“把手機還給你們班陳美人吧,別讓她知道這事。”
  
  陳美人。這不是之前秦濤說的那個某院院花嗎?那這些人口中所說的“找死的人”不會是秦濤吧?
  
  看著幾人的樣子。像是剛揍完人。有兩個人手上還提著個長袋子,從袋子晃動的時候露出來的一點輪廓來看,感覺像鋼棍之類的東西。
  
  他們從鄭歎旁邊走過的時候。鄭歎嗅到了血腥味,其中還有秦濤身上噴過的那股子騷包香水味。
  
  果然,秦濤那傢伙肯定挨揍了。
  
  “喂,你們幾個又去做壞事了?”有個騎著自行車的女生從那邊側門出來,見到幾人後問道。
  
  “哪兒啊,咱這是練完瑜伽呢,這裡面是瑜伽墊,要看嗎?”一個年輕人抖了抖手上的長袋子,痞笑著說道。
  
  那女生撇撇嘴,明顯不信,不過也沒多說,騎著車就離開了,她可不敢跟這些人較真。
  
  幾個年輕人也沒管剛才從他們身邊經過的黑貓,這周圍養貓的人多得去了,他們可興趣去注意一隻貓。
  
  鄭歎從剛才那幾個年輕人走過來的方向尋去,在岔口那裡拐了個彎,往稍微僻靜些的那條小巷進去。
  
  沒多久,鄭歎就嗅到了血腥味,快步跑過去看了看,那個一小時前騷包無比信心滿滿去泡妞的人,此刻被揍得跟豬頭似的趴在地上。旁邊是那個用《餓狼傳說》當鈴聲的新款手機,此刻螢幕已經被踩破,電池都被摔了出來。
  
  還真被二毛說中了,這丫真被揍了。
  
  鄭歎走近,見這人還喘著氣,只是沒睜眼,便抬爪子拍了拍秦濤。
  
  秦濤睜開眼,見到面前的一張黑黑的貓臉,然後扯了扯嘴角,“還好是你,不然要是其他人見到我這樣子的話,這臉就丟大發了。”
  
  說著秦濤坐起身,摸了摸鼻血,隨意在身上擦了下,坐在那裡不出聲。
  
  鄭歎想了想,跑出巷子,剛才經過一家店子的時候看到那家門口有一卷衛生紙,估計是老闆搬貨的時候掉下來的。是那種餐館用的劣質點的小卷衛生紙,還沒用過,滾動的話也不會散開。
  
  秦濤聽到聲響看過去的時候,便瞧到那只黑貓將一卷大排檔用的劣質衛生紙一路像玩玩具似的撥了過來。
  
  雖然平時秦濤從不用這種,但現在境況不同,撿起撥到腳邊的衛生紙,扯了些擦身上的泥印和血跡,至少讓自己看著別那麼狼狽,總好過頂著這一身血跡出去。
  
  感受著劣質的衛生紙傳來的粗糙觸感,秦濤對鄭歎道:“別告訴二毛他們啊,太他瑪丟人了。陰溝裡翻船啊。”頓了頓又道,“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秦濤擦完掏了掏兜,翻出已經扭曲的煙,火機還是好的。點上煙,坐在那裡抽,沉默不語。等一根煙抽完,秦濤用紙巾擦了擦又從傷口滲出來的血跡,真他瑪疼,不過還好剛才護住基礎要害了,命是沒問題的。
  
  抽完煙,秦濤起身將滿是血跡和腳印的外套脫下來,但是沒扔,搭在肩膀上。
  
  “謝了貓兄弟。”
  
  鄭歎不放心秦濤這樣子,雖然秦濤這人不咋地,但畢竟是二毛的朋友,看著點總好些。
  
  跟著秦濤從巷子另一頭出來,鄭歎看看周圍,這兒倒是離教工宿舍那邊稍微近點,這兒就呈個“v”字形,走出去之後才會發現離小街的另一個入口其實並不算遠。
  
  等從巷子口出來,鄭歎便看到停在巷口不遠處的那輛車的擋風玻璃被砸出了幾個洞。
  
  鄭歎看著車,感覺這車相當眼熟。
  
  剛想到這兒就聽到秦濤一副慶倖的語氣道:“還好還好,這輛車是二毛的,便宜貨,不值錢。”
  
  鄭歎:“……”難怪眼熟。
  
  上個月秦濤跟二毛打賭輸了,車交換著開,二毛買的那輛十萬左右的車給秦濤開,秦濤那輛百萬豪車被二毛開著到處秀。之前秦濤心裡還挺鬱悶,不過現在看來,自己那輛車被砸的話,損失可就大了。不過,要真是自己那輛百萬豪車的話,這些人真敢砸嗎?
  
  搖搖頭,秦濤不再去想那些。再怎麼樣事情也發生了,該咋咋地。
  
  周圍有一些人對著車指指點點,秦濤也不在意,打開車門進去。
  
  車裡還有幾塊石頭,估計就是用這個砸的車。
  
  “要是我那輛車就不會這麼容易被砸破了,二毛這便宜破車真差勁。”一邊嫌棄著,秦濤將車裡幾塊石頭都撿起來,翻出個袋子將幾塊石頭放進去,扔副駕駛座上,和他那件外套一起。
  
  秦濤看著那幾塊石頭的眼神讓鄭歎感覺毛毛的,心裡替那幾個人默哀,秦濤怎麼可能煙得下這口氣?
  
  不過鄭歎也沒閒心去管那些,秦濤愛怎麼鬧就怎麼鬧去,那幾個人看著也不像是什麼好人,這類事情絕對沒少做。
  
  可是,秦濤這傢伙就這樣開車真的沒問題嗎?要是中途突然頭一昏眼一花出事了咋辦?
  
  秦濤壓根沒這些擔心,將裡面收拾好後,檢查了一番,車還能開,便朝鄭歎揮揮手,走了。
  
  教工宿舍那邊可樂的叫聲響起,鄭歎看著開遠的還算穩的車,抖抖鬍子,往教工宿舍那邊跑回去,該回去了,不然譚放沒見到鄭歎直接帶著可樂走了咋辦?那老頭看著就不靠譜,這種事說不定還真做得出。
  
  第二一六章 不要搗亂
  
  在那之後,鄭歎有段時間沒見到秦濤,平時秦濤偶爾也會過來大院這邊找二毛,但估計是怕丟面子,想等傷好些了再過來。
  
  鄭歎有天出門的時候路過三樓,門依舊沒關嚴實,能夠聽到裡面二毛打電話的聲音。
  
  二毛很生氣,他最近找不到秦濤的人,就打聽出點消息而已。弄明白後,二毛沒插手,因為秦濤說要自己解決,面子問題,二毛就隨他了,以秦濤的能力,在有準備的情況下不至於吃虧。
  
  這期間鄭歎又跟著譚放去師大那邊跑了幾次,聽了些八卦,從那些學生們口中,鄭歎知道,秦濤下手報復了,將對方整得還挺慘,基本上每個參與過那天事情的人全都被揍進了醫院,至少也得趟一兩個月。
  
  那些在小街上買東西的學生們談論這事情的時候,並不知道另一方是秦濤,但這並不阻止他們幸災樂禍,想來,看那幾個人不順眼、在他們手下吃過虧的學生不在少數。
  
  就像那些學生們討論時分析的,雙方都不是什麼善茬。
  
  秦濤是報仇了,但師大論壇裡對於這件事情的討論還在持續中,就連譚放他們那倆老頭下棋的時候都提起過一次,也只是當個話頭提提,引出那句不知多少人感慨過的語盡意未盡的話——“現在的學生啊!”
  
  鄭歎再次見到秦濤的時候已經快元旦了,秦濤來找二毛時,臉上的傷都已經看不出來。他還特意將鄭歎從樓上給叫了下來,買了一大堆所謂的進口特級貓糧以表感謝。
  
  鄭歎盯著那堆貓糧,很想直接往秦濤臉上踹過去。貓糧你自己吃去吧!
  
  二毛看著那些貓糧,憋著笑,“禽獸,你不知道這只貓其實是不吃貓糧的嗎?”
  
  “啊?”秦濤看了看一臉不爽的鄭歎,“我還問過那邊的朋友,他們說甭管是什麼品種的貓,絕對會愛上這貓糧的,而且我不知道它喜歡吃哪種口味。所以每種都買了些。乾糧和濕糧都有,還有貓罐頭呢。”
  
  說著秦濤還從二毛那兒翻了個一次性杯子出來,隨手拆了袋乾糧倒點進去,然後將杯子放到鄭歎面前。
  
  鄭歎扯著耳朵看了看秦濤。一巴掌將面前裝滿了貓臉的紙杯給掀了。
  
  你他瑪自己吃去吧!
  
  趴在沙發上看著這邊的黑米見到地上散落的那些貓糧。跳下來嗅了嗅。然後一個噴嚏。
  
  “看,我家黑米都不吃。要知道,我家黑米可是一直吃貓糧的。”二毛說道。
  
  秦濤面上變了變。恨恨將手裡那袋貓糧往地上一扔:“麻痹的,那幾個王八蛋騙我!”
  
  “或許也不是,貓還是挑口味挑食的。不管怎麼樣,這只黑煤炭是不會吃貓糧的,你這些扔掉也浪費,留在這兒吧,到時候我給送救助站去,給那裡的貓吃。”
  
  “隨便你。”秦濤甩甩手,不想再提這個,轉而對旁邊的黑貓道:“貓兄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了,到時候你去明珠市我包吃喝。”
  
  這要是擱以前,秦濤絕對不會對一隻貓這樣說話。
  
  “準備走了?”二毛問。
  
  “是啊,我媽在那邊催著呢,我再怎麼不願意也得過去,不然就得被拖回京城,明珠市怎麼也比在京城逍遙,在京城的話估計會被老爺子給念叨死。”
  
  “那是,你要是回京城首先得挨頓揍,還不能還手,挨過之後還要被人看著。”二毛贊同地點點頭,就像他自己也不敢回京城一樣。
  
  “車給你修過了,改裝了一下,比你原來的那輛破車要好多了。”秦濤將車鑰匙扔給二毛。
  
  “你以後還是多注意點,別又被人給陰了。”二毛道。
  
  “我知道,這次大意了,嘚瑟過頭,沒啥警惕心。”
  
  秦濤離開楚華市之前,二毛等和他關係比較好的幾個人給他踐行,去玩了一夜,秦濤還打算讓鄭歎過去的,鄭歎沒去,他還要“掙錢養家”。
  
  每年一到年底,尤其是聖誕和元旦這兩個節日的時候,小郭就特別忙,安排寵物中心各種活動,忙著多撈點錢。店裡的員工積極性也很高,年底了誰都想表現好點,指不定今年能多拿些年終獎。
  
  日曆上一年將盡,小郭準備搞個活動,拍個一年下來總結性的片子,恭賀新年,順便宣傳下店裡的新品。
  
  現在小郭他們寵物中心又擴展了,賣寵物衣服那裡的種類多了,時下很多年輕人喜歡給自家寵物玩Cosplay,賣寵物衣服的店子裡還接單子訂做寵物套裝,不是那種劣質衣服,是真的好料子,現在很多客戶不差錢,聽說那個店面的東西賣得不錯。
  
  鄭歎還聽說十一那段時間大型動漫展的時候,小郭店子裡有幾隻狗還被人借出去當模特了。尤其是那只巴哥犬,,帶著護額扮忍者犬,聽說現場人氣超高,合影的人不計其數,連帶著那個社團的人氣爆棚。
  
  所以,不要忽視一隻動物的作用。
  
  這天,鄭歎隨著小郭的工作組外出,現在小郭對於拍攝效果方面越來越講究了,每次都跟人預約場地,帶著工作組外出拍攝。
  
  拍完一段之後,鄭歎在邊上休息,負責“伺候”鄭歎的依舊是查理。
  
  合作的次數也不少了,查理對這只貓的性格也瞭解了些,查理感覺,這只貓估計是寵物中心裡唯一一隻耍大牌還沒人說的貓了。遲到早退不說,每次拍完之後心情不爽還要到處遛遛,不然就甩臉色、不合作,吃的東西得另外準備,喝水得喝乾淨的沒人喝過的水,從來不套套繩……而且,這些還都是Boss默許的。其他合作久了的工作人員看在眼裡,但也沒咋說,誰讓這貓能挑大樑呢。
  
  查理只能說,還好這只是一直貓,要是人的話,這種破脾氣誰會喜歡啊。
  
  鄭歎可沒管查理在想什麼,趴在那兒吃了點東西,無聊地看著那些工作人員給店裡幾隻賣相好的名種貓穿道具服擺姿勢。現在寵物中心官方網站上註冊用戶與去年相比翻了好幾番,每次發佈新視頻的時候就是站內線上人數最高的時候,在視屏下留言的人也超多。大部分都是寵物中心的忠實客戶。也難怪小郭現在對拍攝要求這麼多。
  
  打了個哈欠,鄭歎無聊地在那個躺椅上打了個滾,突然耳朵一動,鄭歎聽到了個熟悉的狗叫聲。只是離得稍微遠了點。在這裡也看不到什麼。
  
  鄭歎瞟了眼那邊的拍攝進度。估計還得好幾個小時,於是起身,跳下躺椅準備離開逛逛。
  
  查理見狀。知道這貓又要出去遛了,第一次的時候他還嚇得半死,然後漸漸地就知道,壓根不用擔心。
  
  “去逛逛就快點回來啊,別遛太遠,雖然你的戲份拍完了,但也說不準什麼時候補拍重拍之類的,這次的拍攝Boss看得很重。”
  
  鄭歎扭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往那邊小跑過去。
  
  查理看著跑遠的貓歎氣,雖然不確定,但是查理感覺自己說的話這只貓應該都聽得懂,來自他獸醫的直覺。貓太聰明了也不好,還是笨點的比較好照顧,比如正在場中乖乖被那些工作人員擺弄的幾隻。
  
  鄭歎從拍攝場地出來,圍牆什麼的對貓來說只是擺設而已。
  
  翻過圍牆,鄭歎動了動耳朵,現在那只狗沒叫了,回想了下剛才聲音傳來的方向,往那邊走幾步,跳上一棵高高的樹,鄭歎立刻就找到了目標地點。
  
  不是鄭歎火眼晶晶,實在是那邊太惹眼。好幾輛警車在那兒呢,注意不到才怪。
  
  靠近了些,跳上一課樹,鄭歎決定在邊上看看情況,反正現在回去拍攝場地那邊也是閑著。
  
  這周圍多是一些別墅,在這片住著的人多少都有些身價。每棟別墅之間還隔著些距離,有一棟別墅周圍拉起了警戒線,外面有幾個穿著警服的人在談話,也有人在詢問周圍的居民,做著記錄。
  
  鄭歎在其中還看到核桃師兄了,他正跟幾個人在談話,不過,核桃師兄升官之後,這種事情不是只要手下們處理就行了嗎?怎麼還親自過來了?
  
  至於剛才發出叫聲的狗,鄭歎看過去,那狗正被人牽著到處走,似乎嗅著什麼,喊都喊不住,牽著它的那名警員被硬拉著走,看上去倒像是狗在牽著人。
  
  這片地區綠化做得不錯,周圍的樹很多,草地上現在不綠了,但周圍栽植的常綠樹種讓這片地方看上去並沒有秋冬季節的蕭瑟感。
  
  草地上已經被刨了好幾處坑,都是黑金的傑作,周圍已經有居民看他們的眼神不那麼好了,這讓那名牽著黑金的警員壓力山大。他只是幫上司看著下狗,上司說讓他牽著狗到處走走,說不定還能發現什麼線索,但是現在看來,哪有什麼線索,這狗純屬搗亂,都快翻到隔壁那戶人家的草地上去了。
  
  “黑金!不要搗亂!”那警員使勁扯著狗鏈子,呵斥道。
  
  黑金扭頭看了看那警員,呲了呲牙,似乎對於這名警員的呵斥很不滿。往周圍看了看,它發現了不遠處那棵樹上的鄭歎。
  
  “汪汪汪!”黑金朝鄭歎叫了幾聲,還朝鄭歎那邊過去。
  
  鄭歎沒搭理它,全當不認識。
  
  牽著黑金的警員確實不認識鄭歎,見到黑金這反映,一臉的無奈:“你果然只是覺得好玩,別嚇著人家的貓了。”
  
  鄭歎看著樹下往這邊過來的黑金,他覺得黑金似乎在認真尋找著什麼,依然在地上嗅來嗅去,突然嗅到什麼,刨了刨,將上面的一些樹葉刨開,對著那裡呲牙低吼,然後仰頭汪汪地大叫幾聲。
  
  “你又來了。”那名警員撫額。不能在草地上刨坑了,就換這裡來刨?
  
  鄭歎往下看過去,不仔細還發現不了,那裡有一隻已經死去的蟲子,只是,這狗對著那蟲子吼什麼?它不會準備把冬眠的蟲子都給刨出來吧?
  
  第二一七章 幫哥一個忙
  
  那個小警員扯了扯手裡的牽繩,打算將黑金牽走。
  
  可黑金不幹,硬是要待在那裡,於是一人一狗相互拉扯著。
  
  估計黑金也不耐煩了,對小警員的行為頗為惱火,轉身朝那個小警員撲過去,張嘴對著那警員叫了一聲。那名小警員看黑金這勢頭像是要咬人似的,一緊張,手裡的牽繩鬆了,掉落到地上,連退好幾步。
  
  不過黑金也沒亂跑,仍舊待在那裡,圍繞著那周圍嗅著,但卻沒再刨坑了。
  
  見黑金沒跑,那小警員鬆了口氣,不過他是不準備再接觸這只狗了,剛才真是嚇了他一身冷汗,他真以為這只狗要咬他的,沒想到只是嚇嚇。不過,這狗比他在局裡見到的幾隻狗要凶得多,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很乖順罷了。
  
  搖搖頭,那小警員側身看向上司所在的地方,往那邊跑去。還是換個人過來管這只狗吧,他實在沒那能耐。
  
  那警員離開之後,鄭歎好奇之下,從樹上跳下來,走到剛才黑金刨坑的地方。
  
  正在地上到處嗅著的黑金看向鄭歎,然後立馬沖過來守著剛才刨坑的地方,確切的說,是那只黑色的蟲子所在的地方,似乎生怕鄭歎將這里弄亂了。
  
  鄭歎抬腳走向那只蟲子,黑金立馬發出低吼的警告聲。
  
  收回腳。警告聲立馬停歇。
  
  再朝那邊抬腳,黑金又低吼。
  
  試探了幾次,鄭歎沒準備再往那邊走了。看了黑金一眼,然後伸長脖子往那只蟲子所在的地方湊近點仔細嗅了嗅,對於黑金再次發出的警告聲沒理會,他知道只要自己不碰那只蟲子,黑金便不會拿他怎樣,黑金剛才只是發出警告聲,連牙都沒呲,相比起之前那個小警員來說態度要好多了。
  
  嘔——
  
  有種想吐的感覺。鄭歎立馬縮回去脖子,避遠了些。
  
  尼瑪,這什麼味兒啊!真噁心!
  
  說不出具體是什麼氣味。光臭就算了。聞著還噁心,讓鄭歎恨不得將之前在拍攝場地那邊吃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還沒湊很近都能聞到那種難聞的氣味,這氣味對人來說除非拿到鼻子底下認真嗅或許能嗅出來,但對貓狗類來說。嗅著太容易。
  
  不再去嗅那只蟲子。鄭歎重新跳回樹上。他已經聽到有人往這邊過來了。
  
  過來的是那個小警員,他正帶著核桃師兄往這邊過來。中途還看了看之前黑金在草坪那邊刨的一個個坑。
  
  “沒發現什麼,也沒異常狀況。我還拿木棍翻過,這裡也沒埋什麼東西。”小警員解釋道。他在最開始見到黑金刨坑的時候還激動了一把,以為發現什麼證物或者屍體之類的東西,結果啥都沒有,這土都沒有翻動的痕跡。雖然他的專業知識不怎麼樣,但好歹一些基本的東西也知道些,這裡明顯就沒人動過土,至少近一個多月是沒人動過的。
  
  “嗯。”核桃師兄點點頭,挨個看了看那幾個黑金刨出來的小土坑之後,看向黑金所待的方向,走過去。
  
  黑金在核桃師兄過來之後使勁搖尾巴,似乎在求表揚。
  
  核桃師兄摸摸它的頭,沒有立刻就去看黑金刨的坑,而是看向樹上的黑貓。
  
  “黑炭?”核桃師兄出聲叫道。
  
  鄭歎動了動耳朵,頭都沒抬,繼續盯著剛才黑金刨坑的地方,沒有看核桃師兄,就好像對方叫著的並不是他似的,反正現在也沒帶貓牌。
  
  “您認識這貓?”那小警員問。
  
  核桃搖搖頭,“估計認錯了。”
  
  “這貓也不像是這裡人養的,看品種也沒什麼特別,估計是別的地方跑過來的,不過瞧著挺壯實。”小警員道。這周圍的人養貓應該都是那種一看就與眾不同的那種名種貓吧?養這種的少。
  
  沒再說什麼,核桃師兄轉而看向黑金刨出來的土坑。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這時正好有人叫他,核桃師兄便牽著黑金離開,黑金不怎麼樂意,但還是跟著走了。
  
  鄭歎支著耳朵蹲在樹上聽著周圍的一些人談論那邊的事情,有兩個人在交談著,聲音並不大,不過鄭歎也能聽到點。
  
  好像是,那棟別墅裡面發生命案了,而且,屋裡的人已經不成人樣,只留下骨頭而已。
  
  鄭歎沒偷偷進去看現場,但聽著這兩個人的談話也感覺背毛直豎,感覺那兩個人應該是誇大了,嗯,肯定是,太誇張了些。
  
  一陣風出來,鄭歎抖了抖,還是回拍攝場地去吧,無聊也比這邊好。
  
  鄭歎離開後不久,應付完人的核桃師兄看向那棵樹的方向,見那只貓已經不在了,低聲笑了笑。
  
  認錯了?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沒察覺出來樹上那只到底是不是黑炭?
  
  不過,剛才那只貓也在那裡嗅?
  
  在被那個小警員帶著看草坪上的土坑時,他就發現那只黑貓在黑金守著的地方嗅著什麼。如果沒有異常的話,這一貓一狗怎麼會都往那裡嗅?
  
  這還真誤會鄭歎了,鄭歎過去嗅只是好奇而已,那裡也就只有一隻黑蟲子,其他的就是泥土和枯葉子,其他的沒什麼好嗅的,鄭歎壓根就沒發現有其他多異常的地方。
  
  何濤站在原地想了想,讓旁邊找過來的人先等會兒,他牽著黑金轉身又往剛才那棵樹那兒走去。
  
  黑金顯得很激動,扯著牽繩往那邊跑,要不是核桃師兄牽著,它估計就沖過去了。
  
  仔細翻動了一下那個小土坑,確定黑金找的就是這只蟲子,何濤便拿出個乾淨的小紙袋子,將那只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蟲子放進去,之後又在草坪那邊的幾個小土坑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類似的黑蟲子。
  
  另一邊,鄭歎回到拍攝場地之後,查理鬆了口氣,雖然知道這只貓會自己掐點回來,但每次還是會跟著擔驚受怕,畢竟出了什麼意外的話,他的責任最大。
  
  總的來說,拍攝還算順利,鄭歎感覺沒什麼技術含量,幾乎都是一次性過關,拖時間的是另外那幾隻。
  
  回到家,鄭歎也沒再去想白天的事情,還是和平時一樣的作息習慣,順便琢磨琢磨以後去哪邊逛,楚華大學周圍,也就焦遠學校那邊走得遠一些,鄭歎決定近期先不走那邊了,工地也不用去看,反正大致都建了起來,再去看也就那樣。
  
  走哪條去遛好呢?
  
  鄭歎決定等焦媽他們不在家的時候翻一翻地圖。主臥那邊書桌上有一張校園及周邊一定範圍內的詳細地圖,到時候再擇情選擇。
  
  這一晚,鄭歎倒是睡得安穩,有人卻徹夜無眠。比如何濤他老婆。
  
  何濤一夜未歸,昨天說有事出去就沒信了,電話也打不通,他以前辦案的時候也會將手機關掉,但這次何濤他老婆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一直等到早上天亮,等孩子去學校之後便給二毛打了電話。
  
  二毛那時候還在睡覺,對二毛來說,這段日子八九點鐘簡直就是睡得最好的時候,被吵醒接電話時語氣並不怎麼好,還想著直接將電話掐掉的,但是看到來電顯示,立馬接通。
  
  聽到師嫂的話後,二毛睡意全無。
  
  “他電話一直關機,給他同事打電話,那邊說何濤他早就離開了,不過好像有急事,帶著黑金一起離開的,到現在也沒回來,局裡那邊也沒人知道。”那邊何濤老婆帶著焦急的聲音說道。
  
  “你給衛師兄那邊打電話了嗎?”
  
  “沒呢,現在具體情況還不知道,小衛那邊剛結婚沒多久,就沒去麻煩他。我就是心理擔心。”
  
  “嗯,我知道的嫂子,我先找幾個朋友問問。”
  
  何濤他老婆知道二毛的背景,也知道他有點能耐,不然也不會給他打電話,
  
  掛斷電話,二毛翻了翻號碼,給幾個朋友撥了過去。一個小時後,二毛煩躁地撓了撓頭。情況不太妙。核桃師兄的車被發現了,沒見到人,局裡那邊顯然也知道其中有隱情,只是沒告訴師嫂而已,果然,師嫂的擔心是有理由的。
  
  不一會兒,二毛收到一封郵件,這是他拜託的人短時間內能搞到的資料資訊,不全面,但大致能知道是個什麼事件引起的。總的來說,這是一場商戰引發的流血事件,似乎很普通,但這兩位在楚華市還有些名氣,公司辦得挺大。
  
  看過之後,二毛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核桃師兄是帶著黑金離開的,他要靠一隻狗去找什麼?
  
  二毛決定去找下五樓那只貓幫忙,有備無患。
  
  雖然能夠去借一隻訓練有素的狗,但二毛更相信住五樓的那只黑貓,就算平日裡很多事情看不慣那貨,可也不得不承認,到關鍵的時候,還真只能去找它,尤其是現在的情況與自己師兄相關。
  
  論嗅覺,貓並不一定會輸給狗,之所以很多時候人們用狗去幫忙而不選貓,其實是因為貓不願意受人擺佈不容易訓練而已,貓的性格脾氣使然,它們的許多長處通常只在有利於它自己時才充分發揮出來。
  
  送完小柚子在外面小晃悠了一圈的鄭歎,準備回家翻地圖決定後面遛彎的地方,一上樓就看到站在門口叩門的二毛。
  
  見到鄭歎,二毛沖到他面前,“黑煤炭,幫哥一個忙!”
  
  第二一八章 記號
  
  鄭歎看著車窗外的風景,車已經離開楚華市了,不知道開往哪兒。
  
  一小時前鄭歎被二毛火急火燎帶出來,給焦媽的電話還是二毛在車上打的,編了個藉口說帶鄭歎出去玩,可能會要個一兩天,這只是保守估計,從二毛當時的表情和言語中,鄭歎感覺,這事兒指不定還得花費更長時間。
  
  出城的時候,鄭歎聽二毛將事情簡單說了下,只說了核桃師兄為了辦一個案子失蹤,失蹤前是帶著黑金出門的,局裡那邊現在還瞞著核桃師兄他們家裡,還沒公開,不管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先找到人再說。
  
  相比起那些人,二毛更相信自己一些。剛出城的時候他又收到了一條短信,幫忙調查的朋友將幾個地址發了過來,這是那個宣佈破產的公司暗地裡做的另一些交易的可能位址。
  
  二毛對於那些黑色交易沒興趣,他又不是員警,也不是超人,他只管找人。
  
  他們幾個師兄弟之間對於彼此一些小習慣都比較瞭解,而且,他們曾經統一過一個行為,如果覺得事情很危險,甚至可能危及生命,會在某個地方刻上某個記號。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屬記號,也有自己的習慣,其他人就算知道他們會刻上記號的樣子,也不一定能夠找到。
  
  鄭歎見二毛將車子開出高速公路,然後在一個看著挺荒涼的地方停下。周圍零星有一些青磚瓦房,這裡大部分都是菜地。樹也有一些。
  
  二毛讓鄭歎先待在車上,他下去確定一下。
  
  等二毛下車後,鄭歎趴在車窗那兒看到二毛往一個低矮的青瓦房靠近,然後站在那前面,伸手比了比,不知道怎麼個比法,五指張開手心向下,水準方向上向東轉轉,又朝西轉了點,最後大拇指指著的方向。二毛朝那邊跑過去。瞅准一棵並不高的樹,在某根樹枝上看了看,便回到車上,開著車準備往下一處。
  
  接下來又接連去了三個地方。都是重複著這類的動作。三次二毛都是失望而歸。看來核桃師兄並不在這幾個地方。
  
  來到第五個地方的時候,鄭歎依舊在車上看著外面二毛尋找核桃師兄留下的記號,這裡有條小溪。附近也沒有青瓦房,再往遠處一些倒是有大片的田地,那邊才能見到有人走動。
  
  正想著這地方真荒涼的時候,鄭歎見二毛在一棵樹上找過之後便很快回來,與前幾次不同的是這次二毛面上有些異樣,並沒有之前那種失望的眼神。
  
  看來就是這裡了。
  
  將車開到一處停好,二毛下車招呼鄭歎跟上。
  
  往那邊走的話,開車並不方便。
  
  “黑煤炭,能聞到什麼嗎?”二毛看向鄭歎。
  
  鄭歎嗅了嗅,好像也沒聞到什麼,倒是很多其他人的氣味,還有其他動物的,干擾性太大,或者是時間過得久了些,氣味散了,不好嗅出來。要尋找的話,嗅的範圍得再大一點看看,但二毛看上去很急,而且也有目標路線,並沒有很依賴鄭歎的樣子,鄭歎也就只在原地嗅了嗅,跟上二毛的步子。
  
  鄭歎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當追蹤犬用,論技術含量,他還真比不上那些“科班出身”的狗們,就算你有那嗅覺技能但不懂得怎麼更好地去利用,同樣白搭。
  
  二毛對鄭歎的表現沒有太多失望感,他現在還在尋找核桃師兄留下來的那些記號,這樣來跟蹤的話,更快一些。他將那只黑貓帶上,不過是多上一重保險而已。
  
  雖然核桃師兄留下的看上去只是一個簡單的記號,裡面包含的資訊卻很多。鄭歎好奇之下看過幾個,發現記號看著像偏旁部首裡面的單人旁,也就是核桃師兄的姓氏“何”裡面左邊的部分。
  
  而且,每個記號都有變化,並不是正著寫的,也不是簡單的指出方向,或許只有二毛他們幾個才能從這裡面尋找出正確的資訊,看二毛在那裡伸出手掌比劃就知道這上面比鄭歎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鄭歎跟在二毛身後不遠處,現在不需要他做什麼,只要跟上就行了,路上二毛就說過未必會讓他幫忙,所以鄭歎的壓力並不大,不過,他是真心希望何濤和黑金平安,雖然不怎麼熟,到現在也沒見過幾次面,但因為衛棱和二毛的關係,鄭歎希望那位核桃師兄能一切順利。
  
  正想著,鄭歎腳步一頓,抬頭嗅了嗅,看向前面一個方向,那裡離二毛走的路線偏離了一點。
  
  鄭歎想了想,還是往那邊跑過去,在嗅到的氣味越來越濃的時候,鄭歎看到腳下有一隻黑色的蟲子爬過。往前看,蟲子更多,就在地面上爬動,如果不是那些枯樹葉的遮擋,或許會看到更多。
  
  正尋著記號走的二毛發現鄭歎那邊的情況,便轉而小跑過去。
  
  “怎麼了?”二毛問。
  
  鄭歎沒理他,繼續往那邊走,直到來到一條乾涸的“溝”旁邊,這裡看著像是作水渠用過。周圍的樹比較多,而且大多都是落葉樹種,不知道是誰將地面上的落葉掃進了這條“溝”裡面,所以裡面的樹葉堆積得稍微厚了點,若非如此,鄭歎剛才走過的地方樹葉也不至於只有那麼點兒。而蟲子比較多的地方,比其他地方看上去要稍微突起一塊。
  
  現在,鄭歎和二毛的注意力都不在樹葉上面,而是那些蟲子。
  
  “這天氣還有蟲子這麼活躍?”二毛皺眉,他也嗅到了一些不怎麼好的氣味。
  
  鄭歎看著二毛往那跳“溝”走過去,他則待在邊上看著,他可不想靠得太近。那些蟲子和他之前在那個別墅區見到的被黑金視為“證物”的蟲子一樣,再聯想到當時聽過的一些話語。鄭歎感覺後脊發涼,心裡也很緊張。那些樹葉下面,是什麼?
  
  二毛已經用樹枝撥開那些樹葉,見到了樹葉下的物體。
  
  那是一具被啃得差不多的幾乎只剩下骨架的身體,不過讓二毛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些的是,這人比核桃師兄要矮些。
  
  鄭歎瞟了那邊一眼就沒再看了,依二毛的表情看,這並不是核桃師兄,他也略放心了。不過,這還真和那些人說的一樣。只剩下骨架子了。看來。就是那些蟲子啃的。
  
  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不再去想剛才見到的那個驚悚的畫面,鄭歎在附近走了走,然後嗅到了核桃師兄和黑金的氣味。
  
  剛才太緊張。全注意那些蟲子和“溝”那裡的氣味去了。卻錯過了這一人一狗的蹤跡。
  
  雖然二毛能夠找到核桃師兄留下的大致路線。但這邊的可並不在那條大致路線裡面。
  
  鄭歎努力辨認著那些氣味,然後循著氣味走過去,來到一大樹後面。這裡還有個坡度,如果光線不好的話,有人趴在這裡,也不容易被注意到。
  
  看來核桃師兄和黑金都在這裡留過,時間稍微長了些,留下的氣味比較明顯。這樣推測,那些人在處理“溝”那邊事情的時候,核桃師兄和黑金當時應該就在這裡看著。然後那些人離開,核桃師兄才繼續跟上。
  
  二毛看完那邊,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將樹葉重新覆蓋上,跟著鄭歎往這邊過來,看到這邊的情形後,他也能猜測出一些當時的情形。
  
  “幹得好,黑煤炭。”
  
  確定鄭歎沒有再發現其他的線索,二毛便繼續尋找那些記號。
  
  沿路尋找了一段距離,然後,二毛停住了。
  
  記號到這裡就沒有了,最後一個記號並沒有告訴二毛接下來要往哪裡走,也沒有標注停止的意思,難道是當時時間太緊,事出突然,所以核桃師兄沒有時間去留記號?
  
  二毛不知道。他仔細看了看四周,這裡有人待過的痕跡,還找到了一些腳印,至少有三個人,還有一些煙頭,那些人在這裡抽過煙,然後……二毛將視線落到十來米遠處的那條並不寬的水泥路,然後那些人估計開著車離開了。
  
  可是,該往哪邊走?
  
  二毛手上得到的資料指出的幾處地點,這附近就有一個,但在路的另一頭,走些遠,還有個地方。
  
  難道兩個地方都去查查?
  
  二毛站在那兒想了想,正準備讓身後的貓出馬試試,一轉身,卻發現那只貓往其他方向過去了。
  
  鄭歎在知道二毛尋不到記號之後,就在周圍試探著嗅了嗅,除了那些陌生人的氣味之外,其中還有並不容易嗅出來的核桃師兄的氣味,也有黑金的。
  
  黑金的氣味本就明顯一些,而鄭歎在尋找氣味的時候,還發現了個意料之外的事情,在那裡停留了一下。
  
  “有東西?”二毛問道。同時掏出折疊刀,蹲身開始翻土。
  
  有了之前那個被啃得差不多的骨架的事,二毛現在一看到這貓停頓就會想這裡發生過什麼事情。而他也發現這裡有動過土的痕跡,雖然範圍不大,但能看出來。
  
  鄭歎退了好幾步,想了想,再退兩步。然後蹲在那裡看二毛挖土。如果鄭歎能夠清楚表達意思的話,也不需要二毛來費事挖了,他肯定會去阻止,但現在的情況是鄭歎無法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麼來表達意思,而且,就算現在鄭歎試圖阻止的話,二毛也肯定會去動動的。
  
  土埋得並不嚴實,二毛能很輕易地挑開上面的土,在快速挖了好幾下之後,二毛看到了下面埋的東西。
  
  一坨屎。
  
  二毛:“……”
  
  這難道是黑金那傢伙拉的?!
  
  什麼時候那狗跟貓學會的這個習慣?
  
  第二一九章 原地待命
  
  二毛或許並不能確定這坨屎是人的還是狗的,即便是狗,也不一定是黑金,他只是猜測可能是黑金而已。
  
  而鄭歎則十分確定這就是黑金那傢伙拉的,只是他不明白,明明貓才會有這種埋便便的習慣,尤其是那些野外的貓,會埋得更好一些,他聽人說過,這好像是貓的一種本能——鄭歎自己除外。
  
  對此行為,人們有諸多猜測,其一就是猜測貓作為獨立捕獵的動物,會試圖盡可能地隱藏蹤跡,就算現在已經被帶進人類社會,但依然保持它們的野性習慣和本能。
  
  而作為犬類,一般拉完就走的,居然會費功夫埋便便?
  
  這難道也是黑金曾近的訓練項目之一?
  
  訓導員訓練的時候得有多辛苦啊。
  
  鄭歎正想著,耳朵一動看向一個方向,然後跳上旁邊的一棵大樹,往高處爬了些,看向那邊。
  
  百米遠處的一片長得密集卻並沒有什麼葉子不知道是什麼樹種的灌木叢後,露出一對狗耳朵。那小片灌木叢周圍是眾多枯黃的植物,而那旁邊長得密集的一些枯草被人燒過,所以看上去枯草的黃色和燒過的焦黑中,黑金的身影並不明顯,如果是人眼的話,並不容易注意到。
  
  此刻那對狗耳朵正轉動著,注意著週期的情況,看來它已經察覺到二毛這邊的動靜了,並謹慎地朝著這邊移動。
  
  不愧是“科班出身”的。鄭歎心道。
  
  二毛注意到鄭歎的反應,立刻警覺起來。正準備藏其身,突然頓了頓,看向樹上的貓,那貓的樣子不像是看到陌生人或是什麼極具威脅的東西,反倒像是看到熟悉的人或物。
  
  難道……
  
  雖然覺得可能沒有威脅,但二毛還是謹慎行事,藏起身,看向鄭歎正朝著的方向。
  
  很快,二毛就發現了黑金。
  
  不過,黑金看著二毛還是有些猶豫。畢竟它並不容易接受陌生人。即便已經見過二毛幾次了,但現在還親近不起來。核桃師兄也是花了幾個月才漸漸開始和黑金親近的。
  
  見到黑金,二毛很高興,可惜黑金不能說話。二毛問了幾個問題。也沒見黑金有太多反應。不過,二毛問起核桃師兄的時候,黑金聽到熟悉的名字。微微有了些反應,然後看向一個方向。
  
  沿著這條水泥路望過去,並不能看到盡頭,現在連輛車都沒見到。
  
  不過二毛已經能夠從黑金這個反應中看出那些人和核桃師兄可能去的地方,看來應該是核桃師兄不得已先離開了,不能帶上黑金,而讓黑金在這裡等著。再聯繫到新收到的幾條資訊,二毛推測出了一個地方,他決定開車過去看看。
  
  二毛讓鄭歎和黑金等在這裡,他過去將車開過來,從停車的那邊繞過來並不算遠,他心裡已經能夠大致描繪出一幅路線路來。
  
  鄭歎也懶得走了,樂意在這裡等著。
  
  等二毛離開,鄭歎趴在樹上看著路,估摸著時間,看二毛什麼時候能過來,如果二毛迷路的話,自己會不會再經歷一次流浪生活?
  
  想想就覺得苦逼。
  
  鄭歎鬍子抖了抖,他可不樂意去流浪,而且現在肚子餓了,周圍能有什麼吃的?田鼠嗎?
  
  畢竟不是一隻真正的貓,鄭歎還是更希望趕緊辦完事回去。
  
  看了看下方窩在草叢裡的黑金,即便這邊的草叢大部分都已經是枯黃的了,但黑金還是會選擇有一些草叢或者樹木繁多的地方,利於隱蔽,並不會在視野寬闊的地方久待,即便是埋便便,選擇的地方也都比較隱蔽。可能它做得還不夠好,但作為一隻狗來說,已經極為難得了。
  
  如果核桃師兄一直不回來,或者黑金沒碰上他們的話,這只狗會不會一直守在這兒?鄭歎覺得大有可能。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二毛開著車過來了,下車打開後車門,示意黑金上車,可黑金站在那裡,看了看二毛,沒動。
  
  鄭歎先跳上車了,同時翻找出二毛擱在車裡的食物,這裡也有他自己的口糧,要干活總得先填飽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二毛做工作成功了,黑金看了看車裡趴在車座上正吃著東西的鄭歎,歪了歪頭,看著似乎帶著疑惑和不解,但還是跳上了車。
  
  鄭歎原以為是因為食物這狗才上車的,但黑金上車之後並沒有去動鄭歎的食物,就算鄭歎大發慈悲遞到它嘴邊也不吃。
  
  “黑金在核桃師兄那邊的時候,只有核桃師兄餵的食物它才吃,其他人餵的根本不吃,師兄他老婆孩子與這只狗還在磨合期,最然難得親近了些,但餵食暫時沒能成功。”二毛從內後視鏡看到後面的情形後,說道。
  
  鄭歎瞧著旁邊這只狗因為聞到食物的香味口水都差點滴下來,覺得這狗應該是很餓了,但現在還忍著沒下口,頓時佩服不已,這要是換做撒哈拉那貨估計叼著就跑了。
  
  車大約開了一個小時,鄭歎小睡了會兒,醒來的時候,看向窗外,入眼的是不遠處的山。這邊的山多。
  
  二毛要去的地方就在一座山上,車不好開過去,也並沒有讓住在這山腳下的幾戶居民幫忙看著,他自己找了個地方停車。
  
  車改裝過,二毛不怕偷,就算被偷了,相比起核桃師兄那邊來說,即便找不回來也沒什麼。
  
  黑金下車後跟著二毛走了段路,然後開始到處嗅起來,顯然它發現了熟悉的氣味,不一定是核桃師兄的,還有另外一些人。
  
  二毛看到一棵樹上留下的記號後,心裡踏實了點,和之前一樣,依著記號標注摸索著前進。黑金在二毛前面一點。二毛在追尋記號的同時也會對比一下黑金的路線。
  
  至於鄭歎,事情都被前面的一人一狗攬下了,他這個業餘的只用跟著就行。
  
  現在是冬季,山上很多樹木樹葉凋零,但也有一部分常綠樹種,看著不至於那麼光禿禿的。鄭歎在跟著上山的時候還有心情看一下周圍的其他地方。
  
  走了段路,二毛突然停住,並叫住黑金,不讓它繼續往前走,因為有個記號上多標注了不太明顯的一筆。而就是這一筆告訴二毛。前面可能會有監視器之類的設備。
  
  二毛掏出手機,發現手機沒信號。如果前面有監控設備的話,他自己還行,但是這一貓一狗就說不準了。暴露的可能性極大。
  
  想了想後。二毛讓黑金和鄭歎都待在這裡。別往前跑,尤其是黑金,二毛解釋了好半天。也不知道這只狗到底能聽懂多少,能聽進去多少。不過,等二毛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回頭時發現,黑金已經往一些灌木叢那兒過去準備隱藏起來了。
  
  看來話是聽進去了幾句。
  
  不管黑金能夠理解多少,二毛只要這狗別跟上來待在這裡就行。
  
  鄭歎跳上一棵葉子尚綠的樹,還是覺得樹上安全點,反正現在這個季節,蟲子和蛇之類的也少,鄭歎完全不用擔心那些。
  
  等二毛離開後,鄭歎待在樹上,周圍很安靜,黑金那邊也沒有發出什麼大的聲響,鳥叫聲顯得非常清晰,襯得這片地方有種荒涼感。沒點人氣。
  
  鄭歎趴在樹枝上,反正下面有黑金在警戒著,再說就算有人來也不會去特別關注一隻藏在樹上的貓,鄭歎比黑金要安全得多。
  
  突然,鄭歎耳朵動了動,睜開眼看向一個方向。躲在灌木叢後面的黑金也聽到動靜了,卻依然安安靜靜待在原處。
  
  鄭歎站得高,比黑金看得清楚。
  
  那是一隻田鼠,現在是冬季,估計它是由於食物不足才在這個時候出來活動覓食的。鄭歎不吃這玩意兒,現在也沒心情去抓老鼠玩,所以就當沒看見,放過那只田鼠一馬。
  
  不過,瞧著那只田鼠漸漸往這邊過來了,這傢伙膽子挺大,估計平日裡也沒見到這周圍有多少天敵,但在靠近這邊的時候,估計嗅出了點什麼氣味,它停住了,小心看著周圍。
  
  嗖!
  
  鄭歎就見到黑金從灌木叢那邊跳出來,飛速沖向那只田鼠,看那抓田鼠的動作,鄭歎覺得,這狗絕對不是第一次抓,估計在家裡還抓過老鼠。
  
  那只田鼠沒能從黑金爪下逃出,鄭歎只聽到那只田鼠短暫地叫了兩聲就戛然而止了,再看的時候,黑金已經叼著田鼠回來,趴在枯草叢裡吃了起來。吃的時候還停下來警惕地注意著周圍,支著耳朵仔細聽著,確定周圍沒人過來,才繼續吃。
  
  聽著那邊黑金啃田鼠的聲音,鄭歎心裡感慨,這狗真有才,或者說,這狗以前的訓導員真有才。不過,同時這也能看出,這狗是艱苦過的,應該是跟戰士們共同執行過任務吧。以前聽衛棱說過一些,有時候出任務沒食物便就地取材。至於取的什麼材,那種類就多了,其中便包括田鼠、蛇一類動物。
  
  真該讓一些喜歡糟蹋糧食的狗過來看看。鄭歎在寵物中心的時候,有好幾次看到有些狗在吃狗糧的時候舔一顆漏兩顆,吃完之後地面上的狗糧便會直接被那裡的工作人員掃了倒掉,狗的主人們覺得沒什麼,鄭歎當時也沒認為有多大問題,但現在對比一下,突然覺得,還是節約點的好。
  
  吃完之後,黑金重新趴回之前的灌木叢後面。鄭歎看了看,並沒見到黑金身上有多少血跡,嘴邊的血跡正在舔著,估計很快也會被舔沒。
  
  不知道二毛和核桃師兄什麼時候才能辦完事,鄭歎趴在樹上想著。還好自己來時在車上又吃了些,現在不至於挨餓,但如果像這樣再熬幾天的話,鄭歎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和黑金一樣去吃田鼠。
  
  正想著,鄭歎心裡一凜,看向上山的方向,那邊有人過來了。不是動物,是人!
  
  黑金顯然也聽到了,也不舔嘴巴了,注意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很快,鄭歎便見到了來人,那是兩個陌生人,帶著點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在來的時候鄭歎聽過兩個本地人閒聊,與那兩人的口音不同。
  
  那兩人走的路線與鄭歎待的地方還有些距離。那兩人下山的時候,其中一個還拿著對講機說著話。聽他們說話,鄭歎瞭解到靠近山腳的地方還有個落腳點,兩人就是準備往那裡去的。
  
  鄭歎想了想,爬下樹,悄悄跟了上去。
  
  躲在灌木叢後面的黑金疑惑了。
  
  不是應該原地待命嗎?那只貓怎麼跑了呢?那它跟上去還是繼續原地待命?
  
  第二二零章 被綁的人
  
  鄭歎在不遠處跟著那兩個人,動動耳朵,轉頭往後看,發現黑金跟在後面,卻並沒有立刻就跟上來,而是隔了些距離。
  
  狗在身形和靈活性方面都沒有貓來得方便,隔著些距離也好,總不至於被前面那兩人發現,只跟著鄭歎的話,黑金也不會跟丟。
  
  那兩人在說話的時候也會看一眼周圍,並沒有發現什麼人,他們也安心很多。
  
  可這兩人並不知道,有時候,跟蹤者不一定只是人,還有動物,或許他們覺得,大冬天的還是白日,不可能有什麼危險動物出沒?
  
  不管怎麼說,鄭歎的跟蹤行動還是很成功的,一直跟著前面兩人來到靠近山腳的一處二層的瓦房,從外面看,修建得比較粗糙,沒有什麼欣賞性可言。
  
  屋裡還有其他人,這兩人過去的時候敲門,門從裡面開的。
  
  鄭歎靠近之後先躲在一處觀察了一下,發現屋簷下的兩處角落裡有攝像頭,繞著那房屋走了一圈,將攝像頭位置記住,至於有沒有其他更隱蔽的監控設備,鄭歎不知道。這棟房屋從外表看沒什麼很特別的,瞧著也不值錢,誰會想到就這破房子居然還安裝攝像頭?
  
  鄭歎看向身後,黑金依舊在離他一定距離的地方藏著,沒有貿然前進。
  
  這房子的隔音效果不錯,鄭歎待在那裡聽不到裡面的人在說什麼,頂多只能模糊聽到些聲音,卻無法聽挺清楚聽明白。因此。鄭歎決定先過去看看情況,他總覺得,這兒應該能夠有點收穫。
  
  動身走了幾步,鄭歎回頭看向身後,見黑金有要起身繼續跟過來的意思,趕緊朝著黑金藏身的地方抬起一隻爪子,掌心對著那邊,本來想擺手表示讓對方停下來的,但鄭歎突然意識到,貓和人不一樣。黑金能不能懂?
  
  正準備起身的黑金見到鄭歎的動作。歪著頭有些疑惑,幾秒後又重新趴下來,依然盯著鄭歎的方向。
  
  見黑金重新趴下,鄭歎心裡鬆了口氣。他現在終於感覺到同一個聰明的動物一起行動的好處。他不需要做過多的行為來解釋。再說語言不通。能解釋估計也沒用,還是理解力的問題。
  
  又走了幾步,鄭歎快速朝身後瞥了一眼。沒見黑金跟上來,才選了個攝像頭拍不到的角度過去。
  
  外面的牆面並沒有做過多的粉刷,更沒有貼瓷磚之類的東西,鄭歎以前爬過這種牆面,所以,現在這些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靈活地就從牆面竄了上去。能夠避過攝像頭的有三處,而鄭歎之所以選這一處,一個是因為這面靠山,面對的是山壁,正因為如此,這邊才不會被重點注意,兩個邊角安裝的攝像頭只能注意遠處,並不能看到近處下方的情形。
  
  而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這邊有一個鐵柵的窗戶破了個口,或許那些人覺得這窗戶不重要,或者覺得安這鐵柵沒事,並沒有再重新換玻璃,而是用一塊不知道從哪個紙箱子上撕下來的一塊擋在那裡,至少能夠起到個擋風的作用。
  
  推開擋著破口處的紙板,鄭歎從這個缺口進去。
  
  屋裡都是一箱箱的貨物,鄭歎看了看紙箱子上印刷的文字和圖畫,“XX牌夾心糖”、“XX牌奶茶”等,都是同一個牌子,鄭歎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應該不是個什麼正規廠家,估計是山寨貨,那商標圖跟一個有名的食品品牌很像,只是少了一筆而已。
  
  更讓鄭歎好笑的是,這上面居然還印著一個免檢的標誌。
  
  不過,僅僅只是山寨貨的話,沒必要搞得這種陣勢,核桃師兄不會因為這個而冒險。
  
  紙箱都用膠帶封著,只有靠門那邊的幾箱沒有被封住,鄭歎跳上去看了看,光看包裝就知道是劣質產品。
  
  這個房間的門也是鎖著的,鄭歎可打不開,因為外面用一個鐵鎖鎖著,外面沒人過來開門,鄭歎也別想從這個門出去。
  
  看了房間內一圈,鄭歎發現吊頂角落處有個缺口,鄭歎跳上那幾個箱子,箱子堆積得有些高,離天花板只有個七八十釐米的距離。鄭歎站在上面,正好能夠仔細觀察下那個缺口。
  
  鄭歎看了看,發現那個缺口邊沿有咬過的痕跡,估計是老鼠啃的。不過這個缺口也就只能讓老鼠進來了,鄭歎擠不進去。
  
  屋子裡用的是木板吊頂,還是那種比較便宜的木板,年份久了,有些木板與木板之間還有著明顯的縫隙,從縫隙中能看到很多黑色的汙跡。此刻外面的風有些大,鄭歎能夠感受到從這些縫隙裡面吹進來的帶著陳腐氣息的氣流。
  
  鄭歎站在堆在上層的紙箱邊沿,輕輕跳起,勾住那個缺口。木板發出“咯吱”一聲輕響,這點響聲並不算什麼,也就只有這房間裡能聽到些,再說,外面的風吹得起勁的時候,頂上也會發出些聲音,所以,鄭歎造成的這點木板響動就算有人能聽到也不會去在意。
  
  勾住木板掛在那裡,鄭歎分出一隻手頂了頂旁邊的木板,沒想到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年代太久還是以前堆貨的時候被頂開過,鄭歎稍微用點力一推就推開了些。
  
  小心將旁邊那塊鬆動的木板往上頂了頂,確定頂開的空隙能夠鑽上面去,鄭歎才收回爪,緊抓住缺口和縫隙,然後用頭去頂旁邊那塊鬆動的木板,有些艱難地擠了上去。
  
  木板發出“哢”的一聲脆響,不過鄭歎仔細聽了聽,外面沒有其他異動才繼續往上擠。擠的時候鄭歎就將上面看了一圈,除了幾隻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小昆蟲屍體之外,就是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網。
  
  擠上去之後,鄭歎小心讓木板回到原處而不再發出大響聲。這才試著在木板上走動。
  
  木板的材質不怎麼好,再加上有些年份了,估計承受不住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就算是小柚子踩在上面也懸,但對鄭歎來說,這足夠了,再怎麼說,這些木板一隻貓的重量是能夠承受的。
  
  裡面比較暗,不過從一些瓦縫和下方木板的間隙透出來的光線,足以讓鄭歎看清楚這上面的佈局了。
  
  或許是修建過幾次。感覺有些雜亂。看著就像是應付了事的樣子,從這裡,鄭歎可以去二樓各個房間看看,這上面房與房之間並沒有完全擋住。就算是一個磚塊的空隙鄭歎也能試著擠過去。有些地方直接就是相通的。
  
  相比起這些。鄭歎比較費神的是腳下踩著的木板,雖然這些木板能夠承受住他的重量,但有時候踩在上面會發出咯吱聲。如果某間房內有人的話,聽到咯吱聲即便不會立刻想到上方有入侵者,也會猜測是鳥類或者老鼠等而特別注意。
  
  鄭歎小心踩在木板上,接連走過了幾間房,並沒有看到什麼人,估計都在一樓。不過,來到一間房上方的時候,鄭歎察覺到與前面幾間房不一樣的地方,從木板間的小縫隙往下看,鄭歎發現,這個房間裡關著一個人。
  
  房間不大,周圍並沒有放置太多雜物,因此中間那個物體就格外顯眼了。
  
  在房間正中的是一把椅子,有個人被綁在椅子上,從上方看,鄭歎看不到那人的長相,比較醒目的是那一頭酒紅色的頭髮,已經看不出髮型,很雜亂。那人披著一件青布棉衣,棉衣上還打著補丁,有幾處破了能看到裡面的棉花。牛仔褲上很多灰塵,腳上的登山鞋……那圖案,如果是正品的話,這人應該還有點身價。
  
  鄭歎小心往前面走了幾步,換個角度看看。可惜那人低著頭,像是在睡覺的樣子,無法看清長相。
  
  這時,鄭歎聽到外面的人聲。有人上樓了,而且還是朝這個房間過來的。
  
  門外開鎖的聲音之後,房間門被打開。三個人走進睞,其中兩人鄭歎見過,另一人應該是早就在這棟屋子裡的。
  
  其中一個穿著灰大衣的朝綁在椅子上的那人走過去,抓著那人的頭髮搖了搖。
  
  然後,鄭歎聽到了一陣殺豬似的聲音。
  
  “閉嘴!”灰大衣一巴掌抽過去。
  
  那人的尖叫聲停了停,然後就是哭聲,還是四個音節拍的,第一聲升調,後三聲降調,第一聲和第四聲都帶著拖音,中間兩聲比較短。雖然依舊難聽,但至少比剛才那豬叫好多了。
  
  鄭歎一直覺得,像這樣哭的,要麼是小孩子、長不大的那類型,要麼裝的成分比較大,他只聽過大院的一些小孩子這樣哭過,這是第一次聽這樣一個成年的還是成年男性這樣哭,總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而當那個灰大衣抓著那人的頭髮見他扯抬頭的時候,鄭歎看到了那人被揍得鼻青臉腫,還哭得滿臉的鼻涕眼淚。
  
  “這就是你們抓到的那人?”剛下山的其中一個問道。
  
  “對,就是他。”灰大衣鬆開抓著那人頭髮的手。
  
  問話那人拿著手上一張身份證對著看了看,然後嘖了一聲,“一看就是個富家子弟,他身上的東西值不少錢吧?”
  
  灰大衣嘿嘿一笑,“上面只是說暫時先關著人,沒說不讓賣東西。”
  
  見問話那人皺眉,灰大衣又補充道:“就賣了一個手機和相機,沒在本地賣,有專門的路子。”意思是讓對方放心,不會惹來麻煩。
  
  “錢包裡面的東西你看過了,至於他的那件皮衣,我剛才在樓下穿的就是,還挺暖和的。哦,這傢伙手機裡面還有不少不錯的圖呢,這要是發出去估計又是一個X照門新聞。相機裡面拍的沒什麼東西,至於他那輛豪車,我藏著了,暫時沒處理,到時候等事情過去了賣掉也能搞到一筆錢。”
  
  “嗯。”問話那人皺著的眉頭才平了些,“先別讓他死了,看著也是個膽小的,但家底不錯,到時候看上面是什麼意思吧。”最近不太順利,上面的人好像也不想再多惹事端,將這段時間的事情平息了再說。
  
  “這個我們自然知道,就是這傢伙老要上廁所。”
  
  “那就節約點糧食。”灰大衣說道。
  
  意思就是只要餓不死,不用給太多吃的。
  
  被綁著的人又開始哭了。連連許諾放他回去,一定給大筆的錢,可惜這三人都沒理他。又問了兩句話之後,便離開了,門外還傳來鎖卡住的聲音。
  
  鄭歎支著耳朵,他聽到那三人走的時候還說著,要不要將人轉移個地方,畢竟明天就要運貨了。
  
  後面的聽不清楚,那三人已經下樓。鄭歎準備找個地方下去一樓聽聽那幾人的談話,卻在抬腳的時候,從木板間的縫隙看到下方那個被捆綁在椅子上前一刻還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的人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知什麼時候,綁在他身上的那些繩子已經被割斷,並纏繞成一捆,被塞進那件破棉衣衣兜裡。
  
  穿好棉衣,那人走到牆角那邊,將掉落在那裡一個半個饅頭撿起來,這是上午沒能吃完的早餐。
  
  撕掉上面沾著灰塵的面皮,那人拿著啃了起來,看著還挺鎮定悠閒,一點都沒有剛才那窩囊樣。一邊吃著,那人走過來,而眼睛一直看著鄭歎所站的地方。
  
  第二二一章 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裡
  
  還真是裝的!
  
  鄭歎從木板縫隙看著下方的人。
  
  剛才那三個人進來的時候,鄭歎只以為這個被綁著的人屬於那種思想不成熟長不大還帶著小孩脾氣的富二代,再加上剛才那打一下就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的樣子,誰都會覺得這就是個敗家子窩囊廢。
  
  不是誰都能想哭就哭成這種效果的。對比前後的巨大反差,鄭歎覺得,這人簡直可以去拿小金人獎了。
  
  而且,光有演技也就算了,還真沒想到這人能藏這麼深。綁著的繩子在鄭歎沒注意的時候就已經輕易解開,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同時,既然能這麼快就解決掉繩子,又怎麼會被揍得鼻青臉腫將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要麼這是個狠人,要麼,這就是個神經病。
  
  鄭歎盯著下方的人,下方的人也一邊嚼著手裡的饅頭,緊盯著鄭歎所在的地方。
  
  “你是誰?”那人問道,“說不定咱們可以合作,我對那批貨沒興趣,你要的話,那批貨都給你。”
  
  鄭歎對於那人說的“貨”完全不知情,這個字絕對不是指的鄭歎見過的那批劣質食品。不過也能推測出,核桃師兄的目的估計就是那個所謂的“貨”。
  
  那麼,這個人既然不是為了那些貨,他又為什麼來這裡?
  
  見上方沒有動靜,沒有任何回應,那人將最後一點饅頭全部塞進嘴裡,將手在青布棉衣上擦了擦。然後跳上擱置在邊上的案桌,手推了推木板吊頂。
  
  鄭歎在他動作的時候就迅速離開了原地,離開這個房間所在區域,躲在一根木頭後面,聽著那邊的動靜。
  
  那人似乎並沒有打算將木板吊頂推開從這上面出去,過了會兒,鄭歎聽到門鎖響。從狹縫裡往下瞧,只見關著那人的門被打開一個縫,這也是門在開鎖前能打開的最大縫隙。那人伸出兩根手指,手指間還夾著什麼。伸向鎖上的鑰匙孔。
  
  見識過二毛撬鎖。鄭歎看到這人的行為也就不那麼詫異了。這世上,能人還是很多的。
  
  數秒時間,那人將鎖打開,從房間裡出來。看了看四周。然後沿著周圍的房間挨個尋找。
  
  鄭歎不知道他要找什麼東西。挺好奇的,於是就在上方跟著。沒跟得太近,鄭歎對那人還是防範居多。有那種身手,比二毛應該不差,這人還比二毛藏得深,鄭歎不得不防。
  
  那人找了幾個房間之後,進入了那個堆著貨物的房間,門鎖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鄭歎只見那人在打開的那幾個箱子裡翻了翻,然後又將膠帶封著的一個箱子打開,在裡面又翻了翻,拿出一袋“XX奶茶”,撕開一個小口,嗅了嗅,然後微微沾了些嘗。
  
  鄭歎看著那人的動作,猜測到,莫非這裡面裝的還有其他東西?
  
  而那些劣質食品不過是為了這些東西而打掩護?
  
  至於那人剛才拿著的,莫非是某些違禁“藥物”?
  
  如果是的話,那山上的那些估計就是負責生產的地方了,難怪核桃師兄要過去冒險。
  
  那人換了個角度,背對著鄭歎,鄭歎並不能看到那人手上到底在幹什麼,約莫一分鐘後,那人抬頭看向鄭歎所在的地方,小聲問道,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到底是什麼?”他在推動木板吊頂的時候就發現吊頂的木板比較脆弱,根本承受不住一個成年人類的重量,再加上在上面還能活動自如,實在不像是人類所能辦到的事情。
  
  那人找了東西之後,沒有久待,便下樓去了。
  
  鄭歎等了會兒,沒聽到下面有什麼動靜,掀開木板吊頂下去,然後小心地下樓。
  
  雖然剛才沒聽到什麼聲響,但下樓之後,在樓梯口鄭歎就見到那兒躺著個人,還有呼吸,但是手已經被捆著,捆綁的繩子就是之前那個紅頭髮的被綁時的繩子。
  
  伸頭往周圍看了看,鄭歎走過去往各個房間裡瞧了一眼,一樓的除了幾個臥室和廚房、廁所之外,就是監控室了,臥室裡面躺著個人,也同樣被綁在那裡,失去了直覺。至於監控室那邊,穿著灰色大衣的人倒在地上,這三人有一個共同點,臉上都被揍得很狠,至於其他地方有沒有被狠揍過,鄭歎暫時還看不出來。
  
  那個紅頭髮的拿著個u盤在監控室搗鼓著。很快,那人拔出u盤起身,往外走去,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的一個耳機,聽著什麼,然後皺眉看了看山上,腳下卻更快了。
  
  那人此刻身上已經重新穿回自己的皮衣,準備離開。
  
  可是,還沒走幾步,那人就突然停下,抽出一把匕首,這是剛才在屋子裡面順手拿的。
  
  鄭歎本來在一樓一個視窗看著外面,發現不對之後,立馬撒腿往外跑。
  
  一個身影從側面朝紅頭髮那人沖過去,紅頭髮那人也準備揮刀,可是,另一道黑影沖了出來,攔在中間。
  
  沖到中途的黑金被迫停住,疑惑地看向鄭歎,不太明白為什麼這只貓要攔著它。
  
  而紅頭髮的那人則看著擋在中間的黑貓,維持著剛才的動作,數秒之後,他收回匕首,微微挑眉:“木板上的是你?”
  
  鄭歎扯了扯耳朵,緊盯著對方,他毫不懷疑,如果黑金真的撲上去的話,現在絕對已經被斃在刀下了。偏偏黑金還在後面低吼,似乎不甘心地要再次撲過去。
  
  鄭歎很想轉身抽黑金一巴掌讓這傢伙安分點,可惜他現在不敢隨便將視線從對面那個人身上挪開,從屋子裡那幾個人不聲不響被放倒就能看出這人的身手,他沒殺人。或許是不想多惹人命官司,但不殺人不代表不殺狗、不殺貓。
  
  剛才這人確實對黑金起了殺意,不過,鄭歎從對方盯著自己的眼神裡面卻並沒有感覺到殺意,更多的是打量和好奇。
  
  那人盯著鄭歎看了會兒,然後玩著手上的匕首,收回去,轉身離開了。
  
  看著那人離開之後,鄭歎才舒了口氣。
  
  支著耳朵聽了聽周圍,沒察覺到有人靠近。鄭歎便往那屋子裡走回去。
  
  黑金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對他來說,更多的時候是服從,像這只黑貓那樣總是我行我素的情況實在是太少有,不過現在對於黑金來說也沒有更好的選擇。還不如跟上去。
  
  鄭歎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已經看過。那裡的攝像頭都已經能夠關了。至於屋子裡幾個人,鄭歎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如果現在醒就麻煩了,所以得做點什麼。
  
  挨個看了看。鄭歎抓著倒在樓梯口的那人的褲腿就往屋子那邊拖,那裡是一個臥室,裡面還躺著個人,鄭歎決定把他們都扔在這裡,然後將門縮起來,就算他們醒過來也也一直半會兒出不來。
  
  黑金見狀,也咬住倒在監控室的另一個人的褲腿,跟著鄭歎往那邊拖。
  
  見有個人有要醒來的跡象,鄭歎找了找,抱住旁邊的一把木椅朝著那人敲過去。
  
  咚!
  
  幾乎要迷糊地睜眼皮的人又暈了。
  
  鄭歎在這三人身上找了找,將一串鑰匙拿出來,摸了把鎖,將門鎖上。
  
  黑金就在旁邊蹲著,看著面前這只黑貓上躥下跳,它並不能完全理解這只貓的做法,不過,它覺得這只貓做的事情應該是對的。
  
  動了動耳朵,黑金看向一個方向,鎖上門之後,鄭歎也看向門口。
  
  他們剛才進來的時候並沒有將這棟屋子的大門關上,現在黑金離大門稍微近一點,比鄭歎先察覺到外面的動靜。
  
  外面有風吹進來,黑金也嗅到了門外人的氣味。
  
  “汪!”黑金叫出聲。
  
  鄭歎一看到黑金搖尾巴的樣子,緊張感就散了些。
  
  果然。
  
  在黑金叫出聲之後,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正是二毛。
  
  “臥槽!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裡?!”
  
  二毛是從另一條線路下山來這裡的,並沒有經過來時讓黑金等在那裡的地方,所以他並不知道黑金和鄭歎都已經不在那裡了,他剛才在外面聽到裡面的動靜,還在想裡面究竟有幾個人,尤其是聽到那“咚”的一聲的時候,還想著裡面是不是在審問哪個倒楣鬼,卻沒想到是這倆貨。
  
  見到二毛,黑金心情不錯,尾巴搖得起勁,看了看二毛身後,卻沒見到它要找的人。
  
  “師兄還在山上,接下來還有行動,咱們等在這裡就行了,援兵很快就到。”二毛摸了摸黑金的頭,這次黑金難得地沒避開。
  
  聽到二毛說這話,鄭歎伸了個懶腰,神經一直緊繃著,現在才放鬆下來。
  
  二毛撬開鎖看了看剛才被鄭歎關在裡面的三個人,繩子綁得很專業,再看看三人身上的傷,憑一隻貓和一隻狗是不可能造成這種結果的。
  
  “還有人呢?”二毛問。
  
  黑金看向門外,又看向二毛。
  
  “離開了?那就算了。”二毛檢查了下周圍的監控器,重新打開,關上大門。
  
  二毛所說的援兵很快就來了,一個個全副武裝,看著都讓人有種緊張感。鄭歎見到的只是一部分人,另外一部分在配合山上人的行動。
  
  既然有專人去處理,二毛也不守在一處了,樓上樓下看了一遍。
  
  在見到二毛從那批劣質食品裡面翻找出幾袋東西的時候,鄭歎確定自己猜對了。這些人確實是在山上製造某些違禁藥物,同時還生產一批劣質的食品,將藥物裝在類似的食品包裝袋裡,然後與那些食品一起運出去,賣給買家。
  
  袋子看上去幾乎一模一樣,不同之處在於條碼。不仔細還真看不出來。
  
  在一個房間裡面,還發現了那些蟲子,它們被關在一個個牢固的大盒子裡面。
  
  難怪當時在上面看的時候,那個紅頭髮的壓根沒去碰那幾個盒子,顯然是知道裡面有那種蟲子。鄭歎心想。
  
  二毛說,那是一種甲蟲,從國外弄進來的,估計是人為誘變,它們沒有生殖功能,胃口卻很大,這樣一盒蟲子,小半天就能將一個成年人啃成骨頭架子。
  
  不過,聽說這並不是最終的成功品,只是對方在交易的時候送給這夥人的“小玩意兒”。
  
  鄭歎聽著山上傳來的槍聲,找了個隱蔽些的地方趴著,現在事情還沒結束,他也不希望遇到什麼意外。倒是黑金顯得很興奮,它對槍聲很熟悉,聽到這個就會想到以前出任務的時候,有些蠢蠢欲動。
  
  等到事情結束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核桃師兄手臂上有傷,看著有些疲憊,但眼裡很亮,還有心情跟二毛開幾句玩笑。
  
  聽他們談話,鄭歎知道那位有黑色背景涉毒還背著不知多少命案的Boss也已經被抓了,後續的調查和抓捕依然在進行中,不過,能逮著這條大魚,核桃師兄也已經很滿意,只有一件事他心裡不太爽快。
  
  “他們所說的那個大冬天上山抓松鼠的富二代沒見著人。我琢磨著,這估計又是個藏得深的,就是不知道是哪邊的人,如果與這個團夥敵對的人也還好,畢竟這個團夥不管明面上的公司還是暗地裡的買賣都礙了一些人的眼。”核桃師兄說道。
  
  這夥人明面上的公司因為商業戰爭失敗破產,但占大頭的還是暗地裡的買賣,只要這買賣還存在,他們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不過,更多人不希望他們東山再起。或許,那個假扮成富二代的就屬於這類?
  
  “我覺得,這人不一定與這個團夥是對手或者同夥,如果是對手的話,屋子裡的三個人估計早沒命了,不至於還留著活口。”二毛說道。
  
  與此同時,某條高速路上,一輛豪車內。
  
  染著酒紅色頭髮的人正戴著通話耳機與人通話。山上那夥人在搜車的時候並沒有找到藏在車裡的另一部手機。
  
  “資料收到了吧?不過你現在也不用費工夫了,他們現在估計已經栽在警方手裡,基本不會有再爬起來的可能……當然,雖然不用你再動手,但你答應我的錢得兌現,我這次為了找證據,差點毀容……那沒辦法,被揍一頓總比餵蟲子強,至於那些蟲子的殺傷力,你想想派出的那位已經被啃成骨頭的商業間諜的下場……嘿嘿,合作愉快,下次有什麼需要記得光顧。”
  
  斷開通話,過了會兒,手機上一條匯款短信,他看了一眼,揚起一抹笑,聽著車裡放出的藍調音樂,一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手指隨著音樂的節拍敲打著。
  
  “黑貓……真是奇怪的生物。”他歎道。
  
  第二二二章 貓車
  
  鄭歎回家的時候,焦媽數落了二毛好幾句。突然就將貓給帶走,一走就是兩天,還沒打電話過來報平安,讓焦媽心裡總是懸著,生怕二毛將自家貓給帶到什麼不好的地方去。
  
  二毛乖乖站在那裡挨訓,不停地承認錯誤。
  
  見二毛態度誠懇,再加上自家貓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焦媽說了幾句就過去了。
  
  核桃師兄很想去感謝下焦家人,在他看來,鄭歎和焦家人是綁在一塊兒的,還不了一隻貓的人情,還焦家的人情總行了吧?不過,現在好像不是說實話的好時機,等以後吧,核桃師兄想。
  
  案子進行順利,升官也有指望,可讓核桃師兄不滿意的是,那個抓松鼠的富二代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所謂的車最後證明是租的,身份證什麼都是假的,這年頭,證件照和真人的差別能達到就算對方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一定能認出來的程度。那周圍有點名氣的富二代都查過一邊,壓根沒有那樣一個人。見過那個假富二代的人壓根都不記得那人到底長什麼樣了,印象更深的是那人被揍得鼻青臉腫後哭得鼻涕眼淚橫流的狼狽情形。
  
  鄭歎和黑金倒是見過,可惜,核桃師兄也知道不可能讓這兩隻告訴他什麼,除非那個假富二代再次出現,黑金一定能夠認出來。
  
  上次出門的時候,二毛迫不得已將黑米托給了寵物中心,不過這次二毛將黑米送過去時候特意給那兒的人強調了。不准花生糖接近,不然就投訴寵物中心。其實二毛也想換個地方,楚華市類似的幫忙照看寵物的地方多得是,但黑米不買帳,其他地方壓根就不去,去了就一直叫喚,二毛聽著那個心酸勁兒,晃了一圈,還是個送到寵物中心。
  
  既然這位元VIP客戶都這樣說了,寵物中心的人自然照辦。所以。在去領黑米的時候聽著寵物中心的人保證沒讓任何一隻公貓接近。這讓二毛還比較滿意。不過,將黑米接回家後,黑米再次三天沒理他。
  
  每次將黑米送進寵物中心,二毛總會受到這種冷遇。
  
  至於鄭歎。最近過得還不錯。
  
  每次經歷過那些不怎麼好的事情之後。他總會感慨一下大院的生活是如此的平靜美好。
  
  天氣越來越冷了。一年到頭,年關將近,學生們在期末考試過後都已經陸續回家了。在學校的也都在打包,近期也會離開,因此,在校園主幹道和很多平日裡熱鬧的地方,現在都冷清不少。對於鄭歎來說這是好事,沒人他自己還能放開點玩。
  
  最近鄭歎每天都會開著他的小貓車出去玩玩。以前由於焦家只有焦媽和兩個孩子,鄭歎也不可能讓這三人每天爬上爬下搬貓車,貓車比普通玩具車要重多了,而且焦家還在五樓,搬上搬下累死人,如果焦爸在的話還行,女人和小孩還是算了。所以鄭歎除了在方邵康過來找他去老劉那邊玩的時候會搬貓車之外,平時都不將貓車搬出來的。
  
  不過現在,鄭歎每天都能玩玩貓車,調節下心情,還暖和。
  
  這事得從上周說起。上周方邵康過來楚華大學這邊找過程仲,也就是工學部那邊那個當初給鄭歎造貓車的研究生,原因是方萌萌小朋友在知道鄭歎有一輛貓車之後,要給她家的大米也整一輛,方三爺二話不說直接找上來,讓程仲照著鄭歎那輛貓車再造一輛拿回去討好寶貝女兒。
  
  於是,程仲最近忙著造車,同時也會對比一下鄭歎那輛貓車,順便再更新一些零件,記錄一些參數,鄭歎每天玩完車之後只要開到焦威他們玩車模的地方就行了,現在那些玩汽車模型和飛機模型的很多學生都已經離開,程仲將臨時工作室放在那裡,還有兩個本地的學生跟著程仲學習。因此,鄭歎不用每天找人將車搬回焦家。
  
  程仲還在貓車裡面安裝了一個發熱裝置,“座位”的地方還裝了一層毛絨布來保暖,鄭歎待車上的時候,雖然頭和大半個軀幹還是露在外面,可也並不覺得有多冷。
  
  鄭歎開著貓車在道上跑的時候,有些人見到還會說笑幾句。不過他們頂多感覺新奇,大家更多的以為這是誰家將玩具車拿出來逗貓了,還有人心裡想著:這也是個遛貓的好工具。沒有誰會認為這是一隻貓自己在操控著這輛車。
  
  學校裡也時常有些喜歡玩機械類的學生造出些東西出來跑動,久而久之,見到類似的事情,大家都只是看看笑笑,並不會往深處想。
  
  控制的方向盤在裡面,鄭歎的兩爪子就踩在上面,所以在外面的人看來,這貓就只蹲裡面而已,操控車的估計另有其人,壓根不會懷疑到鄭歎身上。
  
  今天沒什麼風,冬日的下午,太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讓鄭歎感覺的心情都好了許多,直到……
  
  “黑~哥~”
  
  鄭歎:“……”日日日日日日日日日日日日!
  
  大好的心情就這麼沒了。
  
  麻痹的這小兔崽子這時候不睡午覺去,跑出來幹什麼?!
  
  不用往後看,只聽聲音鄭歎就知道那輛比自己的貓車大許多的兒童電動四輪車追了上來。
  
  鄭歎不想聽這小屁孩咿咿呀呀,果斷加速。別看鄭歎這輛貓車瞧著像玩具,但各功能齊全,真要提速,比焦媽那電動車要快多了,只是在學校,鄭歎還不敢那麼亂來,頂多在方邵康將鄭歎帶去老劉那邊的時候跟劉耀“飆”下車,平時都是慢速行駛,全當調節心情。
  
  即便在學校這裡不能將貓車提升到鄭歎心裡所想的速度,但也足以甩開後面那輛兒童四輪車了。
  
  “黑~~哥~~”
  
  糯糯的還帶著些委屈像是要哭出來似的童聲。讓鄭歎恨不得撞方向盤。
  
  艸!每次都來這招!!
  
  歎了口氣,鄭歎將貓車減速,鬱悶地等著後面那輛兒童四輪車追上來。
  
  卓小貓的兒童四輪電動車的外形比較像一隻貓,上面的圖畫也是貓,正面看上去,那輛車的車燈就像貓眼睛,“嘴”邊還有鬍鬚。
  
  學校裡有一些老師家裡也給孩子買過這種車玩,不過那些小孩子大部分都是三歲左右的,不像卓小貓這樣才兩歲不到就開始玩了。
  
  為了安全起見,負責照顧卓小貓的小萬手裡拿著遙控器控制著那輛車。並不會真讓卓小貓去操控。卓小貓似乎也知道車不是自己控制的。他不像其他小孩子那樣經常把著方向盤激動地“開車”,他會直接看向小萬,然後說出自己想要去的方向,啟動。轉彎。或者停止。
  
  比如剛才。卓小貓要追上鄭歎,就直接看向旁邊拿著遙控器的小萬,然後指指前面的鄭歎。意思是趕緊追上去。
  
  小萬在鄭歎那輛貓車減速之後便快步走上來,卻並不見吃力和氣喘,帶著笑意看著這一人一貓。接觸得越久,她就越感覺到這只貓的特別。其實選車的時候,她給卓下貓看了很多車的圖片,這孩子都不滿意,指著掛在牆上的一張照片。
  
  牆上掛著很多照片,大部分都是卓小貓周歲的時候照的,其中一張便是他跟那只黑貓在一起照的。
  
  卓小貓想要一輛黑貓樣子的貓車,可是,小萬覺得黑色對於小孩子來說太過沉重,對孩子的成長影響不好,所以換了個橙色的,至於車上那些看著有些“畸形”的塗鴉,都是卓小貓自己畫的,從那些塗鴉的輪廓來看,大致能看出是個貓樣,對此小萬已經很滿意了,畢竟只是小孩子,很多像卓小貓這樣年紀的孩子未必能拿穩筆呢。
  
  等旁邊卓小貓的車靠近的時候,這小屁孩就笑得哢哢哢地朝鄭歎招手。
  
  “黑哥!”
  
  叫屁啊叫!鄭歎扯了扯耳朵,微微側頭看了眼坐在車裡包得跟個毛團子似的卓小貓,很想過去拍他幾巴掌。大冬天的跑出來,也不怕涼著。
  
  小萬在旁邊跟著,每次卓小貓看到這只黑貓的時候話就特別多,雖然現在吐詞並不清晰,很多時候壓根聽懂這孩子在說什麼,但這孩子說得高興,小萬也就由著他了。卓小貓的學習能力很強,小萬看得出來,這孩子的智商比其他同齡孩子要高,至於高多少,她現在還說不準。
  
  鄭歎扯著耳朵聽旁邊這小兔崽子咿咿呀呀了近半個鐘頭,壓根沒聽明白這小兔崽子想表達個什麼意思,這孩子能說得清楚的也就那麼幾個詞,鄭歎的名字稱謂算是其中之一,而這孩子激動的時候,說話就含糊起來,不過,鄭歎能夠感覺到,卓小貓的語言能力在一直進步著,至少和上次相比,一句話裡面鄭歎能夠聽出來一兩個字。
  
  等卓下貓終於玩累了說累了,小萬將他帶回去休息,氣風了,這天氣在外面待久了不好,要不是卓小貓吵著要出來,小萬也不會妥協。
  
  卓下貓離開,鄭歎將車開到老瓦房那邊交給程仲他們,之後他決定出去走走,在核桃師兄那件事情之前他就打算往那邊走走,一直沒出去,現在天氣不錯,小柚子他們也放假了,不用掐著點去接人,焦媽最近在學校忙著改試卷做統計,回來得晚一些,晚飯一般都在六點多鐘,所以鄭歎可以多玩玩。
  
  從其中一個側門出來,鄭歎記得,這個側門與東區大院那兒的側門在一條線上,當初坐公交的時候還從這裡經過,地圖上也有標注。
  
  走了段距離之後,鄭歎看到了楚華大學附屬醫院,這兒還是焦媽住院那時候來過。
  
  鄭歎不打算從醫院正門走,他不怎麼喜歡醫院的氣氛。記憶中,醫院後面,靠近住院部那邊有個大院子,裡面的風景還不錯,時常有一些人在這裡走動。
  
  鄭歎並不準備在這裡久待,醫院總是讓他有種壓抑感,每次來這裡都會想起焦媽住院那時的情形,他只是決定從這裡過去而已。
  
  跳上院牆,院牆比鄭歎在老街那邊見到的圍牆要高上些許,從這裡,鄭歎的視野稍微寬闊一點。
  
  院子裡有很多四季常青的樹種,這樣也能減少病人們見到樹葉掉落時情緒延伸而產生的感傷。
  
  這個時候,在外走動的人並不多,鄭歎也沒多留意,只打算沿著圍牆走過去。
  
  “哎呀,是黑貓!”一個帶著厭惡和驚慌的聲音響起。
  
  第二二三章 圍牆上的那只黑貓
  
  這類的話鄭歎聽得太多了,尤其是這種帶著強烈厭惡情緒的言語。
  
  鄭歎腳步頓了頓,看向剛才發出聲音的方向。
  
  那邊一棵高大的雪松旁,兩個人站在那裡。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看著像個貴婦人,而另一個,已經滿頭白髮,披著條淡色的披肩,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淡然和祥和。
  
  而剛才出聲的就是那位中年婦女。她攙著旁邊老人,看向鄭歎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鄭歎還奇怪呢,他又沒惹這位,為嘛一出口就跟有仇似的。不過中年婦人旁邊那位老太太眼裡倒是沒有什麼厭惡情緒,反而帶著打量和些許善意的笑容。
  
  “黑貓有什麼不好的。”那位老太太說道,對身邊人剛才的話明顯不贊成。
  
  不過這位老太太似乎身體狀況不太好,說話聲音不大,輕了些,相比起大院裡那幾位唱戲曲毫無壓力的老太太,這位未免中氣不足了些。
  
  那位中年婦人扯了扯嘴角,像是要說什麼卻又不好直言,頓了頓,道:“媽,咱們去那邊走走吧。”
  
  “這邊挺好,不用換地方。”老太太搖頭道,輕輕拍了拍旁邊人攙扶著的手,“我知道你覺得黑貓不吉利。”
  
  中年婦人想要辯解,但張張嘴,被老太太抬手止住了,老太太知道她想說什麼。
  
  在醫院裡的,大多都是病人,有些是在康復期。出來走動走動,而有些,像這位老太太一樣,在住院觀察期間,有時候不想成天關在病房裡面,在得到醫生允許之後會出來走走,等在她後面的,可能會有一場手術,只是現在還沒有決定下來。
  
  老太太也是今天覺得病房裡面太悶,跟醫生交流了下後。才讓兒媳婦扶著自己下來走動透透氣。本來還安排了輪椅,老太太沒坐。在她們身後不遠處跟著一位護士,估計是為了防止發生什麼突發事件。
  
  鄭歎覺得這位老太太笑起來的時候也挺有魅力的,仿佛有種讓人浮躁的心虛平靜下來的神奇效果。剛才鄭歎聽到那句針對性強的話語時不爽的心情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位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一定是位美人。鄭歎想。
  
  這年代皮相漂亮的人多得是。可惜。就算曾經風華絕代。也挨不住歲月這把殺豬刀。但,歲月帶走的是皮相,卻帶不走那一身的氣質。每個人都有老的時候,一直優雅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或許是走累了,老太太看了看四周,走向路邊上那個木質長椅,打算坐在這裡歇息一下。
  
  瞧見老太太的動作後,身後跟著的護士趕緊上前幾步在那張木椅上墊了一層隔涼的軟墊。
  
  老太太對那位護士笑著道謝,年輕的護士頓時對這位老人家的印象更好了。
  
  那位中年婦人看了看鄭歎,依然忍不住嫌棄,心裡將圍牆上那只黑貓罵了千百遍。沒辦法,在醫院裡面,很多人比較講究,對一些事情也忌諱,就好像送水果的話以蘋果居多,很少有人送梨,前兩天老太太還想吃梨呢,她費了好些唇舌才讓老太太答應換了個其他的水果。可現在,看到一隻黑貓該怎麼辦?
  
  很多人覺得黑貓邪乎,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時候這樣一個地方,中年婦人總覺得不吉利,尤其是那只貓看人時的眼神,讓她感覺心裡毛毛的,本來想過去將貓給趕走,可見老太太這樣子,下手趕是不行的了。想帶著老太太走去其他地方,偏偏現在老太太還坐下了!
  
  該怎麼辦?!
  
  嘴上沒怎麼說,但鄭歎能夠從中年婦人那眼神裡瞧出強烈的厭惡和排斥情緒。這讓準備抬腳離開的鄭歎改主意了。
  
  鄭歎有時候就這樣,有些倔,還帶著逆反情緒。你越討厭我,越想我離開,我偏偏不!
  
  於是,鄭歎就蹲在高高的圍牆上,與那位中年婦人對著瞪,還得意地晃悠兩下尾巴尖。氣得那位中年婦人面上直抽,偏偏因為老太太在旁邊還得強忍著不能發作,這要是換在平時,她早就叫上人動手了。
  
  老太太看了看鄭歎的方向,笑道:“我小時候也見過很多黑貓,那時候我們那兒的老人說,黑貓是靈物,能驅邪。”
  
  中年婦人心裡對這個說法不屑,還驅邪呢,她看這只貓本身就是“邪”!
  
  “你還別不信,我記得,當時我們村……”老太太看著鄭歎的方向,視線卻似乎透過鄭歎在回憶好多好多年前的事情。
  
  老太太說了些,中年婦人只當聽故事,心裡對於圍牆上那只貓的厭惡情緒並沒有削減多少,如果是她自己在住院期間的話,是絕對不希望看到這種純黑色貓的,一定會讓人將它趕得遠遠的,打得它不敢再靠近。
  
  估計是老太太因為鄭歎的關係,回憶往事回憶上癮了,還說了些記憶中的趣事。
  
  “想不到老太太您當年也很調皮呢。”旁邊的年輕護士打趣道。
  
  “是啊,當年我也是個瘋丫頭。”老太太倒是一點都不介意掀自己老底,說完又感歎道:“這人啊,回想起年輕的時候,還真覺得變化挺大的。缺點,優點,舊習慣,新習慣,就跟城市建設一樣,有的地方得拆,有的地方會新建起來,隔些年再看,卻發現不知不覺中已經大變樣了。”
  
  年輕護士這時候不知道該說啥了,她並不瞭解這位老太太,怕說錯話引起這位老太太感傷,對於這種年紀的老人,一點小病都可能要命,這其中,情緒很重要。
  
  中年婦人見老太太的話頭不對,趕緊挑其他話題。卻不想,老太太壓根就沒想換話題,看著圍牆上的黑貓對中年婦人道:“我瞧著。這貓還真挺有靈性的。”
  
  有靈性個屁!中年婦人腹誹。
  
  老太太興起,朝鄭歎那邊招手,“嘿,圍牆上的黑貓,有時間過來陪老婆子我說說話嗎?”
  
  它能夠知道什麼啊!中年婦人正準備安慰下老太太,不想,餘光瞥見圍牆那邊黑影一動,看過去的時候發現,原本蹲在圍牆上的貓已經跳下來了,正往這邊慢悠悠走過來。
  
  這次不僅是中年婦人和那位年輕護士了。就連老太太也驚訝。她不過是隨口說說,真沒指望這只貓能來。
  
  鄭歎對這位老太太印象不錯,所以決定給點面子,再一個。就是為了氣氣那位中年婦人。
  
  見到鄭歎真過來。老太太高興了。招招手又拍了拍旁邊的木椅,示意鄭歎到旁邊坐。
  
  那位中年婦人想說貓身上病菌多,卻看著老太太好不容易心情不錯。也不敢亂開口。
  
  鄭歎也不客氣,過去就跳上長椅,
  
  雖然那位中年婦人忍耐著,在鄭歎走過來的時候還是免不得像避瘟疫一般往旁邊挪了挪,不想跟這貓靠得太近。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這貓有靈性吧?”
  
  老太太抬手摸了摸鄭歎的頭,鄭歎側頭避開。老太太也不在意,她覺得貓好像都比較警惕,能過來已經很不錯了,因此,老太太心裡那高興勁兒一點兒沒減。
  
  這次那位年輕護士找著機會了,趕緊道:“還真是,這樣說來,這貓能驅邪呢。”她本來打算說這貓能去除病氣,可她轉念一想,不能亂說,不然最後出了什麼事情她可承擔不了。
  
  能說什麼?中年婦人即便對長木椅上那只貓很排斥,卻也得扯出笑跟著附和兩句讓老太太寬心。
  
  鄭歎則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待在老太太身邊,看著中年婦人的眼神帶著點挑釁意味。
  
  中年婦人深吸一口氣,將心裡那翻湧的怒意壓下,她本來還覺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一隻貓眼裡怎麼會有那樣的眼神,可越看,她越覺得並不是自己的情緒引起的幻覺,頓時攥緊了拳頭。
  
  因為要來照顧老太太,長長的指甲都已經剪了,若非這樣,她攥緊拳頭的時候,指甲肯定都已經刺破手心了。
  
  鄭歎瞧到這位中年婦人的小動作,很是不屑。雖然這位看著也是個闊太太,不說珠光寶氣——照顧病人不敢打扮得太過,那一身穿著打扮和面部保養來看,曾經也是個相當受追捧的美人,但相比起旁邊的老太太,鄭歎覺得這中年婦人老了也是個老妖精。或許,這就是氣質的差別?
  
  搖搖頭,鄭歎蹲在老太太身邊,他能看出這位老太太是個病人,有些虛弱,這麼好的人,鄭歎希望她能健康起來,多看看這個加速變化的城市。從她看向自己回憶時的眼神,鄭歎感覺,這位老人還是有很多捨不得、放不下的人、事,只是,時間不等人。
  
  日漸傾斜,老人得回病房去了,鄭歎也準備起身離開。
  
  起身前,老太太抬手準備再摸摸鄭歎的貓頭,鄭歎條件反射地躲開了,男人的頭不能亂摸。不過,想著面前這位老太太,頓時又有些不忍,在她還沒收回手的時候,鄭歎抬起前掌在老太太手心上碰了一下。
  
  祝你健康,這位不知名的老太太。
  
  碰完之後,在這三位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鄭歎便翻過圍牆離開了。
  
  老太太看了看手心,笑了。
  
  老太太身邊不遠處的年輕護士看著站在那裡的老人,心想,這位當真不容易。從烏髮到銀絲,紅顏褪盡,步履蹣跚,病魔困擾,卻依然笑得從容。
  
  老太太拉了拉披肩,輕聲道:“準備手術吧。”
  
  “媽,您真這樣決定?!還是再考慮下吧,不能因為那只貓……”中年婦人很擔憂,如果不選擇手術的話還能挺個三五年,手術的風險太大,成功了還好,老太太也能多看些年這城市的變化,可若不成功,就再也看不到這座城市。
  
  老太太搖搖頭,卻並沒有再說什麼。看這樣子是真下決心了。
  
  第二二四章 高級騙子?
  
  鄭歎貓生中過的第三個年,沒有什麼太特別的地方。焦媽帶著倆孩子一隻貓回焦家老宅過年,期間也去顧老爺子那邊玩了幾天。
  
  除夕那天焦爸打了電話,如果快的話,他下半年能回來,不過話沒有說死,涉及到研究項目的事情,誰都說不準。
  
  一個沒有多少起伏的年,這是鄭歎的印象。
  
  趴在陽臺上打了個哈欠,鄭歎從五樓陽臺看了看遠處。開學後,學校裡又開始歡騰起來,又是一年春暖花開時,一些樹也開始冒嫩芽了。
  
  這是鄭歎來到這裡的第三個年頭,習慣之後,其實也沒有太多的其他想法了,有些時候就算不想承認,但也得向命運這倔老頭妥協。不然咋整?虐自己玩麼?何必太苦惱。
  
  鄭歎在旁邊的花盆上蹭了蹭下顎處,無聊地打了個滾,想起今早上起床的時候小柚子說的話,鄭歎跑進臥房跳上化妝桌對著焦媽的化妝鏡看了看,好像……是胖了點。
  
  過年是很容易長胖的,鄭歎這個年確實沒怎麼出門,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再加上鄭歎的大胃口,不長胖才怪。
  
  這段時間一直窩在家裡,不怎麼想出門,鄭歎將之歸為春困秋乏,不過,這樣子是得多出去走動走動了,冬天已經過去,不用繼續屯膘。
  
  鄭歎沒有直接從東區大院的側門出去,而是在學校裡走了段路。經過一個小道的時候恰好聽到焦爸手下唯一的那位女研究生曾靜同學正在跟人抱怨最近院裡某些老師的不當行為。
  
  就像年前聽易辛抱怨的那樣,沒有老闆撐腰的研究生在院裡說話都沒多少底氣。其一就表現在公共資源的爭奪上。就算是公共資源,那也得分個先來後到,分個優先使用。資源有限,資金有限,誰有能耐誰先用、誰佔據。
  
  而現在,鄭歎聽著曾靜的抱怨,好像不止易辛說的那麼些事,不然曾靜不會用“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來感慨。
  
  鄭歎雖然對他們學院裡的事情並不瞭解,偷聽曾靜和易辛他們的抱怨中也知道。這幾位在院裡有時候被其他老師欺負。院裡師兄師姐在導師默許下打壓師弟師妹等的事情不是什麼稀罕事,同院同學之間的競爭也時刻存在著,搞科研的有時候玩心眼未必會輸給搞政治的那些人,這年頭。雜事不管不顧一門心思搞學問的。要麼有人撐腰。要麼會淪為鬥法的炮灰和某些人上爬的梯子,而剩下的,能按照自己原本意願走的那一部分。所占的比例實在是太少。
  
  不過,焦爸貌似也不是個忍氣吞聲吃悶虧的,等著秋後算帳吧。鄭歎對自家貓爹倒是信心十足。
  
  鄭歎今天依舊打算往附屬醫院那邊走,這片地方還沒怎麼摸熟。
  
  來到醫院這邊,鄭歎不禁想起了年前那次來這裡的時候見到的那位印象不錯的老太太,不知道現在那位老太太現在怎麼樣了,身體恢復情況如何。
  
  跳上圍牆,鄭歎沿著高高的圍牆走,就算冬天也能見到許多綠色的院子,如今更是多了許多新綠,一派生機。
  
  今天天氣也不錯,有一些身體恢復情況良好卻在病房裡悶不住的病人們在家屬的陪伴下出來走動,看著周圍的風景,心情都會好不少。
  
  鄭歎不準備細找,就是沿著圍牆走的時候掃一眼而已,有了年前那次被那位中年婦人忌諱的事情,鄭歎覺得,還是別在醫院太招搖的好。
  
  雖然沒細看,腳步也比較匆忙,讓鄭歎意外的是,他還沒走幾步,就被人給叫住了。
  
  一開始鄭歎沒以為在叫自己,直到那邊叫了好幾聲“圍牆上的那只黑貓”,鄭歎才看向那邊。
  
  叫住自己的是一個年輕護士,不是年前鄭歎見過的那位。而在這個年輕護士旁邊,有位老太太坐在輪椅上,被年輕護士推著走動。
  
  輪椅上的正是鄭歎年前見過的老太太,鄭歎看過去的時候,老太太還朝他招手。
  
  相比起年前那次的印象來說,現在老太太瞧著又瘦了不少,不過面色好了些,看人時眼裡的神采也讓人心情不自覺地往好處發展。
  
  想來剛才是老太太看到鄭歎,卻不能大聲叫,所以才讓那位負責推著輪椅的年輕護士出聲的。
  
  那位年輕護士瞧著鄭歎的目光帶著疑惑,她心裡知道,醫院裡很多人對純黑色的東西比較忌諱,上次就有個人看望病人的時候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被那位病人用東西給砸了出來,病人說那人用心險惡,罵了好久。可現在,這位老太太竟然對一隻黑貓這麼熱情,真是讓人費解。
  
  周圍也有出來散步的病人,看到老太太這樣子,將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不過他們並沒有靠近,在這方面講究的人生怕惹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上身。
  
  “老婆子我手術能這麼順利,還多虧了這只貓呢。”不管真相是不是這樣,老太太確實有給鄭歎洗白的意思。
  
  周圍有人信,也有不相信的,沒在意其他人怎麼看,鄭歎覺得,既然老太太有意護著,自己萬沒有直接掃她面子的道理。老太太既然招手讓自己過去,鄭歎便跳下圍牆往那邊走了去。
  
  老太太倒是想讓鄭歎坐她懷裡,鄭歎沒幹,就在輪椅邊陪著走。
  
  年輕的護士慢慢推著老太太沿著路走,或許是因為有一隻黑貓跟著,年輕護士有意避開人多的地方,省得給其他病人添堵,畢竟,不是誰都能容忍一隻黑貓在這裡的。
  
  沿著這邊走了大半圈,年輕護士準備推著老太太回去,鄭歎瞧著老太太面上露出些疲憊感,心裡明白老太太這是要休息了。決定陪著走完一圈就離開。聽說老太太手術很順利,恢復情況也很理想,鄭歎心裡也放心不少,不過,話說回來,這也不過是碰巧遇上,算是個熟點的路人而已,鄭歎並不準備過多親近。
  
  一圈快走完了,再走幾米就到一個岔口,鄭歎正準備拐彎離開。抬頭卻發現岔路口那裡站著的三個人。
  
  兩男一女。女的鄭歎年前那次過來的時候見過,就是那個對自己很排斥的中年婦人。和那個中年婦人挨著站一起的應該是她丈夫,也就是年輕護士口中所說的老太太的兒子。那人看著挺穩重的,平日裡應該也是站在高處發號施令的那類人。
  
  此刻這對夫婦正跟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說著話。看這對夫婦的樣子。那個年輕人也應該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不然不會讓這對夫婦如此對待。這是包括推輪椅的年輕護士在內的周圍人見到這一幕的想法。
  
  “您兒子又來看您了呢。”年輕護士見到岔口那裡站著的人,笑著說道。她知道這位老太太有個很有能耐的兒子,聽說是哪個大公司的老闆。平時忙得很,但一有時間就會來醫院這邊看看老太太,尤其是老太太手術那幾天,幾乎一直陪著。如果不是老太太的堅持,這人一定派更多人過來照顧,先前還準備安排出國手術來著,被老太太給拒絕了。總的來說,是個孝子。
  
  老太太對這個兒子也很滿意,面上的笑意又深了些。
  
  不過,站在輪椅旁邊的鄭歎,心裡又是一翻狂風暴雨。他剛才只是在那對夫婦身上掃了一眼就沒再注意了,他的重點放在那個年輕人身上。
  
  那個年輕人,怎麼說呢,西裝革履,頭髮也打理得一絲不苟,身上的穿著也花費過心思,與那對夫婦說話的時候笑容得體,不卑謙,不張揚,人們見到他的第一眼肯定會認為,這人一定是某個背景非常好的大家族裡教出來的,就算沒有大家族背景,也是個有境界、有高度,有學識、有素質,有責任、有目標,有貢獻、有成果的社會精英。
  
  不過,這位在眾人看來知書達禮的社會精英,鄭歎看來卻是個表裡不一,神一般演技的高級騙子。
  
  不錯,這人就是鄭歎年前跟著二毛去追尋核桃師兄蹤跡的時候見過的那個染著酒紅頭髮的假富二代。那次這人臉上被揍過,也看不清到底啥樣,想了想核桃師兄手裡的那張假身份證上的證件照,再對比一下此刻見到這人的樣子,二者差別實在太大。
  
  鄭歎仔細瞧了好幾眼,雖然沒有證據來證明這人就是上次那個紅頭髮,但鄭歎就是覺得這就是同一個人!
  
  有時候,氣質的改變,換個髮型,便判若兩人。不過,現在鄭歎知道,氣質這玩意兒,也是能裝的。而這人能轉變得毫無痕跡,表演技能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鄭歎不得不再次感歎,這人不去演戲實在是太可惜了。
  
  不過,如果這人真是騙子,能如此輕易就騙過那對夫婦嗎?從推輪椅的年輕護士口中推測,鄭歎不認為那對夫婦會輕易相信人。
  
  正想著,鄭歎發現了個細節。那個中年婦人雖然沒怎麼搭話,只是站在旁邊聽著丈夫和面前的年輕人說話,但她的眼神有意無意掃了掃那人的袖扣。
  
  袖扣可能對很多人來說並不會多注意,但有一定社會地位的男人都很注意這些小細節,小小的一粒袖扣,卻能成為一些品位女人慧眼識人的明顯標誌,甚至有人說過,在這個沒有貴族的時代,袖扣能讓雅痞男人變得高雅。
  
  鄭歎曾經也算個富二代,也打進過一些圈子,當初參加過許多派對,某次派對前他聽一個幫著選禮服的玩伴說過袖扣的事情,也正因為這樣,鄭歎才會知道一些平時不去注意的小地方。現在,那個中年婦人的行為讓鄭歎記起來了這些細節。
  
  焦爸經常跟焦遠說細節決定成敗,這位高級騙子能成功,或許正是將這些細節打理得趨近完美。
  
  看著與那對夫婦侃侃而談的某騙子,鄭歎心裡再次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年頭,甭管是掃大街的還是社會精英,術業有專攻的同時還得發展分支技能。誰能想到這人年前還是個假富二代,年後搖身一變成了社會精英。那模樣那氣質,就在告訴人們:老子很有文化,老子很有涵養,老子就是個受過優等教育的高級社會精英!
  
  正因為瞭解過另一面,才會顯得反差如此之大。鄭歎蹲在那裡一直盯著那人。
  
  三人說完話,那“社會精英”還過來問候了老太太幾句,還似乎很隨意地問了下蹲在旁邊的黑貓,知道這貓只是偶然碰到的,那人便沒再問了。
  
  離開的時候,“社會精英”又瞟了鄭歎一眼,然後往醫院一棟樓走去,說是要去拿體檢報告。
  
  鄭歎倒是想跟蹤下那人,可惜,那人直接進去醫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去其他部門檢查什麼,於是沒多花時間在這兒,在周圍晃悠了一圈之後便回去了。
  
  第二二五章 伺候
  
  鄭歎其實猶豫過要不要向核桃師兄告密,但後來還是放棄了,總的來說,他跟那個“高級騙子”沒什麼仇,在山上時那人的行為其實也算得上幫忙了,既然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對自己和核桃師兄他們好像也沒什麼威脅,鄭歎懶得多事。
  
  接下來一段時間,鄭歎從附屬醫院那邊走的時候並沒有見到那個“高級騙子”的身影,每天來附屬醫院這邊看病的人實在太多了,畢竟這也是個實打實的三甲醫院,來這裡看病或者已經在這裡住院的人多得鄭歎壓根看不過來,就連那位老太太,走三次都難得碰到一次,之前能碰見只能說是運氣、巧合。
  
  對於那個“高級騙子”,日子一天天過去,鄭歎也沒再去想,與自己的生活沒啥交集的人和事鄭歎都懶得花太多精力去關注。
  
  這天,鄭歎再次來到了許久未曾過來的地方——夜樓。
  
  帶鄭歎過來的是衛棱,跟衛棱一起的是他老婆。
  
  難得見到衛棱將他老婆帶到夜樓那地方去。雖然夜樓與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會所、夜店、酒吧等完全不同,但衛棱他老婆一看就是個老實人,學生時代也是個乖乖女的那種,大晚上跑外面這種事情極少做,夜店酒吧基本沒去過。
  
  衛棱他老婆不是個特別漂亮的人,長相只能算中等,但為人很和善,賢慧還顧家,當初衛棱在結婚前和一些朋友們閒聊的時候就說過,結婚是為了以後過日子的。終於找到這麼個合適的,衛棱對這個老婆相當之滿意,看看衛棱現在的生活規律就知道了,沒以前那麼亂,早睡早起,也很久沒來夜樓這邊了。
  
  今天之所以過來,其實是為了今晚“東宮”那邊的一場演出。
  
  今晚在“東宮”演出的是來自國外的一個樂隊,他們把傳統老式藍調和後來集大成的城市藍調相容並蓄且自成一派,在國內一些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中或許並不算有名,但論在國際上的名氣。其實比國內一些所謂的當紅樂隊要強太多了。
  
  當然。國內喜歡這個樂隊的人也很多,衛棱他老婆就是其中之一,倒不是說衛嫂多喜歡藍調音樂,她看過這個樂隊的主唱寫的一本書。因此才會喜歡這個樂隊。這也是為什麼升級為好老公晚上許久不出來晃悠的衛棱會帶著老婆出現在這裡的主要原因。
  
  而要來夜樓。衛棱也終於記起了鄭歎。載著老婆開車往楚華大學那邊走了趟,接了鄭歎,便來到夜樓。
  
  衛棱帶著老婆過來。鄭歎肯定不想去當電燈泡,再說他自己在夜樓還有專屬單間,就不去打擾那夫妻倆了。
  
  不過,衛棱怕鄭歎自己一個無聊,問了鄭歎要不要找點小夥伴過來玩玩。鄭歎想了想,動物現在是找不到了,不過,也可以找人嘛。
  
  於是,正在家裡休息的阿金等人接了電話之後就噌地起來了。他們這兩天比較忙,夜樓也沒他們的場,但還有其他事務,白天忙活,回來就打算早點休息,沒想到會接到衛棱的電話。
  
  阿金他們去年發了第一張專輯,成績還不錯,尤其是那首並沒有歌詞卻在其中插了一些貓叫聲的《貓的幻想》,被很多人稱為去年的神曲,說神曲或許太過誇張,能紅大概是因為這首歌的曲風太過詭異,卻又並不讓人感到厭煩,反而有時候會覺得很值得玩味。
  
  一位評論家還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隻貓,或慵懶,或機靈,或高傲,或惹人憐愛……每個人聽這首曲子的感受也不一樣。
  
  雖說去年阿金他們樂隊做出了些成績,但整體上講,他們還離那些大家們太遠,就像阿金他們現在仍舊沒有資格進入“東宮”表演一樣,東宮之外在夜樓演出的很多樂隊比阿金他們要出名,他們都沒資格進東宮,就別說阿金他們了。
  
  而以阿金幾人的身份,也不可能在夜樓有包間,專屬包間更是想都別想,現在有人告訴他們有這麼個機會擺在他們面前,他們當然相當樂意,今天在東宮演出的樂隊他們自然知道,能夠聽聽這些大師級人物的演奏,從中學點,對他們以後的發展大有好處。
  
  “喂,阿金,真的是衛先生邀請的我們嗎?”樂隊的鼓手王澤快速套著衣服,問道。雖然夜樓那邊的人都喊衛棱為棱哥,但阿金他們幾個現在碰到衛棱的話都直接喊衛先生,帶著些敬畏意思。
  
  旁邊其他幾人也等著阿金多說明下。
  
  “電話是衛先生打過來的,他只是問我們去不去看演出。至於包間……”阿金現在冷靜下來才發現,衛棱好像並沒有讓他們去自己的專屬包間。
  
  “算了,過去了再說吧,能去包間看就不錯了,平時別說包間,就連進‘東宮’消費的錢都沒有。知足吧。”
  
  雖然沒說,但阿金直覺與那只貓有關,他有自知之明,發出邀請的肯定不是夜樓的人,不然不會一直等到現在才說,就連他們出成績的那段時間也沒聽到那邊發出的邀請動靜。而衛棱的話,真要論關係的,衛棱和他們的熟悉程度還比不上那只貓。
  
  等阿金幾人來到夜樓時恰好碰到與阿金他們同在一個區表演的一個樂隊,都是年輕人,競爭意識強,平日裡演出與否這兩支樂隊都有較真的意思,見面後不免要相互刺幾句,不過現在是在夜樓門口,雙方還收斂了些。
  
  阿金他們現在正趕時間,不可能讓衛棱在那邊多等,叫住正準備繼續刺的王澤,抬腳進入夜樓。他們沒資格從側面的那個專用門走,只能從正門進去,然後在裡面人的帶引下走。
  
  由於衛棱已經打過招呼了。夜樓的人對阿金他們也熟,認出來後帶著直接往樓上去。這讓那個還沒走遠的樂隊愣了好半天。
  
  包間這裡也就阿金來過,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很緊張,平時話比較多的王澤都將嘴巴閉得緊緊的,生怕出了岔子。
  
  前面的人帶著阿金幾人一直往前走,走過衛棱那間的時候,阿金心想:果然不是衛棱的包間。剛想到這裡,阿金就見前面的人抬手敲了敲旁邊那間的門。
  
  哢!
  
  輕輕的一聲響,門開了。
  
  前面的人示意阿金幾人可以進去了。
  
  咽了咽唾沫,阿金幾人整理了一下衣服。生怕待會兒見到大人物的話給人造成什麼不好的印象。
  
  可是。他們踏進門之後,入眼的佈置差點驚掉五人的眼珠子。
  
  這……也太另類了,與他們心中想像的完全不同。
  
  那個吊著的毛老鼠是怎麼回事?
  
  那個貓腳掌樣子的軟榻又是要表達什麼?
  
  還有,牆上的那些畫是啥?!
  
  這難道是給小孩子準備的?
  
  堂堂夜樓竟然有這種地方!這是五人進來的第一個感受。而當他們看到淡定坐在沙發上的那只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只貓。對他們來說。似乎就是為了顛覆他們認知而存在的。
  
  “隊長。”後面王澤戳了阿金一下,低聲道。出來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總有些看人臉色的技巧。可對上一隻貓,他就無從下手了。
  
  阿金頓了頓,心裡大概有了些想法,走向鄭歎所在的沙發那邊,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
  
  鄭歎瞟了他一眼,將面前茶几上的一盤堅果推向阿金。
  
  阿金看了看盤子裡的各類堅果,開始剝,剝好的並沒有吃,而是放在鄭歎面前的另一個小盤子裡。
  
  阿金身後的四人:“……”這是要伺候的意思?
  
  這時,衛棱從隔壁過來了,進來之後,跟阿金幾個簡單說了下,大意就是,他叫他們過來,純粹只是為了讓他們陪這只貓,順帶著他們也能聽聽演出。
  
  交代之後衛棱就回隔壁去陪老婆了,現在外面的演奏已經開始。
  
  除了阿金之外,另外四人有些拘束和無奈感,語言不通,物種不同,總覺得很尷尬。不過,見阿金這樣,也不好閑著,都過來幫著剝。
  
  鄭歎只對阿金比較熟悉,其他四人見面的次數也少,不過,現在看來,這幾人還挺會來事,即便面對一隻貓,面對現在的這種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場合,也能儘量鎮定下來應對,並沒有太多的小動作。
  
  總的來說,鄭歎現在對這幾人的印象還不錯,想著到時候再過來的話,把他們幾個叫過來幫著剝堅果也行,這是個互利的事情,鄭歎來這裡只是為了散心,阿金他們則可以更好地聽一些東宮的大師們演奏。
  
  鄭歎在這裡的消費不需要他付錢,全都是免的,其實也消費不了多少,他現在不敢喝酒,喝了回去鐵定挨駡,只是聽聽演出,吃點小零食的話,成本對於夜樓來說簡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等幾人剝了半盤子的時候,鄭歎抬爪將剩餘的那些堅果又往阿金那邊推了推,然後吃了幾顆開心果,便來到視窗邊,看向下方的演出現場。
  
  “貓還吃這個?”王澤張嘴無聲地問阿金,小心指了指茶几上那個小盤子裡裝的剝好的各種堅果。
  
  阿金甩了他一眼,示意王澤別亂說。然後便也來到窗戶旁邊,看著下方的演出。他們過來,最主要的目的本就是為了看演出。
  
  很快,五人就一掃剛才的無奈和尷尬感,看著下方的表演,五人還交流一下心得體會,說說自己的差距。
  
  鄭歎對音樂欣賞沒啥興趣,他往下看的時候,主要看一看那些長得不錯的妞,比如那位穿著職業裝束的白領麗人,又比如那位看起來挺清純的學生妹,再比如……
  
  嗯?
  
  臥槽!
  
  鄭歎的視線掃到一處的時候,滯住了。
  
  他看到一個熟人。
  
  那個“高級騙子”!
  
  那人正端著一杯酒與一個大波浪卷身材火辣的美妞說著話。雖然依舊維持著那副“我很紳士我很優雅”的樣子,但鄭歎覺得那人心裡估計在想著這樣那樣啪啪啪。
  
  第二二六章 冤家路窄
  
  鄭歎挺意外會在夜樓見到這人,在“東宮”消費可不是個小數目,那人難道真不缺錢?
  
  這年頭,騙子比一些人坐辦公室苦拼的大部分白領可過得滋潤多了,開過豪車,泡過高品質妹子,還經常流連於一些高消費場所,就算是鄭歎,也不得不感歎下這其中的差別。
  
  那人並沒有發現鄭歎的視線,或許,即便發現了,在下面那個場所,對方已經習慣了吸引眾多注意力。
  
  其實,從光線和角度來看,下方的人並不容易看到上方包間的情形,鄭歎並不怕被人看到,相比起那些他欣賞不來的音樂,他更好奇這個騙子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今天東宮的演奏在十點半左右結束,一些人會離開,而對於另一些人來說,他們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現在仍舊活躍,並將一直活躍到淩晨兩三點。衛棱這個有家室的人不會在這裡久待,帶著老婆就準備離開,鄭歎肯定跟他們一起,不然他不好回去。
  
  在停車場,衛棱開車的時候,一開始並沒有將窗戶關嚴,在裡面待久了之後,多呼吸下空氣,也讓腦子吹清醒一點。
  
  現在夜樓周圍的車多,開出去上大道還得要點時間。鄭歎立起來,從半開的後車窗看著外面。他掃了周圍一圈,視線落在前面不遠處一輛車旁邊。
  
  鄭歎沒看到那車是什麼牌子,也記不住一些牌子的車型,不過。鄭歎能夠確定那輛車也不是便宜貨。與核桃師兄他們要找的豪華跑車不同,這輛偏商務一些,也穩重點,倒是更適合現在那騙子扮演的身份。
  
  鄭歎沒想到搭衛棱的順風車出來散個心也能碰到那“高級騙子”兩次。說冤家路窄,有點太過,畢竟沒什麼仇恨。
  
  此刻,鄭歎眼中的高級騙子正很紳士地為那位身材火辣的女士開車門,關上門走過去駕駛座那邊,正準備拉開車門,頓了頓。他朝旁邊緩慢開過的車看去。
  
  夜樓外面的霓虹燈和路燈都開著。光線角度恰好能照在鄭歎那露出半開車窗的貓頭上,以夜樓外面燈光的亮度,只要不是有視力障礙的人看過去都會看清楚車窗那兒的貓頭。
  
  前一刻還想像著待會兒怎麼啪啪啪,後一刻就恨不得砸方向盤的某人又朝緩慢駛過的車子後車窗那兒仔細看了兩眼。頓時心裡不淡定了。艸!真是邪門兒了!
  
  鄭歎看不到那人的眼神。對方的眼鏡反射的光線將眼睛遮住了。不過,鄭歎發現那人在看向自己這邊的時候有短暫的僵硬,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能的事物一般。只不過對方很快就掩飾住了,仿佛剛才的那稍縱即逝的僵硬只是霓虹燈下的幻覺一般。
  
  開出夜樓的停車場,車速加快,車窗也關了起來,鄭歎朝後看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那人的車。
  
  雖然今晚上出來一趟碰到那人兩次,鄭歎也並不認為和那個騙子會有什麼交集,想那騙子也不至於騙到焦家這邊來。
  
  回大院後,鄭歎的生活依然是平常的步調,該幹嘛幹嘛,並沒有因為那個騙子而掀起什麼漣漪。
  
  春暖花開,蟲子也多了起來,看看周圍活躍的那些鳥就知道了。不過,在大院周圍,活躍的不僅只有鳥,還有貓。
  
  警長和阿黃見到地上那些蹦踏的小昆蟲就好像二筒見到了它喜歡的便便一般激動。
  
  而被自家老太太打發出來活動活動的大胖大概是想找個安靜的不被打擾的地方睡覺,於是便就近爬上了那顆海棠樹,再於是,便有了鄭歎見到的“一隻狸花壓海棠”的畫面。
  
  這顆海棠樹在鄭歎眼中並不怎麼粗壯,聽說很早以前這裡其實有一條小道,小道兩旁都種著海棠樹,只是後來學校修建的時候將大多數海棠樹給挖走了,留下少數幾棵,這麼些年下來,成活的也就這株了,現在這唯一一棵海棠樹卻被大胖這個胖子壓著,鄭歎瞧那枝條都像是要斷掉的樣子。
  
  果然,貓對植物來說,也是一大殺器。貓經常活動的地方,植物得耐咬耐撓還得耐壓。
  
  在大院裡看警長他們吃了幾隻不知道是什麼物種的小昆蟲之後,鄭歎跑出門遛彎。大好的時光果然得出來晃悠下才覺得一天如此圓滿。
  
  經過附屬醫院後,鄭歎沿著街道邊上的那些花壇和圍牆走動,靠近醫院的地方並不吵鬧,這邊雖然也有條商業街,但離這裡還有些遠,而且並不與醫院在同一條線上,中途得拐彎。
  
  鄭歎沒拐彎,直接沿著這條街道直走。按照地圖上說的,前面再走點能看到湖,這個湖可不小,周邊也開發出來一些房產,以前聽二毛說過,他那位姑姥姥就安置在靠湖的房子,只是不知道到底在哪個湖,畢竟,楚華市的湖可不止那麼兩三個。
  
  沒怎麼想去找二毛的姑姥姥,那個老太婆太難伺候,鄭歎可沒心情去拜訪。
  
  走過一個大酒店和周邊的一些小店鋪,鄭歎便看到了地圖上所標明的一片住宅區。鄭歎跳上路邊的一棵大梧桐樹看了看,這個住宅區一部分是小型的別墅群,另一部分則是高高的電梯房。聽說楚華大學有些老師就是在這裡買的房,離學校近,環境也不錯,不吵鬧。
  
  有次鄭歎還聽焦爸說過有意向在這邊買房來著,他有個同事原本在這裡買了房,後來因為工作調動,打算賣掉,焦爸過去考察過,覺得那邊的鄰居不怎麼樣,當時也就沒買。
  
  不過鄭歎倒是慶倖焦爸沒買,相比起來,他其實還是更偏向於東區大院那邊。對鄭歎來說,住的地方小無所謂,重要的是玩的地方。以及玩伴。
  
  從旁邊的圍牆翻進去,鄭歎沿著裡面的一些小道走。這裡面的綠化確實不錯,難怪焦爸也會看中這裡,聽說當年還請了搞園林設計的老教授過來,綠化方面自然還是有些水準的。
  
  一隻小京巴在它家院子裡叫著,看到鄭歎之後叫得兇猛,可惜出不來,鄭歎也沒理它,依然饒有興致看著周圍的房子和佈局。
  
  這片住宅區已經建起來幾年了,樹上枝葉繁茂。鄭歎還看到幾隻貓在那邊玩。見到鄭歎之後,那幾隻貓沒有表現出太強的敵意,頂多警惕加好奇,似乎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帶著陌生氣息的傢伙很意外。
  
  對方沒敵意。鄭歎也沒有打架搶地盤的心思。各走各的路。
  
  靠湖的住宅區。在離湖不遠的地方都建起來高高的圍欄,圍欄外是一條能容納兩輛車同時通行的道,道那邊又是一條綠化帶。再那邊才是湖。湖邊各種警示牌加欄杆,這周圍可發生過不少掉湖事件。
  
  從住宅區出來,在臨湖的這條道上走了走,鄭歎跳上一棵樹,往周圍看了看,辨認下前面的路。
  
  沒想,這一看,還真讓鄭歎找到個感興趣的物體。
  
  那是一輛車,高檔車,還挺眼熟。鄭歎不太確定是不是那天在夜樓見到的那輛,便跳下樹,穿過圍欄往那邊過去。
  
  車停的地方依然是別墅群區,其實這地方的別墅,長得都差不多,除了那幾棟戶主特意花大工夫裝修的之外,差別並不大,鄭歎看了看那棟別墅的門牌號,支著耳朵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屋裡有人聲,兩個人的談話,一個正是鄭歎眼中的騙子,而另一位,則是鄭歎在醫院見過的那位老太太。這兩人談話的氣氛應該還挺輕鬆,鄭歎聽到那老太太笑了。
  
  原來這老太太就住在這裡。
  
  大門關著,但旁邊的窗戶並沒合上,鄭歎在窗戶下聽著裡面人的對話,大致的內容好像是,因為公司同事出了點事情,那個“高級騙子”將同事送去醫院看了看,又送回家來。那位同事是個美人,這一幕又恰好被外出散步的老太太看到了,一瞧是熟人,便招呼來家裡喝杯茶。
  
  聊著聊著那人便聊起了自己的奮鬥史,鄭歎聽著雞皮疙瘩直冒,那人將自己塑造的形象簡直就是人們所說的“別人家的孩子”,窮苦出身身世淒慘,成績優異吃苦上進,敢拼搏,有能力,進大公司,得老總重視,最終成為社會精英,順便爆一些這過程中的酸甜苦辣,這也讓老太太看對方的眼神更和藹了。
  
  鄭歎心裡“呸”了一聲,簡直放屁!當初山上那個偽裝成富二代窩囊廢的又是誰?
  
  那人倒也沒一直說自己的事業成功史,事業之後該說戀愛史了,這不就談起來今天送過來的那位女同事。
  
  鄭歎越聽越不對勁,這人瞎編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要不是見過另一面,鄭歎還真會和老太太一樣被蒙住。話說回來,鄭歎真挺好奇這人編故事的時候面上是不是也裝作一副羞澀的樣子?那種厚臉皮羞澀得起來麼?
  
  想了想,鄭歎跳上窗臺,朝裡面看去。
  
  還別說,那人笑得確實帶著些許靦腆,老太太被逗得想起了往事。
  
  “想當年……”老太太正準備說下自己曾經經歷的故事來鼓勵一下面前這個年輕人,卻沒想,微微側頭看向窗外的時候,發現窗臺上站著的黑貓。
  
  “喲,這是不是那只?!”老太太的注意力立馬轉移了,招呼家裡的保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食物拿出來餵貓。
  
  而坐在沙發椅上端著一杯茶作聆聽狀的某騙子此刻面上忍不住抽了抽,雖然翻湧的情緒沒表現出來,但心底已經問候了羊駝駝整個群體。
  
  麻!痹!的!
  
  他好不容易引起老太太的話頭,這看著就要套出話,卻被這只黑貓給打亂了!
  
  第二二七章 你他瑪在逗我麼
  
  鄭歎在老太太的邀請下,淡定地邁著步子跳上旁邊的一張沙發椅趴下,保姆本來想說什麼的,見老太太不介意,她也就不出聲了,不過心裡想的是,但會兒晚些時候出去買點跳蚤藥之類的東西回來,聽說外面那些貓身上跳蚤賊多,也不知道會不會將跳蚤帶進來,以防萬一,還是多做防備的好。
  
  鄭歎察覺到了那位保姆對自己的態度不怎麼好,但也沒惡意,頂多有那麼點小計較,可以忽略。
  
  保姆將一小碗溫溫的魚湯放在沙發椅旁邊的小茶桌上,鄭歎嗅了嗅,沒吃。他現在不餓,而且,在外面的時候,他也不會亂吃東西,其實最重要的是,那碗裡面放著半個魚頭,鄭歎不喜歡吃魚頭。
  
  保姆看向老太太,詢問是否要換個其他食物。
  
  老太太瞧了沙發椅上的貓一眼,擺擺手,“暫時先放著吧。”說完老太太又看向那人,“這貓就是我住院的時候見過的,我覺得和這只貓挺有緣的,之前就在猜是不是周圍誰家養的貓,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碰到。”
  
  坐在另一張沙發椅上的人雖然面帶微笑地聽著老太太感慨,其實他自己心裡也咆哮著,他倒不覺得與這只貓有什麼“緣分”,只覺得自己和這貓真是氣場不和,冤家路窄。老太太還在感慨醫院和家裡都碰到這只貓的巧合和運氣,那這樣說的話,他就更得感慨一番了。
  
  離楚華市走高速都得數個小時車程的山區地方能碰到這只貓,來楚華市在醫院能碰到。去晚上出去high一下也能碰到,現在出來找目標任務聊個天套個話他瑪的還能碰到!這該怎麼說?還“緣分”?貓屎的“緣分”!
  
  這貓它就蹲在那裡,也不叫喚,不吃東西,就那樣看著你。好像在鄙視笑話你一般,那眼神仿佛就在說:編,你他瑪再接著編啊!
  
  那人毫不懷疑,這只貓跟年前遇到的那只是同一只,這點眼力還是有的。這麼多年,第一次碰到這樣邪乎的貓。
  
  “哎。小高。剛才說到哪兒了?”老太太終於將話頭又轉了回來。
  
  鄭歎看向那位“小高”,他記得,核桃師兄手上那張假身份證上可不姓“高”。
  
  “小高”顯然也注意到兩步遠處沙發椅上那只貓看著自己的眼神,雖然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氣氛和情緒已經變了。但“小高”的道行不錯。就仿佛沒有經歷剛才黑貓的事情也沒有見到那只黑貓的鄙視眼神一般。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繼續維持著剛才的表情和語氣,說道:“您剛才正準備說下您曾經的故事呢。”這年頭,出來混的誰不是厚臉皮。再加上夠硬的心理素質,足以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哦,是,說到這兒了。”老太太撫了撫衣服上的褶皺,深呼吸,似乎開始回想。
  
  “小高”將茶杯輕輕放下,生怕打擾了老太太的回憶一般,並沉下心來專注地準備聽老太太的往昔故事,來確定這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這是他第三個懷疑目標,也是可能性最大的一個,如果能確定,這筆單就能順利完成了。
  
  就在這兩人都開始再次醞釀情緒的時候。
  
  “叮叮叮叮”的勺子攪動的聲音響起,將老太太的思緒從回憶中拉回來。她抬頭看過去,只見那只黑貓正立起身,前爪一隻撐著沙發椅的扶手處,另一隻爪子正撥弄著擱在旁邊小茶桌上的那碗魚湯裡的瓷勺。
  
  老太太沒責怪鄭歎,反而還笑得和藹,抬手摸鄭歎的貓頭,被鄭歎躲過去了,不過也沒再撥弄勺子,看似很安分地坐在沙發座上。
  
  等老太太又開始跟“小高”談起一些往事的時候,鄭歎那邊又開始叮叮噹當折騰。
  
  鄭歎猜測這人估計是想從老太太這裡套些話,鄭歎對這位老太太的印象很不錯,相反的,看到面前這個帶著厚厚偽裝面具的裝逼青年,鄭歎就忍不住要給他添堵。
  
  很顯然,鄭歎添堵成功。
  
  就算“小高”面上依然維持著趨近於完美的偽裝表情,但在他其實恨不得捂著胸口吐一口老血。很多時候,機會不是那麼容易來的,不能顯得突兀,不能讓人起戒心,錯過一次就得再等待不知道多長時間才能找到下一個良好時機。
  
  對“小高”來說,這次接的單子在他看來,進展到現在,已經沒什麼難度了,套個話,容易得很,可沒想到,自打這只貓出現之後,就不那麼順利了。
  
  瑪的,他就是跟黑貓犯沖是吧?難怪總聽人說遇到黑貓不吉利,容易倒楣,“小高”現在深有體會,那天晚上遇到這只黑貓後,從“夜樓”離開,走半路車胎還爆了一次,倒楣催的。
  
  被鄭歎接連打斷幾次之後,老太太也沒了繼續回憶的興致,但對鄭歎並沒有什麼不滿情緒,只是對“小高”說道:“年輕人,要抓住機會,我當初年輕的時候就錯過了,就算現在後悔,也無濟於事。”
  
  “小高”眼裡微微閃了閃,不過沒有繼續問太多,時間也過去這麼久,便很禮貌地跟老太太告辭,離開的時候看似不經意地瞟了沙發椅那兒看著這邊的黑貓一眼。
  
  鄭歎跟他對著瞪,不過,直覺告訴鄭歎,這傢伙其實一肚子壞水,估計想著以後怎麼反擊呢。
  
  在“小高”離開之後,老太太將鄭歎帶到後院那裡看她種的花,還讓鄭歎有時間可以過來陪陪她。老太太其實沒指望面前這只貓能聽懂什麼,她只是有時候想找個合適的傾訴物件,尤其是在回憶起往日的一些事情的時候。
  
  老太太坐在後院的籐椅上,感慨了一句“都快六十年啦”。
  
  鄭歎不太明白老太太這感慨是什麼意思,不過,想了想,估計與那個“小高”過來試探的目的有關。可惜老太太現在不想說了。沒事,以後什麼時候興起過來這邊遛彎的時候,來這裡蹭吃蹭喝,估計就能聽到老太太再憶往昔了。
  
  而另一邊,離開老太太這棟別墅的“小高”開車沿著湖邊準備從這條道離開這片住宅區,這時候他手機響了,“小高”便將車停在旁邊,看著顯示幕上顯示的“金龜”,接通電話。
  
  “喂,六八,你現在手頭忙不?有個單子我這邊接不了,看看你有沒有興趣。”那邊的人說道。
  
  “說說。”老太太口中的“小高”,電話那頭的人口中的“六八”說道,語氣不復剛才面對老太太時的那般謙遜,此刻顯得更隨意,似乎沒多少事能放在眼裡一般。
  
  聽到那頭的人說了幾句後,“六八”打斷道:“錢太少,事太無聊,不接。”
  
  “那好吧,我也猜到你會拒絕,我再去找別人。”那位“金龜”說道。他其實在決定打電話的時候就想到“六八”估計看不上這單,這筆單子的酬勞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個大單了,但對於“六八”來說,還比不上他五年前玩的小單。
  
  “六八”這人在“私人偵探”這個行業圈子裡是一個知名人物,聽說此人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開始通過幫人抓小三找證據撈錢了,到現在可謂是經驗豐富,領悟力還強,接單的成功率相當高,保密性做得好,嘴巴嚴,同樣的,報酬也高。就算酬勞有時候高得離譜,找他的人卻仍舊絡繹不絕。
  
  在國內,其實有法規明文禁止私家偵探存在,所以到現在這個行業也無法光明正大“上戶口”,但社會現實又有私家偵探發展的必要,也容易鑽空子,這年頭靠這行吃飯的人也愈發多了。不過,哪個行業也得分個三六九等,而在這個特殊行業的圈子裡,“六八”算是一個傳奇人物,關於他的傳說太多,流言也多,只是局限於這個小圈子裡而已,外面的人並不瞭解。
  
  從一開始的小打小鬧,到現在只接一些大單,“六八”可以說已經站在了這個圈子內金字塔的高處。
  
  至於“金龜”,這同樣是個代號,論名氣遠比不上“六八”。“金龜”現在在一家婚姻問題諮詢事務所打醬油,而暗地裡也接一些諸如調查二奶,離婚取證之類的活,這些活做起來容易,來錢也快,一般也不會惹出什麼大麻煩,有時候碰到一些有錢的,也會打撈一筆。當然,“金龜”知道,他們現在做的這些不過是“六八”玩剩下的,說起來,“六八”還能算“金龜”的半個師傅,只是單論年紀的話,“金龜”比“六八”其實還要大十歲。
  
  “怎麼,碰到麻煩了?不會又有哪個不長眼的得罪你了吧?”“金龜”從對方的話語裡知道這人心情不太好。
  
  “六八”嗤笑一聲,“說得跟我是洪水猛獸似的。”
  
  “哪啊,洪水猛獸都低估你了,我想想,上個得罪你的人跟他老婆啪啪啪的時候突然暈倒並雄風不振;上上個得罪你的傢伙採訪的時候突然咳血不止引得公眾各種猜測而面子裡子丟得一乾二淨;上上上個得罪你的傢伙跳舞的時候胳膊突然折斷,在醫院住著不知道現在出來沒有,哎,這還是我知道的,我相信並深刻相信這些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還有大部分我不知道的人。”
  
  “所以?”
  
  “所以,嘿嘿,我就好奇,這次又是哪個倒楣鬼得罪你了?”
  
  六八嚼著口香糖,吹了個泡泡,等泡泡啪的一下破裂,才緩緩道:“一隻貓。”
  
  “啥?”
  
  “我說,這次給我找麻煩的,是一隻貓。”
  
  “……你他瑪在逗我麼?!”
  
  第二二八章 四聲杜鵑
  
  雖然這一人一貓兩看相厭,但“六八”這個人在完成手頭的事情之前,一般是不會去顧及其他的,就算與誰有私仇看誰不順眼,也不會立馬就去報復,手頭的事情要緊。
  
  因此,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鄭歎的生活依然平靜。有時候也會去湖邊的住宅區那邊晃悠一圈,下午過去的話,還能混一頓下午茶,暫時填填肚子,而鄭歎所要做的就是聽聽老太太的傾訴。
  
  老太太的兒子經常會去看望她,就算去不了的話也會打電話問候,家裡請了保姆,專門照顧老太太,對於老太太來說,除了外出散步,在家裡吃喝睡覺之外,都無聊得很,也不能遠行,因為身體還沒完全康復。於是,鄭歎成了一個很好的傾聽物件。
  
  從老太太那些話裡面,鄭歎知道,那個“小高”又來過兩次,只是鄭歎沒碰到而已。老太太說和“小高”相談甚歡,鄭歎一聽這評價就知道,老太太肯定被套出話了,一般相談甚歡的時候是沒有太多的警惕和防備的,想想那個臉皮厚演技高超還一肚子彎彎繞繞的“小高”,再看看老太太,可想而知,在沒有鄭歎從中搞破壞的時候,是怎樣的“相談甚歡”的場景,“小高”估計高興死了。
  
  不過,近些日子“小高”倒是沒再出現。沒了“小高”跟老太太聊天,偶爾鄭歎過來的時候便會聽到老太太那些感慨,以及她那些因為小高的緣故而回想起來的深藏在記憶裡的事情。
  
  老太太說。在年輕的時候也曾有個段戀情,差一點就修成正果,可惜後來因為一些緣故分開了,雖然雙方還是通過書信交流了幾年,但又一場意外事件發生,自那之後,老太太搬來楚華市,而對方也沒了音訊。
  
  鄭歎覺得,老太太現在應該是相當寂寞的。雖然她兒子一直記掛著她,但也因為事務太過繁忙。老太太心疼兒子。沒讓他總過來,還讓兒媳婦多照顧照顧他,她這邊只需要請個保姆就行了,至於孫子。現在已經被送往國外讀書。常年不見人影。偶爾才打個跨洋電話過來。
  
  鄭歎聽過大院那些老頭老太太們說過,現在的人,動不動就喜歡將老父母送去敬老院。省事,但他們這些老頭老太太自己是老死也不想去敬老院的。鄭歎不知道敬老院是什麼樣子,只是常聽大院的人閒聊的時候知道很多老人很排斥那地方。
  
  那裡不像新聞報紙裡說的那樣好,有些老人每天都只能待坐在窗前,默默地看著窗外,或許他們還盼望著自己的親人能經常去看望他們,但大多數時候應該是失望的。還有些老人,隨著年齡增長,記憶力衰退,在養老院待久了,連親戚都不認識,再久一點,親生兒子女兒也可能會忘記。
  
  有條件的家庭,比如老太太她家,兒子是楚華市有些名氣的企業家,也夠孝順,雖然不能常過來,卻恨不得給老太太請十個八個的保姆。
  
  當著兒子兒媳婦的面,老太太肯定是各種好,但心裡其實是挺寂寞的,保姆,畢竟不是親人。
  
  “小黑貓啊,你說,我是不是也該養只貓狗之類的小寵物?不過我這把年紀,不知道還能活多久,要是到時候照顧不來怎麼辦?”老太太看著鄭歎道。
  
  鄭歎避開老太太伸過來要摸貓頭的手,心想著:老子哪裡小了?
  
  像這位元老太太這樣情況的,鄭歎其實也見過不少,大院裡也有很多老伴早去兒子女兒都不在身邊的老人,比如大胖它家老太太。不過大胖他家的老太太雖然住的地方比這裡要小,住宿條件也沒這裡好,但老太太過得還挺舒暢,在家有大胖陪著,在外還有大院裡的各個老頭老太太聊天唱戲說笑話,比面前這位真的是好太多了。也難怪大胖它家的老太太只願意留在大院裡,不答應兒子搬出去。
  
  這日,鄭歎又遛彎遛到那片住宅區,從鐵柵圍欄鑽進去準備看望老太太聽她嘮叨的時候,發現今兒屋裡竟然非常熱鬧。
  
  屋外停著幾輛車,還都是百萬級的高檔車,看了看車牌,有兩輛不是本地的,南城的車牌。
  
  屋裡坐著幾個人,鄭歎只認識老太太她兒子和兒媳婦,另外幾人都不認識。老太太的兒媳婦,那位總看鄭歎不順眼的中年婦人,此刻笑得面上一片燦爛,整個透著一股子難得的親近意味,兩位中年男士面上也掛著笑意,他們幾個在談話,但聲音卻不大,不吵鬧。
  
  不過,老太太呢?
  
  鄭歎在門口探出頭看著裡面,老太太他兒子見狀,招呼鄭歎進去。中年婦人眼裡的不快閃過,她覺得有貴客在的時候讓這樣一隻黑貓進去不太好,但她也不好駁丈夫的面子。
  
  鄭歎想了想,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去,張望了下,沒見到老太太。
  
  “你們家養的貓?”那個陌生的中年人問道。
  
  “不是,不知道誰家的,不過我媽說和這貓有緣,當初在醫院的時候……”老太太他兒子將事情簡單說了下,引得那兩位驚訝不已。
  
  “雖然看著不像是什麼名貓,但也不像是流浪貓,長這麼壯,還不怕人,瞧著還真挺有靈性的。”那個陌生人笑道。
  
  鄭歎聽著這倆的話,沒急著找老太太了,他看到一樓有一間房關著,那裡是老太太平時午休的地方,現在估計在裡面。從這些人的談話裡面,鄭歎還得到一個資訊——房間裡除了老太太之外,還有個小老頭?!
  
  鄭歎的八卦之心頓時燃起,前兩天還聽老太太感慨著往事如煙,現在就多了個老頭,這是要給老太太找老伴的節奏啊。
  
  不過。越聽這幾人聊,鄭歎越覺得不對勁。敢情現在這個老頭就是老太太前段時間總感慨的那位,聽說這倆老人在年輕時還訂過婚,後來卻各奔東西,從分開到現在已經過去快60年,依客廳裡幾位的談話看,有讓如今單身的兩位老人再次走一起的意思。
  
  其實,讓鄭歎最驚訝的並不是這兩位老人時隔近六十年重新走到一起,而是那個陌生中年人和老太太她兒子談起“小高”的時候所說的話。
  
  那中年人說“小高”是他公司某部門經理,前段時間業務上與老太太的兒子有聯繫。現在被調到其他地方去了。所以不再負責楚華市這邊的一些業務,很快會有新的人來與這邊接洽。聽到對方這麼說,老太太他兒子也不再多問,還誇讚“小高”是個很好很有能力的年輕人。
  
  鄭歎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個陌生中年人。對方沒有過多談及“小高”的意思。說會兒就呵呵過去了。鄭歎結合之前的一些事情想了想。再聽聽這裡幾人的談話,推測大概是那個陌生中年人因為父親的關係想找人了,於是便聯繫了“小高”。至於這其中“小高”和對方怎麼做的交易,怎麼混了個“部門經理”的頭銜,又是怎麼查到這裡來的,鄭歎並不清楚,也不需要弄清楚,更不相信那個陌生中年人所說的“二老相認”是巧合事件,他只看現在的結果就行了。
  
  不管怎麼說,無論“二老相認”這件事是不是對方計畫的,現在二老相認重新走到一起,對雙方老人來說都是好事,這兩位成功人士的商業合作估計也會更進一步,怎麼看都是好事。
  
  鄭歎沒在這裡多待便離開了,估計兩位時隔近六十年再次相聚的老人肯定會多聊聊。
  
  對鄭歎來說,老太太那一家子只不過是生活中的過客,他不需要耗費太多的精力太多的感情在那些人身上,即便他們家財萬貫身份不凡。真正重要的還是焦家人。
  
  晚上,焦家三人和一隻貓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裡正在放的武俠劇,鄭歎看得昏昏欲睡,直打哈欠,突然聽旁邊的小柚子道:“裡面那叫聲不對!”
  
  鄭歎看看電視上放著的畫面,支著耳朵聽了聽,電視裡放著的畫面是主角在一處深山之中,背景音則是鳥叫,其中還有幾個畫面專門放的是那些鳥。鄭歎仔細瞧了好幾眼,沒感覺這鳥和叫聲有什麼不對的。
  
  焦遠若有所思,“你是說裡面那只鳥應該是大杜鵑,可電視裡放出來的卻是四聲杜鵑的叫聲?”
  
  “嗯!”小柚子點頭。
  
  “嘿,這你都看得出來,真仔細,我剛還沒發現呢!”焦遠激動地拍了下大腿,然後跑主臥那邊在焦爸的書櫃那裡抽出一本書翻了翻,開始跟小柚子討論起杜鵑屬的幾種杜鵑的區別以及哪種是“布穀鳥”來。
  
  焦媽對這些並不瞭解,但是她對倆孩子的行為不反對,有時候較真也是一種優點,看電視偶爾找個Bug也不錯,至少能讓他們多學點東西。至於鄭歎,他倒是在學校裡見過這類鳥,還聽它們叫過,四聲一度的那種,也就是小柚子所說的四聲杜鵑。
  
  鄭歎正想著明天在外面溜達的時候仔細瞧瞧那幾隻總在大院周圍蹦踏的杜鵑鳥,就聽到那邊焦遠念道:“布穀鳥與燕子都是男根的象徵,古代農村在春節對其祭,以祈生育……”
  
  焦遠還沒念完,焦媽就一巴掌拍了過去,強行將焦遠手裡的書抽了出來,放到書架最高的那一格。
  
  “好好看電視,不看就洗澡去睡覺!”
  
  見焦媽發話,焦遠撇撇嘴,來客廳坐下,小柚子也沒多說,她其實不太懂剛才焦遠念的那句話,但看著焦媽一臉的無奈臉色,還是沒開口問焦遠。
  
  鄭歎扯了扯耳朵,小孩子太較真也不是個省心的事。
  
  次日,鄭歎今兒沒往湖邊的住宅區那邊跑,不想過去打擾老太太敘舊,便開始到處溜達著尋找昨晚上倆孩子說的四聲杜鵑來,沒想到平時總見到的那類鳥,今兒找半天一隻都沒見著。
  
  鄭歎打算換條道繼續再找找,突然腳步一頓,看向斜前方。在十多米遠處,站著個人,昨兒還聽說這人被調到其他地方去了,今天就在這裡見著。
  
  站在那裡的正是“小高”,此刻這人不再是一身精英裝扮,雖然戴著眼鏡,但卻並不是之前那個金絲邊眼鏡,而是黑框的板材眼鏡,穿著休閒運動衫,斜挎著個十來塊的包,頭髮沒上髮膠沒咋打理,看著就像楚華大學的學生。
  
  第二二九章 何必跟貓計較
  
  此刻,“小高”正看著鄭歎,並朝這邊走過來。
  
  鄭歎一看到這傢伙眼裡那不懷好意的光就知道他要報復了,肯定就是為了前些日子自己給他添堵的事情。不過鄭歎沒直接撒腿就跑,他想看看這人到底準備幹啥,他並沒有太過危險心驚膽顫的感覺,卻好奇這人到底想怎麼報復。
  
  “小高”在朝鄭歎走的時候,手伸向他斜挎著的運動布包,那個布包鼓鼓囊囊的,裡面塞滿了東西,而且,看著布包帶緊繃的樣子,估計頗重,不知道到底是什麼。
  
  到底裝的啥?鄭歎盯著對方。
  
  “小高”似乎並沒有要立馬就從包裡掏出東西來的意思,估計是等著最佳時機。
  
  看著越來越近的人,鄭歎收回腳,擺出時刻準備開溜的姿勢,只要見到不對勁就跑。
  
  在“小高”猛地掏出包裡的東西的時候,鄭歎轉身就往旁邊跑去,而且選擇的地方主要是那些樹木比較多的小林子。在跑的時候鄭歎心裡就不停罵著“小高”。
  
  麻痹的這貨竟然買噴水槍!這種東西不是小孩子才玩的嗎?
  
  是的,小高手裡拿著的是一把看著像玩具的噴水槍,與那些玩具不同的是,他將這把噴水槍改造過,噴水距離和準確度比一般的玩具槍要高很多。
  
  鄭歎聽著旁邊的一株植物上水柱擊打在葉片的聲音,迅速變換著方位,但身上還是中了幾“槍”。這人噴的水裡面有一股子檸檬味。對於這味道,鄭歎倒是沒有太多想法,只是不知道對方噴個水還整出個檸檬味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果只是普通的檸檬水的話,他壓根就不怕,這點攻擊力對鄭歎來說啥都不算,反正回去洗個澡就行了。
  
  後面的人見貓越跑越遠並沒有就此放棄,鄭歎聽著身後追來的腳步聲。這周圍走動的並沒有多少人,就算有人見到這一幕也未必會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更不會在沒弄清的時候就站出來管閒事。
  
  不過鄭歎心裡並不著急,畢竟是在楚華大學這個地界上。這屬於鄭歎自己的地盤。晃悠了近三年的地方,自然熟悉得很,連什麼時候什麼人大致在哪塊地方幹什麼都是門兒清。從鄭歎碰到“小高”察覺到這人不懷好意的目光時,他心裡就已經有了躲避路線。
  
  “小高”在追著噴了段距離後。步子緩下來。拉開布包。裡面放著一個礦泉水瓶,裡面裝的是他特別配置的水。水槍裡已經沒水了,“小高”迅速扭開瓶蓋。將水槍裡面灌滿水,然後繼續往前追。他知道那只貓往哪個方向跑了,而且就算現在追丟,到時候堵在那只貓的家周圍也能再碰上。
  
  “小高”穿過一片小草地,拐了個彎,便又看到了那只黑貓。可讓“小高”眼角抽搐的是,那裡不止有一隻黑貓,還有一隻成年的牛頭梗,雖然這只牛頭梗長得很搞笑,眼睛那兒像被誰揍過似的還有塊黑色,但“小高”笑不出來,此刻,那只牛頭梗正盯著他,那雙歪著的小三角眼裡閃動著的是興奮並兇悍的光。
  
  這只貓狡詐也就算了,可面前這一幕有些顛覆“小高”印象中貓狗不和的觀念。一般貓狗相處融洽的話,一方的性子尤其是狗的性子應該是比較溫和的,但這只貓和這只牛頭梗都不是什麼性情溫和的貨色,怎麼看著像是同一戰線上的小夥伴?
  
  咬人和不咬人的狗“小高”自然分得清,面前這只牛頭梗,是絕對會下狠口咬人的!
  
  鄭歎站在牛壯壯身後,讓比他大幾倍的牛壯壯站在前面擋“槍”,他則看著“小高”,勾著尾巴得意。
  
  牛壯壯他主人每天這時候只要沒事就會來這邊晃悠,這裡已經是教職工活動中心的後門地帶,聽說前段時間這裡有個器材大白天的被盜了,於是牛壯壯被他主人牽過來這邊防盜,沒在大門口,而是在後面這塊沒什麼人走動的後門區,反正正門有人看著,而且後門這裡陰涼的地方多,大片的草地,夠牛壯壯在這邊撒歡挖洞的了。
  
  雖然看到這只頭牛梗身上拴著鏈子,但“小高”並不想惹這狗,就算這狗不能咬到自己,但叫起來的話肯定會引過來很多人,而且,他總覺得那狗鏈子不咋靠譜。
  
  “你出來!”“小高”朝那只狗身後低聲叫道。
  
  鄭歎站在牛壯壯後面,朝“小高”揚了揚下巴。老子就不出去,你奈我何?!
  
  “小高”站在那裡等了會兒,直到兜裡的手機響,看了那邊的貓一眼,轉身往另一個方向離開,接聽電話開始說起來。
  
  見“小高”走遠,鄭歎將甩著尾巴湊過來蹭的牛壯壯給推邊上,立起來拍了拍它的狗頭,想著啥時候再拖點骨頭來犒賞下這傢伙。
  
  看了看“小高”離開的方向,鄭歎抬腳往那邊走過去。沒走多遠就聽到“小高”接電話的聲音,那人正坐在塑膠籃球場旁邊的林子裡,面朝籃球場那邊。平時鄭歎也來這周圍晃悠過,離這個籃球場不遠處就有個運動場,他常在那邊看臺後面的樹林裡坐著思考貓生。
  
  “小高”往後看了眼,並沒有再去注意鄭歎,而是接著講電話。
  
  “幹嘛呢,你現在有空沒?”那邊“金龜”問道。
  
  “沒幹嘛,我在報復貓呢。對了,你上次不是說貓討厭檸檬味嗎?沒見效啊。”
  
  “我家以前養的那貓是真的討厭檸檬,我用檸檬擦沙發之後我家那貓就再沒撓過了。而且每次看我拿檸檬都避之不及。不過,既然你說檸檬沒用,那你下次再試試風油精吧,我家隔壁那人也養了一隻貓,他家的貓就討厭風油精。”
  
  “我有那閒工夫還不如去接個大單子呢!”
  
  那邊“金龜”聞言笑了笑。“其實我挺不理解,你跟一隻貓計較啥,不就是只貓麼。”因為私交不錯,“金龜”很多時候說話也隨意些。
  
  “行了,別扯這些,說說你打電話的目的吧。”
  
  “好吧,有個大單子,我接不了,只是幫人聯繫你一下,那邊聽過你‘六八’的大名。有意讓你接手。價錢好商量……”
  
  說完事情,掛斷電話,“小高”,也就是“金龜”口中的“六八”將電話重新放進兜裡。嗤笑了一聲。不是笑別人。他就是笑自己,的確沒這個必要。時間就是金錢,有這時間的確還不如去撈錢呢。去睡個妞也行,跑這兒拿噴水槍噴貓?想想都覺得些幼稚,碰到只貓感覺智商都被拉低了。
  
  但是……
  
  “六八”看了看躲在一棵樹後面看著這邊的黑貓,心裡頗為無奈,這貓與普通的貓不同,他在外面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也見過各種各樣的寵物,像這只黑貓這樣的實在是太少了,說好聽點,這叫“靈性”,說直白點,那叫“邪乎”。
  
  人也好,有靈性的畜牲也好,來世上走一遭也不容易。一般除非生死之仇,“六八”是不會直接下殺手的,他喜歡玩各種撈錢的有趣的大單子,但他一直都有個度,他明白,超出這個度,他未必能按自己的意願活得這麼悠哉。
  
  算了,水也噴了,那貓也中了幾“槍”,就當報復了吧,何必跟一隻貓計較太多。點了一支煙,並沒抽幾口,就夾在手指上,看著塑膠球場,沉默不語。
  
  鄭歎在後面看不到對方此刻的表情,不過總感覺這人突然就變得深沉了,還帶著點滄桑感。難道又是裝的?
  
  等手上的煙燃得差不多了,“小高”手指一動將煙蒂彈進幾米外的垃圾桶裡,站起身,伸開胳膊舒展了下身體,深呼吸,看著籃球場上帶著汗水奔波的年輕學生們,感慨道:“我的青春啊——”頓了頓,想到什麼,變了個調唱道,“小鳥一樣不回來~~”
  
  剛唱完,鄭歎就發現一抹藍色的影子從上空飛過,然後停在塑膠球場邊高高的梧桐樹枝上。
  
  “六八”顯然也看到了,挑挑眉,他還真沒想到這地方能有人養這種稀罕物,而且還放心大膽地讓這只鳥自己跑出來,就算安裝有定位環也不保險吧?除非對方有信心。
  
  本來準備離開的“六八”重新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樹上那只鳥。
  
  塑膠球場那邊,人不少,顯然是有比賽,不是什麼正規的賽事,只是院系班級之間的友誼賽。很有意思的是,此刻比賽雙方一個是陰盛陽衰的文學院,一個是陽盛陰衰的電腦科學學院,看兩邊的啦啦隊就能看出絕對差異來。再瞧那邊擺pose裝逼的爺們兒和另一邊故作矜持的妹子們,以及正在球場上活躍著的各懷心思的球員們,這場比賽意義非凡啊!友誼賽,真就是“友誼”第一了。
  
  比分並沒有拉得太大,就在七八分左右徘徊,計院領先。
  
  等計院這邊搶到一個籃板球,準備展開進攻的時候,計院這邊啦啦隊裡興奮了,有個哥們兒吼了一句:“計院的爺們兒們!”
  
  原本,接下來這邊的人會齊聲喊一句“壓倒文學院”,可還沒等他們開口,一個突兀的聲音從上方響起。
  
  “出~來~接~客~了!”
  
  噗——
  
  因為口渴剛新開了一瓶礦泉水喝的“六八”直接將灌進嘴裡的水噴了出去。
  
  而球場那邊,正準備來個瀟灑勾射的計院大前鋒腳上一個趔趄,手一滑直接將球給甩了出去,正好砸在了過來客串裁判的工學院某老師頭上。
  
  鄭歎抖了抖耳朵,一段時間不見,這鳥去南方過了個冬回來,嘴越發賤了。
  
  第二三零章 邀請
  
  嚎了一嗓子之後,估計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讓人不滿了,在塑膠籃球場那邊的人起哄之前,那只鳥又匆匆飛離。
  
  鄭歎順著它的飛行線路看過去,距離這裡不遠處的一條路上,一輛家庭轎車停在那裡。鄭歎認識那車,那是將軍它飼主的。難怪這只鳥會飛到這邊來,應該是它飼主過來這邊找人,順便把它帶出來遛彎。
  
  這段時間這只鳥被約束得緊了些,以前一周會放出來玩兩天,現在一周都難得出來一次,原因是這傢伙將學校的幾隻喜鵲欺負得夠嗆,差點引發喜鵲喜愛者們的公憤,有幾次它還跟人吵過架。
  
  將軍嘴裡的“醜八怪”喜鵲在其他人眼中可是吉祥的象徵,更何況喜鵲確實不算醜,在校園裡幾種鳥中算是好看的了。為了不繼續拉仇恨,將軍它飼主直接給將軍“關禁閉”。
  
  其實,在它欺負喜鵲之前,還有前科。相比喜鵲,將軍更討厭杜鵑鳥,它總罵杜鵑鳥是“寄生蟲”,因為杜鵑將蛋產在其他鳥的鳥巢裡,還將鳥巢原本的鳥蛋給移走,有次將軍出去玩的時候恰好逮到正在“犯案”的一隻杜鵑鳥,於是,驅趕開始。大院裡這段時間一隻杜鵑鳥都沒見到就是將軍的“功勞”。在喜鵲的事情發生之後,一些人終於忍不住了,這才開始組團投訴。
  
  不過,將軍被關,周圍的其他鳥爽了,而受苦的就是住在周圍的幾戶了,像鄭歎這種耳朵比較靈的。想忽略那傢伙的嗓門都難。
  
  將軍那貨每天在陽臺那兒對著鐵絲網,垂著頭唱《月兒彎彎照九州》,爪子很很有節奏地在鐵絲網上撓動。
  
  你能想像每天早上迎著朝陽出門,準備開始一天的學習工作生活或者活動爪子準備遛彎的時候,就聽到那顫抖的調調唱“咿呀呀兒喂~聲聲叫不平,何時才能消~我的那心頭恨”之類的苦情歌時心中湧起的那種恨不得大吼一聲“臥槽”的心情嗎?甚至有些比較感性的人,可能會想到工作中受到的某些不公平待遇,這一天的心情估計都會先往下掉一截。
  
  現在,這貨好不容易出來趟就又開始報復社會,瞧它剛才喊的那句。估計計科院的那些人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會被人拿出來笑話。尤其是比賽的時候。鄭歎閉著眼睛都能想像比賽的時候對方球隊將那句“出來接客”一喊出來,計科院全體球員腳底下打滑的情形。
  
  看著朝停在路邊的轎車飛過去的鳥,“六八”回過頭,看向正蹲在一棵樹後面的黑貓。
  
  “那只鳥你認識吧?你們是不是好朋友?”“六八”覺得。有靈性的動物之間交流肯定也多。看之前這只貓和那條牛頭梗的相處模式。估計和剛才那只鳥關係應該也不錯。
  
  鄭歎聞言頓時眼露鄙視。他和那只想方設法報復社會的鳥關係很好嗎?
  
  “六八”倒是沒有再問關於將軍的事情,他沒想去綁架一隻珍稀鸚鵡,他也從來不幹這種事。盯著不遠處的黑貓看了會兒。“六八”笑了笑,“你爹是怎麼把你教出來的?”
  
  鸚鵡就算了,鸚鵡的壽命相對來說比較長,在人類身邊活得越久,學到的本事也越多,所以從數量上講,聰明的鸚鵡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多的,而貓不同,它們壽命不算長,性子古怪,不好馴服,雖然數量大但真正算得上聰明的貓所占比例絕對不高,像面前這只這樣水準的就更罕見了。所以,“六八”好奇。
  
  鄭歎看著對方,既然對方已經找到這兒了,應該對自己有些瞭解,“小高”口中的“你爹”估計就指的焦爸,可惜,這德行的養成基本與焦爸無關。
  
  “六八”也沒想從一隻貓這裡找到答案,他也就感慨下而已。伸了個懶腰,“六八”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很簡單的名片,白色的紙質卡片上印著簡單的資訊,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花哨華麗的裝飾紋路,看著很廉價的樣子。
  
  “六八”將名片放在剛才坐的地方,看向不遠處的黑貓,道:“結婚離婚,抓二奶找小三,尋人打人,辦假證做假賬,商業間諜私人顧問,等等等等,除了殺人放火和某些能力範圍之外的事情,只要付得起錢,一切好商量,本人信用有保障,對客戶的隱私絕對保密。當然,咱只接高級單,小單子就不要打擾我了,浪費時間。”
  
  說完“六八”就放下名片,轉身離開。他不指望這只貓能聽懂多少,說這些話還將名片放到這裡,完全是一時興起,突然想這麼幹了而已。校園裡垃圾桶裡到處都能看到被扔進去的各種名片傳單,像這種毫不起眼的名片,在很多人看來也是被扔的份,“六八”也沒抱多大的希望這張名片會用上。
  
  確定“六八”離開,鄭歎才走過去,看著放在那兒的名片。從專業角度看,這張名片實在不合格,如果是那些有強迫症的老師們見到很定會開批。名片上沒有太多其他的介紹,只有兩樣。一個是正中那個數字“68”,估計是代號,第二個就是數字下方的一行郵箱。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資訊了。
  
  光看這張名片,鄭歎實在腦補不出剛才那人走之前說的那些介紹業務的話。
  
  盯著名片看了會兒,鄭歎猶豫了一下,然後伸脖子湊上去嗅了嗅,沒嗅出什麼異味,看著名片也不髒,想了會兒,鄭歎還是張嘴將名片的一角咬住,往家裡跑去。
  
  回到家後,鄭歎將那張名片放進自己貓爬架上的隱藏抽屜裡,那一格是專門放名片的。鄭歎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用上這張名片,但留著備用也不費什麼勁。就先放著吧。
  
  “六八”離開後,接下來的幾天鄭歎在校園裡晃悠的時候沒再見到他,閑的時候鄭歎也往附屬醫院那邊走過,還去湖邊的住宅區那邊看了老太太,現在那位老太太日子過得不錯,有人陪著,不寂寞了,臉上的笑也多了許多。那個據說是五十多年前相好的老頭也不像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但鄭歎覺得這人也不是個什麼無害和善之輩,能拼下偌大一份基業。肯定不會是個心思簡單的。不過。這人對老太太倒是真好,這就足夠了。
  
  或許是愛屋及烏,老頭對其他人不假辭色,對鄭歎還不錯。畢竟老太太的態度在那兒。今兒見到鄭歎老頭還笑呵呵地端吃的出來。鄭歎聽他們聊天的時候。知道老頭有將老太太一起帶去南方那邊的意思。那邊暖和,人脈和關係網絡也多,醫療方面也不輸於這邊。有什麼事治療起來還會更方便,順便再辦個婚禮什麼的。不過老太太一直沒點頭。
  
  鄭歎在外面晃悠一圈回家的時候,發現小郭來了。今兒週六,雖然不是上班的日子,但小郭那邊應該比較忙的,沒想到他竟然有時間過來這裡。
  
  看著客廳的情形,小郭和焦媽已經聊了一會兒了,只是不知道在聊什麼,焦媽的眉頭皺著。
  
  趴沙發上聽了會兒,鄭歎才知道,“綠翼”協會被邀請參加了個活動,聽說這次參加活動的有國內外的好幾個類似的組織,作為新成立不久的協會,“綠翼”需要這樣一個機會來擴大它的影響力,以獲得更多類似的規模更大的組織的認可。
  
  也難怪小郭會這麼看重,這要是成功了,毫無疑問利益是極大的。
  
  而作為“明明如此”寵物中心首要王牌的鄭歎,肯定是小郭最先列在名單裡的。
  
  這次活動並不要求有多少名貴品種,當然,面子工程肯定得做好,賣相好的名貴品種比如小郭店子裡那幾位負責賣萌的,肯定也會被帶上。
  
  既然不要求名貴品種和血統證書啥的,有鄭歎這麼個王牌在手,小郭不用才怪,店子裡廣告一多半都是靠這只沒血統證明的非名貴品種黑貓給撐起來的。到時候估計還有一些節目需要各家拿出自己的王牌出來秀一秀,除了鄭歎之外,小郭昨晚想了一整夜,實在找不出到比這只黑貓更合適的了。
  
  知道不容易說服焦家的人,但小郭還是決定過來跟焦家的人磨磨,於是便有了鄭歎進門的時候所見到的一幕。
  
  焦媽聽到小郭的說明後第一個就是反對,她走不開,肯定得在家看孩子,家裡倆孩子呢,怎麼放心離開,而自家貓如果出遠門的話,沒人看著,她心裡也不放心,都養了快三年了,自家貓什麼脾氣她自然知道。
  
  不喜歡籠子,討厭被套上繩套,性子比較隨意,想幹啥幹啥,脾氣不好,小心思多,在家裡還行,出去了絕對難伺候……這缺點一數起來,焦媽就停不住了,咋想咋不靠譜,越想越擔心。任小郭在旁邊又是勸說又是保證的說了一個小時,仍舊沒鬆口。
  
  焦媽給焦爸發了個郵件,發牢騷似的將事情說了一遍。第二天看到焦爸的回復後,焦媽重重歎了口氣。
  
  “都是給慣的!”
  
  焦爸的意思是,讓鄭歎自己選擇。
  
  鄭歎昨晚上也分析了一下得失利弊,出風頭什麼的他確實不怎麼感興趣,但如果“綠翼”這個新成立不久的相比起那些大型組織來說還是個“弱雞”的協會被踩了下去的話,鄭歎自己也討不到多少好處。畢竟,他現在的主要金錢來源就是小郭那裡。他這只貓還要養家,這是鄭歎給自己訂的目標計畫。
  
  小郭是這次活動的負責人,“綠翼”丟面子就是小郭他們店子丟面子,小郭店子地面子,鄭歎也得不到好。而且,小郭說去那邊就一周的時間,也不久。
  
  這樣想來,去一趟也不錯。
  
  第二三一章 活動會場
  
  得到焦媽的同意之後,小郭很興奮,他這次就奔著幾個獎項去的,能撈幾個就多撈幾個傍身,這樣能提升影響力。
  
  時間定在六月初,小郭這幾天都在忙著準備這次去參加活動的各項事宜,還要聯繫一些合作夥伴,這次不僅僅只是貓之間的交流和比賽,還有相關用品食品等的展示,這個可是小郭撈錢的主要來源,而且現在他店子裡自己的品牌也起來了,正好能借著這次活動多宣傳宣傳,所以,這次小郭可是懷揣著雄心壯志準備大幹一場。
  
  在家陪著小柚子過了個兒童節,鄭歎便開始往寵物中心那邊跑,小郭制定了幾個任務計畫,鄭歎得先熟悉熟悉。焦媽也開始給鄭歎準備遠行的事情,即便小郭各種保證,焦媽還是不放心,對著電腦忙活了三個多小時專門列了個單子列印出來到時候交給專門照看鄭歎的查理,還親自到寵物中心那邊拉著查理談了一個多小時的話,囑咐的事情鄭歎都聽得耳朵起繭了,但是,卻並不反感,這種被看重被重視的感覺,還挺不錯。
  
  活動地點在臨州市,小郭這次包了個大巴,還有幾輛隨行的車,小郭自己那個工作組的人八成以上都帶著。從楚華市出發到臨州市,開車得要十個小時左右。不過,小郭提前就開始準備了,也不擔心這十個小時裡面有多少不方便的地方。
  
  帶著的活動參展的貓共六隻,小郭店子裡的三隻。還有來自“綠翼”協會其他寵物店或者俱樂部的貓,楚華市也有其他參賽的人,只是那些參展貓主們並沒有跟小郭他們一同行動,到時候那些貓主們會自己坐飛機過去臨州,想集體行動的話再聯繫會合,不想集體行動的也就不用聯繫小郭他們了。
  
  與其他幾隻待在籠子裡的貓不同,鄭歎自由很多,獨佔一個座位,趴在那裡睡覺。旁邊坐著查理。
  
  查理現在是個實實在在的貓保姆,而且是鄭歎“工作”時間的專用保姆。
  
  查理看了看旁邊一副心安理得睡覺睡得安穩的貓。再看看前面一個因為照顧的貓一直叫喚而不得不從籠子裡將貓抱出來安撫的人。心裡歎氣。照顧的貓脾氣性格不同,各有各的好處,也各有各的煩惱。雖然旁邊這只貓膽肥心理素質強悍,但那些破習慣太多。
  
  查理打開手裡的資料夾。翻了翻裡面的幾張材料。這其中就有焦媽給他的照顧她家黑貓的“注意事項”。其實不用這些,查理也對鄭歎的習慣有了些瞭解,畢竟合作這麼久了。只是每次看著這些“注意事項”。查理都感覺胃疼。算了,只要到時候參加活動時不出亂子,其他的都可以接受。
  
  中途車隊停下來休息了一會兒,吃了個午飯,上個廁所啥的,鄭歎也是那時候讓查理帶他去飯點的洗手間蹲了個大,他從來不用貓砂之類的東西,只用廁所洗手間。
  
  吃飽喝足排了新陳代謝廢物,重新回車上之後,鄭歎繼續沒心沒肺地睡覺。
  
  查理給自己女朋友發了個短信:現在的貓真難伺候。
  
  不過這次不同的是,車上多了個人,外加一隻貓。這是來自於楚華市一個俱樂部的貓,貓主人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之前她帶著她的貓坐在後面那輛轎車裡,估計覺得那裡面太枯燥沒意思,休息之後就跑大巴裡面來了,現在正在跟人吹她的貓怎麼怎麼好,怎麼怎麼嬌貴,以前獲得過多少獎項。
  
  鄭歎原本睡得好好的,被那女人有些尖銳刺耳的聲音給吵醒,其實這時候大巴裡很多人都準備休息了,卻沒想到多了個這人,聽說這女人的丈夫在“綠翼”協會裡面也是個副會長級別的,只是說話權沒小郭的大,但大巴裡的人還是得給點面子,就算心裡不耐煩面上也不會表示出來。
  
  鄭歎就不能忍了,這女人太吵,他聽著就煩。起來往那邊瞧了瞧,那女人抱在懷裡的貓是一隻異國短毛貓,看著確實很可愛,也很乖巧,就是它主人不咋地,太聒噪。
  
  或許是察覺到鄭歎這邊不怎麼和善的視線,那只貓往鄭歎那兒瞧了眼,然後往它主人懷裡縮。
  
  正在炫耀自家貓差點將跟隨的其他貓批得一文不值的女人感覺到懷裡的異動,趕緊摸著貓毛安撫了一下,一邊安撫一邊還“我的乖乖”“我的小心肝”之類的叫,聽得鄭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女人順著自家貓的視線朝鄭歎那邊看了眼,心裡一個哆嗦,不是她膽小,實在是突然對上一隻黑貓那雙冷眼,就感覺背後一寒。她不喜歡全黑的貓,因為全黑的貓看著太兇殘,之前她其實壓根沒注意到小郭這邊帶著一隻全黑的黑貓,在她眼裡只有她自家的貓而已,現在知道了,總感覺坐立難安,她懷裡的貓也像是感覺到畏懼似的縮起來,一人一貓突然就安靜了。
  
  車裡的人瞧了瞧鄭歎,又看看那一人一貓,心裡樂呵,雖然這只黑貓脾氣不好,但有時候還真挺管用的。難怪自家老闆總喜歡把這只貓拿出來鎮場子。
  
  中途車隊在一個加油站那裡停車加油的時候,女人就抱著那只異國短毛貓下車去另外的車子了,下車的時候還在抱怨怎麼小郭將這種貓都帶著,丟份兒丟面子之類的話,被小郭瞪了眼之後她才悻悻轉身上其他車了。
  
  當晚八點左右,車隊到達臨州,來到一個酒店,這裡是早就定好的地方,寵物也能安置好。
  
  鄭歎依舊是個特例,被直接帶了進去,還獨霸一張床。晚上焦媽給查理打電話了,瞭解了一下鄭歎的狀態。
  
  在酒店休息了一天,活動在後天,也就是本週六開始,為期兩天。週六早上九點至十點,參展貓需要入場接受獸醫檢驗,然後活動才開始。
  
  這次雖然說的只是不限貓種的交流活動,但也有貓只公開展覽的項目,分為幼貓組,成貓組,絕育貓組,和家貓組四組公開展覽比賽,前三組肯定是以名貴貓種居多。
  
  這次活動雲集了來自不同國家的罕見品種,包括波斯貓、無毛貓、加菲貓、柯尼斯卷毛貓、布偶貓、緬因貓等總價值高達近千萬的國際名貓,足夠過來觀看的人們過眼癮了。除此之外,週六的活動專案還有愛心義賣會以及一些愛貓知識講座和愛貓知識有獎問答等。
  
  周天一些特意安排的互動環節比較多。很多人討厭貓,對貓不親近的原因,大多都歸結於貓的脾氣。大多數貓愛撓人,高興的時候理你不高興的時候懶得理你之類的彆扭而高傲態度,而這次主辦方就是為了給人們看貓的另外一面。
  
  鄭歎在大巴上聽查理他們聊天的時候知道,這次互動環節請了一些特訓過的貓,還有一些特溫順會撒嬌會賣萌的貓,讓周圍的觀眾與貓更親近,或者對貓的印象更好。
  
  鄭歎的任務就在周日那天,小郭給鄭歎的任務是“跑酷”。這對鄭歎來說難度不大,而且,這次跟鄭歎合作的還有一個身材極好的美女。
  
  美女是哪裡都少不了的角色。能跟美女合作,鄭歎的心情又稍微好了那麼一點。
  
  聽說到時候還有寵物健康和醫療講座、諮詢,寵物貓日常護理技術交流等,現場還會設置針對寵物貓的免費美容、防疫、身體檢查等一系列活動,旨在傳播時尚健康的愛貓生活理念,人鐵定很多,貓也會很多。
  
  週六這天,鄭歎和其他參加活動的貓接受檢查,在這裡,鄭歎見到了各種各樣的貓,有幾隻無毛貓,鄭歎盯著看了好久,好在現在氣溫還算暖和,要是冬天的話,估計得穿著衣服待暖氣房裡。還有卷毛貓和卷耳貓,鄭歎瞧著挺有意思。平時見慣了異國短毛貓的加菲貓式扁臉,再看這些各樣奇怪的貓挺新奇,尤其是從一隻貓的角度來看。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不同的原因,曾經覺得各種畸形各種怪異的貓,現在感覺還好,鄭歎能夠從這些貓的眼裡看出很多情緒,有些長得很兇悍的貓其實膽子很小,有些瞧著氣勢很足,其實是個蔫貨,一嚇就慫。檢查的時候有只貓自己放屁把自己嚇著了,是個蔫屁,不響,要不是聽那邊的人說鄭歎也不知道,但知道後還是悶笑了好久。
  
  看著各種各樣的貓,鄭歎想著,如果花生糖來的話會怎樣?不過,沒可能的事情還是別深想了。
  
  花生糖一直都是放養狀態的,李元霸親自帶著長大的,還愛去挑場子,那個殺傷力太大,小郭他們也不敢將花生糖帶來。來了估計也不得安寧,聽說這次參加會展的貓總價值近千元人民幣了,一個不小心把那些冠軍貓們撓傷撓抑鬱了,小郭得賠死。
  
  會場裡面,憨態可掬的波斯貓,體態圓胖的英國短毛貓等,瞪著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來往的人,偶爾還跟抱著它們的主人嬌聲叫一個,看那鎮定的樣子,應該不是第一次參加這類的活動。
  
  寵物店裡過來參賽的有一隻加菲貓,“王子”它們也被帶著去參賽去了,許多市民還帶著一家老小來和“喵星人”一起拍照,邊上一些區域能看到多家動物愛心機構在宣揚動物救助理念和知識,並進行愛心義賣活動,到處都圍著人。
  
  第二三二章 再見大米
  
  鄭歎被查理帶著,旁邊還有個身材高挑的美女。
  
  查理一直紅著臉,說話都磕磕巴巴的,雖然早有女朋友了,但面對這樣一位大美女他還是免不了緊張。
  
  這位美女就是鄭歎明天在互動環節的合作物件,叫金玲,聽說是個模特,也是寵物中心的一個客戶,這次被小郭請來助陣的。
  
  鄭歎挑剔地看了金玲一眼,勉強打個八十分,他覺得那裙子要是在往上短一截就更好了,可惜,不能太暴露。來這裡的還有很多小孩子,如果穿得太暴露的話,帶著小孩的家長們肯定會投訴,之前就發生過在名貓展上因為穿著暴露而被人投訴的事情。所以,即便已經到了夏天,在會場裡面工作的人還是會注意些形象的。
  
  在與金玲熟悉之後,鄭歎就拋下查理,窩金玲懷裡了。
  
  金玲雖然跟鄭歎接觸的不多,但心思活絡,鄭歎只要稍微一個動作,她就知道該往哪裡走。她早聽說過這只貓很大牌,脾氣臭,小郭店子上下的人都隨著它的意,她也不會去駁這只貓的意思。多處處明天也能更好的合作。
  
  鄭歎對那些名貴貓種賽區的比賽不怎麼感興趣,只是大致掃了一眼,就讓金玲往家貓組那邊過去了。
  
  這次家貓組參展的是小郭他們寵物中心的一個客戶家養的狸花貓,這只狸花貓首次參加公開比賽,在籠子裡待著有些焦慮。
  
  每只參賽的貓裁判都要上手去抱抱,摸它的骨量。看它的肌肉狀態,還有頭部、身材、尾巴、四肢的比例、協調性和貓的健康程度等。
  
  鄭歎往那邊看的時候,國外的一位評審家正抱著一隻貓,摸著貓身上的毛同時也評價著這只貓,旁邊的主持人拿著話筒將評審人員的話翻譯給觀眾們聽,那只貓也耐心,被人抱來抱去摸來摸去地折騰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估計被折騰習慣了,當然,這些評審家們肯定對貓都很瞭解。知道怎麼更好地去安撫一隻貓。
  
  本來在小郭心中。家貓組最好的參賽貓應該是鄭歎,可惜焦家不同意,鄭歎也不想去。不僅要被關在籠子裡供圍觀,而且參加那種比賽的貓絕大多數脾氣比較好。裁判抱手上捏這兒捏那兒。也不會有太激烈的反應。這些鄭歎絕對忍受不了。
  
  另一個原因就是。聽說獲得過這種獎項的非絕育貓基本上會被當做種貓來看待,鄭歎現在絕對不會想去跟一隻母貓發生什麼。
  
  家貓組這邊的人也不少,相比起那些名貴貓種。家貓組的貓讓更多人感覺親近些,名貴貓只是用來看的,養起來也不容易,太精貴,耗心思。而家貓可是人們接觸最多的,比如狸花貓等,都是常見的貓。
  
  鄭歎看了看,這裡比賽的除了一些常見花色的貓以及頗受歡迎的狸花貓之外,還有臨清獅貓被人們關注。
  
  來這裡參加家貓組比賽的獅貓有兩隻,一隻鴛鴦眼的白獅貓,一隻“鞭打繡球”。
  
  所謂“鞭打繡球”,長得與白獅貓差不多,但尾巴是黑色的,而且頭部那裡還有塊黑色斑塊,尾巴長,能甩到頭部黑斑那裡,所以被人們稱為“鞭打繡球”。
  
  說起來,這只貓讓鄭歎想起了以前見過的被那位馴貓師帶著的那只叫桂圓的貓,只是桂圓的毛偏短,而且頭上沒有黑斑塊。
  
  家貓組比賽的那裡,評審裁判中有一位國內的人,看著也年輕,長得還不錯,也算個美女。
  
  這位美女評審吸引了許多觀眾的眼球,在她評價一隻參賽的家貓的同時還會對這只貓進行撫摸、“挑逗”、對話等,貓在她手中也變得溫順無比。
  
  查理翻了翻手上的資料,跟金玲談論起著個美女裁判,聽到他們的話鄭歎才知道,這位名叫龔沁的美女裁判也是獸醫專業的,曾經還帶著她自己的貓參加過不止一次比賽,只是後來因為工作原因沒有時間去照顧貓,後來就沒怎麼養了,但她考取了CFA裁判資格,有時候會被邀請來這類活動當裁判,接觸更多的貓。
  
  在查理和金玲談論那位美女裁判的時候,鄭歎往周圍看了看,突然眼神一頓,貌似看到個熟人。不對,是兩個熟人,還有……
  
  鄭歎從金玲懷裡跳下來,往那邊走過去。
  
  金玲見貓跳開,心裡一驚,生怕貓跑丟,但隨即看到那只黑貓並沒有亂跑,而是往邊上的區域走,便放下心來和查理跟了上去。
  
  在邊上的一塊區域,幾個動物愛心機構在那邊,一些貓主們圍在那裡諮詢,旁邊還有一排排椅子,進來觀看的人以及一些參加活動的貓主們閑下來的時候就在那裡休息。
  
  方萌萌手裡拿著一本動物愛心機構給的小冊子正在翻看,方邵康在旁邊跟人聊著,看來他又在這裡遇上熟人了,被拉著閒聊。
  
  在方萌萌旁邊蹲著一隻貓,身上三色斑塊交錯,並且,這只貓周邊區域,半徑五米之內沒有除它之外的任何一隻貓存在,就算被帶到那邊休息的貓也會炸起毛壓著耳朵對它嘶叫,叫嚷著讓貓主帶著離開。
  
  鄭歎算了算時間,大米這傢伙,也快一歲了啊。
  
  有時候鄭歎挺羡慕“爵爺”的優良基因,看花生糖和大米就能看出來,雖然是第三代了,但論個頭,還是比其他貓要明顯大一圈,當然,來這裡參加比賽的貓也多,尤其是那些體型偏大的貓種,再加上蓬鬆的長毛,看起來也很大,所以大米這樣的也不算太過突出,不過,大米的毛可沒有那些長毛貓種那麼蓬鬆,去掉毛的話,大米肯定還是比那些貓要大一些的。
  
  鄭歎繞過來去的人往那邊走的時候也觀察著安靜蹲那裡的大米,在鄭歎心中。他一直將自己跟李元霸和爵爺歸為同一輩,這樣算的話,花生糖就是侄子一輩,而大米小米的話,得是侄孫了。
  
  大米很好地遺傳下來了爵爺和李元霸的氣場,看周圍那些貓的反應就知道了,而且,大米板著一張臉的時候,直接讓鄭歎想到了李元霸。
  
  大米正蹲在那裡,微垂著眼皮對周圍的一切似乎毫不在意。直到鄭歎走過來。它才抬起頭,看向鄭歎。
  
  鄭歎不知道這小傢伙還自己不記得自己,畢竟大米被帶走的時候還那麼小一團,還有。如果這孩子繼承了它爹愛挑場子的性子的話。會不會就地跟自己打起來?
  
  正當鄭歎思索著要不要再靠近的時候。大米已經湊上來了,嗅了嗅,眼裡一開始的防備減少。多了些親近感。
  
  方萌萌的視線從小冊子上挪開看向大米的時候,正好看到平時對其他貓都一副冷漠樣子、不賴煩的話還直接上去抽巴掌的大米,正歪著頭往那只黑貓身上蹭。
  
  方萌萌盯著鄭歎看了會兒,突然叫道:“你是黑炭嗎?!”
  
  正跟人聊著的方邵康聞言看過來,目光落在鄭歎身上,“喲呵,黑炭,你怎麼來了?”
  
  因為女兒說想來臨州市參加這個活動,方邵康特意將週末給空出來,陪女兒坐飛機來這裡,他老婆沒跟著,就是為了讓方邵康多表現表現,多陪陪女兒。女兒要帶大米過來,方邵康也將早各種證件辦齊。
  
  這時候查理和金玲也過來了,方邵康跟他們聊了幾句。
  
  “明天還有比賽?那好,明天我們去捧場!”方邵康一副很期待的樣子說道。方萌萌在旁邊點頭。
  
  “方先生,這是您家的貓嗎?參加哪組比賽了?”查理問道。
  
  金玲也好奇,面前這只貓總感覺與其他貓有點不同,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麼,難道是哪個她不知道的貓種?
  
  “這是我女兒養的,不過沒參加比賽。”方邵康沒說太多,他既然知道查理是寵物中心的人,心裡就防備起來了,二毛說過,大米它爹可是在寵物中心。
  
  在活動會場裡方邵康有個專門的證件,大米不參加任何比賽,只是被帶進來溜一圈,然後讓方萌萌和那些貓友們多交流交流,諮詢下養貓的事情,自由度也比那些帶著參賽貓的貓主們大得多。反正有認識的人,這麼個證件還是很簡單的。
  
  查理和金玲因為對大米好奇想隔近點看看,還打算伸手摸摸的時候,大米抬頭瞟了他們一眼。查理和金玲心裡立馬抖了兩抖:這貓眼神好冷,而且,總感覺這貓不好惹的樣子。
  
  “咳……這貓養著挺費心的吧?”查理收回手,說道。
  
  “不費心,大米很乖的。”方萌萌一說起大米就笑眯了眼睛,伸出嫩白的小手在大米頭上摸了摸。
  
  很多貓板著一張臉的時候和撒嬌賣萌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比如對著查理、金玲的大米和對著鄭歎、方萌萌的大米,一個冷漠,一個溫和;一個難以接近,一個主動親近。
  
  大米抬頭看人的時候,由於會場內這塊區域燈光的原因,大米的瞳孔微微縮起來,配合著大米板起來的酷似李元霸的神情,看著要犀利很多,而當它因為興奮而瞳孔放大時,加上它撒嬌的動作,才更讓人們知道這貓也是能親近人的,那樣更顯萌態。
  
  查理看著這前後差異對比,乾笑了兩聲,想了想道:“方先生您家大米跟我們寵物中心的兩隻貓挺像,我跟您說,絕對沒騙您,一隻貓叫李元霸,另一隻貓是李元霸它兒子,叫花生糖……”
  
  方邵康心裡已經想著要離開了,查理一開口就說了兩個二毛口中的“禁忌”名,反正女兒在這裡也玩得夠久,先離開算了。
  
  方邵康牽著方萌萌離開的時候,大米翹著尾巴,也不亂看,緊跟在方邵康和方萌萌旁邊,對周圍的人和貓都是一副懶得理會的樣子。
  
  查理還在原地跟金玲討論大米是什麼貓種,而鄭歎則在感慨,麻痹的侄孫輩的也比自己壯一圈了啊。
  
  第二三三章 活生生的BC
  
  週六這一天鄭歎熟悉了這個活動的大致幾個項目和會場的佈置,這天過來的人也多,尤其是那些喜歡貓卻礙於各種原因不能養貓的人,過足了眼癮,而且在離開時還商量著明天結伴再一起過來。
  
  回酒店的時候,鄭歎聽著查理他們在議論著這一天的事情,小郭出去拓展人脈了,活動第一天的收穫令小郭還算滿意,拿了三個獎章,不算太好的成績,但也不壞,充門面足夠了。小郭的大頭部分在貓糧和周邊產品上,今兒貓糧那裡的銷售狀況不錯,還有幾個聯繫小郭供貨的人。
  
  聽說,跟著小郭他們車隊一起的那位中途在大巴上咋呼的那個女人的貓這次沒有獲得一個令她滿意的成績,那只貓還差點跟當時參賽的另一隻貓打起來,不過,對於那個女人來說,雖然沒拿獎遺憾了些,但她對自家貓依然愛護著。這讓鄭歎對她的印象好了不少。
  
  其實來參加這次活動的很多貓主們,就算自家的貓沒有拿到一個獎項,只是過來打一次醬油跑個龍套而已,得失心並不重,不像那些主要為了繁育方面做種貓廣告的一商業為主的人們。在會場的時候鄭歎就看到好幾個貓主們相互安慰著,有些還安慰自家貓,也不管他家的貓是不是以為沒得獎而情緒低靡,或許他們也是在告訴自己重在參與而已,在他們心中,自家貓的總是最好的。
  
  其他人的談論,鄭歎沒有細聽。只知道這第一天小郭他們的收穫還不錯就好,他得多準備明天的專案,晚上鄭歎和金玲又配合著練習了一下。
  
  其實主要是鄭歎在跑動,金玲只要坐那裡當個合格的花瓶就行了。
  
  小郭晚上回來的時候還擔心鄭歎有什麼心理壓力,沒想一進門發現鄭歎已經趴床上睡了。
  
  相比起鄭歎的淡定,小郭心裡還是有些擔心的,就算平日裡自己的團隊拍廣告的時候這只貓表現良好,但明天在會場的人太多,圍觀的那些觀眾,尤其是小孩子們。尖叫嚷嚷之類的很影響貓的情緒。今天就有好幾隻參賽的貓狀態變差。有時候,貓遲鈍也有遲鈍的好處,像小郭自家店子裡的那幾隻參賽的貓,真要說心理素質的話。也沒什麼好談的。直白點就是反應慢了一拍。遲鈍一些,性子太溫和。
  
  鄭歎跟其他貓是不一樣的,小郭知道。而且,正因為這第一天的收穫太好,他更希望明天能讓更多的人知道“綠翼”,知道“明明如此”寵物中心,知道自己一手創辦的這條產業鏈中的產品。
  
  應該,會有好成績的吧?
  
  晚上,喝多了本應該躺下就睡著的小郭,卻難得的失眠了,直到後半夜才睡下。
  
  次日,活動的第二天,鄭歎早上起來,神清氣爽地吃完早餐,撈起查理剛打濕的還溫熱著的毛巾擦了下臉,然後跟著小郭一行人往會場那邊走。
  
  還沒下車的時候,鄭歎從車窗往外瞧了瞧,會場外面圍著很多人,在那裡有很多支著棚子賣一些寵物日用品相關的東西,旁邊還有一些擺出來展示的各種貓爬架。
  
  會場的另一個入口處排著長長的隊,今天帶貓過來的人很多,因為會場裡面有針對寵物貓的免費美容、防疫、身體檢查等一系列活動。當然,免費的專案有限,要更精細點的肯定得聯繫預約到時候直接上實體店去,今天免費專案也就是為了給那些貓主們展示一下而已。
  
  會場內的格局也稍微有點改動,中心部分騰出來一塊地方,給到時候貓咪表演和互動環節的。
  
  小郭剛到會場就被人拉過去商議事情了,離開時囑咐查理和金玲帶著鄭歎去熟悉下環境。
  
  鄭歎看著那邊工作人員在核對參加這個活動環節的貓和負責人,順便再次確定一下對出場順序是否有異議,畢竟這出場順序也是抽籤抽的,誰都不能怨誰,而有些因為突發狀況不能及時過來的才會將順序變一變。
  
  這個環節有十隻貓參加,鄭歎是第七個,九點開始的話,按照十五分鐘一隻貓來算,得到十一點,當然,每只貓的時間肯定沒有絕對的說法,有些可能五分鐘就結束了,有些會持續更久,決定這些是一個是貓的表演,一個是它們的人氣,能帶動現場觀眾多注意,要求合影什麼的,人氣越高,持續時間越久。
  
  鄭歎看了一下查理手上的名單列表,然後不感興趣地移開視線看向其他地方。
  
  這時候一些參加這個環節的貓主和貓們都陸續到了,鄭歎大致掃了眼,那些貓看著很機靈,跟他們的主人或者訓練者的互動就能看出他們之間的熟悉程度,而且這些貓都沒有套繩套,不過有幾隻穿著小衣服,看著還挺是那回事。鄭歎還發現,這些貓大部分不是什麼純種的名貴貓,也是,很多名貴品種自身的缺陷也多。
  
  二樓那兒也已經站著一些人了,都期待地看著一樓空地那兒。
  
  “BC,走了!”查理招呼鄭歎,他們要去那邊進行報導簽字,檢查人員需要對著報名的時候的照片看人和貓的。
  
  因為要公開出現,所以小郭讓他們都稱鄭歎為“BC”,報名的單子上寫的參賽者名字就是“Black C”,品種為家貓。
  
  只有十個參賽者,現場核對簽字不需要多久,金玲帶著鄭歎,在那邊晃了下之後就在一旁休息。
  
  “開始了開始了!”周圍圍著人群裡有人招呼夥伴。
  
  鄭歎往迅速集攏過來的人群掃了一眼,很多人舉著相機和dv,有幾個爸爸讓自家孩子坐脖子上,小孩子則拿著dv對著這邊拍攝。
  
  看著這麼多人關注。本來抱著隨意態度的鄭歎覺得自己待會兒表現絕對不能太廢,既然決定出來參加活動,那就得拿出點本事來,也讓那些拿著相機和dv的人不用太失望。
  
  第一個出場的貓,它主人多花了些心思,貓身上的那些衣服並不會干擾它的動作,而且出場的時候是站在一個球上滾著球出來的。
  
  滾球這種看著很簡單,其實並不,鄭歎在寵物中心剛開始試的時候好幾次都沒成功,後來才適應過來的。
  
  “好!”那邊有人拍著手。喝彩道。
  
  不知道是不是托。
  
  那人喝彩鼓掌之後。周圍的人群也都鼓起掌來。
  
  那只貓滾球之後,還跳圈鑽圈障礙跳之類的,雖然這些專案人們在電視上播放的馬戲團表演裡也看過,但現場的感覺不同。
  
  在表演結束的時候。那只貓站在那人肩膀上。朝現場觀眾們作揖。又惹得現場一陣掌聲,對那些拍照開閃光的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眯了眯眼。總的來說還算鎮定。表演結束之後,幾個抽到入場券號碼的現場幸運觀眾過去跟那只貓和貓的主人合照。
  
  鄭歎看得仔細,周圍有幾個負責人員已經開始跟人群裡人說讓他們儘量不要開閃光了,畢竟不是沒一隻貓都能和開場這只一樣對閃光無動於衷。
  
  接下來的幾隻貓表演大同小異,有些男性觀眾的注意力就放在那些帶著貓耳朵的貓主人身上。
  
  有個貓組合樂器演出賺了不少眼球,那些樂器與專業的樂器不同,有些偏向於兒童玩具卻又能出聲,而且上面還專門做了一下便於貓操作的改動。雖然這個貓組合演奏出來的只是《祝你生日快樂》這樣的曲子,很簡單,演奏中間還錯了幾個調,但人們依然鼓掌鼓得熱烈。
  
  在鄭歎前面那只貓表演的是單雙杠,單靠兩隻前爪從雙杠這頭挪到雙杠那頭,玩單杠的時候倒是多了幾個動作,對一隻貓來說,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之前還覺得表演太簡單了人們會不滿意,但事實表明,是鄭歎想多了,人們對於動物的要求並不那麼高,就算那些貓只是跳兩個圈翻兩個跟鬥,他們也會覺得這次來得值。
  
  “第七位,來自楚華市‘綠翼’協會的Black C!”主持人報名字的時候心裡其實頓了一下,很少有貓叫這種名字,就算是英文名的話,這名字也太古怪了,Black就算了,還“C”?“C”是啥意思?難道還有Black“A”“B”等等?
  
  周圍觀眾聽到主持人報名字之後,有人興奮了。
  
  “臥槽,是那個BC嗎?活生生的BC啊!沒想到來一趟竟然能夠看到活生生的BC表演!”
  
  “以前看它家的貓糧廣告視頻感覺也不錯,但這是現場,不能喊‘卡’的,不知道表演得會怎麼樣。”
  
  “BC是什麼?很有名嗎?”
  
  “一看你就不怎麼混XX寵物論壇,這貓在XX論壇裡面很出名的,我家用的貓糧就是這貓拍廣告的牌子。”
  
  ……
  
  這邊有人在談論“Black C”是誰,而場中已經開始擺設道具了,看著一一擺上來的道具,圍觀的群眾注意力漸漸轉移。
  
  “臥槽!那個道具是什麼東西?牆嗎?”
  
  “那些標著字母的凳子……擺得有些古怪啊,難道要走折線?”
  
  “哇!大美女!”
  
  “這是要上演美女與野獸嗎?”
  
  “……野獸在哪?”
  
  在人們的議論聲中,鄭歎和金玲走進場。
  
  金玲今天穿著偏小清新,看著更像一個鄰家小妹,笑起來的時候有種甜甜暖暖的意味,這讓一些現場男觀眾看直了眼。
  
  鄭歎沒有帶任何裝飾物,沒有穿那些小服裝,可謂是赤身上場。
  
  入場的時候,吸引眼球的肯定是金玲,不過也有關注鄭歎還比較瞭解貓的人看出來,現在出場的這只貓與前面那些貓不同。
  
  貓的腳步看起來本就透著一股子從容和優雅,尾巴斜向下垂落,尾巴尖勾起,再配上鄭歎那副沒啥表情的“嚴肅”的黑臉,有人便歎道:嘿,還真像只小黑豹子!
  
  第二三四章 合照
  
  金玲進場之後,就在邊上一個高腳椅子上坐下。她旁邊放著一個簡易的架子,而鄭歎則與金玲分開繼續往場中另一邊走去。
  
  鄭歎與金玲分處於在這個場子的兩邊,靠近金玲的那邊有一面高達四米多的道具“牆”,“牆面”呈一個九十度的直角,直直立在那裡,將金玲和鄭歎這邊隔開,從會場二樓看過去的話,金玲正好坐在那個直角牆裡面。現場觀眾們大多能夠看到金玲和鄭歎,但鄭歎和金玲相互看不見,被“牆”擋著。
  
  牆上並沒有什麼適合攀爬的東西,只是牆面粗糙了一些。
  
  鄭歎來到預計的地方站好,
  
  不管是表演過的還是剩下沒帶著自家貓表演的人,都疑惑地看著那邊。場中這個女人難道不用跟著她的貓嗎?要知道,表演的時候,他們都是時刻跟在自家貓身邊的,就算沒有在身邊,也隔得不遠,像現在這樣遠遠與貓分開,還直接用東西隔起來的情況,他們真沒見過。
  
  在人們想著這個女人到底想做什麼的時候,金玲接過邊上查理遞去的一把木吉他,手指一撥琴弦,開始彈奏。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因為吉他聲而安靜下來。
  
  清澈的音符散落在會場中每個角落,在金玲手指中收放自如,自由而隨意,如年輕時代真摯純粹的情感自然流露,再看看坐在那裡的金玲,一身清新的裝束,唇角微勾帶著淡淡的笑意。撥動琴弦的時候,讓人覺得這人仿佛就是一團跳動著的溫暖的火。
  
  毫無疑問,在開場的這一刻,金玲是群眾們關注的焦點。
  
  有些人已經想著,就奔著這一曲吉他,就算那只貓表現得再不好,他們也會鼓掌喝彩加油。
  
  而被忽視的白色直角“牆壁”的另一邊,鄭歎也動了。
  
  在金玲彈吉他彈到某個音的時候,鄭歎跳上第一個標著字母“a”的凳子,然後跳到第二個標著字母“B”的凳子。
  
  鄭歎覺得這種表演簡直弱智之極。拉低他的智商。但顯然,小郭更懂得觀眾們的心思,鄭歎是當局者迷,觀眾們看著鄭歎按照字母的順序跳凳子的話。會讚歎這貓真厲害。因為沒亂跳。證明它跳的順序是對的,擺放這麼多凳子,尤其還是在沒有指揮著在旁邊引導的時候跳得正確。這也算是一個看點。
  
  事實也的確如此,人群裡已經開始有人看出來了,還有小朋友跟著鄭歎的跳動背誦著拼音字母表——他們對拼音比英文熟悉,只要有一個小朋友起頭,其餘被家長帶來的小孩子們不服輸地就開始表現了,所以,在現場能夠聽到孩子們稚嫩的“阿”“啵”“呲”“嘚”“呃”“佛”“咯”之類的聲音。
  
  孩子們只看到場中的黑貓跳動的順序,而一些人則看出了更多的東西。
  
  “那只貓在踩節拍!”有人輕呼道。
  
  周圍的人聞言,盯著場中的黑貓看了會兒,發現那只貓每跳到一個凳子上就會原地踩幾下腳步,之前沒注意,覺得這貓是在調整,現在看來,好像另藏玄機?
  
  “還真是的!”
  
  “這貓還懂音樂?”
  
  “不是吧?應該是訓練的時候就這樣訓練的,只是現場配個樂而已。”有人自認為猜出真相,說道。
  
  鄭歎沒理會周圍人的反應,前面階段跳了幾個凳子,只是個簡單的開頭而已。
  
  由於場地大小有限,走直線的話,沒多少表現力,所以,凳子按照字母的順序沿折線擺放。
  
  在跳過開頭幾個凳子之後,鄭歎跳到一個凳子上,這個凳子旁邊放著一個架子,架子上擱著個長長的紙盒。鄭歎打開紙盒,從裡面叼出一枝玫瑰,玫瑰已經做過處理,皮刺都去掉了,被剪得長短恰到好處的枝上還包著一層乾淨的紙。
  
  鄭歎叼起那枝玫瑰回到旁邊的凳子上,踩踏著步子,等下一個節拍開始。
  
  周圍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人已經漸漸不再去注意金玲了,而是放在場中那只貓身上,好奇這貓接下來要怎麼辦?
  
  叼了玫瑰,有節奏地邁著貓步走過一段單杠之後,後面兩個相鄰字母凳子之間的距離就拉開了,鄭歎直接跳的話當然也能跳,但按照小郭的計畫並不這樣。
  
  吉他曲子的節奏漸漸開始加快,鄭歎一開始踩踏三下步子等踩節拍的,改為踩兩下,而且,跳後面的凳子,距離拉大,在兩個凳子之間有一個支起來的垂直地面豎著的板子,鄭歎跳起來的時候就是借助中間那個板子,再跳到下一個凳子上,一如曾經李元霸教鄭歎翻窗戶的那技巧一樣,借助中間的物體使力、變向,只要控制好力道和方向,便能穩穩落在目標地點。這些鄭歎在拍廣告的時候也做過。
  
  有個凳子估計沒固定好,鄭歎跳的時候晃悠了一下,周圍的人心也跟著往上竄了一竄,看著這貓穩穩著落到另一個凳子上,才將憋著的氣呼出來。
  
  既然是“跑酷”,自然跑起來才酷。
  
  隨著大家的注意力漸漸集中到鄭歎身上,吉他曲的節奏也越來越快,原本每跳一次都要在凳子上等節拍的鄭歎已經不再等了,速度加快後,在人們眼中便開始“跑”了起來。
  
  除了踩凳子之外,還跳過蒙了一層薄紙的紙圈,再從一個格子架跳上另一個格子架,速度很快,如果不是看到那個紙圈中間的破洞,人們肯定看不出那只貓剛才從紙圈中間過去了。
  
  圍觀的群眾們只覺得場中那個黑影越來越快,如一道颶風,在場內吹過。
  
  場周圍沒有多少議論聲,人們的視線都追著那一閃而過的迅捷黑影。生怕錯過一個環節。
  
  成功經歷中間的那些障礙物,跳過最後一個凳子,鄭歎已經來到那面白色的“牆壁”前。黑與白,鮮明的對比。
  
  就在人們思索著這只貓是不是要翻牆,是不是要找什麼捷徑繞過去的時候,鄭歎並沒有停下,也沒有減速,直接跳起,在直角處往上爬,瞬間就從牆根爬到頂部了。
  
  “臥槽!蜘蛛俠?!”
  
  “不對。是蜘蛛貓!”
  
  “這貓翻牆太牛了!不行。我要跟它學學!”
  
  雖然周圍又有人開始議論起來,但大家的視線並沒有從場中挪開,他們看著那只熟練地翻過高高的牆壁的黑貓,它叼著那只玫瑰。跳上金玲旁邊那個架子上。如帶著黑夜一起降臨。黑夜的印襯下。火焰才會更顯明亮,更奪目。
  
  而這時候,歡快的吉他旋律隨著一段旋律結束。最後的結束音似乎還在場內迴響。
  
  金玲的視線從吉他上移向旁邊的黑貓,面上淡淡的笑意加深,抬起手臂,將貓嘴裡叼著的玫瑰接下來。
  
  表演結束,金玲朝周圍鞠躬致謝,而鄭歎也垂頭朝周圍點了兩下。
  
  周圍掌聲不斷。
  
  有些人在感慨這貓真聰明,有些人在感慨人家怎麼訓練的貓,還有些人琢磨著怎麼訓練自家貓用這套法子去追人。
  
  金玲心裡鬆了口氣,別看剛才她面上瞧著很淡定,其實心裡擔心得要死,平時訓練和現場表演是截然不用的,她在大學期間參加過不少演出,所以心理素質過硬,但那只貓呢?她看不到另一邊的情形,但看樣子,一切都順利。
  
  鄭歎一點都沒有得意的樣子,與前面表演的貓一樣不知道成功了似的,其實他是覺得剛才的表演真是低級得很,想他貓身人心,還要被人用貓的標準來表揚,真是……聽著都丟人。
  
  這個環節不會排名次,所以也沒有多少競爭壓力。不過,拉人氣這也是很重要。
  
  在主持人讓金玲抽出幸運觀眾之後,便有人過去合影。
  
  一個媽媽帶著自家孩子來這裡,合影的機會肯定讓給自家孩子,不過那小孩好像有些害怕,咬著手指站在鄭歎面前猶豫了下,然後才在她媽媽的鼓勵以及金玲的保證下靠近鄭歎。
  
  鄭歎蹲在那個一米來高的架子上,那小孩的視線剛好能跟鄭歎齊平。
  
  見著小孩僵硬地站在那裡,鄭歎伸手掌搭在那小孩頭上,然後頭與那小孩的頭靠一起看向鏡頭。如果是人的話就能搭肩膀了,能做出一副哥倆好的姿態,可惜,手太短。不過鄭歎今天心情還不錯,任務完成,其他的就都不計較了,順便拉一下人氣也不錯。
  
  會場請的攝影師也是專業的,抓拍到了剛才的畫面,將拍到的照片給那對母子看了看,母子倆都很滿意,那小孩還要再照一張,攝影師也同意了。
  
  這次小孩不怎麼怕了,站在鄭歎旁邊,一臉嚴肅,抬手做出一個奧特曼放大招的姿勢,而讓周圍觀眾好笑的是,小孩旁邊的黑貓也立起來做了類似的姿勢,雖然不是個標準的十字形,但樣子在那裡,足夠了。
  
  看了第二張照片,小孩樂呵呵直笑,照上癮了,嚷嚷著還要繼續照,可是後面還有等著拍照的人,而且現場已經有一些小孩子也嚷嚷著要過來合影了,幾位家長過去找旁邊的負責人交涉,得知下午還有機會,只不過,現在是免費照,到時候就得花錢了,當然,照相這點錢這些家長們還是花得起的,勸了自家孩子之後也就暫時消停了。
  
  剛那位小孩子也被他媽媽給勸走,走之前還委屈地嘟囔著“姿勢還沒擺完”,得到下午繼續拍的保證之後,便抱著兩張照片滿意地離開了。
  
  在鄭歎忙著與那些被抽到的幸運觀眾合影的時候,首都機場,幾個人提著行李出來。
  
  “哎,你們準備直接回家嗎?”
  
  “當然,好久沒見到家人了,自然先回去再說。”
  
  “我機票都訂好了。”
  
  “我在京城有親戚,車放在他們那兒,準備明天開車回楚華市去,誰要是同路的話我一起給捎回去。”
  
  “焦明生不是也在楚華市嗎?焦明生呢?”
  
  “他給家裡打電話呢,這次他項目完成提前回來還沒跟家裡說。”
  
  這幾人都是在國外做訪問交流或者參加一些合作研究項目的人,也有直接出去鍍金的,這次回來恰好幾人一起。
  
  幾人正談論的時候,他們口中的焦明生焦副教授,鄭歎他貓爹,掛了電話走過來。
  
  “我先不回楚華市了,要往臨州那邊去一趟。”焦副教授說道。
  
  “去臨州幹嘛?”有人問。
  
  “去接兒子。”
  
  第二三五章 戰略型科學家
  
  “要注意的都記住了?”
  
  “記住了,只是老闆,咱真的有必要搞這麼複雜嗎?雖然上午嚷嚷著要去拍照的人很多,但很多人都只是說說而已,下午一般沒多少人會過去吧?”工作組的人拿著一個本子將小郭剛才說的幾個要注意的事情記下,也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這你不用管,有什麼老闆我頂著。”小郭倒是沒有什麼擔心的樣子,拍了拍員工的肩,讓他們佈置場地準備下午的拍照活動。
  
  等員工們都走了,小郭才閑下來吃了幾塊西瓜,雖然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忙活著,身體累心也累,但收穫不小,尤其是上午的表演,雖然他沒過去看,但聽查理和其他人說了,十隻貓裡面,就他們這兒出來黑貓最受歡迎。
  
  一想到查理描述當時的情形,小郭就好笑。當時嚷嚷著要過去拍照的人太多,抽取的幸運觀眾想著擺造型,照完之後沒想到這只貓這麼給力配合,又覺得有新的點子,想趁這機會再照幾張,於是,所耗的時間就拉長了。一般是前一組表演完,趁前一組拍照的時候下一組抓緊時間擺道具,可鄭歎後面的那組道具都擺好老半天了,旁邊拍照還沒結束,氣得後面的人連灌了好幾瓶礦泉水。
  
  是,說的是下午還有的時間拍,專門讓大家去找明星貓合照,週六獲獎的貓一隻都沒離開,主辦方安排地方給大家拍照留影用的,機會多的是。但當場拍可是免費的,等下午的話,就得花錢了,有的人不在乎那點錢,但也免不了有人愛貪小便宜。
  
  小郭讓人統計了一下主動與這邊聯繫預約下午拍照的人,大概有十來個,還有一些人屬於猶豫中,沒有確定下來,但小郭不會放過這個大好的宣傳機會。
  
  不過……
  
  小郭瞄了眼自己的手機,之前接到焦副教授的電話。說已經回國了。貓爹回國的話。以後要找那只貓幫忙幹啥估計阻礙會更大一些。總之,抓住這次機會多撈點人氣。
  
  鄭歎趴在休息室睡過午覺之後,便被拉過去準備應付拍照。剛才小郭跟他說,焦爸回來了。下午會過來這邊。除夕那天焦爸打電話說快的話下半年才能回來。沒想到現在就回來了。聽說買了下午一點京城到臨州的飛機票,兩個小時航程,三點能到臨州。只是不知道焦爸什麼時候能到會場這裡來。
  
  知道焦爸要過來,鄭歎本來不錯的心情更好了,連帶著對那些要求合影的人們態度也好了些。上午照相的人很多,還有一些小孩子,好在那些孩子並沒有揪鄭歎的鬍子,還算安分,希望下午的也會順利。
  
  上午的比賽並不排名次,但是下午的合影拍照就直接體現出來了誰更受歡迎。小郭中午讓人佈置了場地,現在看著拍攝地點挺專業化,負責拍照的也是團隊裡專業的攝影師,這是跟鄭歎合作多次的老人了,相互也熟。
  
  一開始過來拍照的幾個年輕人,尤其是幾位年輕男士,提出要跟金玲合影,金玲也沒拒絕,這下子,在外面徘徊的一些年輕人們心癢了,趕緊排隊過來付款合影,也正因為這樣,目的在貓的人和目的在金玲的人一加起來,排隊的人就多了。
  
  這便是小郭的高明之處。
  
  比貓咱不輸,比妹子咱照樣不輸,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不過,每個過來跟貓合照的人,小郭都讓人告訴他們,這貓不能亂摸,尤其是頭,亂摸的話,被抓被咬概不負責,只要聽他們的安排,一切肯定安然無恙。
  
  對很多瞭解貓的人來說,覺得貓就該多摸摸多撓撓下巴親近親近,但現場的人告訴他們,這只黑貓他不一樣,真要解釋也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合過影的人都知道,這貓也就看著不好相處,還長著一張黑臉,其實拍起照還挺友好的,比如主動配合擺姿勢。
  
  二十塊錢一張照片,照片雖然不大,但會製作得精美一些,而且照片的背面還印有“綠翼”的名字和寵物中心的名字及位址,小郭是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宣傳機會的。
  
  人就是這樣一個心理,大家都擠上去做的事情,他們就算不怎麼感興趣,也會想湊湊熱鬧,有些只跟名貓冠軍貓合影的人,有空餘時間也過來排隊了。
  
  旁邊有一些道具服,快輪到的人可以過去挑選道具服,有個六七歲的小男孩顛顛跑去挑了件,然後站在試衣鏡前照鏡子,估計是覺得自己穿那衣服實在太帥,把自己給帥尿了。
  
  是的,真尿了。
  
  鄭歎聽到周圍人笑的時候,看過去才發現,試衣鏡前那小屁孩癟著嘴,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褲子上已經濕了,包括道具服在內,一大塊濕濕的尿漬。
  
  有時候鄭歎覺得,其實小孩子的心思也挺古怪的,他們不說的話,你並不一定能猜對他們真正在想什麼。
  
  照相的人很多,對鄭歎來說,這其實不算多麻煩的事,只在那裡擺個姿勢就行了,還得到了幾位女士的香吻,只是這些“女士”的年齡跨度太大,從八歲的到六十八歲的都有,鄭歎一個不小心就發現腦門上被“啵”了一下。還有個兩三歲的小孩子在“啵”到鄭歎的腦門前就在鄭歎頭上留下一竄哈喇子,不知道這小屁孩當時在想什麼。
  
  查理見狀趕緊過去用紙巾擦了擦,又用濕毛巾擦了幾遍。看著鄭歎沒當場發飆,查理心裡鬆了口氣。
  
  期間主辦方有人過來圍觀了拍照現場,還有攝影的人,主辦方聯繫了小郭,讓他在活動結束儀式的時候將貓帶過去合影,合影的貓都是這次得了獎的貓。鄭歎是唯一一隻未得獎的家貓,另三隻家貓都是家貓組的一二三名,不過論會場人氣,鄭歎還是甩他們好幾截。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活動已經臨近尾聲,拍照的人漸漸少了,除了已經交錢排隊的,後面再過來的人都被告知已經結束。
  
  “哎,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拍照已經結束了。您要是有意向的話,到時候可以去光顧我們店子,家裡有貓的話也可以看看我們的自產品牌,品質絕對有保證!”照相區邊上的人將走過來的人攔下。只是還沒等他說完。後面就有工作組的人過來了。
  
  “咦?焦老師。您怎麼在這兒?來接貓的?”過來的人是小郭他們寵物中心的老熟人,也是為數不多的知道鄭歎在焦家的人之一。
  
  之前的那人一看大家都認識,也就不說話了。讓焦副教授直接進去。
  
  鄭歎在跟人合影的時候瞥見站在邊上的焦爸,不過焦爸示意他繼續“工作”,鄭歎也就沒過去,不過已經沒多少心思在拍照上。
  
  等拍完最後一張,焦爸走過來像抱小孩那樣將鄭歎提起來往空中拋了兩下,“胖了。”
  
  鄭歎:“……”不愧是搞科研的,手一抖估計都能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不過,鄭歎自己過年長肥一圈之後確實沒完全減下來。
  
  焦爸現在也沒將鄭歎直接帶走,他已經聽說了,鄭歎待會兒得在閉幕式上去臺上跟那些得獎的貓一起合影,照片會放在相關組織的活動記錄上作為留念。
  
  閉幕式的人比開幕式時人少了很多,只有一些相關單位和那些貓的主人在場內。
  
  鄭歎站在臺上,那裡有一個階梯型擺設,得獎的貓們被擺放在上面,貓不像狗那麼聽訓,所以得抓緊時間,不然等它們不耐煩的時候或者要開始幹架的時候就麻煩了。
  
  鄭歎的位置在後排靠中間一點,旁邊蹲著一隻長毛大塊頭,它本來準備往中間擠擠的,但對上鄭歎看過去的眼神,不自覺地往反方向挪了挪,似乎覺得還不夠安全,再挪點。
  
  焦爸在台下瞧著好笑,也拿出相機拍照。
  
  台下的那些貓主們的心情就好像是自家孩子參加表演或者競賽獲獎後站在獎台領獎的時候台下家長的心情一般。
  
  焦爸旁邊站著的人見到焦爸的動作,問道:“你家貓也在上面?”還沒等焦爸回答,那人繼續道,“我兒子就在上面,幼貓組的冠軍,嘿嘿,這小傢伙不大點就顯現出冠軍氣質了!”
  
  焦爸順著那人指的方向看過去,臺上只有三隻幼貓,不知道哪只才是那人所說的貓。
  
  正當焦爸看著臺上猜測的時候,就聽到旁邊那人朝著臺上嚷道:“黃上,快看這邊,我是爸爸!”
  
  焦爸:“……”
  
  那邊三隻幼貓就一只是薑黃色的,估計就是那小傢伙。那只叫“黃上”的小貓不知道聽到沒有,典型的加菲貓扁臉有些嚴肅,但眼神溜溜的往周圍瞧,確實挺有靈氣。
  
  閉幕式之後,焦爸先帶著鄭歎出去了,晚上再去小郭他們訂的酒店會合,明早一同回楚華市去。
  
  之所以單獨帶著鄭歎離開,是因為焦爸在進會場之前碰到了會場外面帶著孩子和寵物的方邵康,方萌萌說要跟鄭歎合個影,方邵康又不想跟寵物中心的人接觸,所以才讓焦爸有空的話帶鄭歎出去趟,然後大家一同吃個飯啥的。
  
  在方萌萌拿著方邵康的單反相機給鄭歎和大米拍照的時候,焦爸跟方邵康在邊上聊天。
  
  “這次回來很快能去掉‘副’字了吧?提前恭喜了。”方邵康道。
  
  “謝謝。不過,‘副’字去掉後,要面對的挑戰也大了,現在能人多。”焦爸笑著搖頭。
  
  “那倒是,現在國內就算是名牌高校,也有很多是戰略型科學家。”
  
  方邵康說“戰略型科學家”的時候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這個焦爸懂,方邵康帶著諷刺口氣所說的“戰略型科學家”,並不是指的錢學森錢老那種有立體型戰略眼光的一類,而是諷刺的如今越來越多的只講戰略不講科研,靠著後臺撈國家的專案發大財的那類人。
  
  第二三六章 老闆回來了!
  
  在外面沒與方邵康他們聊太久,鄭歎和焦爸回了酒店跟小郭他們會合。第二天隨車隊一起回楚華市。
  
  這次小郭的收穫相當豐富,撈了不少。心情不錯的小郭一直在跟焦爸聊天,把鄭歎快誇出一朵花來,鄭歎沒理他。
  
  既然焦爸已經回來,查理也就沒繼續待鄭歎旁邊了,他還能借著這機會多休息一下,伺候貓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小郭許諾給他加工資。
  
  回楚華市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大巴經過楚華大學附近的時候鄭歎和焦爸下車,也沒往其他地方遛,直接回大院去了。焦爸回來的時候並沒有帶多少東西,就兩個包,一身簡單的行頭。他的大部分行李全都辦的托運,所以行動也方便,不用其他人幫忙。
  
  還在大巴上的時候焦媽就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掐著時間做飯,難得的,經過一年多之後,一家人又能在一起吃晚飯了。
  
  焦遠吃飯的時候心不在焉,眼睛總往他爹的包那邊瞟,就想看看到底帶了些啥禮物。
  
  鄭歎吃飯也心不在焉,他倒不是在意禮物,而是突然想起來,焦爸回來後,他不能偷偷上網了,焦爸可不是焦媽,焦爸那心思細著呢。鄭歎回想了一下,雖然每次上完網之後都清理了痕跡,但也不敢保證是不是完全清理了,他壓根就沒想到焦爸會提前回來。
  
  一頓飯吃的各懷心思,飯後焦遠和小柚子去看禮物了。鄭歎蹲旁邊聽小柚子和焦遠議論禮物,耳朵卻支著注意臥房那邊的動靜。此刻焦爸已經打開電腦,坐在電腦前估計在跟一些同事們聯繫。鄭歎抬頭往那邊看了眼,側面看的話,也沒發現焦爸有什麼異樣,焦爸也沒問電腦的問題,這讓鄭歎心裡舒了口氣。估計沒發現,沒發現就好。
  
  “我先去生科樓那邊一趟。”焦爸起身對正收拾客廳的焦媽說道。
  
  “這都晚上了還過去幹什麼,監督學生嗎?”焦媽打趣道。生科院很多學生晚上還是會留在實驗室的,到十點以後才回宿舍去。
  
  “沒。有份材料要掃描下給人發過去。”焦爸說道。他對學生可沒那硬性規定,只要能拿得出成果,時間都由他們自己安排。
  
  “哎,對了。到時候請你學生們吃一頓吧。現在都五個學生了。”
  
  “嗯。以後會更多。”焦爸歎道。
  
  今年又有兩個學生到焦爸手下,現在本科畢業班的都已經畢業離開了,讀碩的很多人倒是還在學校。新進來的兩個。一個家裡太遠,一個家就在楚華市,一個是本校的,另一個是外省學校來的,一男一女。
  
  由於研究生複試的時候焦爸不在,報他的學生又多,光看那些學生們複試前給焦爸發的郵件就能看好久。不過焦爸那時候正忙著,沒時間仔細看,統一回復的幾句話,同時托院裡另一位老師把關,還有易辛他們也幫忙把關了,畢竟,一個小團隊裡面成員不和鬧矛盾焦爸可不願意看到,他也相信易辛他們看人的眼光不會太差。
  
  說起來,焦爸還沒見過那兩個新進來的研究生呢。
  
  鄭歎也沒見過,只是在那段時間聽焦媽跟人打電話的時候粗略提過幾個字眼。不過,焦爸說的“以後會更多”是不是意味著焦爸要開始多招人了,以前只招一個,今年招了倆,明年就招三個了?
  
  此時,楚華大學生科院。
  
  雖然教師辦公室大多數都已經熄燈沒人了,但學生自習室和實驗室都是亮敞的,裡面的人還不少。當然,這不一定是說這裡每個學生都多麼地勤奮刻苦,在自習室,有空調有網還不用擔心電費,更有甚者在同自習室找物件,待裡面的時候還能談個小戀愛,多舒服。不過,那些被導師管得嚴的,還在自習室安插了“耳目”的地方,就不那麼和諧了,總的來說,從外表看,不看那些學生電腦螢幕上的畫面,還是很激勵人的一幕。
  
  焦爸辦公室內,易辛和蘇趣在裡面聊天,同時坐在裡面的還有其他老師手下的兩個跟蘇趣關係好的博士生。至於曾靜,現在正在實驗室帶新來的小師弟小師妹做實驗。
  
  桌子上放著一個大西瓜,留一些給曾靜和兩個師弟師妹,其他的四個大老爺們正在裡面分享。吃西瓜時嘴也沒停下,最近那兩個博士生怨氣太濃,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跟人發洩,教師辦公室說話,只要門窗關嚴實,外面基本聽不見,而且現在這時候很多老師都不在院裡頭,他們也不怕被誰聽到。
  
  “哎,你說疙瘩劉這人到底咋長的?我要是他爹早掐死他了。”
  
  “可人家爹把他當寶呢,不然能讓他抖成這樣,成天嘚瑟。”
  
  蘇趣坐在旁邊靜靜吃西瓜,他不主動搭話,面前三位都是師兄,而且那兩位批的是他們自己的導師,與蘇趣無關,他就更不好插嘴了。
  
  抱怨的這兩人都是那位“疙瘩劉”的博士生,易辛跟他們一樣,也是博士,屬於直博,當同屆的同學讀研三的時候,他直接讀博一。所以,在這裡,易辛和發牢騷的兩位是同一級的博士生,這也是蘇趣不亂插嘴的原因。
  
  “上週五開組會,疙瘩劉上去講半天廢話後冷場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點了小師妹讓講個笑話,講他大爺的笑話啊,有哪個導師在開組會的時候讓人講笑話的?不好笑還不滿意,鄙視人,麻痹的,說得好像好像他自己有多幽默風趣似的!”坐在靠牆角位置的那人發洩似的在西瓜上狠狠咬了兩口。
  
  “這有什麼,前段時間他去聽報告,出來的時候面色不太好。剛好逮到我,讓我笑一個,我笑他妹啊笑!”另一位博士生也憤憤道,這事說起來就氣憤,“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報疙瘩劉的博士!”
  
  他們口中的“疙瘩劉”本名劉閣達,被院裡很多學生私下裡戲稱為“疙瘩劉”,這個名字還是從劉閣達劉教授手下的學生嘴裡傳出來的。該教授四十來歲,家裡爹媽都是圈內有名的人,能主持大項目的那種大牛級別的人物,而疙瘩劉自己沒多大真本事。但掛在院網站上個人簡介下面一大串閃瞎狗眼的名譽:各種高影響因數文章、手下各種大專案、各種頭銜。報疙瘩劉的學生無一不是被這些給騙進來的,因為,導師手裡攥著大項目,給學生髮錢才痛快。也容易出成果來裝點自己的個人檔案。畢業時能找個好去處。可惜……
  
  人品真他瑪賤!
  
  水分真他瑪多!
  
  這是很多人心裡所想的。大家都被那一串榮譽展示給忽悠了。
  
  院裡很多老師也看不慣疙瘩劉,覺得這人沒多大本事,成天見不著人。只拿錢不辦事,占著茅坑不拉屎,霸著一些職位不發揮作用,手下學生一個個的都不出成果,但人家照樣能拿下各種百萬工程,沒辦法,人家爹媽太牛,拼不過。這也是方邵康所說的帶諷刺意味的“戰略型科學家”,只想著怎麼費心思撈專案賺錢,至於科研,呵呵,不是有家裡的老頭老太太嗎?到時候他去那邊掛個名就行了,或者直接把成果納到自己名下。
  
  “要是在畢業時他能多說幾句好話,平時我賣笑也忍了,我現在就擔心到時候畢業答辯時他落我面子,前陣子一碩士師弟答辯時,當著那麼多評審老師的面,疙瘩劉毫不留情面將那師弟批得毫無面子,當時我師弟那臉啊,都綠了。哎,你們說,有哪個導師會當著院裡其他老師的面將自己學生批得跟屎一樣的?!”
  
  “批我倒不怕,跟著他這一年我臉皮厚了不少,只要到時候畢業時他別故意卡我不讓我畢業就行。”
  
  聽著這兩位師兄的抱怨,蘇趣覺得自己導師真是太好了。
  
  易辛跟蘇趣想的一樣,“雖然我老闆在院裡沒多大的權,還只是個副教授,但人有真本事,對咱也和善,我跟你們說,就算是現在他來這裡看到我們在他辦公室吃西瓜吐一地西瓜籽也不會罵人的。”
  
  易辛的話剛說完,辦公室的門就開了。
  
  原本易辛以為是曾靜,辦公室鑰匙只有他、蘇趣和曾靜有,沒想到一抬頭就看到本應該在大洋那頭的導師站在門口。
  
  焦爸看著一地的西瓜籽沉默三秒,掃了眼辦公室的幾人,然後又意味深長地看向易辛,看得易辛一身冷汗。
  
  大塊頭蘇趣趕緊將手裡的西瓜扔垃圾簍,也顧不上抹嘴巴,站起來結結巴巴地道:“老老老……老闆!”
  
  坐邊上那兩個博士生並不認識焦副教授,但聽到蘇趣這麼叫,現在也明白了,趕緊將翹著的腿放下,叫了聲“焦老師”之後就立馬遛了。
  
  “這個……您回來了啊,我立刻把這兒收拾乾淨!”易辛趕緊招呼蘇趣收拾東西。
  
  “不用這麼急,我拿份材料就走。”
  
  易辛看著自己導師真的掏鑰匙打開抽屜拿了份材料之後離開了。
  
  在焦爸離開之後,蘇趣咽了咽唾沫,看向易辛,“大師兄,怎麼辦?”
  
  易辛苦著一張臉以頭撞桌:“啊——完了完了,我肯定會被扣工資的!我在老闆心中的完美形象崩了崩了的!”
  
  三樓實驗室,曾靜正在配置培養基,突然發現有個瓶子忘了拿,又不想再過去,便喊道:“柯恒,幫忙把實驗臺上的檸檬酸鈉拿過來!”
  
  很快,一瓶檸檬酸鈉放在曾靜旁邊。
  
  “謝了,小師弟不錯啊,這次找東西沒用太長時間,到時候姐姐請你吃飯……焦老師!”曾靜剛才垂著頭稱量樣品,沒注意旁邊站著的人是誰,現在抬頭才發現站旁邊的竟然是自己老闆,差點驚得將手裡的瓶子給甩出去,心裡罵道:“臥槽!老闆什麼時候回來的?大師兄居然沒通知!”
  
  曾靜不知道,易辛現在也自身難保。
  
  第二三七章 野外實習
  
  易辛幾人一直提心吊膽的,卻發現焦副教授一直都沒什麼直接的表示,回來之後該幹嘛幹嘛,開了一次組會讓易辛、蘇趣和曾靜三人彙報一下一年來的工作成果,然後讓新進來的柯恒和戴彤介紹一下自己。
  
  戴彤是本校本院的人,焦副教授對她有印象,總的來說這孩子還不錯,夠勤奮,當初是準備直接出國的,後來因為一直事情耽誤,和其他人一起考研,報的焦副教授。正因為出自本院,她對院裡的各個老師才會有更多的瞭解,看得出她是真想做出些成果。
  
  而柯恒雖然在外省上大學,但他本身就是楚華市人,這次考研就直接考回來了,組內幾人裡面,就他一個對焦副教授不瞭解,所以,在易辛幾人擔心被焦副教授叫過去談話的時候,他也跟著提心吊膽,生怕留個不好的印象。
  
  開組會結束的時候焦副教授問他們哪天有時間,去家裡吃個飯,師母親自做菜。幾個學生商討了一下,敲定個週六的時間。
  
  其實,焦媽本準備讓焦爸請學生們去外面吃,沒想焦爸覺得沒必要在外面,就這麼幾個人,雖然家裡地方不大,再裝五個人也裝得下,不行擠擠就好,在家吃還省錢,不用講那些虛的。
  
  週六下午六點,這時候的太陽也不那麼辣了,地上的樹蔭也多,這時候很多人才漸漸出門去吃飯。
  
  東區大院不遠處,一行五人往大院那邊過去。三人騎著車,另外兩人蹭車,而為首的易辛車上沒搭人,掛了幾袋水果。去老闆家吃飯總得買點東西的好,最實惠的就是水果了。
  
  “哎,大師兄,上次你就說了咱師母為人不錯,那焦老師家裡其他人怎樣?比如孩子老人之類的。”柯恒問道。
  
  易辛簡單將焦家倆孩子說了下,“其實焦老師家裡人都挺好的,哦。差點忘了。你們兩個誰怕貓?焦老師家有只叫黑炭的黑貓。”
  
  柯恒和戴彤齊搖頭,他們這專業沒多少人怕小動物,手底下喪生的小白鼠都不知道有多少只。
  
  “說起焦老師家那貓啊,我跟你們說……”一談起這個。蘇趣的話就多了。他最有感觸。那時候能被選上也是托那只貓的福。
  
  “喂,看前面。”正在騎車的曾靜打斷蘇趣的話,抬下巴朝一個方向點了點。
  
  幾人順著曾靜指的方向看過去。一隻黑色的貓慢悠悠地沿著人行道旁邊那幾棵樹樹蔭下走著。
  
  “那就是焦老師家的黑炭。”易辛說道。
  
  “我叫它它能應麼?”柯恒問。
  
  “那不一定,這貓有點特別。”易辛沒把話說死,但心裡想著:估計不會回應。
  
  “黑炭!”柯恒喊道。
  
  他們騎車總比步行要快一些,離前面的貓也越來越近,雖然柯恒的叫聲不大,但前面的貓絕對能聽見。
  
  可惜,前面的貓鳥都沒鳥柯恒,依然慢悠悠往大院那邊走,步子都不待頓一下的。
  
  “大師兄,你確定那貓是焦老師家那只?”柯恒疑惑。他家那兒的貓如果叫對了貓名,雖然不一定會理你,但總會有些反應,比如停下來看看周圍之類的。可前面那只壓根就像沒聽見似的。
  
  “絕對是,它脖子上那貓牌能證明。”易辛確定道。
  
  鄭歎只在學校裡晃悠的時候是不摘貓牌的,他剛去大院周圍遛了一圈,想著焦媽說六點半吃飯,才在這時候回來。剛才叫喚的那人鄭歎當然聽到了,但平時在學校裡走,認識鄭歎的人也有,被叫得多了,鄭歎也懶得理會那些叫著玩玩的關係不怎麼好的人了,更別提聽都沒聽過的聲音,他就更懶得理了。
  
  易辛幾人騎著車進大院的時候,已經走在了鄭歎前面,停好車,易辛帶著幾個師弟師妹來到B棟樓,再次跟幾人囑咐了一下要注意的地方,“多聽少說,這樓裡可是有不少重量級別的人物,給人留個差印象就不好了,除了丟導師的面子,咱們自己也不會好過”。
  
  來到門禁旁,易辛也不急著按鈴,等在門禁旁邊,還讓開了刷卡的地方。
  
  柯恒幾個就看著剛才那只黑貓慢悠悠走到門禁這兒,漫不經心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後來到刷卡的地方,跳起。
  
  “哢!”
  
  門禁的鐵門開了。
  
  “快進去啊,愣什麼呢!”易辛拉了拉愣在那裡的柯恒和戴彤,跟著前面的黑貓走進樓。
  
  “我去!不愧是老闆家的貓。”柯恒歎道。
  
  易辛比了個“噓”的手勢,走到三樓的時候看到蘭教授他家的門開著,心裡一陣忐忑,好在直到上五樓都沒見蘭教授出來。來一趟老闆家也不容易,這小心臟總是撲通撲通的,擔心這擔心那。
  
  雖然一開始很緊張,但看著焦家的人確實和易辛說的一樣待人很和善,幾人也就漸漸放下心了。
  
  客廳不大,每次來客人的時候,倆孩子都會在焦遠房裡擺小桌子,鄭歎沒在客廳湊熱鬧,去房裡跟倆孩子搭夥了。
  
  吃飯的時候,焦爸沒有說關於幾個學生實驗方面的事情,也沒有問太多,而是跟幾人說了下這次去國外參加研究項目的感悟,順便跟幾人說說國外的研究標準和實驗室的情況。在外面,雖然報酬很豐富,但競爭和壓力也是相當大的,就像很多歸國的年輕教授們喝多了的時候所說的實在話:在國內能混日子,在外面可難混,這也是很多人回國發展的原因之一,說出去自然是回報母校回報國家。當然,國家確實高薪聘回一些有真本事的人,也給他們創造了很好的發展條件,但不是誰都能有那牛逼本事的。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得利用所學的知識來給自己開路,生存壓力下,很多事情都與初衷漸行漸遠。
  
  為什麼學這行的都想往國外跑,就算出去溜一圈鍍鍍金回來也能讓自己的檔案好看點,如今國內的崗位競爭壓力漸大,很多高校在聘用老師的時候就加了一條“要有出國經驗”,評職稱搶位子撈專案,哪個都不容易。最明顯的一點,國內的年輕教授越來越多。而其含金量卻在驟減。雖然說白了很難聽。但這確實是事實。
  
  再比如評職稱,如今已經漸漸成為了“權學交易”“錢學交易”,甚至成為各種拼課題曬經費的遊戲,每年高校教師職稱評審季節時。總能聽到一些僅僅因為科研經費而無緣高級職稱的各種抱怨。所以。要在這條路走下去。要往上爬,要適應這裡面的規則,不是一件簡單而單純的事情。這道理很多人只有走到那一步了才明白。
  
  這其中很多事情焦爸選擇性地說了些,說太明白了怕這些學生們失去積極性。焦爸還問了幾個學生暑期的安排,其實,很多專業的研究生是沒有暑期的,就算校網站上寫了暑假時間,但其實大家都知道,暑假什麼的基本不存在,尤其是像楚華大學這樣的學校,易辛他們這樣的專業。
  
  焦爸對學生還好,學生想回家的寫個請假條,說下具體時間就行,畢竟學生在學校,他這位導師就得負責到底。
  
  鄭歎在房間裡支著耳朵聽客廳裡幾人的談話,前面談的那些東西鄭歎沒什麼興趣,而飯後師徒幾人坐那兒說的話,提起了鄭歎的好奇心。
  
  不光是鄭歎,房間裡焦遠和小柚子也聽到了。
  
  焦爸暑期會隨著今年那批去野外實習的人一起出去,楚華大學生科院每年大一下學期的暑假都會被帶出去參加野外實習。
  
  在小柚子還沒來焦家的時候,焦遠當初還小,焦爸那時候帶學生去實習基地順便將焦遠給帶了出去,焦遠心裡一直惦記著啥時候再出去一次,一等就等到現在,此刻聽到焦爸說又要去野外實習基地,心就開始癢癢了,琢磨著到時候帶些什麼東西。
  
  等易辛他們離開之後,焦遠就迫不及待過去問焦爸,是不是這個暑假也會帶他們出去玩。
  
  焦爸只回了一句話——看你們的表現。
  
  所謂的“表現”,焦遠和小柚子心裡明白,這估計是要看期末考試成績了,就算不能考進前幾名,也不能太難看。
  
  於是,焦遠床底下角落裡那幾本辣妹封面的雜誌和幾本厚厚的黃色封面的小說不見了。鄭歎還打算著趁家裡沒人又不能亂上網的時候去翻一翻的,結果撲了個空。
  
  焦遠這孩子雖然帶著青春期的各種躁動,但真要決定做好一件事,肯定會認真對待,所有干擾源全部清理。鄭歎要看那幾本雜誌和小說的話,至少要等焦遠考完試。
  
  鄭歎對那個野外實習確實很好奇,但無奈焦遠和小柚子最近忙著準備期末考試,其他話題都不怎麼聊,鄭歎晚上聽主臥那邊的牆角才能來瞭解些事情。
  
  焦爸這次不是帶隊老師,他只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帶家裡人跟著出去轉一圈,反正暑假裡楚華市很熱,孩子們關家裡也做不了多少事情,還不如帶出去玩玩,雖然跟著實習部隊到時候肯定會很辛苦,但這就是焦爸讓倆孩子過去的原因之一,總得多鍛煉鍛煉,也漲漲知識。
  
  院裡組織野外實習時間是從七月中旬到七月底,算上來回路上的時間,大概持續兩周。院裡包的幾輛大巴,由於焦爸要帶著一家人跟去,還外加一隻貓,索性沒跟其他人一起坐大巴,自己開車跟著。也有學校的其他老師自駕跟著,畢竟隊伍裡面還有一部分外校的人,他們這些本校的老師們總得注意點省得因為貪小便宜而落人口實。
  
  自駕跟去的幾位老師中,有個帶了一隻金毛,以往也有老師帶著寵物犬跟去,而帶貓的,從實習基地建立起,焦家這是唯一一個。
  
  第二三八章 自然博物館的標本
  
  車裡,後座上,鄭歎跟倆孩子坐一起,聽著焦遠不停地跟小柚子講以前跟著焦爸去野外實習基地那次經歷。期末考試考的不錯,焦遠說話都有了底氣,考前那陣子低壓環繞的氣氛也終於散得一乾二淨了。
  
  其實焦遠那時候還小,就算當時見到了很多事物,到現在回想起來也不一定能記得清楚多少,畢竟那時候的接受能力有限,懂得不多,只惦記著到處瘋跑著玩去了。串聯起記憶的,其實就是一組當年照的照片和幾個在焦爸指導下完成的標本。
  
  標本中有植物的,也有昆蟲的,不過那些帶著不方便,全放家裡了,焦遠就帶著個相冊,單單這本相冊就能讓焦遠一直閉不上嘴巴。
  
  從楚華市到實習基地那邊開車約莫七個來小時,所以焦爸和焦媽是換著開,不然太疲勞。一行人中途小休息了一會兒,讓那些學生們上個廁所啥的,至於那些暈車的就苦了,臉煞白煞白,好在帶隊的幾個老師都有經驗,除了塑膠袋之外,還準備了一些藥物。
  
  鄭歎睡了個覺醒來的時候,往車窗外一瞧,發現周圍很多山,旁邊焦遠正和小柚子拿著地圖在看,手上還拿著個小手電筒,有時候過山洞他就把手電筒打開,完全是為了過這把癮而已。這裡距離焦爸他們所說的實習基地已經很近了。
  
  所謂的野外實習,其實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帶那些剛過完大一的學生們出來看看,親近下自然。大一開的課程有植物學和動物學等,有的專業還涉及到了生態學,出來這也是讓他們親身經歷一下,辨認一些動植物等,當然,出來也不純粹是玩的,參加野外實習的學生在事後還得寫報告。
  
  對焦遠和小柚子來說,這基本上就是來過暑假了。鄭歎也是。
  
  在楚華大學校園裡溜達,雖然學校裡綠化很好,占地面積在全國高校裡面也算大的。但總的說起來也就是那麼一小塊地方。鄭歎也有流落在外的經歷,但那時候到的地方也沒這麼多山,山地和平原地區感受總是不同的,流浪和度假的感覺也是大相徑庭。
  
  下午三點左右的時候。眾人到達了目的地。
  
  楚華大學的野外實習基地建在山上。上山的時候鄭歎注意了一下。山上很多地方都修建得很好,路面和一棟棟規劃好的房子都透著一股子現代化的山城氣息,並不像很多人想像的那種山野生活。當然。這也僅僅只是少數山上的景象而已,往遠處看,能看到綿延的山峰。
  
  七八月這時節,楚華市的氣溫能飆到四十度以上,在路上打個雞蛋能很快就熟了,可在實習基地這地方,打開車窗就能明顯感覺到比楚華市的氣溫要低好幾度。
  
  來之前聽說實習基地裡面沒有裝電風扇,一些學生還在擔心到時候會不會被蒸熟了,領教了楚華市的夏天,猛一聽到沒有電風扇空調免不了各種擔憂,但當這些學生們從大巴裡出來,再走進實習基地安排的宿舍之後,頓時就放心了。
  
  在來之前就早做過統計,所以這邊早就已經分好了房間,焦家這邊四個人有一個小的單間,這是給一些帶隊老師們準備的,每個房間裡面有四張床,焦家的人就直接占了一間。這樣鄭歎行動也方便點,不用總待在包裡。
  
  房間裡都已經被打掃過了,還算乾淨,畢竟是老師們住的地方。至於學生們的地方,條件比不上老師這邊,學生們是上下鋪的床,四張床八個床位,同樣帶獨立衛生間,即便比不上老師們那邊的,但條件也還過得去,
  
  安裝好蚊帳,焦媽將帶來的床單鋪好,四人依次洗了個澡,先好好睡個下午覺,等在基地的食堂吃過晚飯之後,焦爸帶著孩子們去會堂那邊聽講座。
  
  晚上的會議主要開個動員會,講下實習要注意的各事項,強調組織紀律,對學生們進行一個簡單的培訓。在來之前,學生們就瞭解過這方面的事情,雖然他們還是很多東西都不明白,但只要跟著帶隊老師,一切都簡單。
  
  帶隊老師們一般會帶一個藥箱,以備不時之需,現在的孩子們可精貴得很,真出了什麼事情他們可擔當不起。
  
  鄭歎也被帶進會堂了,焦爸希望大家都聽一聽,別到時候出什麼岔子,畢竟這周圍可多得是山,這地方還是有自然保護區呢,大夏天的會遇到什麼真的很難說,蛇蟲鼠蟻之類的肯定不會少。
  
  鄭歎窩在包裡面,焦家幾人都坐在靠邊上的地方,沒誰會注意到包裡的鄭歎,鄭歎也沒有明目張膽觀察周圍,聽了會兒臺上的人講話之後就昏昏欲睡了。
  
  跟楚華大學的師生們一起過來的還有外校的人,他們在這沒有實習基地,所以每年都會湊單跟著楚華大學的人過來。
  
  晚上,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睡覺,鄭歎沒有什麼不適應的,房間裡都是熟悉的人的氣息,他就趴在小柚子床頭,白天睡多了晚上精神不錯,這地方很安靜,仔細點還能聽到很多平時聽不見的某些動物的聲音。就像今天聽報告的時候那人所說的,這裡就是被自然包圍的城市。
  
  或許城市裡很多人覺得親近自然是個特別不錯的體驗,空氣清新,夠安靜,但實際上真要讓那些人過來,他們未必能夠承受得了。
  
  今天剛到這裡的時候,有幾個男生在周圍溜了一趟,也沒出基地的範圍,回來的時候喝空的飲料瓶子裡就裝著一隻黑色的大蟲子,鄭歎沒見過,他們問了幾個同學都不認識,只說可能是鞘翅目的什麼蟲子,便拿去問主攻昆蟲方向的老師了。女孩子中有幾個見到的差點尖叫起來,估計她們以後絕對不會往昆蟲這方向發展了。
  
  所以。由此可看出,山林生活不是誰都能過的。
  
  次日,帶隊老師們沒有急著帶學生出去,而是帶著學生去了離實習基地不遠的陲山市自然博物館。
  
  鄭歎待在背包裡面被焦爸帶進去,按理說是不能隨便帶動物進去的,但現在是一批高校的學生和老師,門口的門衛和博物館的管理人員都沒怎麼管,他們還跟幾個帶隊老師說了會兒話,看著是認識的。而館內的負責人,也只是著重去注意不讓那些學生們搞破壞就行。
  
  鄭歎待在背包裡面。從拉鍊縫隙往外瞧。背包被焦媽改過,多了一個紗網部分,外面的人不仔細看的話很難發現背包裡裝了什麼,而背包裡的鄭歎卻能夠從紗網看到外面。也不用擔心藏在背包裡太悶。
  
  鄭歎對那些植物標本其實沒有多大的興趣。那些學生們顯然也是。直到來到動物展區。
  
  動物園裡看到的大部分動物都能在這裡見到,還有很多是動物園裡沒見過的,只是。這裡的都只是標本而已,沒有任何生氣,眼裡毫無光彩。
  
  看著那些栩栩如生卻早已沒了生氣的標本,鄭歎突然感覺背脊發涼,不知道那些動物被做成標本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或許它們在那之前早就沒命了。
  
  那邊有幾個老師和博物館的人正在跟學生們講解。
  
  “動物標本的主要種類有浸制標本、剝制標本、骨骼標本、干制標本和玻片標本等。浸制標本是將動物體處死之後,不作解剖,按原來的樣子,整體放人浸制液中保存的標本。剝制標本一般常用於脊椎動物,比如鳥類和哺乳類,需要剝取這些脊椎動物的皮,剔除皮上的肌肉,皮的內表面要塗上防腐劑,然後填充假體,安裝義眼,縫合整形做成標本……”
  
  鄭歎從紗網看出去,前面那位老師講解完之後,便讓另外一個人繼續,後面那人是負責制作標本的。
  
  之前負責講解的是楚華大學生科院的一位教動物學的老師,還有幾個教植物學的,他們的研究專案所涉及到的一些樣本就是來自陲山市的一些區域,他們自然跟這邊的人也熟悉。
  
  那位標本製作員帶著學生們來到一個角落,那裡放著一些工具。
  
  “也就是你們來我才拿出來給你們看,別人過來我還不給呢!”
  
  那位標本製作員獻寶似的給學生們指認那些工具,同時說一下標本製作這個行業。
  
  “……往近點的說,現在人生活水準好了,養起了寵物,還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但當寵物死亡後,主人會感到極大的痛苦,但如果把死亡的寵物製作成形態真實、結構完整的標本,不僅可以寄託主人的哀思,還能保存得更久……”
  
  放屁!
  
  如果能說話,鄭歎估計會直接罵出來反駁。看了看旁邊的焦家幾人,焦遠對剛才那人的話一臉的嫌棄,小柚子也蹙著眉,明顯不贊同那人的話。角度原因,鄭歎看不到焦媽和焦爸的表情。
  
  那位標本製作員繼續說著,介紹那些解剖刀、鑷子、剪刀、鋼絲鉗、銼刀、榔頭、鋸、釘子、鉛絲、針線等等工具的作用,化學製劑很多不怎麼安全,他沒有拿出來,只是在跟學生們講述的時候會提到一些,比如二氧化砷(砒霜)、硫酸鋁鉀(明礬)、苯酚、來蘇爾等。
  
  “標本的製作大多採用部分假體、部分填充的方法。大致的過程有剝皮、防腐、假體制作、填充、義眼製作、縫合和整體修飾等過程。剝皮的時候,剖開腹部,把整個軀體分塊取出……”
  
  聽著那人的話,鄭歎待在背包裡渾身發冷。
  
  在那位標本製作員言語中,他覺得這個職業是讓死亡重生的美麗職業,他喜愛這個職業。
  
  而在鄭歎眼中,標本製作員就是他如今的“天敵”之一。
  
  雖然知道自己這品種不值啥錢,不是什麼珍稀保護動物,還有焦爸給護著,但是,從博物館出來後,當晚,鄭歎還是免不了做了噩夢,一晚上把自己嚇醒好幾次。
  
  第二三九章 夜色下的那只貓
  
  抵達實習基地的第三天,已經分好組的學生們跟著各組的帶隊老師離開實習基地。
  
  焦家四人和其中一隊一起,那隊的兩個帶隊老師跟焦爸的關係不錯,往山上林子裡走的時候還聊聊以前帶隊的經歷。
  
  出去野外,每個人都穿著長袖長褲和便於登山的鞋,帶著遮陽帽,山上的林子裡昆蟲很多,蚊子也多,別看大白天的,進林子之後就知道那些蚊子的厲害了。所以,學生們包裡都帶著花露水風油精以及一些防蚊蟲的藥劑等。
  
  鄭歎倒沒覺得什麼,一個是他現在披著一身貓皮,充當一層防護,另一個就是,他已經習慣了,平時也總在一些林子裡竄,覺得就這樣也沒啥,在身上穿一些其他的東西反而太礙事。
  
  帶隊的老師一邊走一邊指一些植物跟學生們介紹下,覺得有做標本價值的就采點裝起來,回去後一起做成標本,至於那些在楚華市都很常見的植物,他們懶得費力。
  
  到野外實習第一天,帶隊老師也沒打算直接將學生們帶到很偏的地方,而是沿著盤山的路往上走。水泥路修得很平整,這應該主要是旅遊用路,在人煙漸少之後,一路上他們也沒怎麼見到車輛行駛,反倒是走段路就能看到一兩隻螃蟹膽肥地待在路中間。人家是螳臂當車,它這是螃臂當車,雖然這裡沒車,但人多。
  
  焦遠跟著那些學生們每次一見到路上的螃蟹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拿著瓶子就沖上去,焦遠也不用伸手直接去抓。有個學生在後面趕螃蟹,焦遠就拿著廣口瓶放在螃蟹的前面,等著螃蟹自己爬進去。不過機靈點動作快些的螃蟹就不那麼好抓了,螃蟹爬得比蝦快,有些一不注意就讓它們從路邊沿坡滑到下方的溪流裡去了。
  
  有只螃蟹往鄭歎這邊爬,鄭歎抬爪子快速將它往小柚子那邊掀,小柚子也有準備,她也不怕螃蟹,拿著瓶子就往上面一扣,其他學生自然有過來幫忙的。這種討好老師的機會他們可不會放棄。幫幫老師家的孩子,或許期末考試的時候能讓老師放自己一馬,不掛科。
  
  一路走過去,一行人也抓到不少螃蟹了。除了少數幾人用自己的瓶子裝著一兩隻螃蟹外。其他抓到的螃蟹都放進一個袋子裡先裝著。
  
  又走了一段路。一行人偏離主路往山上爬。這周圍還算是有些人氣的,有時候能看到一兩戶住在山上的村民,只是。不同於之前基地附近那些修建很好的住宅,這些村民的房子都是很簡單的瓦房。
  
  沿路走,帶隊老師除了給學生們講一些看到的植物之外,還會說說認識的昆蟲類。焦爸也給倆孩子說一些東西。
  
  “咦,那裡有只貓!”焦遠指著一處地方說道。
  
  鄭歎沿著焦遠指的地方看過去,那裡確實有一隻貓在跑動,而且很快就離開了眾人的視野,藏進那些灌木叢裡面,反應慢一些的人看過去的時候已經不見貓影了。那只貓估計是被這邊一行人的動靜給嚇跑的。
  
  “那應該是野貓。”其中一個帶隊老師說道,“這地方有很多野貓,有些是家貓回歸野外,幾代繁殖下來,也就成了野貓。”
  
  說完覺得不放心,那老師又跟學生們囑咐道:“你們在山上看到那些野貓要注意點,這些貓跟你們家養的寵物貓可不同,脾氣暴躁是一方面,它們可沒打過疫苗,成天在山上跑也不知道攜帶了多少病菌,以後看著還是遠離點的好。”
  
  眾人看了看焦副教授家那只不用繩套卻一直跟著也不鬧事的貓,再想想剛才見到的那只一點動靜就不見影的貓,果然就是家貓和野貓的區別麼。
  
  “本來貓的野性就很足,它們的存活能力也強,回歸野外的話,活下來的不少。可惜的就是那些鳥了,前兩年還有鳥類保護協會的人專門來捉貓的,沒多久又有愛貓的組織過來聲討,唉。”另一位帶隊老師說道。
  
  鄭歎心裡感慨:果然,愛貓和愛鳥的組織果然不對付。
  
  估計覺得這個話題對學生來說不是個什麼好話題,搞不好還容易引起矛盾,之前那帶隊老師沒繼續了,轉而道:“你們說,咱這次有沒有可能會發現一隻白化動物?”
  
  “嘿,想得美,白化動物哪那麼好發現,就是野考隊的人也不能保證次次都能遇到,好多都是偶然才發現的,這個概率太低。”另一位帶隊老師笑道。
  
  “你也說了是偶然事件,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啥時候就遇到一隻,指不定還是紅化動物呢!”
  
  “做夢去吧你,真能遇到紅化動物,別說鋪天蓋地的報導,就咱院裡幾位領導都能抖起來。可惜,那些都只是‘據資料顯示’,雖然也曾有科考隊見過紅毛蝙蝠之類的,去年這附近一個村有人還說看到了紅毛野豬呢,可是,沒有真正夠說服力的證據,國外那些人壓根不承認有紅化物種,在國際性的權威雜誌上也只能說‘迄今尚未發現全身紅毛的紅化哺乳動物’,哪怕是捉到只紅毛老鼠,也將是世界上的重大事件和特大新聞。”
  
  因此,所謂的“紅化動物”,也只是“據說”和“傳說”了。
  
  焦爸想到什麼,笑道:“以前有人還戲言,真要發現自然狀態下的貨真價實的紅化動物,就只可能在陲山市這個地界上。”
  
  白化動物經過長期的人工精心選育和保護培育也能得到,比如實驗室常用的小白鼠,人工誘變和培育確實能創造很多東西,但真正自然狀態下的生物,才更有研究價值,在圈子裡研究這方面的人都知道白化和紅化動物的研究價值,紅化動物更甚。
  
  後面這幾句話他們是低聲說的,也就旁邊兩個帶隊老師還有焦爸他們聽到,不遠處在樹蔭下休息的那些學生們沒注意這邊。
  
  鄭歎在旁邊支著耳朵聽他們聊天,據這兩個帶隊老師說,陲山市這地方發現過不少白化動物,哺乳動物也多,比如白化的松鼠、狐狸、熊等等。曾經有人覺得,白化動物的出現,是由於人類的發展和活動範圍的擴大,致使動物的生存空間逐漸縮小,種群數量減少,近親交配而出現的退化現象,但也有人覺得,陲山這地方的白化動物既然在古代就有了,又比世界上其他地方的數量多且集中,不大可能是一種純粹的白化現象,可能有其他的未知原因。
  
  說到未知原因,鄭歎就腦洞大開了,比如神秘組織、外星人什麼的。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真要有人說是外星人的原因,鄭歎還不一定相信。
  
  就像焦爸說的,地球上未被認識的生物物種比已認識的要多得多,人的知識雖然在進步,但未解之謎也有不少。也許,等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這些謎底也就能解開了……就是不知道貓身人心這個謎能不能解開。
  
  鄭歎剛才還在想,如果真的發現他們所說的紅化物種的話,會不會被立馬製作成標本,隨後才知道,如若真抓到了,肯定會被當成極珍貴的物種對待。物以稀為貴,的確如此,更何況,對這些科研人員來說,紅化動物的價值是其他動物無法比的。
  
  小白鼠鄭歎殺過,小紅鼠倒真沒遇見。鄭歎也挺期待遇到只紅化的動物,那樣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第一天去野外,回來的時候學生們都累得進屋就趴床上,也沒前兩天那樣的精神,聽說其他組還遇到過一條蛇從樹上直接掉下來的情況,差點砸到下方的一個學生,現在那學生還驚魂未定。又聽說,還有個組有學生被樹上不知道是什麼物種的蚊子大小的蟲子砸手背上了,雖然那只蟲子很快掉落地面爬走,但那個學生的手背很快就腫了起來,跟豬蹄似的,據說得在基地待幾天不能出門。但是,鄭歎感覺這一天過得還行,吃完晚飯還有心情出去溜達。
  
  倆孩子都洗澡睡了,鄭歎在焦爸的注視下,跳出窗戶,翻出基地的圍牆,往外面的水泥路走。
  
  周圍都是兩三層的別墅式住宅,看樣子住這周圍的人不少都是有點資產的。
  
  在邊上遠眺,入眼的只有一片高低不等的山,有人居住的村鎮地帶才會看到燈光,但那只是一小片一小片的,相比起入眼的夜色下的山林區域,光亮區小得可憐。
  
  正沿山上走著,鄭歎突然嗅到一股子淡淡的氣味,以人的嗅覺恐怕很難嗅出來,鄭歎也不過是仗著貓鼻子才嗅出點。
  
  這種氣味讓鄭歎感覺很不好,會讓他想起在博物館見到的那些標本,他知道,現在很多人裝飾家裡時,很喜歡在家裡裝飾野生動物的標本,比如鹿頭之類的。這地方就有不少這樣的例子,但鄭歎總感覺有點異樣。
  
  雖然好奇,但正感歎也知道,這地方他不熟,還讓他感覺到一股子寒意,不能冒險,因此鄭歎決定離開。
  
  可沒等鄭歎走多遠,他就發現一個影子嗖地閃過。
  
  夜色中,那個影子悄然接近剛才鄭歎看向的那棟住宅。在接近那邊的時候,那個傢伙還朝鄭歎這邊看了一眼。
  
  對上那雙眼睛,鄭歎感覺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那是真正在自然的優勝劣汰適者生存規則中存活下來的傢伙,不是成天待在家裡不愁吃喝的寵物。
  
  那是一隻貓,但卻與一般的貓不同。縱使沒有爵爺那種體型,也與花生糖差不多,而且,它讓鄭歎感受到了不弱於爵爺的那種威脅力和壓迫感。
  
  第二四零章 著火
  
  離鄭歎不遠處的一戶人家的小院子裡趴著一隻貓,一隻普通的家貓,鄭歎剛才往這邊走的時候還聽到那只家貓叫喚過幾聲,有點狂傲的意味,或許,對它來說,這塊地方本就是它的地盤,見到鄭歎它還挑釁地叫幾聲,這證明它的膽子不算小。
  
  可是現在,那只家貓已經縮在角落裡面,眼睛瞪得滾圓,看著夜色下的那只奇怪的貓。或許,它知道那是誰,也或許不知,但毫無疑問,它的眼裡滿是恐懼和瑟縮,就像是面對大自然中食物鏈金字塔高一層的生物一般。
  
  這種感覺很奇怪。
  
  如果鄭歎不是因為自己的特殊情況的話,估計會跟那只家貓一樣縮在某個角落裡,默默不敢叫喚,連動都不敢亂動。
  
  那只貓難道和爵爺它們的來歷一樣?
  
  因為有爵爺的事例在前,鄭歎首先想到的便是這種情況,畢竟這周圍也有一些基地,就比如楚華大學的實習基地,還有那些總待在這個地界上搞研究的人,誰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整出什麼奇怪的研究。
  
  夜色下鄭歎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麼毛色,那只貓也只是往鄭歎這邊看了會兒,就繼續往前走了。速度很快,很輕,如果不是鄭歎這幾年鍛煉出來的警惕心和直覺感的話,未必能夠發現它。
  
  那棟透著讓鄭歎很不爽的氣味的住宅處,院內周圍只有一些低矮的修建好的灌木叢和草地,樹的話還有些距離。雖然只有兩層。但每層樓的高度比鄭歎在楚華市見過的普通住房要高出一些,所以真論高度的話,這裡的兩層樓抵得上楚華市那些住房的三層樓高了。
  
  鄭歎靜靜站在旁邊,看著那只貓跑過去之後直接朝牆面跳起,不知道爪子勾住了牆上哪些地方,還是什麼都沒有借助只是憑助跑而攀上牆,鄭歎只感覺那邊牆上影子一閃,那只貓就已經到了二樓的一扇打開著的窗戶前,想來類似的攀爬運動沒少做。
  
  那只貓站在窗臺上看著裡面,耳朵警惕地注意著周圍。尾巴動了動。然後跳了進去。
  
  它要做什麼?
  
  鄭歎很好奇。而讓鄭歎更好奇的是這只貓到底是什麼來歷。三年來鄭歎見過不少貓以及其他動物,也知道動物之中,即便是同種族,智商也存在著差異。而這只貓。讓鄭歎覺得。不只是攻擊力極具威脅那麼簡單。
  
  那只縮在院子角落裡的貓已經沒在那裡了,估計進屋尋找安全感。鄭歎本打算隨便溜一圈就回基地去的,現在卻有些猶豫了。
  
  這邊的人晚上也不怎麼出來。基地那邊的還熱鬧些,而這裡,就真的顯得很安靜了,只有住戶家裡的電視機裡節目的聲音才能讓人感受到些許人氣。
  
  焦爸說陲山這個地方透著神奇,鄭歎一直沒感覺到它神奇在哪裡,至於那些傳言傳說,鄭歎只當故事聽,而現在,他雖然沒感覺到有什麼神奇的事情,但卻終於有了些另類的感覺。
  
  好奇心,這是讓每只貓都無法踹掉的習性。鄭歎在繼承這只貓的身體的時候,或許,連帶這個習性也繼承了下來。
  
  鄭歎還在琢磨這莫名的詭異感,回神卻發現自己已經朝那棟住宅走了好幾步了。
  
  嗅著空氣中傳來的淡淡的氣味,鄭歎抖了抖毛,就當將雞皮疙瘩都抖下來了。
  
  來到那棟住宅院落前,鄭歎從柵門的空隙鑽進去,在那只貓爬牆的地方停住,嗅了嗅,陌生的貓的氣味。除此之外,還有標本的藥物氣味,殺蟲劑的氣味,以及,讓鄭歎感覺不太好的錯綜複雜的氣息。
  
  牆面不算光滑,鄭歎爬上去。
  
  即便鄭歎一直自我感覺良好,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爬牆的能力確實比不上剛才那只貓,速度沒那只貓那麼快也比不上它的靈活。
  
  好不容易爬到二樓那扇窗戶的窗臺,鄭歎沒有立刻就進去,而是待在窗臺上注意裡面的動靜。
  
  很安靜,安靜得仿佛裡面沒有活物一般。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那只貓跳進去,如果沒有嗅到這房間裡傳來的氣味的話,鄭歎肯定會認為這裡面沒有任何活著的東西。
  
  就算沒有活著的,卻不代表沒有其他動物。
  
  房間的門關著,裡面也沒有開任何照明設備,看看天空再看看房間,會覺得,其實天空比房間要更亮一些。
  
  夜間的風吹進房間,氣流繞著房間轉了一圈帶著裡面的那些複雜的氣息又出來。
  
  窗戶邊的窗紗隨著氣流擺動,舞動的白色窗紗在這種情形下更增添了一份詭異感。
  
  當垂落的窗紗再次被氣流掀起的時候,鄭歎看到了房間裡的情況。
  
  房間裡,有很多動物。但卻都不是活物,除了站在一張桌子上靜靜蹲坐在那裡的鄭歎剛才見過的那只貓。
  
  這是一個擺放動物標本的房間,裡面放著很多動物標本,當然,畢竟面積有限,不可能比得上博物館那麼多種類以及大型動物,這裡面的動物標本大多都是小體型的,比如一些鳥類,小松鼠、兔子等。
  
  博物館的那些動物標本基本是動物園、林業等部門捐贈的,比如某些因疾病而亡的珍稀動物等,這個鄭歎後來才知道。聽焦爸說,現在陲山自然博物館那邊用於儲存動物屍體的冰櫃裡凍著幾百隻動物,博物館的標本製作員要逐一將它們解凍並製作成標本。
  
  只是,對很多私人收藏者來說,它們更偏向於健康狀態的動物所製成的標本,有些標本製作員不喜歡那些死去的動物,因為有的動物屍體腐爛程度稍高,剝離皮毛的時候氣味讓他們無法忍受,所以更傾向於新鮮宰殺。
  
  而這個房間裡的這些動物標本。鄭歎直覺,它們是在健康狀態被殺掉的。
  
  或許是因為製作這些標本的人並不太專業,相比起博物館的那些標本,這些標本從製作和保存上來講都要遜色很多,現在鄭歎還嗅到了毛皮腐爛的氣味,估計再過個一兩年,這裡面的一些標本會直接廢掉。大概這位主人家並不在意這點,標本腐爛了,廢掉了,直接再做新的就行了。舊的扔掉還能給新標本騰地方。
  
  鄭歎不想去細看那些被做成標本的動物。將注意力主要放在那只蹲坐在靠裡的那張桌子上的貓。
  
  在那只貓的對面,擺放著一個貓標本。製作成標本的貓應該不是普通的家貓,只是體型跟普通的貓差不多。
  
  鄭歎經歷過會展活動,自然認得出來幾個貴重的貓種。但這只也不是記憶中的幾個貴重品種。莫非是生活在山裡的野貓?
  
  就像那些學生們談論的時候所說的。在野外,只要沒有生殖隔離,是不是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通俗點說。也就是雜交。比如狼狗,比如超級貓之類的,除了人工選擇引導培育之外,自然選擇可一直在發生,尤其是陲山這個物種豐富的地方。
  
  既然能夠被費勁做成標本,應該是與家貓有區別的,就是不知道有多大區別,鄭歎站在窗臺上,看得不太清楚,無法細緻去觀察。
  
  不過,看上去,那個貓標本,不論是體型和是外觀差異上看,這倆應該沒有親緣關係吧?
  
  那只貓就那樣靜靜蹲坐在那裡,只在鄭歎翻到窗臺的時候耳朵動了動朝窗臺看了一眼,然後便再次盯著那只標本貓看。面對面,眼對眼,兩者之間的距離相隔十公分左右。
  
  鄭歎有種很荒謬的感覺,他覺得,那只貓不像是在憂傷什麼,更像是在沉思,像一個思想者。
  
  鄭歎知道自己這種想法很可笑,但轉念一想,平時生活圈周圍其他人看自己的時候大概也是這種感覺,覺得這種本應該低能低智商的生物突然聰明起來不能接受。
  
  鄭歎也跟大部分人一樣,低估了這個星球上的智慧物種。或許,它們未必能有人類那樣的智商,但也未必像人們所想的那麼低。
  
  那只貓就那樣坐在那裡,維持這樣的狀態看了約莫半個小時,然後就離開了。離開時掃了鄭歎一眼,似乎對鄭歎有些詫異,畢竟,這周圍的其他貓一見到它就縮邊上了。
  
  等那只貓離開後,鄭歎跑房間裡盯著那個貓標本看了看,但總覺看著標本背脊發涼,所以大致瞟了幾眼,在這個房間裡走了一圈之後,鄭歎就離開回基地去了。
  
  接下來兩天,鄭歎白天跟著實習小隊去野外,晚上出去走一圈,每天這個時候鄭歎都會在這裡見到那只貓,每天那只貓也會做同樣的事情,鄭歎無法知道它到底在想什麼。
  
  這日,下午五六點鐘,實習小隊一個個回來了,在食堂吃過飯,焦遠跟小柚子去找那些學生們處理今天回來的時候在山裡溪流中抓到的螃蟹,之前捉到的那些由於全放在一個袋子裡,等下午回來就發現袋子裡面的螃蟹已經自相殘殺得差不多了,還有幾個空殼,是被同類吃掉的。
  
  鄭歎沒跟著去,約莫到時間之後,就打算出去再遛遛,今天那只貓應該也會準時過去的吧?
  
  哪知,沒等鄭歎抬腳踏出窗戶,就聽到消防車的聲音,鄭歎聽著消防車的行駛方向,好像也是自己每天遛的那邊。
  
  等來到那棟住宅前,鄭歎發現,昨天還好好的房子,現在卻著火了,著火的正好是那個陳放標本的房間,消防車到的時候,火勢已經蔓延,不過很快就被控制下來了。
  
  周圍的住戶平時這時候都不見人影,現在都出來圍著議論。
  
  鄭歎往周圍看了一眼,沒發現那只貓,走了兩步,突然若有所感地抬頭看向一個方向,那邊是一片樹林,沒有住戶,樹枝太繁茂,鄭歎也看不到什麼。當鄭歎準備扭頭回去的時候,樹葉後面一雙發亮的眼睛閃了閃,鄭歎知道那是光線的原因,但卻仍舊忍不住背後的毛豎了豎,他知道,此刻,待在樹上的傢伙正看著自己。
  
  第二四一章 約妹子
  
  鄭歎回到基地之後,一晚上都在想那只貓到底怎麼回事。
  
  據那些圍觀的人說,那家戶主白天會將窗戶打開透氣,晚上再將窗戶鎖上,畢竟放著那麼多製作不怎麼規範的標本,門關久了氣味重不說,很多氣體還有害。
  
  鄭歎當時翻到窗臺的時候也觀察過,那戶主家的窗戶可不是普通的那種一砸就碎的,而焦爸他們也說過,山裡的野貓一般都是清晨和傍晚出來活動,所以那只貓才會選擇晚上那個時候在戶主關窗門前過去,白天不出來活動,也就這個時候能有機會。
  
  人們各種猜測,卻沒有任何一人說到貓身上。
  
  之前那個房間裡到底發生過什麼,誰都不知道,鄭歎直覺應該與那只貓有關,但他不知道那只貓究竟是怎麼辦到的,理論上說,野生的動物很多都怕火,難道那只貓不怕?
  
  鄭歎想不明白。
  
  次日,鄭歎依舊跟著實習隊伍出去,隊裡幾人也在議論昨天某戶失火的事情,最後判定為意外事故,原因扯了一大堆,聽著都有可能,但鄭歎持懷疑態度,這意外也太巧了。
  
  鄭歎還沒想明白,走中途的時候就嗅到了熟悉的氣息,往周圍看了看,入眼的全是一片樹林和雜草地,就算有小型動物藏在裡面,只要它們不動,這邊的人也發現不了。
  
  現在太陽當頭,也沒有進入真正野生的地帶,野生哺乳動物到現在連只老鼠都沒見著。
  
  不過……
  
  鄭歎再次辨認了下空氣中傳來的氣味。確實是那只貓。
  
  按理說,以那只貓的野外生存技術,不會離實習隊伍這麼近才對。
  
  周圍的人並沒有異樣反應,一直走過那個地方,漸漸遠離。沒走太遠,帶隊老師就讓大家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鄭歎沒待在那裡,往回跑了。
  
  “黑炭,別亂跑。”焦媽說道。
  
  “它大概是要去拉屎了吧?”焦遠說道。
  
  周圍人一副恍然狀,大家也就沒在意了,包括焦家的幾人也是這個想法。不過。焦爸皺著眉往鄭歎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拉屎也不用往回跑吧,這傢伙又發現了什麼?
  
  鄭歎跑回去剛才那個地方,循著氣味往那邊找過去。
  
  就算鄭歎特意放輕腳步,但周圍的野草太多。走裡面會發出輕微的唦唦聲。聽力敏感的動物應該能察覺到。
  
  鄭歎慢慢往那邊過去。支著耳朵注意周圍,在野外,他可不敢托大。小心駛得萬年船。
  
  風向有些變了,氣息中夾雜著一絲血腥味。
  
  鄭歎靠近之後,那邊的灌木叢後面發出壓低的警示吼聲。
  
  是那只貓沒錯,只是不知道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而這樣的警示聲是在告誡鄭歎,再往前走的話,就不客氣了。
  
  鄭歎停下來,看了看腳邊,撈過來一個小土塊,往那邊扔去。
  
  那邊驚了一下,警示聲更大了。
  
  鄭歎耳力不錯,在小土塊砸到那邊的時候,他還聽到了鐵鍊的聲音。
  
  在來基地的當天晚上會堂開會的時候,臺上的人就跟大家說過,山上可能還有一些沒有撤掉的捕捉動物的陷阱,比如鐵夾子之類的東西,讓大家小心些,儘量別往野草叢密集的地方走,聽說以前出過事。
  
  雖然知道對方被陷阱捆住,鄭歎還是警惕著,換了個方向,往那邊靠近,在靠近的同時也會注意那只貓的動作。
  
  很快,鄭歎看到了那裡的情況。
  
  那只貓腿上有個不算很大的鐵夾,這個陷阱設置得也不算精明,還能看到一條不太粗的鐵鍊繞在旁邊一棵樹上,不像鄭歎以前見過的釘在地上那種。而這邊一小塊地方的草都不厚,那只貓是拖著鐵夾藏著草叢裡的,由於鐵鍊長度限制的原因,它只能將一半身體藏在草叢裡面,隱匿方面,這只貓做的還不錯,只是,被這個陷阱拖累了,讓那一身顯眼的顏色給暴露出來。
  
  鄭歎在離那只貓不遠的地方觀察它,那是一隻紅色斑紋的貓,身上的花紋跟大胖那種狸花貓的花紋差不多,但毛要稍微厚一點,體型大一些。鄭歎見到這只貓第一個就想到了焦爸那次跟幾個老師談到的紅化動物,但鄭歎不太確定,畢竟這地方的奇異物種太多,指不定是貓中的某個特殊品種,鄭歎知道自己變成貓之後運氣不錯,但也只是偶爾不錯而已,他可不確定自己真遇到焦爸他們口中那個找只紅老鼠都能當熊貓對待的紅化動物。
  
  不過……鄭歎昨天還覺得這只貓的智商應該不錯,現在卻懷疑了,這麼拙劣的一看就是山上小孩子整出來的陷阱,這只“身經百戰”的貓是怎麼栽進來的?
  
  夾在貓後腿上的鐵夾很新,而且並不算大,跟據鄭歎這幾天在基地周圍溜達聽牆角所知道的,這就是小孩子們試著抓兔子黃鼠狼的玩具,而真正的山裡的獵人們,不會只用這種小玩意,再說,這周圍的很多村民早就被通知在某片區域內不准設置這類陷阱,以前出的事故中差點夾斷腿的就是獵人們設置的那種大鐵夾。
  
  再觀察那只貓,剛才沒注意,就被那身紅毛給晃眼了,現在鄭歎才發現這只貓半邊鬍子卷了,以鄭歎親身經歷過的事情來看,估計跟昨晚上的火災有關,不然它的半邊鬍子咋被燒成這樣的?
  
  鄭歎推測,是不是這貓以前沒被燒過鬍子,乍一被燒,感知才弱了一點點,不適應之下,路過這裡的時候來了個陰溝裡翻船?
  
  不管怎麼說,這傢伙被夾住是事實。
  
  那只貓金盯著鄭歎,鄭歎往那邊挪一步。它就吼幾聲,估計是被夾住,誰都不相信了,對誰都警惕,不像前面幾天見到鄭歎的時候那樣的不親近也不疏離的態度。
  
  看貓腿上的鐵夾,雖然不大,但品質過硬,有時候東西品質太好也是個麻煩。
  
  鄭歎倒是想試試幫忙掰夾子,可他靠近之後還沒等抬爪子,那邊就一爪過來了。要不是鄭歎後撤得快。鐵定會被抓到。
  
  果然,野外的貓脾氣就是暴躁,翻臉就不認人了。
  
  估計這只貓也困在這裡時間久了,有些疲勞。鄭歎試了幾次之後。這傢伙的動作稍微緩慢了點。剛微微放下心,鄭歎就差點被它的爪子給撓到,一氣之下。鄭歎反過來抽了它一巴掌。
  
  估計實在撐不住,挨了鄭歎這一巴掌,那只貓趴地上了,不過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鄭歎。
  
  鄭歎準備最後試一次,再不讓碰就扔下不管了。
  
  等鄭歎爪子碰到鐵架子時,那只貓腿縮了縮,但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朝鄭歎揮爪子,雖然依然盯著鄭歎,但眼裡的威脅少了很多。
  
  現在才意識到老子好心?!鄭歎心裡罵道。這傢伙之前被夾住估計是連自己一起恨上了,現在發現自己似乎是想幫它,這才沒有揮爪子。
  
  雖說是村裡孩子們的玩意兒,但還讓鄭歎費了些功夫,這夾子與鄭歎以前見過的焦爸他們老家那邊下的防老鼠的架子不太一樣。
  
  掰開鐵夾子之後,那只貓就快速將腿挪開,遠離那個夾子,沒顧上舔傷口就大聲吼了幾下,與一般家貓的叫聲不同,沒有那麼尖銳,也比不上那些大型的貓科動物那樣霸氣,但也算得上氣勢十足了。
  
  鄭歎看著這情形突然感覺這傢伙更像一個剛出來混社會被坑了一次之後發洩怒氣的年輕人。
  
  那邊焦家的人已經在喊鄭歎了,估計是看鄭歎拉屎拉這麼久沒見影,又聽到某種疑似野獸的叫聲,這才急了。
  
  鄭歎看了看那只貓的傷口,傷口剛才流著血,現在好些了,看它的動作,貌似也不太要緊,至少骨頭沒斷。
  
  覺得沒大事之後,鄭歎就往實習隊伍休息的地方跑去了。見到鄭歎回來,實習隊伍才繼續出發。剛才聽到一聲吼叫,帶隊老師懷疑有什麼野獸,他們也不怎麼敢再繼續在這裡待。
  
  “黑炭剛才是不是跟野獸打架去了?”焦遠邊走便問道。
  
  “不應該吧,咱家這貓又不是警長,沒那麼好鬥。”焦媽說道。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去打架,但保險起見,鄭歎被焦家四人拎起來檢查了下。
  
  “它爪子上有血。”小柚子用沾水的紙巾給鄭歎擦爪子的時候發現有疑似血跡。
  
  幾人緊張地捏著鄭歎的爪子看了半天,沒發現有傷口,走動時候也一切正常。
  
  “估計又欺負什麼動物了吧。”小柚子說道。
  
  “咱家這貓能欺負野獸?”焦媽懷疑,她覺得野外的動物都凶,就算是一隻野貓,那也是野獸,不是貓,家貓跟野貓比起來,當然是野獸更凶。
  
  不過,見自家貓真沒受傷,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只是,焦家的人放心放得早了些。
  
  當天晚上,焦家四人都沒出去,在房間裡聊著這幾天的收穫,鄭歎正準備翻窗出去,焦家的人已經習慣這傢伙每天出去遛倆小時了,還準備囑咐點什麼,就聽到外面一聲類似於貓嚎的聲音,雖然有些微的不同,但應該就是貓了,總有那麼幾隻貓的叫聲與別的不同,這個在楚華市不少見。
  
  別人聽不出來,鄭歎還是能聽出來的,這就是那只紅紋貓,貓的叫聲本就多種多樣,不同心情不同情境下的叫聲也不同。
  
  雖然語言不通,但鄭歎覺得,那只貓的目的應該是自己,便抬腳翻窗戶跳了出去。
  
  “黑炭出去約會了吧?”焦遠嘿嘿笑道。
  
  “瞎說什麼,看你的書!”焦媽輕拍了焦遠一巴掌,斥道。
  
  就算養了這麼久的貓,也不可能根據一聲貓叫就判斷出叫出聲的是公貓還是母貓,只是焦家人更偏向於相信,他們家的貓約妹子去了。然而,他們不知道,他們家的貓“約妹子”一約就是幾天。
  
  第二四二章 貓群
  
  鄭歎翻窗戶之後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那只貓只叫了兩聲,然後就沒再叫了,估計是基地的保衛人員出去看情況,畢竟基地裡的都是一群“天之驕子”、名校老師、還有幾位重量級的研究員,出了什麼事情他們可承擔不來。
  
  鄭歎翻出基地的圍牆之後,往周圍看了眼,有一隊基地保衛人員走過,他們沒看到什麼可疑的野獸,不過看這樣子,一時是不會放棄的,還會在附近走幾圈,以防萬一。
  
  鄭歎想了想,往那只貓經常去的那棟房子周圍過去,那邊應該是那只貓常走的地方,說不定能遇上。
  
  那棟房子的戶主不知道是被送醫院去了還是暫時搬走了,房子還是那樣放在那裡,著火的房間周圍都被燒成黑色,聽說裡面的標本全毀了。
  
  正想著,鄭歎察覺到什麼,往一側的草叢那邊看過去。
  
  那邊,那只貓正往鄭歎這裡過來,不過走動的時候還是警惕地望望周圍。
  
  不知道這傢伙被燒掉半邊鬍鬚之後有沒有適應過來,它這次是運氣好碰上鄭歎,但也不可能每次都運氣爆棚。
  
  那只貓朝鄭歎走了走之後,就停在草叢邊上,看著鄭歎,然後側頭轉身,甩了甩尾巴,走了兩步之後又看向鄭歎。
  
  這是讓自己跟上去?
  
  鄭歎看看周圍,附近貌似也沒看到人在外走動。
  
  抬腳跟上去,鄭歎想知道這只貓要帶自己去哪裡。
  
  莫非是找寶藏?
  
  鄭歎想了想陪小柚子看電視的時候那幾個片子。裡面不都說動物會報恩麼?還有只活了幾十歲的鸚鵡告訴一個窮苦小孩某個年代海盜的藏寶地點。
  
  寶藏啊……
  
  想想都有點小激動。
  
  那只貓見鄭歎跟著,腳上也加快了。
  
  從住戶極少的那一面下山,然後往一個方向繼續走。鄭歎不知道那邊是什麼,但每次鄭歎有些猶豫是不是要繼續跟著的時候,那只貓就停下來示意鄭歎趕緊跟上,眼神還帶著鄙視,似乎對鄭歎這種拖後腿的蔫巴樣很看不上眼。
  
  平時只有鄭歎鄙視別人別的貓,現在卻被一隻貓鄙視了,鄭歎深呼吸,繼續跟上去。不過。在跟著的同時,也看著周圍,記記路。
  
  貓的很多野生習性很值得鄭歎借鑒,比如蹭氣味。尿尿標記等。
  
  現在荒郊野外的。周圍也沒人。鄭歎就不在乎那麼多了,想尿的時候就找個有地標意義的地方尿點,沒人盯著他也不害臊……好吧。旁邊那只紅毛斑紋貓貌似是母的……但貓就是貓,總比被人盯著要好得多。
  
  等鄭歎意識到時間問題的時候,突然發現,天空已經開始亮起來了。
  
  也就是說,他在外面跑了一整夜。
  
  現在回去還來不來得及?
  
  鄭歎看了看身後遮住視野的林子,焦家的人估計著急了吧?
  
  但既然都已經走這麼遠了,現在轉身回去的話那不是說這一夜白跑了?
  
  所以鄭歎還是決定繼續跟著。
  
  山林裡白天下過一場雨,鄭歎和那只紅毛貓找了個地方躲雨。
  
  那只貓喜歡待樹上,好在這時節樹上枝葉茂密,也能擋下雨。鄭歎不太習慣,找了一株不知道是什麼的大葉子植物,扯下幾片葉子上去擱樹枝上搭成個簡易的遮雨裝備,雖然比不上雨傘的效果,但好歹比直接待樹上要好多了。
  
  跑了一整夜,鄭歎現在又餓又累,中途只吃了幾個果子,在外面鄭歎不敢亂吃東西,很多不認識的植物他不敢隨意下嘴,來基地這段時間跟著實習隊伍出去的時候也認識了一些能吃的果子,將就一下還行,但畢竟貓是食肉的,沒肉補充下能量,鄭歎不知道接下來還能堅持多久,旁邊的紅毛貓可沒告訴他還要跑多遠。
  
  說實話,鄭歎現在後悔跟來了,雖然這一路上做過標記,但總忐忑,野外真要迷路了咋整?雖說也能根據太陽來辨認方位,可鄭歎不是真正的野生貓,也做不到萬無一失。
  
  希望不遠了吧,不然他就直接返程。現在回撤,應該還來得及。他這寶貴的貓生不想葬送在這片一個人影都沒有山林裡。
  
  聽著周圍雨水擊打葉片的聲音,還有一些其他動物的叫聲,鄭歎眯起眼睛,準備打個盹休息,突然耳朵一癢——旁邊那只貓正在給鄭歎舔毛。這算是貓與貓之間關係好的表現,大院裡幾隻貓之間有時候也相互舔毛,只是鄭歎一直不怎麼適應這種方式。
  
  扯了扯耳朵,鄭歎將頭微微避了避,那只貓也沒再添了,而是給它自己梳理起來,貓一天花在舔毛上的時間確實不少。
  
  兩隻貓挨著蹲樹上休息,下午的時候,鄭歎睜開眼,雨已經停了,陽光已經衝破雲層灑向這片山林。四周的鳥又開始嘰嘰喳喳叫起來。
  
  紅毛貓跳下樹,沖進一旁的林子裡面,沒多久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還叼著一條成人拇指粗的蛇,那蛇還活著。
  
  叼著蛇過來後,紅毛貓看向樹上的鄭歎,等鄭歎跳下樹,它就將蛇扔鄭歎面前,這意思是讓鄭歎吃。
  
  鄭歎看著地上的蛇,這蛇也不知道有沒有毒,他不認識,扔地上之後估計想開溜。而抓蛇的那只紅毛貓耳朵動了動,也沒顧得上這條蛇,輕腳朝一個方向過去,看那樣子,估計又發現獵物了,還是比這條蛇更具有吸引力的獵物。
  
  鄭歎收回視線,再次看著地上那條蛇,他現在餓了,以前不吃生食,而在這個山林裡面,光吃果子是不可能有足夠的體力去跑動的,這樣更危險。連逃跑的體力都沒有的話,那無異於找死,更別提回去了。
  
  那條蛇還是沒能逃掉,被鄭歎砸爛了蛇頭。
  
  心理上不怎麼接受這類生食,但胃裡卻接受得徹底,等鄭歎真正下嘴吃的時候,那只紅毛貓已經回來了,嘴上叼著一隻鳥,比鄭歎在楚華大學校園裡面見到的喜鵲還大點兒,還沒斷氣。被貓叼在嘴裡還撲騰著翅膀。不過很快它就不再撲騰了,進了紅毛貓的胃。
  
  近距離觀看一隻野生動物進食並不是一件多愉快的事情,頗為血腥,為了補充體力鄭歎儘量吃些蛇肉。也沒再看那只貓吃鳥的兇悍樣。
  
  這條蛇鄭歎沒吃完。只吃了一半。第一次嘗試這種,心理原因,沒完全適應。不過,既然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鄭歎決定下回自己抓個獵物吃,總不能全靠那只紅毛貓。
  
  而那只鳥,現在就只剩下地上的一點骨頭和一地帶著血跡的被強扯下來的羽毛了。
  
  周圍有其他的野獸過來,估計是嗅到了氣味,鄭歎和紅毛貓很快就離開了那裡,重新找了個地方休息,吃完之後那只紅毛貓又開始花時間舔毛,嘴邊還有進食的時候沾上的血跡,但舔毛之後很快就恢復原樣,帶著慵懶,與剛才的兇悍截然不同。鄭歎找了幾片葉子擦了擦,剛下過雨,很多葉子上以及一些石頭凹坑裡都有水跡,讓鄭歎擦下血跡還是可以的。
  
  休息了會兒之後,繼續趕路,越走鄭歎就對方向越迷糊,之前鄭歎還有點把握能回去,可現在……要是沒那只紅毛貓帶路的話,鄭歎肯定會迷路。
  
  就在鄭歎琢磨著什麼時候返回時,他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大傢伙。
  
  隔著一條溪流,溪流對面,有一隻大體型的野豬,鄭歎估計這傢伙可能有三百多公斤,而山林裡人們見過的野豬一般是150到200公斤而已,就一兩百公斤的野豬也能給人們帶來不小的麻煩,何況是這種大體型的傢伙。
  
  不過,讓鄭歎更好奇的是這只野豬的毛色,陽光下,那一身紅毛就像燃燒的火,鮮豔奪目。
  
  鄭歎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有危機感,遇到一隻野豬不是個啥好事,但這種感覺很奇怪,他覺得那只野豬並沒有要攻擊自己的意思,中間的溪流很淺,人站進去連膝蓋都不會沒過,對面的要過來很容易。
  
  那只紅毛貓朝對面低吼,溪流那邊的野豬看著鄭歎和紅毛貓,然後仰頭努了努嘴,帶著一股子高傲感沖林子裡去很快消失不見,只能從一些聲音來判斷那只野豬往哪個方向去了。
  
  等野豬離開之後,鄭歎依舊沒打消回去的心思,但動動耳朵,朝草叢裡發出細微聲響的那邊看過去的時候,鄭歎見到了一隻貓,那只貓身上也有紅色的斑紋,只是還有其他雜色,紅色所占的比例不算很多,體型與跟帶鄭歎過來的貓差不多,這倆還撲騰著玩鬧了下。
  
  隨後,鄭歎又見到了草叢裡探出頭的幾隻貓。
  
  鄭歎現在意識到,那只紅毛貓恐怕不是要帶自己去找寶藏,而是帶自己來它的老窩。
  
  既然已經快到了,鄭歎也不急著回去,他要往回走還得靠這只貓,不然不認識路。
  
  那只紅毛斑紋貓的老窩,或者說,這片被它們圈定的地盤裡,有十來隻貓,每只貓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紅色的斑紋或者斑塊,而真正領著這些貓的,是一隻體型跟爵爺差不多的全身赤紅沒有斑紋不帶一絲雜色貓。
  
  一般來說,貓並不是群居動物,而這裡不同,它們生活在同一片地方,只是各有各自的窩,不會擠在一起,除了玩鬧之外,它們睡覺甚至吃東西都會爬樹上去。很奇怪的一群貓。
  
  對於鄭歎這個外來者,有幾隻貓表現出排斥和警惕,其他的都是不親近也不疏離的態度,領頭的那只全身紅毛的大貓除了狩獵之外,大部分時間都趴在高高的樹上。
  
  這些貓應該都是有親緣關係的吧?鄭歎猜想。
  
  那只紅毛斑紋貓似乎很希望鄭歎待在這裡,但鄭歎畢竟不是一隻真正的貓,如果是一直生活在山林中的貓,留在這裡是個不錯的主意,可鄭歎更習慣人類社會,更不會想跟一隻母貓發生點什麼。
  
  第二四三章 紅毛鼠
  
  鄭歎在那裡待了一天之後就待不住了,因為那些貓沒一只有出這片區域的意思,就算有貓出去,鄭歎也不敢隨意跟上,他可不知道對方走的方向是不是他回去的方向。而帶他過來的那只紅色斑紋的貓回來之後就一直留在附近區域,昨晚上它跑出去的時候,鄭歎還滿懷期待地跟了上去,結果發現它只是去覓食了,壓根沒有再往外走的意思。
  
  鄭歎趴在一根樹枝上琢磨著,想個什麼法子回去,來實習基地這邊他沒有帶項圈,也沒帶著什麼信號追蹤器之類的,或許即便帶著也沒用,聽帶隊老師說,野考隊的人在他們的記錄裡面說過,在陲山市這片山林地帶很多地方根本檢測不到信號,指南針也沒用,大概是地質和磁場的原因。這也是為什麼這片廣袤的山林地帶一直沒有沒人們拿下的原因之一。
  
  鄭歎急著走,一個是怕焦家那邊的人擔心,還有個就是,他感覺自己在這裡不怎麼安全……
  
  聚集在這裡的貓數量不多,但母貓占多數,而且一個個都彪悍得很,每只拿出來都比鄭歎至少壯上一圈,就連這裡最小的那只估計還沒成年的貓也比鄭歎稍微大上大麼一點點,性子略微兇殘,別說鄭歎接受不了跟一直貓發生什麼,退一萬步講,就算能接受,那也不會是個愉快的體驗。
  
  想想都能抖三抖。
  
  正想著,樹下傳來聲音。那邊幾隻貓又為了一隻老鼠打起來了。
  
  鄭歎來到這裡,除了看到那只全身赤紅色毛的領頭貓之外,還看到了紅毛野豬,以及,紅毛老鼠,那幾隻貓正搶著的就是那種紅毛老鼠。昨天一隻近二十公分的紅毛老鼠被那只領頭的貓給叼樹上去當晚餐了。後來又有幾隻被那些貓逮到的小紅毛鼠,估計是那只大老鼠的幼崽,看來那只領頭的大貓掏了個老鼠窩。
  
  不大點的小紅毛老鼠,那些貓像看到珍饈一般搶食,甚至為了搶一隻小老鼠而打起來。昨天那只紅色斑紋貓就跟另外一隻貓打起來了。勝了之後就立刻將那只不大點的紅毛老鼠給吃掉。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被其他貓給搶了。
  
  從昨天到現在,鄭歎吃了幾個果子,一個鳥蛋,一條溪流裡面抓的魚。果子是看到一隻貓啃過兩口。鄭歎見沒毒。就吃了那棵樹上的幾個果子,味道還行,而鳥蛋是那些貓在抓鳥的時候。掉草叢裡的鳥蛋沒貓要,鄭歎就撈過來了,對那些貓來說,鳥蛋只是玩具,無聊的時候撥弄兩下當球玩玩而已,至於吃,它們沒興趣。
  
  吃魚的經歷,鄭歎想了想,或許是貓本身對魚腥味的忍受力,鄭歎在吃的時候有些難以下口,但吃完也沒覺得噁心反胃,內臟和魚頭沒吃,那個鄭歎真下不去口,抓到魚之後鄭歎還將魚用爪子剖開去掉內臟用溪流的水沖了好幾次,溪流的水很清澈,至於寄生蟲、微生物之類的,鄭歎現在也不可能去在意那麼些,顧不上,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那些貓也吃這裡的魚喝這裡的水都活得好好的長得又壯又健康,鄭歎相信自己應該也能承受。
  
  看著升起又開始下落的太陽,鄭歎心一橫,決定出去試試,就算回不到基地那邊,但這片林子又不是亞馬遜叢林,沿著一個方向走,多小心一點,總能出去的吧?大不了再來個十天半個月或者幾個月的流浪生活,能回去就好了,等在這裡不知道啥時候才能等到那些貓出遠門,要是它們不再出遠門的話,那自己不是要一直留在這裡?
  
  決定好之後,鄭歎從樹上下來,看了看周圍,有幾隻貓在玩鬧,那只紅色斑紋貓正趴樹上睡覺,而那只領頭的貓看著空中飛過的鳥,撩了撩嘴巴,估計想著晚上再去哪裡覓食。
  
  要不要打聲招呼?鄭歎心裡嗤了一聲,語言不通,打個p招呼。
  
  記得來的時候好像是從那邊過來的,有溪流的見到大野豬的那裡,沿著溪流走吧。鄭歎確定方向之後就抬腳往那邊走。
  
  走的時候鄭歎感覺到那只領頭的貓看著自己,沒有阻止,也沒有其他動作。
  
  走了大概五十多米,鄭歎聽到後面一聲叫喚,是那只紅色斑紋貓,它已經從樹上下來,往鄭歎這邊跑,或許是意識到鄭歎要離開,它過來阻止和挽留,可是,還沒等它接近,那只領頭的貓就跳下來一巴掌抽了過去,不讓那只斑紋貓過來。
  
  那只紅色斑紋貓壓了壓耳朵,似乎很不樂意,它覺得鄭歎是只不錯的貓,會是個好夥伴,就直接領回來了,怎麼能離開呢?
  
  阻止那只紅色斑紋貓確定它不會過來之後,領頭的貓朝鄭歎的方向走,大一輪的體型讓鄭歎有些壓力,不過鄭歎沒感覺到有什麼惡意和威脅。
  
  領頭貓在經過鄭歎旁邊時頓了頓,看了鄭歎一眼,然後繼續走,走了點遠,回頭再看看鄭歎。
  
  鄭歎心裡一跳,這是要帶路的節奏啊!趕緊跟上去,跑了兩步鄭歎停下來回頭,那只斑紋貓仍舊站在那裡,確實沒有跟過來,但一直看著這邊。
  
  如果是一隻生活在這個叢林中的貓,留在這裡確實不錯,可惜鄭歎志不在此,也不是一隻真正的貓,他其實還想幫那只斑紋貓做個舒服點的能避雨的窩的,但後來發現,真要搭起來也顯眼了點,如果有人來這裡估計會發現,以鄭歎的能力還做不出太隱蔽的窩。既然這些貓在這裡生活得好好的,肯定也有它們的生存技巧,鄭歎就不多事了。
  
  如果能順利離開,大概以後都不會在來這裡了吧。鄭歎想。
  
  最後看了那邊一眼,鄭歎抬腳跟上前面那只貓。
  
  和鄭歎想的有些不一樣。那只領頭貓帶著鄭歎經過的地方,鄭歎沒有記憶,和昨天來的時候記憶中的景物不一樣,中途那只貓還逮到一隻紅毛老鼠,估計是和之前那些小紅毛鼠是一窩的,只是沒想到會被這只大貓給撞上。
  
  那只紅毛鼠的尾巴被領頭貓踩著,相比起領頭貓的腳掌,紅毛鼠實在是不夠看。
  
  鄭歎瞧著,領頭貓似乎也看不上這麼點紅毛鼠,今天那些貓在搶小紅毛鼠的時候。這只大貓瞟都懶得瞟一眼。
  
  兩隻貓掌撥弄著玩了玩那只紅毛鼠。領頭貓就不感興趣了,將已經半死不活的紅毛鼠往鄭歎那邊撥。
  
  鄭歎垂頭看了看滾到爪子前這只在地上翻著肚皮只有喘氣的動靜卻不見其他動作像是快咽氣的紅毛鼠,沒動。這幾天他吃過蛇吃過魚,可是真沒吃過老鼠。殺倒是殺過。下得了爪但下不了嘴。
  
  領頭貓繼續往前走。鄭歎沒理會擱地上的紅毛鼠,打算跟上去,沒想那只領頭貓見鄭歎沒動紅毛鼠。又轉來將紅毛鼠往鄭歎腳邊撥。
  
  這是不吃老鼠就不帶路的意思嗎?
  
  可是鄭歎真不想吃這個,至少現在他下不了口。
  
  兩隻貓就這樣站那裡,杠上了。
  
  鄭歎無奈,總不至於一直這麼對著瞪吧?偏偏面前這只貓還一副“不知好歹”的眼神看著自己。
  
  怎麼辦?
  
  鄭歎往周圍看了一圈,視線落在一株藤蔓植物上,過去扯下一段藤蔓,去掉藤蔓上的葉子,然後用那段藤蔓將地上那只紅毛鼠捆了起來,多出來的一小段藤蔓用嘴叼著。整好之後,鄭歎朝面前的貓抬了抬下巴:這樣行了吧?
  
  領頭貓看了看鄭歎,又看看那個被捆得跟蠶繭似的東西,鄙視了鄭歎一眼之後就抬腳往前走。
  
  鄙視不要緊,只要帶路就好,反正大家以後橋歸橋路歸路,眼不見心不煩。鄭歎心想。
  
  不過,繼續跟著走了會兒,在前面那只貓沿路吃了幾隻不知道是什麼的昆蟲之後,鄭歎心裡越來越懷疑,難道這只大貓其實是想出來覓食?
  
  既然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鄭歎仍舊跟著它繼續走,大不了等這只貓覓食完畢再跟著回林子那邊去。而被捆得跟蠶繭似的紅毛鼠隨著鄭歎的跑動被甩來甩去。鄭歎也懶得理會它的死活,剛才被那只領頭貓玩成那樣,估計很快就咽氣了吧,反正他沒準備吃這紅毛鼠,到時候扔了就是。
  
  約莫半小時後,鄭歎跳上一棵樹,爬到高處,看了看落日,感覺消失一天一夜的方向感又回來了,頓時心情舒暢。這裡不是他來時走過的地方,偏離了一些,但不遠,鄭歎覺得自己能找到來時的路。
  
  而那只領頭貓,在將鄭歎帶到這裡之後就轉身回去了,或許它知道,像它們這樣的貓,不能隨意跑遠,更不能出現在人類生活區域,所以它要守在這片地方,這個一直沒有人類進入的地帶。至於那只斑紋貓,出現在基地那兒估計只是個意外。
  
  長得平凡有平凡點的活法,長得特異有特異的活法,鄭歎無法去適應它們那樣的生活,而它們也無法適應鄭歎所希望的生活。
  
  看著暮色下望不到邊的山林,鄭歎深呼吸,準備連夜往基地那邊趕,至於那只已經半死不活的紅毛鼠……
  
  嗯?!
  
  鄭歎垂頭發現,那只被他綁得跟木乃伊似的紅毛鼠正精神抖擻地啃著藤蔓,兩顆門牙那麼一動藤蔓就被咬開一個口,藤蔓相比起這只紅毛鼠的牙來說要粗很多,而且鄭歎之前還覺得這藤蔓挺結實的,沒想到這只紅毛鼠跟咬豆腐似的輕易咬開了一個大口子,眼看就要咬斷了。
  
  剛才還沒動靜呢,一轉眼就這樣了。
  
  察覺到鄭歎看著它,已經從藤蔓中擠出半個頭的那只紅毛鼠兇狠地朝鄭歎露了露它的兩顆小白牙。
  
  鄭歎現在是弄明白了,這只紅毛鼠呲牙也是看物件的,要是那只領頭貓在,這丫的就只敢裝死!
  
  鄭歎看著露出凶光的紅毛鼠,眯了眯眼。
  
  第二四四章 回基地
  
  老鼠不怕貓?
  
  一隻不大點的小老鼠在一隻貓面前擺凶?
  
  這只老鼠團起來還沒雞蛋大的小老鼠,它憑什麼拽?
  
  說實話,鄭歎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所以,原本打算那只領頭貓離開之後就將這只礙事的老鼠給扔掉的決定更改了。
  
  這只小老鼠身上的藤蔓還綁著,沒有被完全咬開,更囂張的是,這只紅毛鼠在瞪了鄭歎兩眼之後,就又開始繼續啃咬了,一點都沒有將鄭歎放在眼裡的意思。
  
  還真是肆無忌憚。
  
  鄭歎抬手打算給這只倡狂的紅毛鼠一點教訓。
  
  之前將這只紅毛鼠用藤蔓捆著,現在走了這麼久,紅毛鼠已經自己將頭從“繭”裡面擠出來,同時,“繭”的下方,那條小尾巴也露了出來。
  
  鄭歎手掌一彎,將紅毛鼠的鼠尾巴夾著提起來掄圈,轉了二十來圈之後,鄭歎才停下來。
  
  紅毛鼠半天沒動靜,似乎已經被轉暈了,鄭歎抬手準備撥拉兩下看看這只老鼠是不是被轉傻了,沒想手剛快碰上的時候,那只紅毛鼠就突然伸脖子咬過來,要不是鄭歎收手快,再加上這只紅毛鼠確實被轉得動作受到了點影響的話,估計會被咬到。看紅毛鼠咬藤蔓就知道這傢伙的牙齒和咬合力頗具殺傷力。
  
  竟然還有膽子和力氣咬?
  
  不過這時候鄭歎也不打算再掄圈整些啥,直接摁斷它的頸椎算了。現在重要的是趕路,他可沒時間陪一隻老鼠在這兒耗。
  
  可是,鄭歎爪子剛抬了一半,那只已經快將藤蔓咬斷的紅毛鼠突然一頓,警惕地看向周圍,伸著脖子往樹下瞅,而且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感覺,似乎發現了什麼危險東西。
  
  鄭歎不知道這只紅毛鼠是真發現異常情況,還是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以防萬一。鄭歎還是要警覺一些。如果真有異常的話,得注意著點早些應對。
  
  於是,鄭歎迅速將紅毛鼠摁住,不讓它動。然後看向樹下。
  
  突然被鄭歎摁住的紅毛鼠吱了一聲。掙扎著。卻無法從鄭歎的掌下挪開,鄭歎可是一點都沒有可憐它的意思,再稍微用點力就能直接將它摁死。
  
  紅毛鼠這時候才感覺到面前這只貓也是個危險物。或許在它的記憶中,只有對那片區域的貓有著很深的畏懼感,而對鄭歎這只氣味上十分陌生的動物並沒有任何記憶,估計還感覺到鄭歎也壓根沒有要吃它的意思,所以之前它才那麼倡狂,它從出生以來的經歷告訴它,比它體型大的不代表就危險,比它體型小的不代表沒有殺傷力。
  
  可惜這次,它失算了。這只貓確實沒有要吃它的意思,但也不好惹,還有足夠的能力一掌摁死它。所以叫了一聲之後就停下來,掙扎了一會兒後又安分了,但眼睛溜溜往周圍看,估計想著怎麼逃。
  
  鄭歎沒有去注意踩著的紅毛鼠,專心盯著下方,支著耳朵聽周圍的動靜。就在他覺得紅毛鼠又在耍他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點細微的聲響。
  
  正準備找紅毛鼠麻煩的鄭歎立刻集中注意力去注意那點聲響。
  
  簌簌的與地面和周圍草叢摩擦的細碎聲響漸漸往這邊過來。鄭歎屏息看向那邊,心裡一陣緊張。他已經能猜出那是什麼了。
  
  一條碗口粗的蛇從那邊草叢裡出來,那體型吞鄭歎這樣大小的一隻貓沒任何困難,在城裡鄭歎也見過這麼大的蛇,不過那是一些人專門養的,而且那時候鄭歎還沒變成貓呢,一沒覺得有多怕,但現在,在這個滿是危機的叢林裡,鄭歎全身的毛都差點炸起來。
  
  好在那條蛇的方向並不是鄭歎所待的這棵樹,而且,那條蛇已經吃過東西了,蛇身能夠看到明顯的一段突起。
  
  看看周圍,鄭歎猜測,這條蛇應該是打算去不遠處的那片濕地。
  
  蛇離開之後,鄭歎又等了一會兒,才從樹上下來。
  
  這次,鄭歎不打算直接將這只紅毛鼠放掉或者處死了,又找了一條藤蔓將紅毛鼠捆起來,這次多花了些心思,捆一圈打兩個結,再捆下一圈,重複幾次,這樣就算咬斷其中一段藤蔓,也不會讓它立刻跑掉。
  
  是的,鄭歎打算留著這傢伙預警。
  
  這片堪稱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有著眾多險象環生、人跡罕至的地方,古老神奇的山林裡各種生物進行著繁衍生息,綿綿不絕,無數生命世代在這裡活動,原始的蒼茫讓人感覺深不可測。這一二十年來國內外都組織過考察隊進來這片流傳著各種傳說故事的山林,一些高校和研究所等也組織過野考隊,一進入就是一兩個月甚至更久,但還是有很多人們無法達到的地方,無法發現的奇跡,同時也說明,這裡存在著無數無法預測的危機。
  
  鄭歎承認,他小看了這片山林,在鄭歎原本的意識中,充滿各種危機的森林,不都是亞馬遜叢林那類似的地帶嗎?陲山市這地方有什麼好怕的,就算是跟著那只紅色斑紋貓進林子裡,鄭歎也沒遇到兇險和危機,但現在,他突然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生活在這片林子裡的野生動物,有很多特意隱藏起來的鄭歎未必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還有那些未知的危險。
  
  鄭歎不認為比那些科考人員聰明,他在林子裡的生活經驗也比不上這麼只小老鼠,既然沒那高智商也比不上這些林子裡的原著居民,更沒有第二隻紅色斑紋貓來帶路,鄭歎選擇了帶著這只紅毛鼠,指不定還能用上,就算用不上,可以作為備用口糧,遇到危險的時候還可以作為分散危險物注意力的誘餌。
  
  回基地的速度比進林子的速度要慢多了,這個過程中。鄭歎要警惕四周,時不時停下來聽一聽周圍的動靜,還要帶著這只紅毛鼠,一旦發現這只紅毛鼠快將藤蔓全啃斷的時候就再換根藤蔓捆著,好在這裡植物多,藤蔓也不少,鄭歎專找那種耐啃的,還有些帶毛刺的,給紅毛鼠啃藤蔓的工程增加阻力。
  
  聽說這裡有很多在世界上其他地方早已滅絕的植物,植物學家們口中的“活化石”。或許那些植物學家們在這裡見到肯定會尖叫。但鄭歎一點興趣都沒有。
  
  中途鄭歎見過一棵很大的樹,鄭歎不知道那是什麼樹,以前也沒見過,估計是因為太老了。樹幹上有個空洞。洞裡有很多蛇爬進爬出。鄭歎跳上一棵樹判斷行走方向並觀察四周的時候瞧見,遠遠往那邊看了一眼,就迅速跑了。他可不敢去找死。
  
  要說收穫,鄭歎倒是撿到了一塊琥珀,那是他去溪流邊喝水的時候撿到的,以前聽人說撿琥珀都在礦區或者海邊,沒想到能在這裡撿到個。那塊琥珀跟個鵪鶉蛋差不多大,裡面有一朵小花,不知道是什麼花,如果是千萬年前的品種,還真有收藏價值,鄭歎找了段藤蔓將那塊琥珀纏繞起來,然後套在脖子上,這樣不容易丟,回去了送給小柚子。
  
  帶著一塊琥珀鄭歎倒沒感覺怎麼樣,這玩意兒輕,好帶。
  
  趕路的時候鄭歎就吃了些果子,抓了條蛇。他不知道哪些蛇能吃哪些不能,反正恰好看到跟上次吃的蛇一樣的品種,就宰了,比那只斑紋貓抓的還小了一點點,鄭歎為了趕路,再次硬著頭皮吃了些。
  
  吃剩下的餵紅毛鼠,反正就這些東西,它愛吃不吃。
  
  紅毛鼠似乎被餓狠了,來著不拒。齧齒類很多都是雜食的,這只紅毛鼠能吃肉能吃素,也省了鄭歎很多事情。
  
  一連走了三天,第三天黃昏時分,鄭歎加快了步子,因為他嗅到了人的氣息。等天空暗下來,鄭歎已經在基地所在的山上跑動了,只是這時候光線暗,很多人都沒注意到鄭歎。
  
  雖然已經很疲憊了,但見到基地,鄭歎心裡很興奮,腳上也沒慢下來,反而更快了,甚至都忘了嘴裡還叼著拴了紅毛鼠的藤蔓。
  
  基地的宿舍,焦爸關上房門,走出宿舍樓,出來走走,抽根煙。
  
  這幾天他們因為貓的事情心情都很差,倆孩子更是連著好幾天都沒跟著實習隊伍出去了,說是要在房裡等著,窗戶也沒關,就想著什麼時候那只貓又回來了。焦爸在野外尋找,還花錢雇了一些村民幫忙尋找,焦媽挨個問那些住在山上的住戶,都只說前幾天見過一隻黑貓,然後就沒再見過了。
  
  其實周圍很多居民以及基地一些老師和保衛人員們心裡,已經認定那只貓被什麼野獸給拖走吃掉了。在這裡也發生過這種事情,甚至還有丟大狗的,過段時間就會聽到在野外哪個地方發現了殘骸,骨頭上都是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牙印。
  
  基地裡出來巡邏的幾個保衛人員見到焦爸,過來打招呼問問他家找貓的事情,這幾天他們總看到這位姓焦的老師出來抽煙,聽說家裡大人小孩因為丟貓都快急死了,外面還貼著尋貓啟事呢。
  
  “焦老師,您家貓還沒找到呢?”一個看著挺年輕的人問道。
  
  焦爸搖了搖頭。
  
  “您別擔心,說不定什麼時候它就自己回來了,以前我們家那兒有只貓消失一個月都自己回來了。”
  
  “是啊,別擔心,您走走就回去休息吧,可別出去,昨兒山上有人半夜出去被蛇咬了,好在不是劇毒蛇。”
  
  幾個保衛人員你一句我一句說著,突然其中一人指著焦爸身後的不遠處的圍牆叫道,“那是什麼?!”
  
  鄭歎剛翻過圍牆,就發現一束光照了過來,於是趕緊跳下去,打算往住的那棟樓跑,沒想落地的時候藤蔓突然斷了,那只紅毛鼠也將藤蔓咬得差不多,隨著鄭歎落地時藤蔓扯動的力道脫離出去,打算逃掉,被鄭歎一巴掌給按住了。
  
  焦爸搶過其中一個保衛的手電筒跑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鄭歎,以及鄭歎一巴掌摁草地上的那只正吱吱叫喚著的小老鼠。
  
  第二四五章 是要表揚,但也得禁足
  
  看到鄭歎,焦爸這幾天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能回來就好,他還真但心這貓兒子被什麼野獸給叼跑了。
  
  不過,等焦爸走近,借著手電筒的光,看向鄭歎摁在地上那只老鼠時,皺了皺眉。
  
  晚上的光線不好,會影響人眼對顏色的判斷,但即便如此,手電筒的光照到那只老鼠身上的時候,反射出來的那一抹紅光,讓焦爸心中一跳。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心率也加快了。
  
  這個是……
  
  後面那幾個保衛人員都趕過來。
  
  “哎,這就是焦老師他家的貓吧?”
  
  “應該是,尋貓啟事上好像就是這只。”
  
  “就這只,絕對沒錯!”
  
  “喲,還叼了只老鼠呢,這是回來領賞?”最先發現鄭歎翻牆的那人看著吱吱叫喚的老鼠說道。
  
  另幾個保衛人員也將注意力轉移到老鼠身上。
  
  “我怎麼感覺,這老鼠毛是紅的?”
  
  “好像還真是紅的,染的吧?看是不是誰家養的寵物鼠。”
  
  幾人討論起來。
  
  剛才光線不好,發現鄭歎的那人只看到鄭歎嘴裡叼著個東西晃晃悠悠,沒等他看清鄭歎就從圍牆上跳了進來,現在也自然覺得鄭歎是直接叼著這只老鼠進來的,沒有去注意掉落在草地上的藤蔓。
  
  焦爸深呼吸幾次,對鄭歎道:“別鬆爪。”然後看向那幾位元保衛人員,視線掃了一圈後。對其中那個年輕的保衛人員道,“你的飯盒能借我一下嗎?”
  
  “……哦,能!”那年輕人正好奇地看著紅毛鼠,聽到焦爸的話,趕緊將手裡的飯盒遞過去。下午他女朋友送了一飯盒綠豆湯過來,喝完之後就準備巡邏的時候順便給帶過去,還能利用在外巡邏時間小甜蜜一會兒。一個飯盒,也不值什麼錢,借就借吧,反正這幫老師們到時候肯定會補償的。
  
  焦爸也顧不上飯盒裡面的綠豆味兒。打開飯盒蓋子露出個口。
  
  “哎。焦老師您是要抓老鼠吧?我來,抓老鼠我會,我以前跟著人去野外的時候還抓過田鼠吃呢。”那個年輕人將手裡的手電筒等遞給旁邊的同事,蹲下來伸手抓。
  
  “你……”焦爸話還沒來得及說。那人就伸手過去將貓爪下的紅毛鼠給抓了過來。
  
  焦爸趕緊將打開個小口的塑膠飯盒遞過去。“小心點!別……”
  
  焦爸想對那個保衛人員說“別把它捏死了”。畢竟在學校帶實驗的時候,學生們做實驗抓著那些小白鼠一不小心就將它們的脖子給掐斷了,看著這只比學生們做實驗還要小很多的小老鼠。再看看那個自告奮勇過來幫忙動作一點不顯謹慎的保衛人員,焦爸那個捉急啊。
  
  可這次也沒等焦爸將話說完,那人已經很快將紅毛鼠扔飯盒裡面去了,雖然動作粗魯了點,事辦得確實不錯,唯一遺憾的是,他手上被咬了一口。
  
  “謝謝啊,不過你還是趕緊去醫務室檢查檢查,傷口不能忽視,報我的帳。”焦爸扣好飯盒蓋之後對那年輕人說道。飯盒的蓋子上有小孔,所以不擔心裡面的老鼠悶死。
  
  年輕人一聽,嘿,免費的治療,不去白不去,醫務室那邊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最近有幾個過來實習的醫學院的學生,聽說長得不錯。年輕人心裡蕩漾著,跟同事打了聲招呼之後就直接往醫務室去了,有理由中途翹班,還能去看美女,多好的事。
  
  保衛們離開之後,焦爸小心拿著飯盒,然後看向還在原地東張西望的鄭歎:“還準備去哪兒晃悠呢?”
  
  語氣很平靜,但鄭歎總感覺周圍有股低壓。抖了抖,估計是山裡夜晚降溫的原因吧。
  
  鄭歎跟著焦爸回到宿舍樓那邊,他是直接翻窗戶的,反正就住在二樓,容易翻。
  
  小柚子坐在桌子旁拿著筆桿子發呆,桌子上攤開的暑假作業也沒心情寫,如果再往前翻幾頁就能看到每頁都有一隻鉛筆畫出來的貓。
  
  正想著,紗窗嘩的被拉開。小柚子和正在折騰螃蟹發洩鬱悶的焦遠都看向窗戶。
  
  “黑炭!”
  
  “媽,黑炭回來了!”
  
  焦媽剛洗完衣服,剛才她已經接到焦爸的電話了,焦爸還有點事,晚些回來,看到桌子上那只黑貓,這幾天抑鬱的心情終於好了,心裡想著,這貓啊,就跟人一樣,一段時間不管他就恨不得上房揭瓦,這次還直接玩失蹤,整得大家跟著擔驚受怕。
  
  禁足是必須的!接下來的時間裡,這只貓別想再出去!
  
  焦媽嘴裡數落著鄭歎的不是,下禁足令,同時還仔細看了看鄭歎身上有沒有受傷,然後找了塑膠盆去放洗澡水給鄭歎泡澡。
  
  鄭歎風塵僕僕地回來,他甚至感受到身上有跳蚤的活躍,確實得好好洗洗。
  
  咦?
  
  好像少了什麼。
  
  那個琥珀呢?!!
  
  鄭歎這時候才發現套脖子上那個琥珀沒在了,上山的時候還有的,估計是穿過基地周圍灌木叢的時候掉了。明天去找找。
  
  等鄭歎洗完澡,包著毛巾坐在凳子上等著毛幹了睡覺,焦爸回來了,神色有些著急,裝紅毛鼠的塑膠飯盒沒帶著,不知道放哪裡去了。
  
  “怎麼了這是?”焦媽問道。
  
  “黑炭身上沒受傷吧?”焦爸問。
  
  “沒啊,剛吃了一頓洗了個澡,看著精神還不錯。”焦媽說道。
  
  “那就好。”焦爸鬆了口氣。
  
  原來,出事的是那個被紅毛鼠咬了一口的年輕保衛員,從被咬傷到現在不過一個小時,那個年輕人的手就腫得跟個饅頭似的,人也昏昏沉沉的。幸好這邊儲備的藥物比較全,他過來治療得也及時,要不然還真可能就一命嗚呼了。焦爸知道後就立刻回來看看情況,見鄭歎沒事,他叮囑了幾句之後又離開了。
  
  鄭歎聽著焦爸剛才的話冷汗直冒,他現在才知道自己一直叼著個多危險的傢伙,還好那時候在叢林裡沒有被這丫的咬傷,不然現在已經成了山林裡那些野獸或者其他昆蟲的糞便。
  
  焦爸離開之前說今晚可能會很晚才回來,甚至可能不回來睡。
  
  不只是焦爸,其他幾個帶隊的老師。睡下的或者沒睡下的。都往一處趕過去,整得那些出來打電話的學生們心裡惶惶的都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基地一個房間內,眾多老師們擠在這裡,原本這裡只是一個臨時休息室。大家嫌這裡離廁所太近。大夏天的待這裡不舒服。很少有人過來,可現在,大家都不在意了。
  
  有些男老師聽到消息沒顧得上換衣服。穿著背心大褲衩就跑了過來,被其他幾個老師笑話也不在意,就盯著桌子上籠子裡那只全身紅毛的老鼠。
  
  現在紅毛鼠正在籠子正中,抱著一顆花生米啃著,眼睛還看著籠子外面的人,倒是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意思。或許在它心裡,這些氣味陌生的生物,比那只貓要好多了。那只貓可是差一點就殺死自己,而這些陌生生物,好像也沒什麼威脅。
  
  之前鄭歎失蹤,有些老師沒少在暗地裡嘲笑焦爸帶什麼不好,帶只貓過來,這不是找事嗎?帶只狗都比貓要聽話,貓就是個事精,什麼時候安分過?
  
  可現在,這些人快嫉妒死了,尤其是那個帶了只狗的老師,雖然這狗幫著抓了不少獵物,但也遠比不上這只紅毛老鼠有價值。
  
  “焦老師,你家那貓這次得好好表揚啊!”一個穿著白背心的老頭帶著老花鏡湊上去近距離觀察紅毛鼠,周圍的老師們也不敢跟他擠,有不少老師當年就是這老頭帶出來的。
  
  焦爸笑著沒說話,心想著,是要表揚,但也得禁足,不過,說起來,那貓真能惹事,誰能想它消失幾天後再出現時叼著只紅毛鼠回來?原本他們還以為會帶只母貓呢。
  
  是不是紅化鼠,焦爸現在還不確定,有待鑒定,但可能性極大,具體是哪個種屬的紅化個體他也看不出,對這個他可沒研究過。之所以這次在沒完全弄清楚之前就公開而不是藏著掖著,是因為他心裡太清楚了,這個藏不住,那些保衛人員已經看到,到時候一說總得暴露。
  
  在將這些老師們叫過來之前,焦爸還打過幾個電話,以防到時候事情往不好的方向發展。這個其他人都不知道。
  
  “這小傢伙一定得好好養著,不行,我打個電話讓專人過來負責。”那老頭說道。
  
  “這個就不麻煩王教授您了,我們已經安排了人照料。”說話的是個中年人,是楚華大學的一位教授,在楚華大學帶隊的這批年輕老師們中是話語權最大的。雖說很多時候他得讓著那老頭,但在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步,那老頭現在是研究所的人,而這紅毛鼠必須得放楚華大學自己的地方,用自己的人!這也是剛才通電話的時候謝院長給的指示。該爭的時候就得爭,反正責任謝院長自己擔著,明天一早謝院長就到了。
  
  “哎,又不是你的,你急什麼,我說,小焦啊,你放心,我找的人絕對夠專業,專業養鼠二十年。”老頭也不管那人的話,對焦爸道。
  
  得,這稱呼就直接從“焦老師”到“小焦”了。
  
  他們這些領導和前輩們在那兒吵,焦爸可不敢亂插話,周旋於幾位領導和前輩之間。
  
  焦爸晚上回房了一次,拿了個裝著貓砂的盒子進來,讓鄭歎尿尿或者便便就直接拉在那裡面。
  
  這是要尿檢和便便檢查?
  
  鄭歎盯著那個盒子,像對待階級敵人一般。在家時他從不用這種東西。
  
  焦爸歎了歎氣,對鄭歎道:“他們就想看看你吃了些什麼東西而已。”
  
  說白了,那些人只想知道鄭歎有沒有吃掉其他紅毛鼠,如果有某些未消化的皮毛骨頭之類的就更好了,能發現不少值得研究的。
  
  鄭歎面上抽了下,再抽,再抽……
  
  研究便便……這些科學家真重口!
  
  他瑪的早知道這麼麻煩,直接把那只紅毛鼠扔外面多好,帶進來幹嘛啊?!鄭歎後悔,但現在後悔也沒用了,那時候只顧著趕路回來,壓根沒想到紅毛鼠身上,等會神的時候,已經翻牆進基地了。
  
  “對了,”焦爸將盒子放那兒之後對鄭歎道,“如果明天讓你帶路,你一定要記得耍無賴,就算知道路怎麼走,也要裝傻,裝傻不用我教你吧?”
  
  第二四六章 被盯上了
  
  焦爸囑咐完離開後一晚上就沒再回來,聽說好像是被那些領導和老前輩們拉著商討,那只紅毛鼠還沒完全鑒定品種,但現在儼然被那些相關領域的研究者們當做寶貝了,而焦爸這個“最先發現紅毛鼠的人”理應該有說話權,在那邊被人拉著一直走不開,一晚上都沒睡好。
  
  那些人雖然平日裡早睡早起規律生活,可一旦碰上他們感興趣的事情,就興奮了,年輕時在實驗室裡熬通宵也是常有的事情,現在年紀大了,熬不住,不過這一次,他們破例了。所以,他們不離開不休息,焦爸也別想休息。
  
  大早上鄭歎跟著焦家三人起來,焦媽給倆孩子和鄭歎買了早餐,正吃著,一個看著二十來歲的人進來。
  
  “顧老師您好!”那人笑著說道,視線快速掃了一眼房間內,在鄭歎身上停留了會兒,然後又挪開,似乎在尋找什麼。
  
  “是小李吧,我已經知道了,那個就在洗手間。”焦媽帶著那人往洗手間走。
  
  鄭歎正啃著雞蛋,看到那人一邊戴手套一邊往洗手間走,就知道他的目標是什麼了。大清早的現在大家正吃飯,那人卻跑進來搬屎,這是有多迫不及待啊!科學家果然是一個奇特的人種。
  
  那個叫小李帶好手套,拿著那個盒子走出來的時候見到焦遠和小柚子都看著他,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知道自己這時候來得不對,但沒辦法。上面發話了,他只能執行。當初還說過為科學獻身呢,丟點面子算啥。
  
  “媽,咱們吃完早餐帶黑炭去看獸醫吧,聽說野外很多寄生蟲,要是吃了什麼不好的東西……”焦遠說道。
  
  不過,焦遠的話沒說完就被焦媽打斷:“吃你的飯,這個用不著你操心,吃完後去寫暑假作業。”頓了頓,焦媽補充道。“黑炭出不去。得等你爸回來再說。”
  
  焦媽倒是想帶著鄭歎出去看看獸醫,可焦爸已經跟她說過了,那邊幾位現在正打黑炭的主意,根本帶不出去。
  
  看著椅子上正啃雞蛋的貓。焦媽心裡歎氣。養只貓比養孩子還讓人操心!怎麼就這麼能惹事呢?!她對什麼紅化物種什麼遺傳新發現一點都沒興趣。倒是更希望這貓能安分點,可惜……唉!
  
  快中午的時候,焦爸終於回來了。同焦爸一起的還有幾個四五十歲的人以及兩個老頭,鄭歎認識其中幾個,打頭的就是楚華大學生科院的院長。以前這人在生科院周圍見到鄭歎也沒什麼反應,不嫌棄也談不上親和,不像是個喜歡貓的,可現在,這人面上掩飾不住的笑意,從進門起就盯著鄭歎,點頭道:“好貓啊,這是只好貓!”
  
  鄭歎:“……”他對這個誇讚實在欣喜不起來,要是把“貓”換成“人”還行。被發好人卡也比被發好貓卡來得強。
  
  不得不說,焦爸料事很准。
  
  這些人過來,就是為了讓焦爸帶鄭歎出去,看能不能通過鄭歎找到紅毛鼠的地盤,以發現更多的紅毛鼠,一隻不夠分啊。
  
  有人還想給鄭歎套上繩套或者關在籠子裡帶出去,被焦爸拒絕了。
  
  鄭歎跟著他們往外走,陪同的人中很多都是圈子內某個研究方向的大牛,不過鄭歎沒一丁點榮幸感,也沒時間去看其他人,他正琢磨著待會兒怎麼裝傻,怎麼更自然地,更符合一隻正常的貓那樣裝傻。
  
  一行人走路上也能引起不小的回頭率,基地裡一些年輕老師或者在這邊工作的研究員等平日裡也難得見到其中一位,結果現在一見就是一堆,站那兒叫名字都叫不過來,還因為緊張說話都磕磕碰碰的。不過現在這些大牛們也沒心情跟這些老師研究員們說話,都盯著前面那只貓呢。
  
  來到路盡頭,鄭歎停下來,再往前走就沒路了,全是樹林草叢。
  
  “哎,怎麼不走了?”
  
  “焦老師,你家這貓怎麼停下了?”
  
  幾個急性子開腔了。
  
  於是,焦爸當著眾人的面開始跟鄭歎做工作,讓他接著帶路。
  
  鄭歎打了個哈欠,想了想那時候在大院裡阿黃犯錯之後是怎麼應付的,然後依照記憶中阿黃的樣子,頭一歪,身體一斜,倒地上,然後開始在地上若無其事地打滾。
  
  焦爸:“……”
  
  眾人:“……”
  
  焦爸是在感慨鄭歎這裝傻的功夫不弱,平日裡肯定沒少干。
  
  而其他人則湧起一陣失望感,雖然他們確實沒抱多大期望,但畢竟有希望不是,現在看到這樣子,就感覺那希望更渺茫了。他們不知道,其實這一人一貓在他們面前演戲呢,當然,這擱誰身上都不會相信。
  
  鄭歎現在明白了,自己就是一隻貓,一隻貓能光明正大耍無賴,大大方方裝傻,沒人會懷疑。這是他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滾,反正長得黑臉皮厚,不怕被笑話,要是以前絕對做不出來,但現在打滾總比以後被盯上的好。
  
  那邊有人忍不住了,讓焦爸繼續給鄭歎“下命令”找老鼠,就算現在找不到,告訴個方向也行啊,他們就想知道這只貓到底記不記得知不知道在哪裡捉到那只紅毛鼠的。
  
  既然這些人想跟著走,那就跟著吧,鄭歎決定成全他們。
  
  打完滾起身抖抖毛,繼續若無其事往前走,一路上逗鳥玩昆蟲,趁現在還在外面,多玩會兒,回去得禁足。他是沒事,但苦了後面跟著的人,走了一圈,這些人都氣喘吁吁的,幾個年紀大的早被人攙扶著了,他們也知道自己體力絕對不行,但就是想親眼看看到底在哪個方向,多跟著走幾步。堅持不住了再讓手下的人跟過去,就算這次找不到,到時候有野考的人出去還能讓人往那個方向找找,不然山林地帶範圍這麼大,每年消耗那麼多人力物力財力也沒多少新發現,沒頭蒼蠅似的到處竄能找到啥啊,指不定還將命丟在裡面。
  
  焦爸還在一旁勸說,讓他們別指望鄭歎了,還是回去得了,可這些人一個比一個性子倔。直到……
  
  “這條路好像是之前帶學生出來採集標本的時候走的。”焦爸說道。他剛才不知道鄭歎要帶路帶去哪裡。現在終於明白了。這只貓就是想折騰這幫人一下,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發現,要繞回去了。
  
  “……還真是!”裡面有人對這附近比較瞭解,剛才他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只是沒出聲。
  
  一些人還抱著僥倖心理。等鄭歎將他們再次帶到臨近公路的地方時。他們終於洩氣了。
  
  也是,你能指望一隻貓去按照你的意願做什麼?如果貓這麼厲害的話,早被某些行業的人用作訓練了。何必都去訓練狗?指不定這貓還真是瞎碰上的。
  
  “這就是命啊!”一個坐在石頭上喘氣的老頭拍打著腿歎道,倒也沒多少遺憾和不甘,活了這麼大的歲數,見過不少事,當年在這地方還見過有引起一時轟動的白化熊,白化鼴鼠等,也跟著國際上組織的野考隊進深山去考察過,還帶回不少“活化石”的標本,現在又能看到只疑似紅化的老鼠也該知足了。
  
  有多少為了錢而進去的人再沒能出來,偏偏很多時候發現一些新物種或者一些瀕臨滅絕的動物的人,都是偶然情況下才發現的。就像剛才那老頭感慨的,這就是命。
  
  一群人累得要死,就算是走公路上山回基地去也累,最後打電話叫車過來接。
  
  焦爸回去之後跟領頭的幾人說了下,然後帶鄭歎帶出去看獸醫,消失這幾天,檢查一下總放心點。
  
  看獸醫的地方離醫務室那邊不遠,鄭歎還看到那個幫忙抓紅毛鼠的年輕人了,聽說昨天很兇險,好在治療及時挺了過來,沒想到現在就能精力旺盛地找妹子聊天。
  
  那個年輕人在醫務室正跟幾個妹子說著當時捉老鼠的事情,唬得幾個女學生一驚一乍的,現在他也知道昨天抓的老鼠是個稀罕物,逢人就炫耀,那老鼠還是他抓的呢,飯盒也是他的,什麼,不信?不信你看我的傷口!一般老鼠咬的能腫成這樣麼?!
  
  果然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鄭歎鄙視之。
  
  檢查後,獸醫確定鄭歎的身體狀況都還好,開了點驅蟲藥給鄭歎吃。
  
  從獸醫那裡出來,鄭歎見這裡離自己上次翻牆的地方比較近,想了想便往那邊過去,琥珀的事情他還記著呢,丟了就太遺憾了。
  
  焦爸也沒多說,跟著他往外走。
  
  那邊有個灌木叢,昨兒鄭歎為了走近路就是從那邊橫穿過來的。
  
  鄭歎鑽灌木叢裡面沿著昨天走的路線尋找,突然聽到灌木叢裡面嗖嗖的動靜,往那邊瞧過去,發現灌木叢裡還有一隻貓,一隻家貓,不知道誰家養的。
  
  此刻,那只家貓正彎著爪子玩著什麼,鄭歎仔細一看,可不就是自己丟的那個琥珀麼?!
  
  鄭歎沖過去就給了那只貓兩巴掌,那只貓弓著背叫了兩聲,但覺得戰鬥力不及,在鄭歎準備抽第三巴掌的時候迅速逃走了。
  
  鄭歎仔細看了看那個琥珀,還好用藤蔓裹著,不然肯定會被抓咬出很多劃痕。
  
  將藤蔓裹著的琥珀往外面撥,鄭歎決定還是先交給焦爸,這東西他也拿不了。
  
  “焦老師,您家貓在幹嘛呢?”一個保衛人員看著這邊問道。
  
  焦爸在別人不注意的角度將鄭歎撥出來的東西握手裡,然後站起身對那邊的保衛人員道:“它剛打架呢,這傢伙就喜歡欺負其他貓。”
  
  那個保衛人員顯然也看到剛才從灌木叢逃出去的貓了,對焦爸的話也沒懷疑,今天一大早就有人讓他注意著點那個姓焦的老師以及那只黑貓的動靜,可他也沒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不就是貓麼,那些人至於盯這麼緊?
  
  焦爸看似隨意地換了個手提袋子,將那個藤蔓纏著的琥珀裝進放了驅蟲藥袋子裡。
  
  鄭歎心裡感慨:焦狐狸一隻!
  
  第二四七章 一滴血萬兩金
  
  回去後,焦爸找了個藉口休息的機會,在房裡將自家貓兒子撥出來的東西拿出來看了看。他在拿到這個的時候並沒有確定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是不是什麼珍貴物品,但以往的經驗告訴他,這貓這麼做總有它的理由,所以,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小心謹慎地將東西藏了起來,現在有空才拿出來看。
  
  將藤蔓小心撥開,露出裡面的琥珀。
  
  藤蔓剝下來放在一旁,並沒有扔掉,這種植物在植物志裡面找到了,確實是那山林裡面的東西,焦爸能確定他家貓兒子的的確確去過山林裡,就是不知道有什麼奇遇。
  
  至於這個琥珀,焦爸對鑒定這方面並不怎麼瞭解,他以前只自己做過人造琥珀,天然的也有幾個,是別人送的,其中還有一個聽說價值幾萬的蟲珀,不過那個蟲珀裡面蟲子的完好程度只有百分之八十,而裡面是植物的,他只見過人造琥珀,天然的沒有接觸過。
  
  由於在基地,又不想被其他人發現,焦爸只能用最簡單的一條鑒別方法來鑒別這個琥珀是人造的還是天然的,琥珀在紫外下能發出螢光,當然,現在造假技術越來越高,人造的也有能發螢光的,因此焦爸也只是初步鑒定一下。
  
  鑒定結果發現,這個琥珀在紫外下有螢光,而且裡面那朵小花螢光很亮,藍得發紫。焦爸甚至還查了近兩年由一些植物學家新編纂的珍稀植物志,根本沒找到類似於裡面這朵小花的。
  
  如果這個琥珀是真的。焦副教授有種預感,這裡面的那朵小花很可能是千萬年前甚至上億年前的植物,一個並未被人們發現過的植物。一旦鑒定為真,這足以讓那些植物學以及古生物學家們興奮起來,他們對紅老鼠什麼的可沒興趣,畢竟研究方向不同,而遠古植物就不同了,還是一朵完整的小花,裡面的花蕊能看出很多問題,紅化的老鼠。有第一隻就可能有第二隻。而這個包含著一朵完整小花的記載著千萬年甚至上億年前自然奇跡的琥珀,很可能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對生物學家或地質學家而言,琥珀的價值在於它的歷史演變過程,於收藏愛好者和投資者來說。具備稀有內含生物或植物的琥珀。稱得上是一件奇貨可居的至寶。
  
  焦爸完全可以將這個琥珀拿出來。紅毛鼠的事情,到時候幾位教授同時著手研究,絕對能夠直接在《自然》雜誌上發表。焦爸作為“發現者”也是鐵定要在上面掛名的,這對於他以後評職稱申請專案基金等都有巨大好處,如果再加上這個琥珀的話,鐵定是錦上添花,當年某古生物研究所教授發現古植物後研究成果以第一作者在《自然》雜誌上發表,焦爸也能這麼做,在楚華大學這個從老師到學生都競爭激烈的地方,焦爸這個年紀的老師,能在《自然》和《科學》這兩大世界頂級學術刊物任意一個中發表論文和成果的實在不多,可想而知焦爸能夠得到的好處。
  
  紅化老鼠可以算是一個大自然中的閃光點,蟲珀亦是大自然在不經意間創造的奇跡,大自然總是在不經意間就創造出一個又一個奇跡,而能發現這些奇跡的人,總會被人們稱為有大機緣者。
  
  大機緣者啊……
  
  焦爸看了看正四仰八叉躺床上補覺的貓,無奈地揉了揉額頭。一隻貓都能惹這麼多事!
  
  鄭歎已經被盯上了,要是再爆出琥珀的事情,就更麻煩了。紅毛鼠的事情可以說偶然,貓抓老鼠,天經地義,但是琥珀呢?被人發現焦爸只能說是自己收藏的。不過焦爸沒打算將琥珀暴露出來,他希望現在那些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到紅毛鼠上,儘量忽略其他事情。
  
  “黑炭,這個琥珀先放我這兒。”焦爸拿出個小盒子,盒子裡面放著鄭歎找到的那個琥珀。
  
  鄭歎一聽,不行,這個是要送給小柚子的!正要伸手將盒子搶過來。
  
  “我暫時幫你保管著,回去了還給你,不過你要保證,藏好點,別亂扔。”焦爸又道。
  
  鄭歎想了想,也行,反正他現在也帶不走,放焦爸那裡也保險些。鄭歎不傻,他能從焦爸的神色和言語中感覺到那個琥珀也不是個簡單物品,至少對於某些人來說是這樣。與其自己拿著或者讓小柚子拿著,還不如讓焦爸幫著保管。
  
  接下來的幾天鄭歎很安分,他也知道盯著自己的人很多,有些自以為藏得隱蔽的傻逼其實早被鄭歎發現了,所以鄭歎覺得,接下來還是聽焦爸焦媽的話,安安分分待在房間裡的好,反正那些學生們的實習時間馬上就到了,再過兩天就要返程回楚華市。這幾天時間,鄭歎還忍得住。
  
  焦遠和小柚子這幾天都在外面跟著那些學生們學做標本,動物植物昆蟲的都有,鄭歎對那個不感興趣,他倒是更傾向於聽聽那只紅毛鼠的事情。
  
  聽說那只紅毛鼠引起轟動了,估計鑒定結果已經出來,就是焦爸所說的那個紅化物種。昨天照相的時候鄭歎還被叫過去湊熱鬧了,今兒早上焦遠拿著一份當地報紙給鄭歎看,上面大篇幅報導了紅化巢鼠的事情。
  
  是的,那只紅毛鼠被某幾位專業人士鑒定為巢鼠,但與小體型的巢鼠不同的是,這只紅毛巢鼠成年後絕對比普通巢鼠要大得多。
  
  鄭歎不在意它是紅毛巢鼠還是紅毛米老鼠,他就盯著報紙上那幾張彩色照片以及報紙上關於他的報導看。
  
  報紙上關於紅毛巢鼠的文字很多,可涉及到鄭歎的只有那麼簡單含糊的兩行字,只說了這只紅毛巢鼠是楚華大學生命科學院焦明生副教授養的貓偶然抓到的,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鄭歎將報紙翻來覆去找了半天,也沒見到其他關於自己的文字。
  
  而報紙上唯一那張有鄭歎身影的合照裡面,鄭歎只挨著焦爸站在一行人邊上,很不顯眼,更沒有誰會根據這張照片而認出鄭歎就是貓圈裡小有名氣的“Black C”,長著一張大眾臉,報出名字才知道是誰,不然全國那麼多黑色的家貓,誰知道你是哪根蔥?
  
  一開始鄭歎還真有些氣悶,不是說立功了麼?這算啥?
  
  但後來仔細想了想。這應該是焦爸的意思。
  
  出名。還是自由,鄭歎想明白之後顯然選擇後者。就如當年他意識到一隻貓是沒有貓權且不受法律保護被人宰了也只能認命的事實。
  
  相比起鄭歎的低調,紅毛鼠可是花了大篇幅來報導,那幾張一看就是專業人士耗費大工夫拍出來的照片相當吸引眾人眼球。
  
  巢鼠的尾巴很靈活。還具有纏繞性。尤其是那張它用尾巴繞著上方的樹枝然後身體垂落下來。抱著一顆堅果的照片,看起來很機靈可愛,而且那一身紅毛也能加分不少。只是,照片背後,誰能想到這其實是個極危險的傢伙呢?
  
  鄭歎真正意識到這只紅毛鼠的價值是在回楚華市之後。
  
  這個夏天,楚華大學註定不會安靜。
  
  按照以往的慣例,本科生都回家,部分研究生也跟導師申請請假回家,學校周邊一些商鋪關店門,再加上夏季的高溫影響,大白天在校園裡走動的人應該是很少的,可今年不是。人們對於紅毛鼠的關注超乎鄭歎的想像,要說這裡面沒有炒作的因素,鄭歎打死也不相信。不過,這不妨礙他看熱鬧。
  
  鄭歎蹲在一棵梧桐樹上,看著一輛輛掛著各省車牌號的車開往生科院的方向,校園裡還有一些生科院暑期留校做勤工儉學的人,這時候他們也客竄嚮導了,帶著印有楚華大學生科院字樣的帽子,雖然天熱得要死,一個汗流浹背開瓶礦泉水就能一灌到底的狀態下,還笑得很開心。
  
  為啥?
  
  長臉了唄!
  
  看看這幾天往生科院跑的人,不是某985高校的領導教授就是某研究所的研究員,還有一些國外慕名而來的專家教授們,以前咱學校名氣是大,但也不會有現在這樣的關注度,現在可是楚華市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而且,現在有一些國內或者國外的研究機構向楚華大學生科院購買紅毛鼠的毛、血液以及其他來自於紅毛鼠身上的東西,這讓一些學生們樂了。尤其是易辛他們,當初鄭歎還聽易辛抱怨過,因實驗需要,從國外購買細胞或者菌種,對方發貨倒是很快,但是在國內海關卡得太久,就算事先已將各種審批表、許可證等相關材料準備齊全交由報關公司幫代理,但前前後後在海關花了太長時間,細胞狀態變差,回來養著養著就失敗了,得再次訂購。談起這些易辛他們就是一把辛酸淚,可現在想到,到時候國外的人也要從他們這兒購買關於那只紅毛鼠的東西,心裡就一陣爽快。
  
  鄭歎聽說,那只紅毛鼠一根毛的價錢抵得上楚華市的一棟房子了。
  
  《楚華晚報》上有個報導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戲稱這只紅毛鼠“一滴血萬兩金”。
  
  鄭歎還聽說,那只紅毛鼠被當寶貝似的養著,連取血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保證紅毛鼠的健康狀態。
  
  晚上焦爸從院裡回來。
  
  “今天謝院長專門挑選出了院裡面培育出來的兩隻雌性小白鼠,說是放進去跟那只紅化巢鼠培養培養感情,估計想著以後培育出優秀的二代鼠吧。”謝院長可寶貝那幾隻小白鼠了,當初花了大價錢引種過來培育的,平日院裡一些老師想買幾隻謝院長都不鬆口,這次著實慷慨。
  
  “然後呢?”焦媽好奇地問道。
  
  鄭歎也支著耳朵聽。
  
  “然後啊,”焦爸慢悠悠喝了綠豆口湯,說道:“然後那兩隻小白鼠進去不到一分鐘就英勇就義了。”
  
  鄭歎:“……”這真是一個悲慘的故事。
  
  第二四八章 這種偶然事件是不是經常發生
  
  就如鄭歎想的那樣,那只紅毛鼠看起來確實機靈可愛,但在這背後隱藏著的是兇悍的本性,以及,欺軟怕硬的本質。
  
  以那些研究者們對待那只紅毛鼠的方式來看,這段時間,那只紅毛是壓根沒有遇到任何威脅。吃好的喝好的,連磨牙的木頭都是專門定做的,硬度是經過多次計算測量後選擇的幾種適合它磨牙的木材。就算咬死了謝院長精心培育的兩隻小白鼠也沒誰會把它咋樣,反而還去聯繫其他研究機構培養的小鼠來商討對策,以實施“可持續發展”戰略,指不定以後來回來國際外援,總之,以後那只紅毛鼠有福了。
  
  聽聞院裡關於這只老鼠的事情上做出的任何新的決策都得開會,需要得到幾位元權威人士的同意才能執行,也正因為凡事順著它,這傢伙最近得瑟大發了,聽焦爸說,這丫敢直接對那些科研人員呲牙,誰的面子都不給,總搞破壞,有恃無恐,喝水喝不完就跳水槽裡面玩水,現在還挑食,啥都得吃新鮮的,不然絕食,事實上,到現在為止,這丫也沒真正絕食成功,飼養人員總是換著法子伺候著,鄭歎看過焦爸近期拍的兩張照片,那只紅毛鼠比鄭歎當初抓它的時候要大了一圈,也明顯富態了。
  
  有些鼠類就得戰戰兢兢活著跑下水道偷吃,比如家鼠,而有些,則是被人精心伺候,比如這只紅毛鼠,鼠比鼠氣死鼠。
  
  鄭歎有次去焦爸辦公室那邊翻窗戶的時候剛好被開車打算出去的謝大院長碰上。不過謝院長沒斥責,反而對鄭歎笑得親切非常。
  
  回家之後,鄭歎從焦爸那裡得到了答案。
  
  最近謝院長憑藉紅毛鼠撈到不少項目和各方支持,而焦爸也是受益者之一,雖然紅毛鼠已經不是焦爸的“私有財產”,但焦爸也從中受益不少,有那幾位大人物點頭,焦爸這個“副教授”的“副”字很快就能去掉了。而且焦爸現在申請專案也容易了很多,俗話說的好,朝中有人好辦事。有時候。成不成功,只是某些人一句話的事情,即便是在這個人們看作是“淨土”的帶著光環的圈子裡,其實早已經在悄然發生著變化。為此。有次袁之儀過來的時候還對焦爸感慨:“你這貓養得值啊。太他瑪值了!”
  
  每次袁之儀來焦家這邊必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拜黑炭。用袁之儀自己的說法,那不是在拜貓,那是在拜財神。
  
  現在鄭歎已經對袁之儀這種做法麻木了。反正他覺得袁之儀就是一逗逼。
  
  “你家這貓真神,老焦我跟你說,自打我拜這招財之後,公司一直處在一個積極向上發展的趨勢,嘿,我給你看我的收藏。”喝過酒的袁之儀話特別多,拿著手機出來翻相冊硬要給焦爸看。
  
  鄭歎湊上去瞅了瞅,手機裡有個相冊名字就是“招財”,那裡面全是黑貓——鄭歎以及袁之儀辦公室、家裡擺放著的黑色的定製版招財貓。
  
  “你別把它說得那麼神,也就是湊巧遇到一些事情而已,屬於偶然小概率事件。”焦爸回答道。
  
  袁之儀正打算辯解,這時焦爸的手機突然響了。
  
  焦爸對袁之儀做了個“先接電話”的手勢,掏出手機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顯示的號碼是陌生號碼,焦爸沒有急著接聽,而是等了會兒,如果對方很快就斷開,他就不打算理會了,這種事情常碰到,接聽之後要麼是推銷,要麼是打錯電話,要麼是騙子,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最近紅毛鼠的事情過來詢問的,不管是哪種他都不想接。
  
  沒想到這次電話一直響,對方有種“你不接我就一直打”的意思。
  
  焦爸這才按下通話鍵,也不急著介紹自己,“喂?”
  
  鄭歎支著耳朵聽電話裡的聲音,他也懷疑是紅毛鼠的事情,最近紅毛鼠風頭還沒過去。只是,對方好像並沒有談及紅毛鼠,而是說的其他的事情,鄭歎聽得不太清楚,只聽到了幾個詞。
  
  “……對,我是……是的……它是我家養的貓……”焦爸說著看了看沙發上鄭歎的方向。
  
  而原本正口渴打算喝點水的袁之儀耳朵立馬豎了起來,連水都不喝了,保持端著杯子的動作,定在那裡聽焦爸打電話,眼神還不時往鄭歎的方向瞟。
  
  “方便,我晚上就在家,地址在東區大院B棟五樓……行,那待會兒見。”
  
  焦爸斷開電話,一臉疑惑地看向鄭歎,心裡琢磨著自己離開這一年裡,這只貓又做了什麼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
  
  “誰的電話?”袁之儀問道。
  
  “那人說他叫嚴何,問我的名字,以及黑炭是不是我家的,然後說待會兒會過來一趟,有事商量。”焦爸沒聽過對方的聲音,這是第一次跟那個叫“嚴何”的人說話,而對方要談的事情很顯然跟自家貓有關。之前也有懷疑是不是關於紅毛鼠的,但對方從頭到尾提都沒提任何與紅毛鼠相關的東西,可除了這些之外,又能談什麼呢?還親自過來商量,那語氣仿佛給了自己多大的便利似的?
  
  袁之儀面色正了正,“總之不能將這只招財給賣出去!”
  
  “廢話,那還要你說?!”焦爸將客廳的東西清了清,然後跟袁之儀商量著待會兒該怎麼辦。
  
  “……嚴何這名字有點耳熟啊。”袁之儀也不打算馬上離開了,決定再待會兒,看看來者到底是為了啥,順便給兄弟撐撐場子,雖然他現在只算個不怎麼出名的公司老闆,但這幾年下來,應酬多了之後,也有他自己的一套看人方法,“放心,我待會兒幫你試探試探,有啥事咱一起擔著。”
  
  鄭歎心裡更疑惑。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近幾個月所做的事情,好像,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人神共憤的事情,應該不至於有人跑來告狀或者追責。不過,嚴何這名字,的確好像在哪裡聽過,一時還真想不起來了。
  
  約莫半個小時後,那位嚴何來到焦家,鄭歎才知道,這人到底是誰。
  
  難怪覺得耳熟。這個嚴何不就是住在湖邊的那老太太的兒子麼?不過之前經常聽老太太提“小何”。其他人說“嚴總”,所以才沒將“嚴何”這個名字對上號。
  
  至於袁之儀,這傢伙反應更激烈,原本還一副“老子很不好說話”的樣子坐在沙發上準備給對方來個下馬威的。在見到嚴何之後。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面上瞬間綻放笑意,“嚴總,原來是您啊!”
  
  鄭歎:“……”於是。在見面的第一秒袁之儀這逗逼就倒戈了?
  
  袁之儀和嚴何在一次宴會上見過面,商業化地聊過幾句,當時嚴何手下一個子公司的貨需要加做一次檢驗,公司質檢部門的人出了些問題,購買的檢測試劑和藥物也出了岔子,所以嚴何想找其他公司幫忙檢測一下,袁之儀特意找機會推銷了自己的公司,雙方換過名片,然後,嚴何就沒再聯繫袁之儀了,顯然並不看好袁之儀的公司。
  
  而現在,袁之儀沒想到又碰到這個失之交臂以為在很長一段時間也不會接觸的潛在大客戶。
  
  只是,鄭歎看嚴何的反應,應該完全沒想起來袁之儀是誰。
  
  袁之儀介紹了下自己,嚴何也不知道是真想起來了還是只是面上應付,笑著說了兩句,然後就直奔主題。
  
  原來,老太太答應跟著那個找過來的老頭子去南方了,以後大概也很難會再回來,嚴何也不怎麼想老太太住這邊,離得太遠,就算老太太回楚華市他也照顧不過來,嚴何在楚華市另有房產,到時候老太太回來就直接住那邊去,這邊的房子也沒人住,留著浪費,打算賣掉,但老太太這人吧,房子住久了之後有感情,對買家要求很多,有好幾個找過來要買房子的都被老太太給拒絕了,一個都看不上眼。直到前幾天老太太在看報紙的時候發現報紙上那張合照圖,看到了鄭歎。
  
  “當時我們都沒看出來報紙上那只貓是你家這只,可老太太一眼就瞅出來了,老太太說了,這是緣分,就讓我有時間過來問問你們家有沒有買房子的意向。”嚴何將事情簡單說了下。
  
  焦爸和袁之儀都是人精,嚴何的話半真半假,房子賣不出去誰信?誰沒幾個看得上的朋友或者親戚?不過,嚴何能找過來肯定是老太太的原因,不然這位老總是絕對不會在百忙之中屈尊上門來的。
  
  確實,嚴何本來打算將房子賣給自己一位朋友的親戚,對方也不錯,老太太原本還在做最後的考慮,正準備同意的時候,看到了報紙上的消息,認出了那只貓,就讓人打聽了一下,一看焦家四人加一隻貓住在那麼小一個屋子裡,遲早得買大房子吧?而老太太覺得自己能有今天,也托了鄭歎的福,她不缺錢,看的就是個眼緣,甭管你是人還是貓。人到了這個年紀,有時候看重的一些事情總讓其他人費解。而嚴何這個大孝子就算不理解老太太的做法,也會點頭同意,一棟房子而已,相比起老太太來說不算什麼,他丟得起。
  
  嚴何也沒久坐,說了事情之後讓焦爸考慮一下,儘快答覆,畢竟老太太很快就要去南方了,就等著結果。
  
  等嚴何離開,袁之儀誇張地叫了一聲,“老焦啊,你家這種偶然事件是不是經常發生?”
  
  打死袁之儀也不信嚴何沒看出房地產的飆升勢頭,這時候還打算低價賣出去,這簡直就能算天上掉餡餅了!這種好事怎麼不發生在他身上?!
  
  焦爸沒出聲,做沉思狀。
  
  “老焦,同意吧,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袁之儀在旁邊催促。
  
  焦爸沉默了會兒,看向沙發上亦做沉思狀的鄭歎,“明天去拜訪一下老人家吧。”
  
  第二四九章 刷怪升級
  
  焦爸做下決定之後,第二天吃過晚飯就帶著鄭歎奔湖邊別墅去了。
  
  去之前打過電話,老太太早就在家等著,見到鄭歎的時候眼睛都笑得眯起來,看得焦爸眼皮子直跳。
  
  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才讓這位老太太對自家貓兒子如此親切?這親切勁兒可不像是對待一隻普通寵物的樣子,就算是再特別的貓,在絕大多數人眼裡都只是動物而已,老太太這明顯親切勁兒過頭了,這越發讓焦爸心裡懷疑,這傢伙在家裡人不知道的時候又幹什麼了?
  
  昨天嚴何過去的時候很多事情都只是隨口提了一兩句,並沒有細說,焦爸到現在也還抱著懷疑,畢竟,這年頭能撈到這種便宜,實在是有點讓人難以置信,可偏偏還真實發生了。這兩年焦爸攢了點錢,買個差不多的三室一廳的新房子可以,但未必能買得起這邊的別墅,而對方將價錢壓這麼低,正常人都得懷疑。
  
  今兒焦爸過來就是為了將事情弄清楚一點,不然他也不放心,就算是有再大的便宜,在沒瞭解清楚明白之前都不會下手。而來到這棟別墅之後,焦爸越發不淡定了,停在外面的車價值不菲,還是南城的車牌,屋裡還有傭人,有保鏢,就算是穿著便服那也是一身明顯的保鏢氣質,焦爸可不認那是兩位老人家的親戚。
  
  “黑炭哪,來來,我給你準備了吃的!”老太太招呼鄭歎過去。
  
  老太太其實平時在禮儀上做得都很好,但今天看到鄭歎太高興。再加上這段時間老太太的生活確實不錯,這一高興起來,就直接把焦爸排後面去了。還是老太太身後那個老頭招呼焦爸過去坐的。
  
  鄭歎看著老頭那一系列動作,儼然一副主人家的姿態,看來這兩位老人的溝通很順利,感情進展迅速。
  
  老太太這時候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妥,道了聲抱歉,焦爸一句“沒關係”還沒出口,旁邊的老頭手一揮,“沒關係。他不會在意的。”
  
  焦爸:“……”
  
  老太太責備地看了眼老頭。這樣太無禮了。
  
  他們談房子的事情,沒鄭歎什麼事,就在旁邊安分待著,吃的喝的老太太特意準備了。不是貓糧。看樣子對鄭歎做過調查。
  
  焦爸主要想瞭解的就是鄭歎跟老太太認識的過程。知道過程就能推測出其他事。
  
  老太太將事情慢慢道來,說的時候還感慨不已。老頭似乎不太願意老太太提起這個,想也是。那時候老太太的身體狀況也不怎麼樂觀,而且還處在一個十字路口等待做決定。如果當時手術沒能成功,老太太沒能挺過來的話……老頭一想到這個面色就不怎麼好,在老太太輕拍了他的手之後才放緩。
  
  將事情說了下之後,老頭就不讓老太太再細說了,直接就要談房子的問題,這個話題老頭接了過去,直接跟焦爸談了起來。
  
  焦爸以前確實有買房的意向,現在房價呈現上漲趨勢,打算早點下手,就算現在不住,買了備著也好,沒想到能碰到這種好事,搞清楚來龍去脈,雖然覺得老太太這決定有些不太能理解,但也沒有其他關於房子的疑惑了,便跟老頭說了起來。
  
  老太太在旁邊靜靜坐著聽兩人談話,面上一直帶著笑意,往鄭歎那邊看了眼,老太太又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這只黑貓的時候。那天她心裡很矛盾,手術與否並沒有做下決定,這只黑貓讓她回想起了一些藏在深處的記憶,而且,當那只黑貓抬手掌與她手心碰了一下的時候,老太太心裡突然一顫,很莫名的感覺,她感覺似乎收到了來自於這只黑貓的祝願,那時候她就想,說不定還真能挺過去。
  
  在別人看來這只是老太太的心理作用,但很多時候,病人的心理變化對其病情的影響也是不容忽視的,不管是不是鄭歎那一掌影響了老太太,總之老太太覺得她能做出正確的選擇,能夠挺過來,並且現在還遇到了曾經錯過的人,生活也變得美好了,都多虧了這只黑貓。
  
  此貓大善!
  
  房子的價錢老太太確實壓得很低,而且這房子各種裝飾都很適合居家生活,當初裝修的時候也都是極好的材料,留下的還有一架鋼琴,桌椅板凳床鋪衣櫃等也都是高檔價位,留下的這些器具都是完好的,總的計算下來,焦家確實是占了個極大的便宜,稱得上是天上掉餡餅。
  
  在談房子的時候,老頭也在試探焦爸,他要看看這位買主的人品到底怎樣。不過,當話題談及焦爸當年的導師——袁之儀他爹袁老爺子的時候,老頭唏噓不已。他跟那位逝去的袁老教授也有交情,袁老教授逝世的時候,老頭事務纏身,並不知曉,後來才聽人說起的,只是那時候袁老教授已經長眠於故鄉了,之後袁之儀的事業主要在中部,除了出差談業務之外也很少去南邊,老頭也沒碰上袁之儀,一直就沒聯繫。現在跟焦爸說起來才知道大家其實也不算完全的沒關係。
  
  因為這層關係,老頭對焦爸和藹了不少,面上的笑意也真誠了很多,跟焦爸聊得越來越投機,尤其是最近的紅毛鼠事件,結束的時候,本有點小不爽的老頭那點不爽也完全消了。
  
  “既然選擇賣給你們了,到時候是住還是租怎麼著都隨你們。”老太太說道。
  
  老頭在旁邊沒插話,但是笑意微斂。
  
  “放心吧,我們住的話肯定也會好好對待房子的,就算是出租,也會選擇那種愛護房子的人。”焦爸認真地道。這話是真心的,焦家的人都很愛護房子,大院那個家裡雖然小。但井井有條,也不亂,有種小家的溫馨感,住著也習慣了。而如果將別墅出租出去,焦爸也不願意讓那種私生活亂七八糟的人來禍害自己的房子。
  
  焦爸這話說過之後,鄭歎發現那老頭收斂的笑意又回到臉上了,可見老頭對焦爸這話很滿意。心裡嗤道:這破老頭管得真寬,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老頭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呢。
  
  老頭給了焦爸一張名片,讓他和袁之儀到時候去南城可以過去玩玩。這是老頭的私人名片,不是商務性質的。
  
  “好的。到時候過去南城那邊一定去拜訪韓叔。”
  
  鄭歎看了看。老頭姓韓,叫韓飛,鄭歎聽著怎麼都像是“悍匪”。
  
  韓老頭急著離開楚華市回南城去,事情一旦決定就立馬給辦了。都不需要焦爸再去操心什麼。事情辦好之後。焦媽和焦爸來別墅這邊看過。暫時沒跟倆孩子說,這種事還是別張揚的好,畢竟這個夏天焦爸的風頭夠盛的了。這個事情一說出去,那些酸葡萄心理的人肯定又得鬧。
  
  雖然沒說,但焦爸旁敲側擊地問了兩個孩子這方面的問題,焦遠雖然喜歡大房子,但還是更喜歡在大院這邊,畢竟其他幾個小夥伴都在大院,怎麼都方便,小柚子是認為只要大家一起,在哪兒都無所謂。
  
  鄭歎從心底更偏向於大院這邊,遛彎方便,而且,校園區域雖然算不上絕對安全,但也比外面的要好多了。
  
  既然都想留在大院,那別墅就租出去吧,不過這租客得嚴格把關。
  
  新學期即將開始,這時候租房的人也很多,焦爸不急著租出去,重要的是看人。
  
  八月的最後兩天,學校裡已經很熱鬧了,到處都能看到拎著大包小包的人,還有一些第一次送孩子上大學的家長們。
  
  鄭歎蹲在高高的樹上看著下方那些來來往往的人,也看看新來的萌妹子們。
  
  每年的六月到九月都是一個新老交替的時間,從四月底到六月初,校廣播裡面各種煽情各種懷念各種“睡在我上鋪的兄弟”感言,可最後的那段時間學校就恨不得快點在你的離校程式單上面蓋個“滾”字章印:早點走早點騰出地方給新生。
  
  而九月,又是截然不同的氛圍,校廣播裡各種朝氣蓬勃,各種積極向上,各種熱血沸騰,給新生各種“學姐很美好,學長很操勞”的印象,
  
  鄭歎所待的那棵梧桐樹旁有個大花壇,那裡有不少人坐在花壇邊沿,花壇中間的大松樹貢獻了大片陰涼地。有個提著拖包過去的新生見花壇邊沿已經沒地方,便來到陰涼處直接坐在自己的拖包上,翹起腿晃著腳丫子,掏出一個巴掌大的MP4調出電子文檔看了起來。
  
  “哥們兒幹嘛呢?”旁邊一人問道。
  
  “看小說。”晃著腳丫子的那人將手裡的MP4給對方看了看,還興致盎然地說了說書裡的情節。
  
  “這種啊,我聽說過,就是一些刷怪升級什麼的,我表弟愛看,不過我覺得挺扯的。”旁邊的人語氣帶著些許不屑,覺得這人品味太低了。
  
  這下子那人不同意了。
  
  “刷怪升級怎麼了?你是歧視還是咋的?你這一生又何嘗不是在打怪升級?刷各科作業,刷各種考試,刷完小升初換地圖刷中考,刷完中考換地圖刷高考,這期間間或刷一些‘小怪’,或許你資質不錯也或許臨場人品爆表,刷‘怪’升上研究生等級……到後來才發現,啊,原來大學生遍地走,研究生多如狗。人生嘛,不就是刷怪練級通關麼。”
  
  那人晃悠著腳上的人字拖,坐在不知道裝著什麼的拖包上,繼續看著MP4上的電子書,對自己剛才的言論一點都不在意,也沒覺得有哪裡不對。而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研究生接待處的人一個個表情微妙,默默看著他。
  
  鄭歎覺得,那幾位研究生接待處的人估計在想著:麻痹的這貨哪個學院的?別落到我手上,到時候老子整不死他!
  
  第二五零章 租客
  
  拿著MP4的那人發現機子快沒電了,索性關機打算再去逛逛,沒想到,抬頭朝周圍看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視線也停留在不遠處的那棵梧桐樹上。
  
  鄭歎原本在那裡蹲著看新生,突然發現有只灰喜鵲總在旁邊聒噪,跳來跳去地煩死了。最近大院周圍的鳥也多,鄭歎每次在大院樹上趴著的時候就經常被這些鳥煩,似乎它們知道鄭歎不會拿它們怎麼樣,也不會像其他幾隻貓那樣抓它們。
  
  將軍正在關禁閉,因為開學期間人太雜,它飼主不放心,索性直接一直關在家裡,沒了將軍的驅趕,周圍的那些鳥又囂張起來了。
  
  這裡離大院也不算遠,周圍的鳥估計認識鄭歎,見鄭歎在那兒蹲著就時不時去撩撥一下,嗖地從鄭歎旁邊飛過去,飛的時候還叫一聲,一次也就算了,還一連來幾次,就是脾氣再好也會被煩死。
  
  周圍很嘈雜,花壇這邊休息的人在嘈雜聲中也不會去注意不遠處的鳥叫,如果不是無聊往周圍看,他也不會看到那邊的情形。
  
  鄭歎在忍了一會兒之後,瞅准一個機會,趁那只鳥從身邊飛過去的時候給了它一巴掌,雖然沒拍實,但爪子還是勾了點翅膀邊沿的羽毛,那只鳥估計也受驚了,飛到另一棵樹上後就沒再飛過來。
  
  沒了那只鳥搗亂,鄭歎打了個哈欠,繼續看來往的人,剛才有個穿短裙的白嫩妹子沒看過癮就被那只鳥給打斷了。現在那妹子早不見影了,只能接著找找看有沒有品質更高的,察覺到有人看著這邊,鄭歎瞧過去,看到了剛才那個被研究生接待處幾人默默拉進黑名單的逗比。
  
  不過鄭歎沒在意,一大老爺們有啥好看的,繼續尋找萌妹子。
  
  正找著,鄭歎聽到那邊一陣議論聲,循聲看過去,校門那頭。一輛加長豪車慢慢往這邊開過來。人們的議論就是因為這個。
  
  周圍大多是拎著大包小包。拖著拖箱,扛著袋子的人,偶爾開過幾輛送孩子的私家車也能讓很多人羡慕不已,更別提突然來這麼一輛閃瞎狗眼的加長豪車了。
  
  當然。在羡慕之餘。也有很多人嫉妒。他們平時也難得見到一輛這樣的豪車,沒想到現在能在這裡看到。
  
  “唉,這年頭。嬌慣孩子嬌慣成這樣,開車送孩子也就算了,還開這種加長豪車。”
  
  “你懂啥,這叫炫富!”
  
  “聽說很多這種有錢人只要捨得砸錢,啥樣的學校都能上。”
  
  這明顯是在說這家人的孩子是靠錢走後門進學校的,而不是正正當當的高考。
  
  “有錢人啊,但是,開學送個孩子至於這樣嗎?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家有錢似的!”
  
  花壇這邊的人也在議論,正嘲諷著,就聽到一陣手機鈴聲響,與此同時,剛才坐在拖包上的人站起身,拖著拖包往已經停下裡的加長豪車那邊走。
  
  待那人靠近車,車門立馬拉開,有人下車從那人手裡接過拖包拿進去,再然後,眾人就見那人坐進豪車。
  
  直到那輛豪車開遠,這邊的人還有些尷尬,敢情剛才他們說那麼多嘲諷的話,全被當事人給聽到了。
  
  鄭歎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別看學校裡那些學生平日裡跟其他人沒什麼不同的,藏得深的人多得是,舉個例子,當初趙樂就是,誰能猜到趙樂會是長未集團董事長的千金?
  
  只不過,有的人比較低調而已,甚至有不少同宿舍幾年都沒能知道平日裡打屁聊天搓麻將喝啤酒吃大排檔的舍友其實是個富二代或者官幾代,也許會在畢業幾年後同學聚會或者聽大家八卦才知道,原來傳說中的二代曾經離自己如此之近。
  
  看著已經在主幹道上消失的車影,鄭歎沒放在心上,繼續找妹子。
  
  這幾天新生很多,學校各處都是家長和學生忙活的身影,鄭歎在學校裡旁觀了幾天之後就閒不住了,人太多,他想在學校裡逛逛也不方便,想了想,鄭歎決定去湖邊的別墅那裡轉轉,順便翻進屋子裡去睡個午覺。
  
  房子還沒租出去,雖然這幾天有人聯繫焦爸有要租的意思,但在見過租客之後,焦爸和焦媽都拒絕了,對那幾人的人品不怎麼看好,所以一直還閒置著,鄭歎有空往那邊走的時候就翻進去找個房間睡睡。
  
  老太太搬走的時候,除了幾幅藏畫,其他很多東西都留在這裡,所以房子看上去和老太太在這裡住的時候沒太大差別,也不顯得空蕩,只是因為沒人住沒什麼生氣。
  
  鄭歎已經對這棟房子的構造很瞭解了,就算在別人看來門窗緊閉,但鄭歎也知道至少兩處可以鑽進去的地方,那裡的空隙對人來說很難進入,而對現在的鄭歎來講恰好能擠進去,那是焦爸特意留出來的,以便鄭歎出來遛彎還能有個休息的地方,就比如今天這樣,原本陽光刺眼,沒多久就下起雨來了,滴雨的時候還有陽光,在外面走動的人也沒想到會這樣,不過這地方的人已經習慣了太陽雨,只是抱怨幾句而已。
  
  鄭歎走到這邊碰上下雨,便鑽進房子裡跑到二樓靠窗戶的沙發上睡了一覺,看這樣子,這場雨不會持久,等睡醒了之後往外瞧又是晴天。
  
  鄭歎醒來的時候,看向牆上的掛鐘,下午四點,再待半個小時就回去。
  
  鄭歎翻窗戶來到二樓陽臺,在欄杆那兒一個圓柱子上蹲著,這裡此刻照不到陽光,鄭歎站在上面吹吹風,遠眺下不遠處的琥珀。
  
  在離鄭歎所待的這棟房子不遠的地方,一個學生模樣的人從那邊一棟房子裡走出來,正是鄭歎前兩天見過的那個穿沙灘褲踩拖鞋卻坐加長豪車的人。
  
  在那人身後。跟著出來兩個中年人,其中一個是房產仲介的人,正跟另外那個中年人說著話。
  
  “沒事,這個看不中還有幾個選擇,後面還有兩個更好的,我帶你們去看看。”那位仲介帶著人往前走。
  
  “柏金啊,你覺得這幾棟房子怎麼樣?”另一位中年人翻著手上印著房產資訊的資料,轉身問道。誰知道,他扭頭的時候才發現後面的人不但沒跟上來,還往反方向走。
  
  “柏金。你去哪裡?”那位中年人也不繼續跟著仲介往前走了。趕緊轉身跟了上去。
  
  馮柏金今天跟著父親的助理出來看房,這附近的環境不錯,被他媽給瞧中了,讓他就在這周圍租房。也派了位助理過來協助看房。可是一連看了幾個也沒談下來。要麼對房子不滿意,要麼就是先放著,等看完後面幾棟之後再做選擇。
  
  剛才馮柏金走出來的時候。往周圍看了一圈,就看到不遠處那棟房子二樓欄杆那兒蹲著只黑貓,有些好奇地走過去,卻正好看到房子門口有出租的資訊。
  
  “這棟房子也出租?”那位中年人問仲介。
  
  “哦,這棟啊,這棟房東的要求有些多。”仲介簡單說了下,其實他覺得房東要求這麼多,很難租出去的,所以一開始在推薦的時候並沒有將這棟考慮在前面,更何況這裡的房東價錢都還沒定下來呢,所以在推薦租房的時候一直將這棟排在後面。
  
  “那只黑貓呢?”馮柏金指著二樓正居高臨下看著他們的貓,問仲介。
  
  “哦,這是房東家的貓。”那位仲介說道。之前他過來看的時候就被那位姓焦的房東叮囑過,這是房東家的貓,就算這只貓在這兒爬牆翻窗撓門也不用管。他當時覺得這家人挺有意思,對貓也太縱容了,在外跟同事吃飯的時候還聊起過,所以才記得清楚。
  
  “這房東就是楚華大學的老師……”雖然不看好這棟房子,但推薦起來那位仲介也很積極。
  
  那位中年人見馮柏金對這房子好奇,便想要看看房,可惜仲介沒有鑰匙,便給焦爸打電話。
  
  焦爸剛開完會,暫時沒事,接到電話後便開車過來了,見到待在二樓陽臺上打哈欠的鄭歎,焦爸的眼皮又是一跳,怎麼又與這傢伙有關嗎?
  
  焦爸帶馮柏金他們看了下房子,也說了些自己的要求,對於這些馮柏金倒是沒有什麼異議,他不是個玩得瘋的人,私生活還算檢點,不亂搞,要玩也只是在外面玩玩,從來不將人帶到家裡。
  
  焦媽下班後匆匆給兩個孩子做了飯就騎著小電動往別墅這邊過來,她還得把關。
  
  焦媽到的時候,馮柏金的父母也開著那輛加長豪車過來,他們主要並不在楚華市發展,而是在隔壁省,這次送孩子來上大學,拖著不知道多少東西奔去學生宿舍,結果發現,學生宿舍果然很小,看了一圈,兩位家長不滿意了,這還是孩子第一次遠離家門,第一次住校,住這種小地方真的好嗎?於是,馮柏金他媽將目標放在這湖邊這一片住宅區。
  
  聽說孩子和助理都比較滿意房子,兩位家長便放下手頭的事情過來了。
  
  屋子裡的陳設擺件都是很上檔次的東西,馮柏金他媽越來越滿意。
  
  “不錯,這房子很不錯。”她能看出來這房子曾經的主人也是個有身份的人,“租金多少?這房子租金一個月至少也得有三萬了吧?”馮柏金他媽一邊欣賞陳列櫃上的幾個擺件,一邊說道。
  
  焦媽:“……”
  
  其實焦媽正準備報個七八千的,就這她還覺得高了呢,想著如果人真的不錯,就在壓低點,這個價還是她在間接諮詢了接同事之後才說的,沒想到現在直接聽到面前這位報出了三萬。這地方又不是京城,焦媽還真沒接觸過這種檔次的租房事務,一下子就直接愣在那裡。
  
  焦爸也不多說了,在旁邊笑而不答,馮柏金他媽也當是默認。
  
  “對了,還有個事說一下,這棟房子的坡頂閣樓是不租的。”焦爸說道。
  
  “為什麼?”馮柏金他媽疑惑。
  
  焦爸指了指鄭歎,“給它留著。”
  
  第二五一章 那只熟悉的貓
  
  閣樓那裡的佈置更像是一個簡單的居住空間,能直接住人的那種,裝飾得很好,當初老太太顯然沒將這裡當做屯雜物的地方,這裡有床,有桌子,有書架,還有個空間不大的洗手間,聽說當初是裝修了打算給孫子住的,後來孫子出國了,就再沒人在這裡住過。
  
  晚上待在這裡,能夠通過坡頂的窗戶看到夜空。
  
  所以,對於焦爸這話,馮柏金和他媽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房東在找藉口,不過,馮柏金他媽對這個房子實在滿意,她最看重的不是房子有多大、裝修有多豪華,而是品味,之前她也看過仲介給的幾處租房的資料,但是提不起多大的興趣,這類房子他們自己在鄰省就有不少,看多了也就疲勞了,而這個是唯一一個讓她覺得滿意的。
  
  馮柏金顯然也覺得這裡不錯,沒有那種豪華裝修下冷冰冰的氛圍,讓人有種居家的暖意。
  
  不就是坡頂閣樓麼,有兩層在這兒就已經足夠了,反正住這裡的也沒幾個,他爸媽很快就要回鄰省去,不會在這裡久待,頂多留下幾個人在這裡照顧他的生活而已。
  
  又繼續談了下之後,準備立合同了,價錢定在兩萬,馮柏金他媽說這裡租金應該在三萬,兩萬的價錢是焦爸提的,降的這一萬主要是希望到時候鄭歎來這邊休息能夠有人幫忙照顧一下。對此,馮柏金倒不覺得有什麼麻煩,就一隻貓而已。應該只需要偶爾提供下吃喝就行了吧。
  
  不得不說,馮柏金將這事想得太簡單了,只是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他不知道這世上有種麻煩,叫房東家的貓。
  
  談價錢的時候壓根不用焦爸焦媽多說什麼,馮柏金他媽還覺得兩萬的價錢太便宜了呢,特意說了屋子裡的那幾個擺件,讓焦爸不要撤走,一定得擺放在裡面。
  
  晚上回家的時候焦媽還在說,這要是每個月都兩萬租金。沒幾年買房子的錢就回來了。現在焦媽才真正意識到,為什麼他們用那麼低的價錢買下這個房子會被袁之儀說“天上掉餡餅”了。
  
  新生開學之後,鄭歎去過別墅那邊幾次,馮柏金已經住進去好幾天。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住在那裡。負責照顧馮柏金,鄭歎聽到那位類似管家的大叔稱呼馮柏金為“柏金少爺”,馮柏金對於這個稱呼表示很蛋疼。無奈那位元管家大叔說電視上都這麼演,現在有錢人家都這樣,甭管馮柏金說幾次他都不改口。那位大媽顯得很幹練,將別墅裡面也打理得很好,掃地做飯洗衣服連後院的那些植物都顧及到了。
  
  馮柏金不咋喜歡“少爺”這詞,他家崛起時他才上小學,小學之後,馮柏金的生活就隨著發家致富奔土豪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同學們很寶貝複讀機的時候他已經抱著超薄的進口隨身聽,在大家還拿著隨身聽顯擺的時候,他已經拿著幾千塊錢的MP3,只是馮柏金這人吧,沒那麼講究,就比如現在這時候,穿著沙灘褲,踩著人字拖,憑這丫的氣質,幾百塊錢的人字拖也能穿出幾塊錢地攤貨的樣子。馮柏金他媽倒是致力於改變馮柏金的品味和氣質,只可惜,怎麼扭也扭不過來,也只能從馮柏金生活中的一些細節來滲透了,典型的就是這次租房事件,能容忍閣樓被貓佔據也主要是看在屋子的份上。
  
  縱使馮柏金的父母很希望能扭轉下兒子這種在外人看來土了吧唧的性子,可惜一直沒能成功,馮柏金是他們唯一的孩子,不忍下狠手,以前偶爾還說幾句,現在都不怎麼說了,
  
  不少人說過馮柏金這人很俗,從品味到追求都很俗,追求檔次太低,在學校泡學生妹有什麼意思?你就應該去泡明星。
  
  不過,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