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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03 Sat (重生)炮灰翻身 BY 風吹翦羽

鐘曉禹上輩子就是個炮灰。
爹不疼媽不愛,交往多年的男友,其實心中另外有「真愛」,
逼他退讓成全兩人的愛情不算,還勾結外人搞垮他的公司、
捲走他全部的財產,令他官司纏身走投無路,最後不幸慘死車輪下。
意外重生之後,鐘曉禹發誓,他不會讓欠他的人好過。
再遇前男友和「真愛」,這一次,看看到底誰才是炮灰!
炮灰重生,翻身作主角,鬥渣男鬥小三,鬥極品惡毒配角,
最後順利抱得美人攻(?)的奮鬥史!

重生炮灰受 VS 高幹菁英攻
☆、第一章 撞見

    鐘曉禹坐在計程車上,心情頗為愉悅的哼著歌,眼神瞥到放在一旁的大衣,臉上的笑容加深了許多。計程車載著他來到一棟高層住宅樓前,他付了車錢,提著自己的行李便下了車。
  初冬的夜晚已經很涼了,他穿著大衣走向住宅樓門口,門口的警衛見了他,熱情的打招呼,他也點點頭表示禮貌。進了電梯之後,深深的吁了一口氣。
  他出差十來天,原本預定三天後才能回國,不過這次談合同的過程異常順利,客戶沒有多加刁難,很順利的便簽了約,所以行程也縮短了。上飛機前,突發奇想的想給愛人一個驚喜,因此便沒有通知愛人行程更改。
  此刻他站在電梯裡,放在大衣兜裡的右手緊握著一個絨布小盒子,心裡有些緊張。不久之後,「叮」一聲,十五樓到了,他提著行李走出電梯。
  電梯外只有左右兩戶人家,鐘曉禹和他的愛人住在右邊,他走到門口,掏出鑰匙小心的開了門,不想驚動裡面的人。打開門之後,低頭一掃,脫鞋子的動作一頓。
  門口的玄關處,多了一雙鞋子。
  他有些疑惑,那雙鞋子不是他的,看尺寸也不是愛人的,那是一雙男用運動鞋,難道家裡來客人了?抱著這樣的疑問,他轉過放在玄關的屏風,全身頓時僵住了。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兩個高腳杯,杯裡還有殘留的紅酒,一旁的沙發上,散落著一堆衣物,愛人的黑色CK內褲刺眼的攤在一旁的地毯上。這時,一陣隱約的呻吟從臥房傳出來。
  他輕輕放下行李,木著臉一步一步走向那間房門半掩的臥房,來到門前,聲音頓時清晰了不少。曖昧的呻吟和粗喘,伴隨著肉體的碰撞聲,一聲一聲刺激著他的耳膜。
  「小妖精……寶貝……爽死了…我愛你……」愛人低沉的嗓音,夾帶著濃濃的情慾,衝進他耳裡。鐘曉禹瞳孔一縮,心裡瞬間勃發出一股怒氣,「啪」的一聲用力推開房門。
  房裡頭的大床上,愛人正壓在另一個人身上,赤裸的軀體糾纏著,被壓著的少年滿臉緋紅,雙手雙腳攀在他的愛人身上,兩人的下體更是緊緊連接在一起。
  本來正享受著情慾,欲仙欲死的兩人,沒料到會有人推門進來,都被鐘曉禹給驚住了,四隻眼睛愣愣的盯著他看。壓著少年的愛人率先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扯過一旁的被子,將兩人赤裸的身體蓋住。
  「曉禹,你怎麼提前回來了?」驚慌過後,愛人又恢復沉著冷靜的模樣,平靜的開口問道。
  「不提前回來怎麼看得到這一場好戲?」鐘曉禹冷冷的開口,放在身側的拳頭握得死緊。
  「曉禹哥,是我對不起你,你別怪建仁哥。」少年怯生生的開口,縮在傅建仁身後,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看得鐘曉禹氣不打一處來。
  「曉禹,不怪小言,就是沒有他,我們的感情也已經到頭了。」傅建仁一聽陸言委屈的嗓音,趕緊皺著眉說道。
  鐘曉禹面無表情望著眼前相依偎的兩人,傅建仁、陸言,一個是他相戀多年的男友,一個是大學的師弟,前些時候受他提拔,才能到公司上班。
  沒想到他一時的心軟,竟然引狼入室,讓人撬了自己的牆角!
  「曉禹,既然今天被你撞見了,正好,我們便把話說開了吧。」傅建仁拍拍陸言的手,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轉過頭對鐘曉禹冷淡的說道。
  鐘曉禹看著愛人前後差別的待遇,心裡發疼得緊,但是驕傲的自尊讓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只聽傅建仁還在繼續說道:「曉禹,是我對不起你,遇到了小言之後,我才知道什麼是愛情。」
  「小言的年輕和活力,讓我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激情和熱情,雖然這樣說很抱歉,但是我對你從來不是愛,只是依賴和感激,當初我不應該因為一時心軟,便答應和你交往。」
  愛人的一字一語,都像利刃狠狠的刺向鐘曉禹的心臟,將他刺得鮮血淋漓,他的心越痛,臉上的表情越冷淡,「說完了?總歸一句,你要和我分手?」
  「曉禹哥,是我對不起你,你不要和建仁哥分手,我可以離開。」陸言一聽兩人要分手,眼眶一紅,眼淚劈哩啪啦的掉,哽咽的說道。
  「小言!你怎麼可以離開,你才是我的真愛,難道你忍心丟下我嗎?」傅建仁一聽陸言要離開,緊張的抱著他哄道,陸言哭倒在他懷裡,抽噎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可是……可是……」
  鐘曉禹冷眼看著眼前兩人的難分難捨,心裡頭痛到極致只剩下麻木,他掏出放在大衣兜裡的小盒子,丟到傅建仁腳下,「算我這些年來瞎了眼,你們滾吧。」
  這間房子是他當初買下,打算送給傅建仁的,產權還登記在他的名下,原本想找時間過戶給傅建仁,這下好了,不用辦了,也省下一間房子了。
  可是他沒有想到,傅建仁當真沒有愧對他的名字,是名副其實的賤人一個。
  「曉禹,現在這間房子是我的了。」傅建仁淡淡的說道,隨後起身從床頭旁的小櫃子取出一份檔,走到鐘曉禹面前遞給他。
  鐘曉禹接過一看,險些被氣昏過去,房子的所有人變成了傅建仁。他深吸一口氣,冷冷的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之前我要去辦過戶,你不是攔著我說不用嗎?」
  「曉禹,我跟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只拿你這間房子不為過吧。」傅建仁雙手抱胸,語氣倨傲的說道。
  鐘曉禹幾乎要被氣笑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愛人,是自己真的瞎眼如此,還是對方變了?多年的感情,竟還抵不過對方和師弟短短幾個月的相處。
  「傅建仁,你好意思拿我的房子?這些年來你吃我的用我的,我哪一點虧待你?我哪一點愧對你?」鐘曉禹忍不住,說到後來幾乎是大吼出聲。
  「我不是你養的地下情人或寵物,你根本不懂我,只知道把我豢養在家裡。」沒想到傅建仁反而一副受盡屈辱的表情,恨恨的對他說道。
  鐘曉禹只覺得眼前發黑,他掏心掏肺對人好,結果對方根本不屑一顧。當初在一起後,明明是對方說要暫時休息,過一陣子再找工作。
  他好吃好喝的供著對方,不管吃的穿的或是用的,都用最好的,到頭來換來對方埋怨的一句豢養,讓他已經傷痕纍纍的心,更是千瘡百孔。
  「傅建仁,做人要憑良心……」鐘曉禹咬牙切齒的開口,沒想到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了,「曉禹,看在我們也好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我不想與你計較,我們好聚好散吧。」
  「曉禹哥,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很愛建仁哥,求你成全我們。」一旁的陸言突然衝了出來,雙腿一彎就對著鐘曉禹跪下,聲淚俱下的哽咽道。
  「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鐘曉禹對陸言罵了一句,傅建仁馬上語氣嚴厲的說道:「鐘曉禹!有什麼衝著我來,何必為難小言!」然後小心翼翼的扶起陸言。
  鐘曉禹抿緊唇,覺得眼前兩人真是礙眼,他甩下手中的產權證書,丟下一句話,「別再讓我看見你們,公司也不用來了。」轉身便離開這個讓他作惡的地方。
  他衝出住宅樓,攔了一輛計程車,便回到了自己在高檔社區的別墅。回到冷清的別墅,他才卸下一身的保護色,趴在沙發上痛哭。
  傅建仁是他的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的一個。兩人在大學時認識,畢業後便走在了一起,當初雖說是自己先表白,但是一開始先做出讓人誤會、曖昧動作的,卻是傅建仁。
  因為傅建仁一句不想住在遠離人群的別墅,他便找了市區裡的黃金地段,用母親留下來的遺產,買了一間房子;因為傅建仁一句想在家休息,他便拚命努力工作,賺更多的錢供傅建仁花用。
  結果最後只換來一句,一切都是依賴和感激,真是可笑極了。他趴在沙發上,從一開始的嗚咽,到後來大笑出聲,沒有想到,好友一句戲言,竟然成真了。
  當初陸言找上他後,他便把對方安排進自己的公司,剛好那時傅建仁心血來潮,學著偶像劇男主角的作派,不辭辛勞的接送他上下班。一來二去的,也認識了陸言。
  有一次他和傅建仁出外用餐,遇到了陸言,便邀對方一起用餐,好友當時也在那間餐廳,事後曾來找過自己,語重心長的勸了一句,「那個陸言不簡單,你要小心。」
  他沒聽出好友的暗示,也沒放在心上,現在回想起來,恐怕好友早就看出來了,陸言對傅建仁的企圖和野心。
    


☆、第二章 重生

    哭了一晚上,發洩夠了的鐘曉禹,隔日一早整理好儀容,便開車上班去了。就算心情再難過,日子還是要過,愛情雖然受挫,至少他還有事業。
  還沒畢業前,有個師兄找上他說要合夥辦公司,他考慮一番,覺得可行,便和師兄一起投入創業。這些年來,公司雖然規模不大,總算在業界佔有一席之地。
  不過他人還沒到公司,就收到公司出事的消息,和他合夥的師兄,捲走了公司大半的資金,還留下一堆債務,人便消失不見了。
  鐘曉禹心下一凜,趕到公司,從財務手中拿到報表,眼前就是一黑。師兄捲走的款項,幾乎是公司目前所有的營業周轉資金,沒了這筆資金,公司根本就周轉不過來。
  他也顧不得追究責任,打算先用自己的錢補上,先將快到期的貨款結清再說。只是當他連上網打開網銀頁面後,才發現自己戶頭裡所有的錢都不翼而飛了。
  他趕緊查詢交易紀錄,在他出差的那幾天,網銀分別轉了幾次錢出去。他心下一沉,把錢拿走的人肯定是傅建仁,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網銀密碼。
  鐘曉禹心裡絞痛,多年的感情,在對方眼中當真一文不值?拿走自己的房子不算,連自己全部財產都要捲走?對方還有沒有良心?
  但是厄運還沒結束,就在他為了資金周轉忙得焦頭爛額時,有警員找上門來了,與他們合作的公司控告他詐騙。鐘曉禹一夕之間便陷入官司纏身、面臨破產的窘境。
  他在公安局待了一夜,最後還是朋友把他保出來的,沒想到等著他的是,公司倒閉和千萬元的債務。除此之外,還得面對記者不斷的騷擾,以及報章媒體雜誌的報導。
  鐘曉禹心力交瘁,現在的他連別墅也回不去了,法院早就將他名下的不動產查封沒收,就等著拍賣。無處可去的他,只得暫時窩在朋友的公寓裡。
  可是他越想越不甘心,因此在第三天氣衝衝的找上了傅建仁。
  他站在兩人昔日的愛巢門外,瘋狂的按著電鈴,不久後,門終於開了。陸言噙著一抹譏誚的笑容,開口說道:「原來是鐘師兄啊,怎麼有空上門來呢?」
  「傅建仁呢?」鐘曉禹不欲與他廢話,冷冷的問道。
  陸言倚靠在門邊,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找我男人有事嗎?你們已經分手了,死纏爛打不好看吧?」說完,還給了他一個耀武揚威的眼神和微笑。
  「陸言,我不想聽你廢話,叫傅建仁滾出來!」鐘曉禹臉色鐵青,克制住自己想動手揍人的衝動。
  「你算哪根蔥?叫建仁哥出來就出來?搞清楚,你已經是過去式了,還這樣死皮賴臉找上門來,真是給臉不要臉,犯賤!」陸言收起笑容,狠狠的罵道。
  「啪!」鐘曉禹臉一沉,上前一步就是一巴掌,直接將陸言扇到旁邊去。陸言沒料到他會動手,一時被打的懵了,直到看見鐘曉禹越過他走入屋內,才回過神來撲向鐘曉禹。
  「傅建仁,你給我出來!」鐘曉禹鞋子也不脫,直接衝進屋子裡喊道,陸言根本拉不住他,在後面氣得跳腳。
  傅建仁聽見鐘曉禹的聲音,終於從書房裡走了出來,不過還不等鐘曉禹質問他,對方就先氣衝衝的吼道:「鐘曉禹!你對小言做了什麼?!」
  話音剛落,陸言便一臉泫然欲泣的走向傅建仁,瑟縮的說道:「建仁哥,你別生氣,不是曉禹哥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小言,不是你的錯,你不要怕,有我在。」傅建仁見陸言紅了眼眶,心裡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他望著對方紅腫的右頰,臉色陰沉得很。
  「傅建仁,我的錢呢?」鐘曉禹已經麻木了,他今日上門來,只想討回自己的錢。
  「什麼錢?我不知道。」傅建仁一臉陰鬱,口氣不耐煩的說道。
  「呵,你敢做不敢當嗎?我網銀的密碼只有你知道,不是你拿的是誰拿的?!」鐘曉禹心裡失望透頂,自己以前看上的人,原來是個孬種賤人。
  「你有什麼證據是我拿的?」傅建仁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讓鐘曉禹的心裡不斷下沉,他沉默一會後,艱澀的開口說道:「……我急需用錢,念在我們曾經好過的那些年分上,你能不能將錢還給我?」
  「我都說沒拿了,你聽不懂人話嗎?」傅建仁一臉厭惡的說道,鐘曉禹心下悲涼,看來對方是打定主意想把自己逼上絕路。
  「傅建仁,你行,算我鐘曉禹眼瞎,不過你記著,我絕對不會就這樣算了!」鐘曉禹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說道。
  「說完了就滾,我這裡不歡迎你。」傅建仁不客氣的說道,在鐘曉禹轉身要離開時,陸言開口了,「曉禹哥,建仁哥怎麼可能拿你的錢,你不要冤枉了好人。」
  「還有,你的東西我們替你收拾好了,你一併帶走吧。」陸言也不管鐘曉禹有沒有聽進去,逕自拿出一口大皮箱,推到鐘曉禹身邊。
  鐘曉禹望了一眼皮箱,默不作聲的抬起,挺直脊樑傲然的離去。大門關上之際,耳邊還隱約飄來傅建仁溫柔安慰陸言的情話。
  他站在門外,突然覺得未來一片茫然。苦心經營多年的公司倒了,身上還背負著詐騙的官司,男友甩了自己另結新歡,他的人生似乎一蹋糊塗。
  他怎麼會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他提著皮箱,緩緩的離開了住宅樓。初冬的夜晚天暗的很快,他拖著皮箱走在昏暗的大街上,感覺自己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
  他的父母在他小的時候便離婚了,他一直是跟著母親,可是母親在他高考那年出了車禍,沒等到他成績放榜就過世了。之後他便遇見傅建仁,大學糾纏四年,畢業後又一個四年,他人生最美好的八年,都浪費在那個賤人的身上。
  鐘曉禹越想越心傷,對傅建仁,他付出很多,直到現在他也不否認,心裡仍然還是存著一絲愛意。畢竟八年的感情,怎麼是說斷就能斷的。
  他恍惚的走在街道上,隨著人潮漫無目的地走著,最後停在十字街口,跟著人群等交通號誌。不過還沒等到行人燈亮,身後突然傳來一股衝力,他猛的被推出了人行道。
  「吱────」尖銳的剎車聲響起,隨後又是「碰!」的一聲,然後便是人群炸開了鍋,「撞死人啦!」 「快叫救護車!」 「天啊!……」 「…………」「…………」……
  眼前一片白霧,鐘曉禹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突然,前面出現一線光芒,他朝著光芒走了過去。越靠近光芒,週遭便出現越多吵雜的聲音。
  白霧變得稀薄,他漸漸能看清週遭,卻驚愕的發現自己浮在半空中。他往下一瞧,就看見底下的病床上躺著一個人,那個人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醫生和護士圍著病床,似乎正在搶救,但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最後醫生不得不宣佈病人不治。他望著自己的屍體被蓋上白布,拉入停屍間。
  接著週遭景象突然變得模糊,然後快速旋轉,隨後一幀幀的畫面浮現。隨著畫面的流動,鐘曉禹臉色越來越難看,原來傅建仁和陸言早在大學時就勾搭在一起了。
  原來師兄會找上自己,是傅建仁的鼓吹;最後捲款潛逃,也是傅建仁和陸言的攛掇。鐘曉禹氣紅了眼,看著畫面中兩人算計著自己,還有背著自己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最後,畫面停格在陸言伸出去的雙手。
  鐘曉禹瞳孔一縮,陸言,沒想到是他害死了自己。他還沒來得及思考,為什麼陸言要將自己推出車道,週遭的畫面已經咻的一下全部消失,然後出現一個黑洞。
  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吸向黑洞,他根本無力抵抗,一下子就被吞噬了。……
  ******
  鐘曉禹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尤其是頭痛得厲害,他的思緒還有些迷糊,只是依稀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身體的不適讓他無暇思考。
  他掙紮著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上鋪的床底板,他有些疑惑的眨眨眼,就聽身旁傳來一道溫和的嗓音,帶著幾分擔憂,「曉禹,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
  他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下一瞬間驚愕的瞪大雙眼。眼前人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呵呵笑了幾聲,「怎麼,睡傻了?連我都不認得了?」
  「傅……建…仁…」鐘曉禹喃喃說道,簡直是被眼前的情況弄昏頭了,他怎麼會看見傅建仁?他不是死了嗎?而且眼前的傅建仁,明明是一副未滿二十的青春模樣。
  ……未滿二十?!鐘曉禹倏然一驚,理智開始回籠,他環顧著四周,再看著眼前的傅建仁,心裡漸漸浮現出一個猜測,一個讓他欣喜若狂的猜測──他回到過去了。
  鐘曉禹壓抑住狂喜,瞇著眼打量著眼前的傅建仁,心裡暗自冷笑,真是老天開眼,他竟然重生了。傅建仁、陸言,欠我的,我要你們一一償還!
    


☆、第三章 室友

    鐘曉禹醒過來後,很快就回憶起現在的情況。現在應該是他剛進大學沒多久,確切來說,是開學三個月後而已,他因為感冒發燒,在宿舍躺了兩天。
  當時傅建仁也是守在他床邊,除了有課之外,其餘時間都拿來照顧、陪伴他,讓他頗為感動。這也是兩人開始熟稔起來的契機,之後便是越走越近,成了他人眼中的好哥們。
  「曉禹,睡了這麼久,你肚子應該餓了,我去買粥,很快就回來。」傅建仁溫柔的說道,還伸出手摸摸他的頭,一副親暱的模樣。
  鐘曉禹因為睡了太久,身體有些疲乏,沒能在第一時間躲開他的手,只得僵硬著一張臉,乾巴巴的說道:「麻煩你了,謝謝。」
  等到傅建仁離開宿舍後,鐘曉禹再也無法掩飾臉上的恨意,他不曉得陸言和自己有什麼仇,竟然深刻到要置自己於死地。但是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給陸言任何機會。
  他想著醒過來前看見的畫面,心裡還是有些微的抽痛,當年傅建仁對自己獻慇勤時,其實也同時和其他幾個師兄弟搞曖昧,其中包括了兩年後才會入學的陸言。
  一開始他對傅建仁根本沒有想法,只是感動他的體貼和照顧,直到大三那年,一次酒醉,他的初吻沒了,心裡也開始有了傅建仁的影子。
  他一直不曉得自己的性向,對感情也很單純不瞭解,只是從小到大對女孩子都沒有興趣;直到傅建仁吻了他,他才豁然開朗,原來男人和男人之間,也是可以產生愛情的。
  是傅建仁教會他什麼是愛情,什麼是幸福;也是傅建仁教會他什麼是絕望,什麼是背叛。他不會再傻一次讓傅建仁玩弄,八年的相處,原來都是對方的施捨。
  鐘曉禹冷著一張臉,開始盤算換宿舍的事情。他就讀的是S大的金融系,同寢的其他室友,其實都是不同專業,傅建仁是建築系,其他兩個是國際貿易系。
  當初找上他要合夥的師兄,其實和傅建仁一個專業,所以他們的公司是搞建築的。據說師兄在建設局有點人脈,才使得他們一個小公司,能夠很快就在業界站穩腳跟。
  鐘曉禹抹了抹臉,籲出一口氣,心裡強烈的希望能夠遠離傅建仁,他只要想到要和對方住在同一間寢室裡,就讓他忍不住想揍人的慾望。
  只是現在才剛開學沒多久,大一新生的宿舍都滿了,無緣無故的,宿舍管理員也不會同意讓他換寢室,他若是不能提出合理的理由,換寢室的要求肯定會被駁回的。
  看來只能住到校外去了。本來鐘曉禹住學校宿舍是想省錢,可若是省錢就必須要和仇人朝夕相對,他寧願多花一些錢,到校外租一間房。
  打定主意之後,他便摸出手機,連上校園網,在S大的校園論壇上找找租屋的訊息。沒多久,傅建仁便回來了,同時回來的還有另外兩個室友。
  「曉禹,來,我扶你起來,喝了粥之後再睡。」傅建仁一進門,便表現出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湊到鐘曉禹的床鋪旁,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扶他。
  鐘曉禹忍著心裡的噁心,藉著對方的使力坐起身來,若不是身體還是有些痠軟,他真的不願意再讓傅建仁碰自己。坐好之後摸摸額頭,似乎還有些低燒,便也不客氣接過傅建仁遞來的粥,慢慢的吃了起來。
  「曉禹啊,看你臉色還是不好,要多喝水多休息。」室友之一開口說道,鐘曉禹瞥了對方一眼,在腦袋裡思索著對方的名字。
  「嗯,我知道了,謝謝關心。」鐘曉禹微笑著說道,終於想起這個室友的名字。其實這個室友家庭背景不簡單,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和S市一些太子黨走得很近。
  上輩子因為傅建仁的關係,鐘曉禹和室友之間雖然不是形同陌路,卻也沒有多熱絡;反觀傅建仁自己,和兩個室友都處得極好,畢業了之後還時常聯繫。
  就連當初鐘曉禹辦公司時,室友也出了一些力,當然這些都是傅建仁說的,是真是假鐘曉禹也無從得知。只是當年的自己,知道傅建仁為了他,低聲下氣的求了室友幫助,自然心裡極為感動。
  可是如今想起來,只覺得可笑無比。不說鐘曉禹已經看過那些畫面,就說傅建仁對他根本不是真心的,又怎麼可能為了他,對其他人低頭。
  他可是知道傅建仁的高傲和自尊,上輩子的他也沒少吃過苦頭,只是當時他甘之如飴,現在想來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瓜。
  鐘曉禹壓下紛亂的思緒,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室友聊著。剛才開口的是段麒飛,是那個有名的段家的二少爺;另外一個從進門就沒開口過,一直很安靜的人是路栩。
  段麒飛和路栩似乎進大學前就認識了,不說兩人同一個專業,就說平常相處時的模樣,也不像是才認識的陌生人。對於路栩,鐘曉禹的印象不深,只依稀記得,他總是跟在段麒飛身後。
  鐘曉禹和段麒飛聊了一會,傅建仁便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好了,麒飛,曉禹需要休息,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段麒飛頓了頓,眼神在傅建仁和鐘曉禹身上轉了一圈,笑了笑不再說話。
  「曉禹……」傅建仁轉頭望向鐘曉禹,臉上和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與溫柔,不過他才剛開口,就聽鐘曉禹說道:「我累了,先睡了,大家晚安。」
  說完鐘曉禹便躺了下去,還翻了個身背對大家,段麒飛無所謂的聳聳肩,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拿出衣服準備去洗澡。傅建仁微微皺了皺眉,還是湊上前去幫鐘曉禹拉好了被子。
  隔日一早,差不多完全恢復了的鐘曉禹起了個大早,他趁著其他三人都還在熟睡時,快速的沖了個澡,然後將上課要用的書本塞進包裡,背起包便離開了宿舍。
  11月底的清晨氣溫很低,鐘曉禹穿著一件咖啡色的大衣,脖子上還圍了條圍巾,走在寂靜的校園裡。一大清早的,校園裡還沒什麼人,安靜清幽的很。
  鐘曉禹來到食堂,買了份包子豆漿帶走,卻在走出食堂的大門時,和一個匆匆闖進來的人撞在一起,他踉蹌一下,手中的早餐也掉在地上。
  豆漿摔在地上,撒了四處都是,就連鐘曉禹的褲管也遭殃了,冒失跑進來的人見狀,趕緊連聲道歉,「同學對不起啊,我沒看見你,不好意思啊。」
  鐘曉禹擺擺手,無奈的說了句沒關係,正低頭在包裡翻找著紙巾時,一塊乾淨的手帕遞到眼前。他抬起頭來,看見面前多了三個人。
  「……謝謝。」他楞楞的接過手帕,輕聲道謝著。眼前的人點點頭,沒說什麼便繞過他往食堂裡走去,只丟下一句,「收拾乾淨。」
  就見剛才撞到他的那個人,認命的跑去找掃地阿姨借拖把,先將滿地的豆漿清理乾淨,然後還賠了一份早餐給鐘曉禹。
  鐘曉禹提著新的早餐,望了那幾個人一眼,便離開了食堂往教室走去。剛才借給他手帕的人,是大他一屆的師兄,可說是S大的風雲人物。
  聽說那個師兄的背景過硬,祖父那一輩開始就進入政壇,到了師兄父親的那一輩,在政壇裡的地位已經很穩固了。然後師兄這一輩裡,幾個哥哥都已經進入政壇,並且開始嶄露頭角。
  鐘曉禹仔細想了想,上輩子畢業之後,這個師兄似乎沒有進入政壇,反而從商。不過因為師兄家裡的背景,在商場上混得是風生水起,沒幾年就發展成S市的前三企業。
  他一路思考著走到教室,放好包之後來到廁所,將帕子清洗一遍,又將褲管用水稍微擦了一遍。望著手中樸素的白色手帕,默默覺得師兄人似乎還不錯。
  洗完手帕回到教室坐好,鐘曉禹就開始吃早餐,可是沒多久,一早起來保持的好心情,被教室門口傳來的聲音給破壞了。
  「曉禹,你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傅建仁手裡提著一袋早餐,快步走了進來。
  「嗯。」鐘曉禹懶得理他,淡淡的應了聲,傅建仁因為他的冷淡愣了一下,又看見他桌上吃到一半的早餐,眼神閃過一絲陰霾,不過隨即被他壓了下去。
  「我替你帶了早餐,涼了就不好吃了,你快吃吧。」傅建仁當作沒看見他桌上的早餐,將手裡提著的早餐遞了過去。
  「我已經在吃了,謝謝,你自己吃吧。」鐘曉禹低下頭繼續吃著包子,一個眼神都不屑給對方。
  傅建仁這下子皺起了眉頭,確定了鐘曉禹的態度是真的變了。一開始他只是有些疑惑,似乎昨晚上鐘曉禹醒過來後,對他的態度便有些冷淡疏遠。
  原本他以為對方是因為生病情緒不好,便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今天看對方的態度,明顯和之前的熱絡大為不同。他搞不懂,怎麼對方大病一場之後,好像就不太待見自己。
    


☆、第四章 聞驥

    鐘曉禹坐在位子上,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傅建仁。傅建仁瞇了瞇眼,溫聲說道:「曉禹,哥做錯什麼了,你告訴哥,別跟哥嘔氣。」
  「我沒有哥哥,謝謝。」鐘曉禹冷淡的說道,讓傅建仁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將早餐用力放在桌子上,丟下一句,「哥等你冷靜之後再來找你。」轉身就走了。
  鐘曉禹冷哼一聲,煩躁的不行,心裡更是希望能夠早日搬出宿舍。不然以後天天被傅建仁這樣纏著,他肯定會瘋掉的。而且傅建仁那人根本聽不懂人話,哥?有他這種哥哥才是倒了八輩子楣吧。
  沒多久同學陸續進入教室,鐘曉禹自己一個坐在偏遠的角落,也沒人來搭理他。好不容易兩節課上完了,鐘曉禹收拾書本,準備到圖書館。
  今天他的課只有早上兩節,再來要到下午三點才有課,對於一個大一新生來說,這樣的課表實在很難得,其實是他之前手腳太慢,沒搶到選修課的名額。
  因此每週就有這麼一天,他得到圖書館或是回宿舍打發時間。由於現在的他不想和傅建仁共處一室,所以他只能選擇去圖書館。
  來到圖書館,裡面沒多少人,期中考才剛過去沒多久,圖書館裡冷冷清清的。鐘曉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拿出剛才的微積分,開始演算。
  之前的期中考,他的成績並不理想,若是現在不補回來,期末的成績想必也不會好看到哪。上輩子他的成績只是中等,所以對於師兄來找他合作,讓他非常驚訝之餘,隱隱有一種被肯定的驚喜。
  原本他還有些躊躇,後來經過傅建仁的鼓勵,他才拿出母親的遺產,投入那個小小的建築公司。想到這裡,他握著鉛筆的手青筋突出,指尖泛白。
  師兄和傅建仁及陸言根本是一丘之貉,難怪會找他合作,畢竟聽話又有些財產的傻子不多,對他們來說,自己就是個十足的傻逼,任由他們剝削和利用。
  鐘曉禹放下鉛筆,揉揉眉心,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氣,心裡卻不由自主想著,傅建仁和師兄找上他,無非是想利用他、捲走他的財產;但是陸言呢?他對自己的恨意為什麼這麼深,深到非置自己於死地不可?
  他和陸言在大學時根本沒有多少交集,畢業後他找上自己,還讓自己愣了許久。後來還是看在同是校友的份上,再加上傅建仁有意無意的勸說,他才將人安排進公司。
  他可以篤定的說,和陸言根本沒有任何過節,所以這其中必定出了問題,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原因,才使得陸言如此痛恨自己。
  他無意識的轉著筆,突然「啪搭」一聲,鉛筆被他給甩了出去,掉到地上。他正想彎腰時,頭頂投下一片陰影,眼前出現一雙乾淨的運動鞋,然後一隻手幫他將筆撿了起來。
  「謝謝師兄。」鐘曉禹抬頭一看,竟然是早上才剛見過的師兄。師兄神色淡淡,將鉛筆放在他手旁,點了點頭便往另一張桌子走去。
  另一張桌子已經坐了幾個人,鐘曉禹瞄了一眼,驚訝的發現段麒飛和路栩也在。段麒飛正好也瞧見他了,對他揮了揮手,引得同桌的其他人都朝他看過來。
  他有些尷尬的點點頭,便埋首繼續算自己的微積分。過了一會,感覺有人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他不以為意,繼續在白紙上寫寫算算,直到對面的人輕笑一聲,他才抬起頭來。
  「曉禹,一個人?」段麒飛一手撐著下巴,愜意的笑問。
  「嗯。」鐘曉禹點點頭,就見段麒飛揚了揚眉,繼續問道:「你的建仁哥呢?」
  鐘曉禹皺了皺眉,面上閃過一絲厭惡,淡淡的說道:「不知道,他也不是我哥。」段麒飛捕捉到他的表情,笑瞇了眼,眼神充滿了興味。
  「介紹個人給你認識,跟我來。」段麒飛站起身來,不由分說的拉起鐘曉禹,將他帶到了他們所在的桌子。把鐘曉禹按坐在一個空位上,笑著對旁邊的人說道:「喏,人幫你帶來了。」
  鐘曉禹轉頭一望,才發現坐在身旁的人是師兄,聽段麒飛話中的意思,難道是師兄有事找自己?他微微想了想,開口說道:「師兄不好意思,帕子還沒洗乾淨,下次再還給你。」
  「不急。」師兄開口,聲音清冷,似乎不含一絲溫度。鐘曉禹一愣,不是為了手帕,那對方為何找上自己?
  「聽說你在找房子?」師兄問道,鐘曉禹心裡一跳,神色中帶上了點戒備,他昨晚才剛上校園論壇發了張帖子,對方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
  「麒飛是版工。」師兄見了他的反應,解釋了一句。雖然他說的沒頭沒尾,不過鐘曉禹聽懂了,看來是段麒飛知道自己在找房子。
  「師兄有房子要租嗎?」鐘曉禹問道,既然對方找上自己,想必是手上有房子要出租,沒想到他昨晚才剛決定要搬出宿舍,今天就能找到租屋,實在太幸運了。
  「嗯,麒飛會帶你去看看。」師兄說道,隨後拿過鐘曉禹的筆記本和筆,在上面寫了幾個號碼,「這是我的號碼,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和我聯絡。」
  「謝謝師兄。」鐘曉禹看著筆記本一串數位,真心的道謝。師兄雖然看起來很冷漠,其實人真的很不錯啊。
  「聞驥。」師兄淡淡說道,鐘曉禹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笑了笑,「聞師兄。」聞驥還是皺了皺眉,卻沒再說什麼。
  接著聞驥和他身旁的幾個人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書本,其中一個笑著和他打招呼,「小師弟,我們還有課先走了,下回見啦。」鐘曉禹點頭微笑,目送他們離開圖書館。
  「曉禹,聞師兄可是金融系的高材生,你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他。」段麒飛等到聞驥一行人離開後,才笑著對鐘曉禹說道。
  「我知道了,謝了。」鐘曉禹點點頭,心裡其實是有些驚訝的,上輩子他一心撲在傅建仁的身上,雖然聽過聞驥的大名,卻不知道對方竟是自己同一個系的師兄。
  如此說來,上輩子的聞驥畢業後會從商,也算是學以致用了,再加上家裡的背景,要在S市闖出一片天,根本不是多困難的事。
  鐘曉禹雖然面上不顯,不過心裡開始打著小九九,若是能夠和聞驥交好,對自己未來的路肯定有所幫助。這一次他既然要和傅建仁及師兄撇清關係,那麼他就不會進入建築公司,所以現在就要開始好好籌畫未來了。
  「我和路栩等一下也有課,你下課了在寢室等我,我晚上帶你去看房。」段麒飛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說道,惹得旁邊幾個安靜看書的人瞪了過來。
  「嗯。」鐘曉禹點點頭,隨後段麒飛和路栩便離開了圖書館。他望著筆記本上的號碼好一會,才掏出手機,將號碼輸入進去存好。
  在圖書館坐到中午,他才背著包來到食堂,放眼望去食堂裡滿滿的都是人,他皺了皺眉,打算外帶回寢室吃時,就見到傅建仁朝他走了過來。
  他在心裡嘆息一聲,對方要不要這麼陰魂不散啊,真是煩死人了。傅建仁在他面前站定,還是一副溫柔和藹的模樣,笑著說道:「曉禹你來了,我幫你佔好位了。」
  不過還沒等他拒絕,段麒飛突然從鐘曉禹背後冒了出來,右手搭在鐘曉禹肩上,痞痞的笑道:「曉禹和我們約好了,抱歉了。」說完便將鐘曉禹帶走了。
  傅建仁站在原地,臉色難看的望著他們的背影,只見段麒飛將鐘曉禹帶到窗邊一張大桌子,同桌的人有好幾個都是學校裡有名的人物。
  他瞇了瞇眼,暗自疑惑著,打從鐘曉禹入學以來,就和他黏在一起,他是什麼時候和段麒飛走得這樣近的?等到他看見聞驥也在那張桌子時,瞳孔一縮,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趕緊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響了很久對面才有人接,他也不管對方的撒嬌,劈頭就問,「你不是說聞驥不知道嗎?他現在已經找上鐘曉禹了。」
  「……」
  「我怎麼知道,也不曉得哪裡出了問題,鐘曉禹從昨晚開始就不太搭理我了,不會是我和你的關係被他發現了吧?」傅建仁拿著手機,皺眉望著鐘曉禹和聞驥的互動。
  「……」
  「你現在急也沒用,找機會套套聞驥的話,若是他真的知道了,你要對付鐘曉禹就不容易了。」傅建仁壓低音量說道。
  「……」
  「行了,我儘量,你不要哭,乖,我會心疼。」傅建仁哄著電話裡的人,神色溫柔,只是眼神卻還是緊盯著鐘曉禹的背影。
  


☆、第五章 朋友

    當天鐘曉禹下課後,便回到宿舍等著段麒飛,他回宿舍前打聽過,建築系一年級下午的課滿堂,傅建仁得等到六點過後,才會回到宿舍。
  不過他下課也已經五點了,就怕段麒飛六點前回不來,他實在不想和傅建仁打照面。還好段麒飛在五點半前回到了宿舍,三人放下東西,便一起離開了。
  鐘曉禹跟在段麒飛身後,看他和路栩說話,段麒飛五句可能都換不來路栩一句回答,不過瞧他的模樣,似乎還挺樂在其中的。
  他們出了校門口後左轉,步行差不多五分鐘,便來到一個別緻幽靜的社區。鐘曉禹知道,這個社區專門給教授或是有背景的學生住,一般的人想租,還沒門路呢。
  社區門口的警衛認得段麒飛,沒有多加詢問便讓他們進去了,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面的環境真的很好,有個大庭院之外,還有社區專屬的運動中心。
  段麒飛帶著鐘曉禹來到A棟,掏出一張磁卡刷開了大門,進了電梯之後,一樣用磁卡刷了才按下五樓的按鈕。到了五樓之後,段麒飛掏出鑰匙,打開左側的大門。
  房子的格局不大,是普通的三房兩廳,不過對於一個學生族來說,夠大了。段麒飛換了拖鞋,笑著對他說:「進來看一下吧。」
  鐘曉禹點點頭,也換了拖鞋,在房子裡四處走了一會,心裡有些忐忑。雖然房子不大,可是這裝潢和地段,租金應該便宜不到哪裡去。
  「麒飛,你知道租金多少嗎?」鐘曉禹想了想,轉頭問著段麒飛。
  「這個我不知道,我只負責帶你來看房子,租金的部分你和師兄談吧。」段麒飛搖搖頭。
  說實話,鐘曉禹很滿意這裡的環境,格局和裝潢都很合他的意,他估計了一下租金,再算了算自己戶頭裡的錢,有些猶豫。為了一個賤人,花這麼大一筆錢住在外面,真的划算嗎?
  「走吧,先去吃晚飯,我肚子餓了。」或許是段麒飛看出鐘曉禹的猶豫,出聲打斷了他的思考,拉著人便打算離開去吃飯。
  「曉禹啊,住在這裡很不錯的,旁邊那一條街都是賣吃的,往前走個三分鐘還有個超市,不管是吃的、用的,都很方便。」段麒飛一路上不斷向他推銷房子的好處。
  「老實說我很喜歡,就是怕租不起。」鐘曉禹嘆了口氣說道。
  「喜歡就行了,租金方面不要擔心。」段麒飛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師兄不住在那裡嗎?」鐘曉禹又問,剛才他看了一圈,三間房裡有一間是主臥,一間客房,還有一間是書房。主臥室的床鋪看起來都沒有動過,其他房間也是整齊的很。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想知道就去問師兄啊。」段麒飛對他眨眨眼。
  三人說話間,來到一間火鍋店,因為正逢吃飯時間,火鍋店已經坐滿了人。不過段麒飛似乎提前訂了位,還是訂的包間,不用和其他人擠在外面一起吃。
  「這裡的火鍋可好吃了,冬天吃火鍋最適合了,來來來,不要客氣,想吃什麼儘量點,今天我請客。」段麒飛將菜單遞給鐘曉禹,豪氣萬千的說道。
  「這怎麼好意思,已經麻煩你帶我去看房子了,這一頓我請吧。」鐘曉禹趕緊開口說道,他剛才瞄了一眼菜單,價錢還算公道合理,今天帶的錢應該是夠的。
  「客氣什麼,我們當室友這幾個月來,還沒一起吃過一頓飯呢,今天不准跟我搶,大不了下一回讓你請回來就是。」段麒飛一鎚定音,就這麼決定下來了。
  鐘曉禹笑了笑,既然對方都這樣說了,他不接受就顯得太見外了,就如段麒飛說的,他們已經當了三個多月的室友,竟然還沒一起吃過一頓飯。
  這一切都是傅建仁的故意為之,上輩子的鐘曉禹沒有察覺,其實傅建仁有意無意的將他和人群隔離開來,讓他的世界只有對方。
  直到他畢業,竟然沒有幾個知心的朋友,連同寢的室友都和陌生人差不多。這也造成了他出事後,根本找不到什麼朋友可以幫忙。
  當初將他保出來的那個朋友,還是他在生意場上認識的,而且是瞞著傅建仁認識的。傅建仁總以會吃醋為由,杜絕了他和任何男性私下接觸的機會。
  除了公司需要的應酬,或是簽合同的場合外,傅建仁根本不讓他和其他男性碰面,有時候就連假日談公事,都要被他盤問許久。以前他認為這是對方重視他,現在想來,對方根本就是不信任他。
  再加上有陸言,鐘曉禹不得不多想一點,傅建仁當初的舉動,是不是在防止他和什麼人接觸到?有了這個想法之後,他對傅建仁最後一絲的感情,也徹底的斷了。
  八年,他青蔥歲月最美好的八年,都被傅建仁糟蹋了,這一次,他一定要讓傅建仁付出代價。
  鐘曉禹回過神來,暫時將賤人逐出腦袋,開始享受著美食。段麒飛風趣幽默,常常逗得鐘曉禹笑聲不斷,就連沉默寡言的路栩,臉上也帶著無奈的微笑。
  這頓飯他們吃得很盡興,彼此間隱約的隔閡也消除了,鐘曉禹能感覺到,之前段麒飛對著自己的笑臉有些公式化,吃完飯後,他的笑變得真誠了不少。
  「曉禹,我得老實說,其實我先前不大待見你。」段麒飛屬於熟了之後,便會有話直說,拐彎抹角都是對著旁人來的。
  鐘曉禹有些驚訝,不是驚訝對方的態度,而是驚訝對方會告訴自己。他摸摸鼻子,好奇的問道:「為什麼?」
  「我不喜歡傅建仁,你又和他走得近,我以為你們是一夥的。」段麒飛攤攤手,笑著說道。
  「我和他其實不熟。」鐘曉禹心里納悶,上輩子傅建仁和段麒飛感情不錯,怎麼現在段麒飛會說不喜歡傅建仁,難道因為自己的重生,所以改變了些事情?
  又或者上輩子他受了傅建仁的誤導,以為對方和段麒飛感情很好,畢竟關於段麒飛的一切,都是傅建仁告訴他的;就連段麒飛幫了他的公司一把,也是傅建仁說的。
  現在想來,或許上輩子傅建仁和段麒飛的感情也沒多好,一切都是傅建仁製造的假像?越想越有這個可能,傅建仁那種人,也只有自己這種無知的笨蛋才會被哄騙,段麒飛接觸的人多了,傅建仁哪裡能夠入得了對方的眼。
  和段麒飛接觸之後,越發的覺得對方的人品、氣質和背景,和傅建仁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他上輩子真是被豬油蒙了心,竟然把傅建仁當寶。鐘曉禹搖頭失笑,這一次他可不會再這樣傻,這樣天真,被對方營造出來的溫柔曖昧迷了眼。
  三人回到宿舍的時候,傅建仁已經坐在書桌前,正在振筆疾書,一副努力用功的模樣。段麒飛翻了個白眼,哼著歌走進寢室。
  「你們回來啦?吃過了嗎?我有幫你們留一些飯菜。」傅建仁放下筆,溫和的說道。
  「謝啦,不過我們吃過了,你自己留著慢慢吃吧。」段麒飛笑著說道,然後坐下開機,不再理會傅建仁。
  「曉禹,你感冒才剛好,怎麼在外面混到這麼晚?」傅建仁不以為意,轉頭望向鐘曉禹,語氣中帶著點責備,還有更多的是無奈和寵溺。
  鐘曉禹實在不曉得該怎麼回答,傅建仁裝出這副深情樣是想給誰看呢?……他忘了,自己是重生的,其他人可不是,傅建仁自然不知道已經被看穿了真面目,還在自己跟前拚命裝情聖。
  「多謝關心,我有分寸。」鐘曉禹冷淡的回答,然後便抱著手機爬上床,低頭開始編輯著短信,一副請勿打擾的模樣。
  傅建仁又碰了一個軟釘子,他皺了皺眉,將視線移回書本上,心裡不斷猜測,是不是聞驥說了什麼,才讓鐘曉禹對自已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他有些煩躁,放在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他掏出來一看,站起身來走出門外接聽。他一出去之後,段麒飛馬上轉頭,對著鐘曉禹問道:「他對你的態度好像不對勁啊?」
  「怎樣不對勁?」鐘曉禹心裡一跳,故作平靜的問道。
  「太黏糊了吧,兩個大男人的,也不嫌噁心。」段麒飛撇撇嘴,對方溫柔的語氣真是讓他牙都快酸掉了,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更是站了起來。
  「你會看不起嗎?」鐘曉禹心裡一窒,抬起頭問道,雖然他已經不在乎傅建仁,可是性向卻沒有改變。
  「看不起什麼?」段麒飛有些疑惑,隨後才反應過來,挑了挑眉問道:「你別告訴我,你真對他有興趣啊?」鐘曉禹有些無言,對方的思維太跳躍了吧。
  「我只是問你會不會看不起同性相戀,並不表示我看上他好吧?」鐘曉禹無奈的說道。
  「沒看上他就好,表示你眼睛還好著。」段麒飛冷哼一聲,過了一會,才發現不對,語氣有些驚訝,「曉禹!你的意思是……」
  「你會看不起嗎?」鐘曉禹又問了一次,段麒飛驚訝過後,看著鐘曉禹嚴肅的表情,馬上說道:「說什麼傻話,當然不會。」
  就連一旁的路栩,都難得的出聲安慰了鐘曉禹,鐘曉禹微笑的想,離了傅建仁,他的生活果然可以變得更美好。



☆、第六章 租屋

    鐘曉禹沒過幾日就和聞驥聯繫了,本來還有些猶豫租金的問題,可是他實在受不了傅建仁了,只想趕緊搬出宿舍才好。傅建仁似乎打定主意纏著他了,不管他怎麼冷漠拒絕,對方就是死命要湊到自己跟前。
  厭煩之餘,他也不免有些疑惑,傅建仁不是會拿熱臉去貼別人冷屁股的人。上輩子他好歹也和對方相處了八年,對方是個什麼性子,他自然也清楚。
  傅建仁是那種自視頗高,極顧自尊挺驕傲的一個人,換做以前,要是他敢給對方甩臉子,對方就可以好幾個月不和自己搭話。可是現在他不只一次給對方臉色看,對方卻像甩不掉的牛皮糖,拚命黏上來。
  跳脫出對傅建仁的感情之後,鐘曉禹察覺了許多以前被忽略的細節:比如傅建仁的電話很多,而且常常要背著他們接聽;比如傅建仁雖然纏著他,可是眼底深處偶爾會閃過不耐煩;又比如,傅建仁總在他面前抹黑段麒飛。
  想來上輩子的他,就是受了傅建仁的影響,才會無形中疏遠了段麒飛和路栩。現在回想起來,上輩子的傅建仁,打從一開始就有意無意的將他和室友隔離開來。……
  這一天,鐘曉禹和聞驥約了要碰面。聞驥上午滿堂,不過下午有空,剛好鐘曉禹下午的課教授請假,所以取消了,因此兩人相約中午在食堂門口碰面。
  鐘曉禹一下課,便趕緊收拾背包,來到食堂門口時,還沒瞧見聞驥的身影。他正想先進去找位置坐下,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腳步一頓,心裡瞬間有些冰涼,微微偏頭看過去,那個身影已經不見了。他皺了皺眉,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剛才的驚鴻一瞥,那個人似乎是陸言。
  陸言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站在原地,緊緊握著背包,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他還以為要等到兩年後,陸言考上S大,才會有機會見到對方。
  想到陸言,他的心裡就升起一股憤怒和怨恨,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對方要將自己害死?搶走他的男友、害他破產捲入官司不夠,最後竟還推了他一把。
  「師弟。」就在鐘曉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時,旁邊傳來一道冷淡的嗓音,讓他瞬間回過神來。
  「聞師兄。」鐘曉禹轉頭一看,趕緊點頭打招呼,聞驥淡淡的說道:「走吧。」讓鐘曉禹有些怔愣,師兄和他約在食堂,不是要吃飯嗎?
  「附近有一家店不錯,去那裡吃。」聞驥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解釋了一句。
  鐘曉禹哦了一聲,提著背包跟著走,兩人剛走出校門,就聽到一聲清脆的,「驥哥!」然後一道身影撲向走在前方的聞驥。
  聞驥皺了皺眉,稍微退了一步,用手擋了一下。來人也不在意,改為抱著他的手臂,笑嘻嘻的說道:「驥哥,我今天考完試了,你說好要帶我去吃飯的。」
  打從來人一出現,鐘曉禹便僵在了原地。剛才的背影還可以說看錯,可是眼前這個掛在聞驥手臂上的少年,就是還在讀高中的陸言。
  鐘曉禹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是太小了,他千方百計想要擺脫傅建仁,還沒成功,上輩子最大的仇人,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看著陸言掛著一抹無害的笑容,向聞驥撒嬌著,鐘曉禹就忍不住心裡的怒火,當初對方也是用這副無辜的表情,介入自己和傅建仁的感情。
  被自己撞見他們的姦情後,陸言在傅建仁面前還是白蓮花的好形象;可是背著傅建仁,對自己的嘲諷和惡劣,讓鐘曉禹見識到了什麼叫虛偽做作的雙面人。
  一想起上輩子的事,鐘曉禹便恨不能將陸言痛揍一頓。他緊握著拳頭,站在聞驥身後,壓抑著心裡頭不斷攀升的怒火。
  「咦,驥哥你已經有約了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陸言這時發現了鐘曉禹,神色帶了點懊惱,不過鐘曉禹怎麼看,都覺得他的表情太假。
  「嗯。」聞驥淡淡的應了聲,陸言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像是沒想到對方會沒有否定,直接給自己難看。
  「師兄對不起啊,我不曉得你和驥哥有約了,我不是故意耽誤你的時間的。」陸言可憐兮兮的對鐘曉禹說道。鐘曉禹勉強自己保持平靜,淡淡的回了句,「沒關係。」
  「驥哥……」陸言還想再說什麼,聞驥已經打斷他的話,「回去,我有事要忙。」陸言一怔,望了鐘曉禹一眼,乖巧的說道:「驥哥你別生氣,我這就走。」語畢見聞驥真的沒有挽留的意思,只得悻悻然的離開了。
  「聞師兄,那是你弟弟嗎?」等到看不見陸言的背影了,鐘曉禹才開口問道。
  「……不是。」聞驥沉默的望著鐘曉禹一會,才淡淡的否認,隨後繼續往前走去。鐘曉禹愣了愣,趕緊邁開步伐跟了上去,心裡卻有些疑惑聞驥的眼神。
  聞驥帶著他來到一間小飯館,小飯館在社區附近的巷子裡,位置有些偏僻,所以客人不多。鐘曉禹好奇的跟著聞驥走進飯館,發現飯館雖小,裡面的裝潢倒是典雅。
  兩人坐定之後,聞驥問道:「可以吃辣嗎?」鐘曉禹點點頭,「可以。」隨後聞驥便叫來服務員點菜。在菜送上來之前,鐘曉禹猶豫萬分,還是開口問道:「聞師兄,請問房子的租金是多少?」
  「不急,晚一點再談,現在先吃飯。」聞驥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
  鐘曉禹只得放下疑問,準備好好享用美食再說。不過菜還沒上桌,他的手機便響了,他掏出來一看,原來是段麒飛,趕緊接了起來。
  「曉禹,我和路栩要去吃火鍋,你一道來吧。」段麒飛開口說道。
  「不了,我和聞師兄在吃飯了。」鐘曉禹笑著說道,段麒飛一聽,哇哇大叫,「你們在吃什麼好料?也不叫上我們,太不夠意思了啊!」
  「我以為你和路栩下午有課啊。」鐘曉禹說道,他和段麒飛之前不熟,自然沒去注意過對方的課表。
  「我們今天下午沒課呢,你們在哪?我們去找你們吧。」段麒飛說道。
  「我讓聞師兄跟你說。」語畢鐘曉禹將手機遞給聞驥,「聞師兄,麒飛說要過來找我們。」
  「我是聞驥。」聞驥接過手機,冷淡的說道,鐘曉禹就見他面無表情,也不出聲,最後丟下三個字,「老地方。」就將手機切斷了。
  不久之後,段麒飛帶著路栩就來了,四人坐在一起,又添了幾道菜。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也因為段麒飛的加入,變得活躍了不少。
  吃完飯後,鐘曉禹跟聞驥要去談租屋的事宜,段麒飛和路栩蹭了一頓飯,吃飽喝足後便瀟灑的跟他們道別了。鐘曉禹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臉上帶了一抹笑。
  「你很喜歡麒飛。」聞驥突然開口,用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嗯,麒飛很幽默,人也開朗,和他在一起覺得心情也變得愉快許多。」鐘曉禹點點頭,笑著說道。
  「你很喜歡幽默開朗的人?」聞驥若有所思的問道,鐘曉禹點點頭,「嗯,當朋友挺不錯的。」
  聞驥沒有再說什麼,帶著鐘曉禹回了社區,進了屋子後,他便掏出一把鑰匙和一張磁卡,遞給鐘曉禹。鐘曉禹愣了愣,沒有接過來。
  「聞師兄,你還沒說一個月要多少租金呢。」鐘曉禹有些忐忑的說道。
  「一千。」聞驥想了想,吐出一個數字,鐘曉禹聽了很驚訝。聞驥瞧見他的表情,想了想,又吐出一個數字,「五百。」
  「聞師兄,你別捉弄我了。」鐘曉禹有些無奈,他知道有些六人合租的房子,沒有廚房沒有澡堂,就需要三百塊;這裡的房子這麼高級,離學校又近,怎麼可能才一千塊或者五百塊。
  「你管三餐,打掃。」聞驥突然說道,鐘曉禹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略為思索一番後,小心翼翼的問道:「師兄你的意思是,我幫你準備三餐,外加打掃屋子?」
  「嗯,我一個人住,需要有人搭夥。」聞驥一臉正經的說道,鐘曉禹想了想,平白無故的,他也不好佔師兄的便宜;現在師兄提了條件,倒讓他安心不少。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師兄的意思是平時住在這裡?他環顧了四周圍一圈,實在看不出平日有人活動的跡象,難不成師兄都是回來睡覺而已?
  「這個房間給你,有缺什麼再和我說。」聞驥站在客房前,對著鐘曉禹說道。
  「師兄,不用簽合同嗎?」鐘曉禹問道。
  「……明天拿給你。」聞驥沉默一瞬,開口說道。
  「行,那我租金是多久給一次?要不要給押金?」鐘曉禹又問,聞驥這次沉默的久了些,然後吐出兩個字,「不用。」
  鐘曉禹發現,師兄真是惜字如金啊,和路栩有得拚了。殊不知,他在糾結的同時,聞驥心裡也很忐忑,他從小的個性就比較嚴謹,平日裡總是沉默居多,對方會不會覺得他太無趣了?



☆、第七章 風波

    鐘曉禹搬出宿舍的那一天,事情鬧得有點大。
  他特意挑了一個傅建仁有課的下午,在宿舍裡收拾著行李,本想著可以趁對方回來前離開,卻沒想到他才收拾到一半,寢室的門「碰!」的一聲被打開來。
  傅建仁站在門口,臉色有些陰沉的瞪著他。鐘曉禹皺了皺眉,沒有理會他,繼續往自己的行李袋中塞衣服。傅建仁大步跨進來,一把扯住他的手臂,語氣近乎嚴厲的問道:「你要搬走?」
  「嗯。」鐘曉禹掙了掙沒掙開,對方捉得死緊,手臂上隱約傳來疼痛。他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沉聲說道:「放手。」
  「曉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突然要搬走?」傅建仁整了整表情,又恢復溫柔的模樣。
  「我找了份打工,住在寢室不方便。」鐘曉禹隨便找了個藉口,語氣帶著敷衍。
  「曉禹,你別跟哥嘔氣,哥哪裡做不好,你說,哥一定改。」傅建仁柔聲說道,鐘曉禹實在是不耐煩,開口說道:「停,別張口閉口都是哥,說幾次了,我沒有兄弟。」
  「……曉禹,你是怎麼了?不是說好讓哥照顧你嗎?」傅建仁一副憂傷的模樣,似乎很難過鐘曉禹的不領情。
  「我有手有腳,不需要你來照顧我。」鐘曉禹冷冷說道,誰知傅建仁突然手上用力,一把抱住了他,低聲說道:「曉禹,你是生氣我沒有回應你嗎?難道我不說,你就感覺不出我的心意嗎?」
  語畢竟然低頭就想吻他,鐘曉禹氣炸了,偏頭躲過他的吻,抬起右腳往對方的小腿骨用力一踹,傅建仁吃痛,手上的力道鬆了開來。
  鐘曉禹一掙脫傅建仁的懷抱,就朝著對方的臉頰揮出一拳,傅建仁被他給打懵了,一時間傻站在原地。鐘曉禹甩著右手,冷聲說道:「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對你沒有興趣,不要再纏著我了。」
  「曉禹,明明是你說離不開我的,為了你我都跟女朋友分手了,當初是誰抱著我不撒手?」傅建仁一臉震驚,譴責的說道。
  還不等鐘曉禹回答,傅建仁繼續說道:「我知道了,你現在勾搭上段麒飛了,哪裡還會需要我?」傅建仁的音量不小,寢室門又沒關,兩人的爭執都被其他人給聽了去。
  鐘曉禹覺得腦門有些生疼,傅建仁顛倒黑白的能力真是不能小覷,被他這樣一說,自己倒成了專門利用人和欺騙感情的混蛋。
  他根本不是抱著對方不撒手,只是當時腳崴了,不得已才靠著對方,讓對方扶著;至於那句離不開,只是玩笑話,當時在場的不只他和傅建仁兩個人,有其他同學也聽見了。
  現在被傅建仁這樣斷章取義,加油添醋一說,聽起來就像他倒貼勾引對方,等到利用完了,便拍拍屁股走人。他真是要氣笑了,覺得跟賤人對話實在是浪費時間。
  經過傅建仁那一通胡謅,門外有些湊熱鬧的同學,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帶了些不屑,更有些人直接罵了句,「操!噁心的同性戀!」
  鐘曉禹臉色難看,正想說些什麼,段麒飛剛好回來了。段麒飛見他們寢室門口堵著一些人,心裡正疑惑著,走進去一看,就感覺傅建仁和鐘曉禹間的氣氛不太對。
  「這是怎麼了?曉禹你行李收好了嗎?」段麒飛開口問道,一邊關上寢室門。
  「段麒飛,你來得正好,我們今天就說個清楚。」傅建仁突然開口,段麒飛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我跟你有啥好說的?」
  「段麒飛,你敢做不敢當嗎?你這個小人,背著我勾搭曉禹,還攛掇他離開我。」傅建仁憤慨的說道,段麒飛掏掏耳朵,驚訝的問道:「你在做白日夢嗎?」
  誰知傅建仁突然就動手了,段麒飛沒有料到對方會突然發難,閃得有些狼狽,兩人很快的就扭打在一起,鐘曉禹在一旁有些傻眼,事情怎麼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別打了!傅建仁你發什麼瘋?!」鐘曉禹上前拉架,替段麒飛擋住了傅建仁的拳頭。傅建仁氣喘吁吁,丟下一句,「狗男男,你們給我記著!」說罷甩門而去。
  「操!他今天沒吃藥?」段麒飛捂著傷處,呸的罵了一聲。
  「不好意思,連累你了。」鐘曉禹抱歉的說道,段麒飛擺擺手,「不怪你,是那個神經病突然發作,話又說回來了,你跟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沒什麼,只是一些糟心的誤會罷了。」鐘曉禹輕描淡寫的帶過,不想再提起傅建仁。段麒飛也不強迫他,只是嘟嚷著倒楣。
  「對了,路栩呢?」鐘曉禹突然想起沒看見路栩,否則傅建仁哪裡能傷到段麒飛。
  「他有事回家一趟。」段麒飛說道,鐘曉禹點點頭,繼續收拾行李。
  可是他收拾好行李後,卻沒有馬上離開,段麒飛見他還杵在寢室裡,問了一句,「還不走?」鐘曉禹擔憂的說道:「路栩不在,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能有什麼問題?難不成姓傅的還能把我吃了不成?」段麒飛挑了挑眉,沒有把傅建仁放在心上。鐘曉禹想了想,還是打算留下來陪著段麒飛,等到晚上路栩回來了,他再走也不遲。
  不過等到晚上路栩回來時,臉色卻不是很好看,鐘曉禹見了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段麒飛也皺了皺眉,開口問道:「怎麼了?事情很難處理嗎?」
  路栩沒有回答,而是打開自己的電腦,上了校園論壇後,打開了一張帖子,指給鐘曉禹和段麒飛看。只見帖子標題下得很聳動:噁心同性戀勾引直男,見一個愛一個。
  鐘曉禹臉色一白,趕緊看了看內容,雖然裡面沒有提到他的名字,但是專業和住的宿舍樓都被寫出來了,有心人查一下,就能知道說的是誰;更何況下午他和傅建仁的爭執,有許多人都聽見了。
  發帖的人肯定是傅建仁,因為帖子內容的描述,很多是他和傅建仁獨處時說過的話。只是他說那些話時,根本沒有任何暗示,卻被傅建仁曲解成他不斷的勾引。
  再加上傅建仁故意將場合描寫的曖昧,通篇看下來,就成了他鐘曉禹是個專門倒貼有錢人的貨色。以前搭上傅建仁,後來看段麒飛更有錢,便轉而勾搭對方,成功之後,還一腳將替他付出許多的傅建仁踹開。
  鐘曉禹實在忍不住罵了一聲,傅建仁這麼會掰,怎麼不去寫小說?就連他這個當事人,看了帖子的內容都忍不住想唾棄自己了,其他人看了還不得在背後戳著他的脊樑骨罵?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段麒飛也是氣得夠嗆,路栩瞥了他們一眼,淡淡的說道:「你和傅建仁為了鐘曉禹大打出手的消息,已經傳開來了。」
  「媽的!我真該揍死他!」段麒飛啐了一口,臉色陰沉。
  鐘曉禹沒想到傅建仁會做的這麼絕,竟不惜扯上自己也要拉他下水。這讓他氣憤之餘,不免多了個心眼,這樣損人不利己的手段,對方應該是不可能用才是。
  他可是知道,傅建仁有多麼重視自己的形象。雖然帖子裡傅建仁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還是個痴情可憐的受害者,可是也擺脫不了同性戀的標籤。
  到底是為什麼,傅建仁要用這樣激烈的手段?看起來像是挽留他,實際上卻是不遺餘力的抹黑誣衊他。鐘曉禹相信,經過今天這一茬,他原本就不好的人緣,肯定更差了。
  ……難道這就是傅建仁的用意?想要讓自己被孤立?又或者,想讓誰對他改觀?突然,陸言這個名字浮現在腦海裡,鐘曉禹頓了頓,心裡有了一個猜測。
  他醒過來之前,雖然看到一些畫面,可是畫面並不齊全,他只看見陸言和傅建仁在大學時候已經勾搭在一起。假如說,早在陸言進S大前,就和傅建仁認識了呢?
  鐘曉禹摸著下巴,突然覺得非常有這個可能。假如傅建仁早就認識陸言,那麼依照陸言那樣痛恨自己,教唆傅建仁接近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因為他能感覺傅建仁是刻意接近自己,而且他之前就發現了,傅建仁似乎不想讓他和其他人接觸,尤其在自己和段麒飛走得比較近之後,對方很明顯開始急躁了。
  看起來就像是對方怕他會通過段麒飛,接觸到某個人……難道傅建仁在防的人,是聞驥?
  鐘曉禹不知怎麼的,突然就想到了聞驥,再聯繫上次他和聞驥走在一起,巧遇陸言的情況,回想當時陸言的反應,讓鐘曉禹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他整理一下思緒,將目前幾個人的關係理順了。首先,陸言和聞驥的關係不明,陸言和傅建仁應該是已經勾搭上了;然後為了提防自己和聞驥接觸,傅建仁受陸言所托,接近自己,將自己綁在他身邊。
  如此看來,陸言痛恨自己、傅建仁接近自己,這總總的源頭,似乎都指向聞驥。自己和聞驥之間,難道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否則陸言和傅建仁為何要這樣大費周章,就只為了杜絕他和聞驥認識的可能?
  鐘曉禹想不出理由,不過這都只是他的猜測,事實的真相是否如此,還有待商榷。只是他心裡隱隱覺得,聞驥對自己似乎過於熱絡了。
  聞驥是S大的風雲人物,關於他的傳言很多,最常聽說的,便是聞驥的冷淡。只是鐘曉禹和他相處了幾次,覺得對方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和傳言中那個冷漠無情的形象,似乎相去甚遠。
  他雖然也疑惑過,聞驥為何突然找上他,只是對方的解釋合情合理,反倒讓他覺得是自己多心了。想來也是,聞驥那種身份的人,怎麼會和自己扯上關係?



☆、第八章 身世

    鐘曉禹的身世說簡單不簡單,說複雜也沒多複雜。他沒有父親,不過不是父不詳的私生子,只是父親和母親很早就離婚了,母親也沒告訴過他,他的父親到底是誰。
  他從小跟著母親生活,卻一年見不到幾次面,母親對他的態度冷淡,常常把他丟給外公和外婆。外公和外婆對他的態度也稱不上好,只管給他一口飯吃,不會餓死就行。
  他跟著母親姓,連自己的父親姓什麼都不曉得,他也不在意,從母親和外公、外婆的態度,以及幾次無意間聽到的對話,都讓他知道他是個不受期待的孩子。
  不管是從未謀面的父親,又或者是生下他的母親,都不喜歡他;對他們來說,似乎正是因為自己的出生,才造成他們的分開。
  也是因為很少得到關愛和重視,才會因為傅建仁的親近和關懷,便輕易陷了進去。從小他就因為沒有父親,多少會受到欺負;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沒什麼朋友。
  他的個性不開朗也不活潑,雖然不至於內向自閉,卻也不會主動去結交朋友,因此進了大學後,傅建仁的主動示好,讓他受寵若驚之餘,心裡其實很高興。
  傅建仁的長相帥氣,搭配文質彬彬的氣質,很容易就迷倒小女生;再加上他頗有手段,也很會做人,因此在學校的人緣一直都很好。
  如今他才進入S大不到半年,儼然成了一年級新生中的風雲人物。所以他和鐘曉禹昨天下午在寢室發生的事,當天晚上就傳得人盡皆知。
  再加上校園論壇上的帖子,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不過許多回帖的同學已經猜出帖內那個騙直男感情的爛人是誰。就在有人準備爆出鐘曉禹的姓名、年級和專業時,帖子被刪除了。
  刪除帖子的人自然是段麒飛,他一看完帖子,就立刻登錄版工帳號,將帖子鎖上刪除。可是儘管段麒飛已經刪得夠快了,這件事仍然被傳得沸沸揚揚。
  傅建仁挑了一個好時間,晚上七八點,正是大家回到寢室,上網休閒的時候。因此帖子的點閱率很高,回帖數量也很驚人。
  大學生都愛八卦,尤其是這種感情糾紛,更加稀奇的,這還是一起同性戀的感情糾葛。所以流言傳遞的速度,快得讓人難以想像。
  等到了第二天,鐘曉禹到班上上課時,能感覺到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對著他指指點點。他木著一張臉,努力忽略那些刺眼的視線。
  昨天晚上路栩回來後,他便離開了寢室,搬到了聞驥的社區。聞驥不在家,他稍微打掃了一下房子,用短信詢問對方是否回來吃飯,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他隨便弄了點吃的,便上床睡覺了。
  今天早上起來時,也沒瞧見聞驥的身影,鐘曉禹甚至不曉得,對方昨晚上有沒有回來睡覺。其實他心裡有些擔心,不曉得聞驥是否也知道了那個傳聞?若是對方信了傅建仁的話,肯定會瞧不起自己,說不定連房子都不願意租給他了。
  鐘曉禹等到了下午,心裡的擔憂更甚,他和聞驥本來說好今天要簽合同,到了現在還沒看見人,該不會師兄真的反悔了吧?
  就在鐘曉禹有些坐立難安時,放在兜裡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他趕緊掏了出來,發現是聞驥傳來的短信。點開一看,短信的內容很簡潔,只有三個字,圖書館。
  鐘曉禹想了想,這應該是約他在圖書館見面的意思吧?因此一下課便趕緊收拾背包,第一個衝出教室,讓其他想捉住他問八卦的同學,連他的衣角都沒摸到。
  來到圖書館之後,鐘曉禹很快的就找到了聞驥,他快步走了過去,在聞驥的對面坐了下來。聞驥正捧著一本厚重的原文書在看,也沒抬頭,只是將手旁的一份文件推給他。
  鐘曉禹接過檔一看,是一份很正式的租屋合同,他細細的閱讀了一遍,發現沒有什麼問題,便很爽快的簽了名字。他沒發現,聞驥的眼角餘光瞧見他動筆後,嘴角隱約的彎起了一些弧度。
  簽了合同之後,鐘曉禹總算是放心了,他拿出筆記本,用筆在上面刷刷的寫了一些字,然後推給聞驥。聞驥瞥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拿起自己的筆,也寫了一些字。
  鐘曉禹拿過來一看,點了點頭,收起筆記本便先離開了圖書館。剛才他問聞驥晚上會不會回來吃飯,聞驥直接寫了幾道菜名,因此他準備先去買菜。
  聞驥將房租算得很便宜,還包了水電費和網路費,所以鐘曉禹自覺得負擔了買菜的費用。他來到社區附近不遠的超市,開始選購晚餐要用的食材。
  只是他最近似乎正在走霉運,前方不遠處,帶著一個女孩子在逛超市的人,正好是他最不想見到的傅建仁。他翻了個白眼,將推車轉了個彎,不想和對方正面打照面。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離開,傅建仁眼尖,已經瞧見他了。只見傅建仁低頭和身旁的女伴說了幾句話,那個女孩子立刻抬頭瞪向鐘曉禹,接著竟然朝他走了過來。
  「你就是鐘曉禹?」女孩很快的走到他面前,倨傲的問道。
  鐘曉禹不想回答,推著推車就想離開時,女孩擋在他的推車前,不屑的說道:「原來長得這副模樣,難怪敢勾搭一個又一個。」
  鐘曉禹冷冷的望著對方,他的長相肖母,五官十分精緻。原本因為缺乏自信,顯得有些陰沉的臉孔,如今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絲淩厲,使得出色的五官添了一抹神采。
  傅建仁站在女孩身後,瞇了瞇眼,望著眼前看起來有些陌生的鐘曉禹,心裡充滿著疑惑。先不說昨天鐘曉禹打他的那一拳,現在還在隱隱作痛;讓他納悶的是,對方的反應和氣質,是什麼時候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只敢唯唯諾諾跟在自己身後的人,原本不可能拒絕自己的人,昨天竟然義正嚴詞的推開自己,還揍了自己一拳。對方當時臉上的厭惡和排斥,他看得清清楚楚,不是什麼欲拒還迎的手段。
  這讓他的自尊有些受損,本來他勾勾小指就會巴巴跑過來的人,一夕之間長大了,而且變得堅強不少。那個眼神中隱約帶著依賴和仰慕的鐘曉禹,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消失了。
  傅建仁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當初他會接近對方,除了要幫助陸言,還因為對方的長相很合他意。要知道,若是鐘曉禹是個醜八怪,或是長得普通一點,傅建仁還不屑親自出馬勾引對方。
  一開始他就沒將鐘曉禹放在眼裡,他覺得對付這種不知世事的小夥子,實在是太沒挑戰性了。他只要表現出溫柔體貼的一面,再適時的灌點迷湯,多說好聽話,對方就會被他牽著走,陷入他的甜言蜜語中。
  原本進行的很順利,他甚至都打算好了,趁著上回對方生病的時候,兩人的感情應該可以再更進一步,平日裡也可以再多些曖昧的話語和舉動。結果對方突然開始疏遠他,讓他錯愕之餘,也有些惱怒。
  正如鐘曉禹所料的,傅建仁起初十分不願意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只是礙於陸言的請求,再加上陸言分析的局勢,都讓他不得不繼續纏著鐘曉禹。
  可是他越纏,對方躲得越遠,甚至為了避開他,要搬出寢室。這下子傅建仁急了,鐘曉禹如果搬出學校宿舍,就脫離了他的監控,以後對方要做什麼、或是和誰接觸,他都無法得知。
  因此他破天荒放下了姿態,第一次率先向對方低頭,承認了兩人的曖昧和感情。以往他總是玩著曖昧把戲,從來都是另一方先告白,他有興趣便答應,和對方玩一玩;沒有興趣便用一句,「你誤會了。」打發對方。
  結果他的示好,被鐘曉禹毫不留情的拒絕了,這對他的打擊不可謂不大。他的家世背景雖然沒有聞驥或是段麒飛那樣顯著,但好歹也是小康家庭出來的,和上流社會的陸家還有點沾親帶故。
  所以一直順風順雨的他,第一次嘗到吃癟的滋味,就連陸言當初也抵不過他的手段,很快就和他滾上了床。心高氣傲的他一氣之下,對段麒飛動了手,打完還不解氣,又上了論壇將鐘曉禹給抹黑一通才甘休。
  他本以為,對方這下該服軟了吧,可是當天晚上,等到他回到寢室後,寢室裡已經空無一人。不只鐘曉禹不在,就連段麒飛和路栩的床位也空了。
  他氣得踹了床柱一腳,在心裡頭髮誓,除非鐘曉禹向他道歉,否則別想要他原諒對方。氣憤之餘他才想起,沒問清楚對方要搬去哪真是失策,如今失去了對方的行蹤,陸言又該跳腳了。
  他有些為難,難道要他拉下臉,去向段麒飛或是路栩打聽?傅建仁馬上否決了這個想法,正當他想破頭也沒辦法時,誰知道這麼巧,竟然逛個超市也能遇見鐘曉禹。
    


☆、第九章 對峙

    鐘曉禹不想和眼前的人糾纏,他將推車往旁邊一轉,便打算繞過女孩。誰知女孩往旁邊一跨,繼續擋在他的推車前,然後說道:「你不要太囂張,人在做天在看,你遲早有一天會有報應的。」
  「呦,這不是聞小豬嗎?這麼怒氣衝衝的,嚇誰呢?」鐘曉禹正想回答,身後突然傳來段麒飛的聲音,他愣了愣,段麒飛認識這個女孩?
  「段麒飛,你怎麼在這裡?」女孩見到段麒飛,瞪大了一雙杏眼,惡狠狠的問道。
  「那麼聞小豬你呢?又怎麼會在這裡?」段麒飛帶著路栩,悠哉的走了過來。
  「段麒飛!說過多少次了,我不叫聞小豬!」女孩跳腳,段麒飛對著鐘曉禹說道:「這是聞驥最小的妹妹,那一張嘴可是厲害得很。」
  鐘曉禹挑了挑眉,沒想到女孩竟是聞驥的妹妹。他若有所思的瞥了傅建仁一眼,對方為何會認識聞驥的妹妹?而且剛才他們的模樣,似乎過於親密了。
  「段麒飛,你認識他?」女孩瞇了眼問道,段麒飛笑了笑,「原本是室友。」接著不等女孩說什麼,又丟下一枚炸彈,「不只我認識,你哥也認識。」
  這下子女孩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轉頭瞪向鐘曉禹,「我警告你,離我哥遠一點!」
  「聞筱舒。」這一次鐘曉禹仍舊還沒開口,便有人先他一步出聲了。不過這一次來的人,顯然是個能鎮住場面的,只見原本還氣焰囂張的女孩,聽見那聲叫喚,頓時變得萎靡。
  鐘曉禹在心裡嘆息了一聲,人來的還真齊全,就差一個陸言,所有相關人物就都到齊了。他轉頭望向身後,笑著打了聲招呼,「聞師兄。」
  來的人正是聞驥。
  聞驥會來不是巧合,早在段麒飛發現鐘曉禹被聞筱舒攔住後,便先發了封短信通知聞驥。聞家這個千金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聞驥。
  聞筱舒見到聞驥,就像老鼠見到貓,通常是能躲多遠就是多遠;躲不掉了,在他面前便會乖得不得了,就怕惹得對方不高興。
  聞驥一手插在兜裡,另一手抱著幾本書,走到眾人面前站定。他先對鐘曉禹點點頭,然後才望向聞筱舒,「你來做什麼?」
  「我來找建仁哥逛街。」聞筱舒乖巧的回答,柔順的態度讓鐘曉禹大開眼界。
  聞驥皺了皺眉,望向站在聞筱舒身後的傅建仁,眼神快速閃過一絲怒意,不過卻沒有人發現。傅建仁見他看過來,趕緊開口打招呼,「驥哥。」
  鐘曉禹這下子確定,傅建仁和陸言,絕對已經認識了。平日傅建仁和聞驥在學校裡,根本沒有交集,也沒見兩人說過話,但是傅建仁卻喊對方「驥哥」,而不是「聞師兄」,一聽便是相熟的人才會有的稱呼。
  鐘曉禹眼神暗了暗,看來他的推斷沒錯,傅建仁和陸言不想他接觸到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聞驥。但是他就想不通了,為什麼不讓他接觸聞驥?
  他沉默的站在一旁,看著聞驥和聞筱舒對話,心思漸漸飄遠。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讓那兩個人費盡心思,就為了阻止他和聞驥接觸。
  他和聞驥原本互不相識,身世背景更是差了天高地遠,就算他們不干涉,他和聞驥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也沒道理會走在一起啊?
  如今他和聞驥會認識,其實追根究柢,都是傅建仁和陸言兩人自找的結果。若是沒有上輩子兩人的謀害,哪裡有他重生的機會?若是沒有對傅建仁失望,醒來後哪裡會為了避開對方,跑去論壇發帖找房子。
  想到這裡鐘曉禹不免有些幸災樂禍,要是傅建仁和陸言知道,他和聞驥現在會相識,都是他們上輩子作孽的結果,臉色不曉得會有多好看。
  等到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聞筱舒和傅建仁已經離開了,就連段麒飛和路栩都走了,只剩下他和聞驥面對面站著,相顧無言。
  「走吧。」聞驥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恍惚,見他回神了,開口說道。
  走?鐘曉禹愣了愣,見到聞驥朝著冷凍肉類走去,才趕緊跟了上去。他沒有想到,對方竟會陪著他逛超市,他偷瞄了對方幾眼,再次覺得師兄果然是個大好人。
  「你和傅建仁很熟?」過了一會,聞驥突然開口問道,鐘曉禹聞言拿菜的手一頓,淡淡的說道:「還可以,只是以前同寢室的室友罷了。」
  「嗯。」聞驥點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只是鐘曉禹心裡有些忐忑,師兄真的沒看見那帖子嗎?又或者真的沒聽見什麼風聲?他今天上課時,走在校園裡,感覺全部的人都在談論他,讓他難受極了。
  或許是他太過敏感,可是被迫成為流言蜚語的主角,讓他心裡對傅建仁更加不諒解,也越發的痛恨這個人,連帶著潛意識中不免有些否定自己,畢竟他曾深深的愛過對方。
  鐘曉禹覺得,自己的眼光真的很不好,而且也太容易被哄騙了。傅建仁只是用了些手段,他便上趕著巴著對方,現在回想起來,他也要罵一句以前的自己傻逼。……
  聞驥跟在鐘曉禹身旁,暗中觀察著對方的表情。他發現對方在聽他問起傅建仁後,心情似乎就變得很糟?難道對方還很在乎傅建仁?
  這可不行,對方要喜歡誰他不管,唯獨傅建仁不行。傅建仁的劣跡斑斑,在上流圈子裡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大家看在陸家的份兒上,只是私底下傳著。
  傅建仁仗著自己樣貌不錯,家裡有些錢,還打著陸家的名義,在外四處獵豔。年紀小小的就不學好,出了社會還得了,聞驥冷哼一聲,現在還敢搭上他妹妹,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雖然他和聞筱舒的感情沒有多好,但畢竟兩人的體內都留著聞家的血,再怎麼不喜歡這個妹妹,也不能讓外人給佔便宜或是被欺負去了。
  傅建仁沾惹上聞筱舒,就已經讓聞驥對他不爽了;再加上昨天段麒飛告訴他的事,更是讓聞驥將傅建仁拉入了黑名單,還在上面劃了一個大叉叉。
  沒有想到,傅建仁竟然這麼不要臉,造謠中傷鐘曉禹,還敢和段麒飛動手,真不知對方是向誰借的膽,難道不曉得段家根本不是他惹得起的?
  就是陸家見著了段家,也得禮讓三分,小小一個傅建仁,敢打傷段家的二少爺,陸家等著承受段家的怒火吧。況且段麒飛的身後,還有個路栩呢。
  段家和路家兩家是世交,段麒飛和路栩更是從小一起長大,路栩一直護著段麒飛,如今段麒飛卻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傅建仁給打了。
  聞驥相信,路栩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先不管段麒飛和傅建仁的恩怨,聞驥當初就調查過鐘曉禹身邊的人,自然知道了傅建仁是誰派來的。他本來不想過問,只是傅建仁這次做的太過份了。
  兩人買好菜,回到社區後,聞驥趁著鐘曉禹在廚房忙碌的時候,走進書房撥了通電話。電話沒有響太久,對面的人就接了起來。
  「大哥,我是聞驥。」聞驥淡淡的說道,話筒裡傳來聞家老大大驚小怪的聲音,要知道,聞驥從來不輕易打電話,能接到聞驥的電話,真是極其難得。
  「大哥,爺爺對陸家是什麼態度?」聞驥不理會大哥的驚訝,逕自發問。
  「陸家?怎麼了?」聞家大哥挑了挑眉,自己這個冷冰冰的小弟,怎麼會突然提起陸家?
  「陸家有難,聞家會幫嗎?」聞驥單刀直入的問道,聞家大哥,聞驍,這下子愣住了。聽小弟的口吻,他想對陸家出手?
  「陸家怎麼惹到你了?」聞驍也不廢話,直接問道。
  「……我找到他了。」聞驥沒有回答,沉默一會後,提起了另一個話題。就聽聞驍輕抽了一口氣,有些急切的問道:「你確定?沒有認錯人?這麼多年來,有多少次我們都以為找到了……」
  「沒錯。」聞驥打斷聞驍的疑問,篤定的說道。聞驍嘆了口氣,「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回到剛才的問題,陸家算哪根蔥?不要以為有小姨丈,我們就得賣他們面子。」聞驍冷哼一聲,聞驥得到大哥的回答之後,乾脆俐落的掐斷了電話,讓聞驍對著電話中的忙音直跳腳。
  聞驥走出書房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擺了一道菜了,他站在廚房外面,望著裡頭忙碌的身影,心裡劃過一道暖流。
  鐘曉禹端著第二道菜出來時,見到聞驥站在桌前,以為對方肚子餓了,有些抱歉的說道:「飯還沒好,要不你先去洗個澡?」聞驥點點頭,「嗯,不急。」
  鐘曉禹趕緊放下手中盤子,又鑽進廚房裡繼續忙碌,聞驥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才走進主臥房準備洗澡。就在這時,放在客廳的座機響了起來。
  聞驥本來正準備脫衣服的動作一頓,慢騰騰的走向座機,接起來之後,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只見他拿著話筒,沉默的聽著,偶爾才淡淡的應了聲。
  鐘曉禹端著最後一道菜走出廚房時,聞驥還在講電話,他望著對方站得挺直的背影,不知怎麼的,就從中看出一絲潛藏的落寞。
  他不禁有些失笑,聞驥那樣個性的人,也會有落寞的時候?還沒等他想完,聞驥已經掛了電話,走到飯桌前準備吃飯。鐘曉禹趕緊甩開腦中的思緒,也坐下一起吃飯。



☆、第十章 交鋒

    鐘曉禹搬到聞驥家裡後沒多久,就迎來了和陸言的第一次交鋒。
  那一天是週末,鐘曉禹和聞驥都沒有課,所以兩人待在家裡,一個在書房看書,一個在客廳打報告,氣氛倒是和諧。
  鐘曉禹捧著他的筆記本,正在苦思報告的架構,週六的早晨,門鈴突然響了起來。鐘曉禹被嚇了一跳,嘆口氣站起身來。
  走到門前往貓眼一看,就見到門外的人是陸言,他皺了皺眉,沒有開門。他不想和陸言打照面,因此來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進。」聞驥淡淡的說道,鐘曉禹打開門,就聽聞驥問道:「是誰?」
  「好像是上次那個人,我不認識,先回房了。」鐘曉禹說道,然後便回到客廳,將自己的筆記本和參考資料收一收,窩回自己的房間裡去了。
  聞驥皺了皺眉,起身來到大門前,看見是陸言後,臉上閃過一絲不耐。他本不想開門,可是那天父親的叮嚀還迴響在耳旁,他頓了頓,有些無奈的開了門。
  「驥哥。」陸言照舊向他撲了過來,聞驥也照舊向後退了一步,讓對方撲了個空。陸言不介意,還是樂呵呵的笑著。
  走進屋子裡後,陸言瞥見關上門的客房,眼神閃了閃,狀似不經意的問道:「驥哥,今天我不回家,你可以收留我嗎?」
  「不方便。」聞驥淡淡的說道,逕自走到客廳的沙發坐下,陸言跟了進來,坐在他身邊撒嬌道:「為什麼不方便?以前我每次來,你都讓我住了啊。」
  「客房租出去了。」聞驥說道,陸言的眼神快速閃過一絲陰霾,然後他揚著笑容,繼續問道:「好吧,客房不能住了,不過你主臥的床夠大,借我一小塊地方總行吧?」
  「不方便。」聞驥還是用這個理由拒絕他,陸言撇撇嘴,嘟嚷著說道:「驥哥好小氣啊,明明小時候你最疼我了,長大了就嫌棄我了。」
  聞驥沒有任何反應,讓氣氛頓時冷了不少,陸言尷尬的轉轉眼珠子,繼續找著話題聊。可是聞驥本就不是多話的人,因此幾乎成了陸言一個人的自問自答。
  鐘曉禹在房內很不厚道的笑了,陸言在聞驥面前吃癟,是他最樂意看見的。尤其對方每次都端著一副無辜的模樣,卻做出極品的事來,讓他非常想要撕毀對方的偽裝,讓其他人看看他內裡的污穢。
  他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衝動,站起身來開門走了出去。陸言見到他從客房走出來,臉上的驚訝藏都藏不住,鐘曉禹笑了笑,友好的打了聲招呼,「你好。」
  「驥哥,你的房間就是租給他?」陸言扯扯嘴角,勉強的笑著問道。
  「嗯。」聞驥淡淡的點了點頭,鐘曉禹走進廚房切了盤水果,放在茶几上說道:「家裡水果不多,只剩下蘋果,不曉得你愛不愛吃,所以我沒敢切太多。」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陸言僵著一張笑臉,看著鐘曉禹用一副主人的模樣招待他。
  「師兄,不幫我介紹一下嗎?」鐘曉禹又泡了三杯茶,然後對聞驥說道。聞驥的眼神閃過一抹深思,開口說道:「他是陸言。」
  「你好,我是鐘曉禹。」鐘曉禹笑著對陸言伸出手,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恨意,陸言沒有看出來,卻直覺得感到對方的笑容不大對勁。
  他伸出手,和對方握了一下,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鐘曉禹似乎迫不及待抽回手,彷彿自己是病菌般,避之唯恐不及。
  陸言的臉色有些難看,對方雖然是笑著,可是姿態和說出來的話,都讓他覺得對方在針對自己。再加上對方和聞驥的互動,讓他眼紅不已。
  他坐在聞驥身邊,說上十來句才有可能換上一句回應,可是鐘曉禹每問一次話,聞驥必然回答他。這樣的差別待遇,讓陸言心裡越發的不平衡。
  氣憤吃醋之餘,陸言心裡也有些揣揣然,驥哥是不是發現鐘曉禹的身世了,所以才會對他這樣包容?如果驥哥真的知道了,那自己以後就沒有回聞家的可能了。
  陸言心裡有些著急,他明明告訴傅建仁,得將鐘曉禹給看好了,可是現在鐘曉禹都入住聞驥的家裡了,他們再不行動,等到聞老爺子也收到消息後,一切就太遲了。
  一想到這裡,陸言就坐不住了,他也顧不得和鐘曉禹爭寵,猛地站起身來,有些急促的說道:「驥哥,我想起家裡還有事,先走了。」
  聞驥站起身來,眼神帶著深意望了他一眼,幾乎將陸言看出一身汗來。陸言倉促的和聞驥告別,便又匆匆的離開了,鐘曉禹有些驚訝,沒想到第一次交鋒,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
  陸言急忙趕回陸家,一進門便撲進母親的房間。陸母正坐在梳粧檯前化妝,見到陸言來了,笑著問道:「怎麼了,今天不是去找聞驥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媽,驥哥好像發現了。」陸言低聲說道,陸母一愣,趕緊放下手中的眉筆,開口問道:「他找到聞清的兒子了?」
  「嗯。」陸言點點頭,陸母皺了皺眉,「你確定嗎?當年鐘琦負氣出走,沒人找得到她,你怎麼能確定聞驥找到的那個人,就是聞清的血脈?」
  「我派人去查過了,雖然鐘家在鐘曉禹的背景上動過手腳,可是他們沒能將痕跡抹乾淨。」陸言說道。
  「也是,鐘家如今已經不比當年,自然是沒了那能耐。」陸母若有所思,須臾,她握著陸言的手,輕聲說道:「不用擔心,媽有辦法。」
  「媽,你有什麼辦法?我們得快點行動才行,否則若是聞老爺子知道了,肯定會馬上把鐘曉禹接回去。」陸言煩躁的站起身,在房內踱步。
  「說了不用擔心,聞老爺子不會認下鐘曉禹的。」陸母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媽,你怎麼肯定聞老爺子不會認?」陸言趕緊坐到陸母身旁,好奇的問道。
  「血型不同,親子鑑定也不符合,聞老爺子怎麼會認?」陸母哼了一聲,挑起嘴角笑了笑。
  「媽,不會有問題嗎?若是被發現……」陸言有些忐忑,母親的意思是造假?
  「你就放寬心,等著做聞家的少爺吧。」陸母拍拍他的手,笑著安慰道,有了母親這席話,陸言總算是安心不少。……
  只是過了幾天後,陸家的生意突然受了刁難,陸家的家主,也就是陸言的舅舅,忙得暈頭轉向。最後一查才知道,竟然是傅建仁惹得禍。
  傅家和陸家算是遠親,原本兩家已經很久沒來往了,可是剛好陸母和傅建仁的母親是朋友,好友嫁入傅家,使得陸母和傅家又開始走動。
  傅建仁比陸言大了兩歲,算是同輩中年齡最近的,加上兩人的母親是至交,所以兩人從小就玩在一塊。對傅建仁來說,陸言在他心裡的位置,是弟弟、是好友同時也是情人。
  所以外面那些逢場作戲的鶯鶯燕燕,抵不過陸言的一根小指頭;就是上輩子和他一起過了八年的鐘曉禹,也抵不過陸言在他心裡的重要性。
  鐘家家主知道陸言和傅建仁的關係很好,也知道自己的妹妹和傅家關係好,可是這不代表他就能容忍傅建仁危害到陸家。
  以前傅建仁打著陸家的名義,在外面橫行囂張,他看著妹妹的面子忍了,只是稍微打壓了一下傅家,並且提點幾句。
  可是這次對方竟然替陸家惹了個大麻煩,當他知道是段家在找茬時,恨不能立刻押著傅建仁上門請罪。誰人不曉得,在S市中,段家抖抖腳,地都要震上一震。
  段家和S市的另一個大家是世交,更重要的,他們和聞家走得很近。在S市,誰不知道聞家的背景過硬,雖然聞老爺子已經退下來了,但是聞家許多人,都還在政壇裡活躍著。
  而且聞老爺子在軍隊裡的影響力,還是不容小覷,這樣一個軍政世家,陸家就算向天借了膽,也不敢得罪。幸好這次沒有驚動到聞家,否則事情恐怕更難收場。
  不過他還是得先探探口風,確定聞家沒有動靜才行,因此他撥了通電話給弟弟。說起來他這個弟弟也挺爭氣的,前幾年贏得了聞老爺子小女兒的芳心,竟然娶得了美人歸。
  每每想到弟弟的好運,陸家家主都忍不住羨慕不已。
  電話很快的就接通了,陸家家主還沒向弟弟提起這檔子事,弟弟反倒先開口質問了,「哥,你們怎麼搞的,竟然得罪了聞驍!」
  陸家家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什麼時候得罪聞驍了?聞驍是總書記的秘書,他吃飽了撐著才去得罪聞驍。
  「沒有得罪聞驍?那為什麼他突然跑來警告我,讓你們收斂一些?」陸家家主的弟弟語氣沉重。
  陸家家主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因為傅建仁這件事?他趕緊將事情說了一次,弟弟沉默一會後,嘆了口氣,「哥,我之前就說過,別跟傅家攪和在一塊,你怎麼不聽吶?」
  「這話你去對你姐說去。」家主哼哼幾聲。
  「我不確定聞驍指的是不是這件事,總之最近你們小心點,別再讓人捉到把柄了。」弟弟低聲吩咐幾句,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陸家家主臉色凝重,該死的傅建仁!得罪段家不算,連聞家都扯出來了,還拖上他們陸家一起,他真不應該心軟,就該和傅家徹底斷絕關係才是。
  


☆、第十一章 回家

    那一日陸言來過之後,鐘曉禹和聞驥之間的相處,便有了顯著的改變。鐘曉禹原本是為了氣陸言,因此故意在對方面前,表現出和聞驥熟稔的模樣。
  等到陸言離開後,他原以為和聞驥之間,可能會變得尷尬,畢竟他突然變得熱絡,和平常迥然不同。結果卻是有些順其自然的,兩人原先的客套和淡淡的疏離,就這樣沒了。
  鐘曉禹覺得有些好笑,這該說是多虧了陸言嗎?要是陸言知道他來一趟,反倒使得自己和聞驥的關係更融洽,肯定會氣得跳腳。
  不過想起陸言,他的心裡便不免有些疑惑,陸言應該是已經跟傅健仁在一起了,可是看對方那天的表現,似乎對師兄也有意思?莫非陸言想要腳踏兩條船?
  鐘曉禹瞇了瞇眼,在心裡冷哼一聲,他絕對不會讓陸言得逞的。他得想個法子,在聞師兄面前拆穿陸言的偽裝,免得師兄也被陸言那副無辜的樣子給騙了。
  他在這頭想著拆穿陸言,聞驥那邊已經打算對傅家和陸家出手了。
  聞驥之前就知道,傅健仁是因為受了陸言的指使,所以才會刻意接近鐘曉禹。在他還沒有確認鐘曉禹的身份之前,他並沒有出手加以干涉,沒想到傅健仁竟然會用這麼極端的手段。
  這讓聞驥有些懊惱,早知道就先把傅健仁給趕得遠遠的,才不會現在鬧得全校皆知。因為上次傅健仁那個帖子的關係,使得鐘曉禹在學校的日子不大好過。
  雖然大部分的人只是當八卦或笑話看,可是不乏有一些人,會故意在鐘曉禹面前指桑駡槐,或者有意無意的擠兌他、諷刺他,畢竟「同性戀」在某些人的眼中,是噁心和病毒的代名詞。
  鐘曉禹也不在意,他現在最重要的目標,便是把書讀好。既然打定主意要努力往上爬,好給傅健仁和陸言一點顏色瞧瞧,就不能像以前那樣,得過且過。
  再說他決定要和聞驥打好關係,總得有拿得出手的實力吧,聞驥那樣身份背景的人,肯定不會留個沒有用的人在身邊,所以他得充實自己,讓自己有底氣接近聞驥。……
  不久後他的努力有了些許的成效,第一學期的期末考他進步許多,從原本排名中等,一下子擠進了年級前五名,還差一點能夠申請獎學金。
  對於成績進步,鐘曉禹自然是開心得很,其中固然有他勤奮的關係,其實還是因為他都讀了第二次,再加上上輩子在建築公司中摸爬滾打的那些年,也讓他有了寶貴的實作經驗。
  所以現在讀起書來,可以說是事半功倍,比以前輕鬆了許多。不過他也不敢鬆懈,畢竟要成為能夠站在聞驥身邊的人,光是這樣的努力和成就,是遠遠不夠的。
  就在鐘曉禹的覺悟和奮鬥中,迎來了第一個寒假。放假前聞驥問過他,寒假有沒有什麼計畫,他想了想,或許會回去看看外公和外婆吧。
  等到放假的第一天,鐘曉禹一早起來就發現,聞驥似乎在收拾行李,他打著呵欠走到主臥房門口,睡眼惺忪的問道:「師兄你要回家啊?」
  「不是。」聞驥搖搖頭,然後拋下一枚重磅炸彈,「是跟你一起回去。」鐘曉禹頓時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疑惑的問道:「師兄我沒有聽錯吧,你說要跟我一起回家?」
  「沒錯。」聞驥淡淡的應了聲,繼續往行李箱裡放東西,鐘曉禹搔搔頭,實在很驚訝師兄說要和他一起回家。
  「師兄,我外公家離這裡很遠,在很偏僻的鄉下,只是個小農村……」鐘曉禹斟酌著語言,先給聞驥打預防針。
  「嗯。」結果聞驥表情一點都沒變,看起來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和他一起回家了。
  最後鐘曉禹只得揣著疑惑,也回房收拾行李。兩人收拾好之後,上網訂了機票,由於S大放假比較早,所以還買得到機票。
  隔日一早,兩人搭了三小時飛機來到鄰省的Y市,出了機場後,攔了計程車直奔火車站,又搭了將近十個小時的火車,最後來到一個小城鎮。
  鐘曉禹帶著聞驥到鎮上的旅店,要了一間雙人房,兩人拖著行李進了房後,鐘曉禹趴在床上疲憊的說道:「累死我了。」
  「先在這裡住一個晚上,明天一早才有公車,現在太晚了。」鐘曉禹解釋道。
  「嗯,附近有東西吃嗎?」聞驥鬆了鬆脖頸,覺得這一趟路確實有些辛苦。
  「有,我帶你去吧,再走過去一點有個夜市,有很多東西可以吃。」鐘曉禹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拿出錢包和房卡,帶著聞驥去吃東西。
  現在時間是晚上九點鐘左右,夜市正熱鬧的時候。夜市裡人來人往的,鐘曉禹正擔心人那麼多,走散了怎麼辦,手上就傳來一股溫熱。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聞驥已經牽起了他的手。他有些被動的被拉著走,感覺包裹著右手的溫度,耳根子悄悄的紅了。
  聞驥瞥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他的窘迫,淡淡解釋了一句,「人多。」鐘曉禹胡亂的點點頭,眼神四處飄移,就是不敢和對方對到眼。
  聞驥眼神閃過一絲笑意,緊了緊握著對方的左手,牽著他繼續往前走。由於夜市裡人很多,大家也沒有注意到,身旁有兩個大男生手牽手。
  鐘曉禹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手心似乎也在微微冒汗,聞驥的手掌很寬大,帶給人安心的感覺。他不只耳根發紅,連臉都開始升起熱氣,他垂著眼盯著地面,任由聞驥拉著他往前走。
  聞驥帶著他來到一個麵攤前,坐下來叫了兩碗麵,然後才放開他的手。手上溫度消失的那瞬間,鐘曉禹覺得心裡似乎閃過一絲失落。
  他頓了頓,臉上的紅色迅速退去,換上一抹蒼白。聞驥瞧見他的表情,開口問道:「累了嗎?」鐘曉禹緩緩搖了搖頭,默不作聲。
  很快的面上來了,鐘曉禹逃避似的,趕緊拿起筷子吃麵,聞驥微微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也拿起筷子開始吃麵。
  吃完麵後兩人回到旅店,這一次鐘曉禹沒有再讓對方牽著他,回到旅店後他拿了衣服快速的鑽進浴室,洗好澡出來就跳上其中一張單人床,躲進被窩裡。
  他背對著聞驥縮在床上,臉上面無表情,腦中的思緒卻很雜亂。剛才心裡那股一閃而逝的失落,讓他警覺到,自己對聞驥的感情,似乎已經變質了。
  他心裡又慌又亂,不曉得該怎麼面對聞驥,也不曉得自己是否真的動心了。聞驥和傅健仁不一樣,對他的照護和關心都是默默的、不容易被察覺。
  聞驥從不把關心掛在嘴上,也從不會說好聽話,但是他會在鐘曉禹晚睡時,給對方一杯熱牛奶;在天冷時,替鐘曉禹準備圍巾和大衣;忙碌時,還不忘提醒鐘曉禹要吃飯。
  雖然才和聞驥生活了幾個月,所得到的溫暖,遠遠抵過上輩子和傅健仁的八年。鐘曉禹忍不住在心裡抱怨,要不是對方太溫柔、細心,對他呵護備至,他怎麼會動了心?
  可是另一方面,他也在心裡唾棄自己,他覺得自己太隨便了,才和傅健仁撇清關係不久,卻馬上又對另一個人動心。
  他懊惱極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樣的情形,上輩子是傅健仁先接近他,他頂多是將喜歡說出口罷了,說到暗戀或是追人,他一點經驗都沒有。
  而且聞驥是不是同性戀,他也不知道,一想到這點,鐘曉禹就像霜打的茄子般無精打采。他怎麼會忘了最重要的這一點呢,連對方是不是喜歡同性都不確定,就傻傻的動了心。
  可是心裡又有個聲音在小聲反駁著,若是不喜歡,為何要對他這樣好?但若是喜歡,也沒見對方有什麼比較曖昧的舉動。
  他沮喪的發現,除了拿傅健仁來對照之外,他根本沒有其他經驗,可是他又不想、也不能拿傅健仁來對照,因為對方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假的。
  拿個假的有什麼可比性?如此一來,他只能暗暗嘆氣,在心裡鄙視自己的同時,又隱隱覺得不是全然無希望,畢竟聞驥對他的態度,比對旁人好上千百倍,更何況他還陪自己回家呢。
  想到這裡,鐘曉禹的心裡似乎有了些底氣,或許、可能、大概師兄也是有一點點喜歡自己的?否則他何必跟著自己跑這一趟路。
  可是他要怎麼確定,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呢?難道要他開口問?不,他做不到,光是想到要面對師兄,他就覺得手腳發軟,連對眼都辦不到了,何況是問這麼羞人的問題。
  或者是旁敲側擊?不敢直接問,迂迴的問總行吧。可是他很苦惱的皺著臉,要怎麼迂迴,才能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又不會被師兄拆穿?
  正當他煩惱的不行時,身後的聞驥也頗為苦惱。他盯著鐘曉禹的背影,覺得對方今晚的表現很古怪,似乎在躲著他?
  這讓他心裡有些難過,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低低的嘆了一口氣,關燈上了另一張單人床。藉著窗外微微的亮光,看著始終背對著他的背影,最終他還是放棄的閉上了眼睛。
  聞驥沒有看見,對方在他閉上眼睛後,悄悄的轉了身面對他。縱使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鐘曉禹還是盯著聞驥的方向,默默的看了一整夜。
  


☆、第十二章 堂弟

    隔日起床後,鐘曉禹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樣子。經過一個晚上的沉澱,他也想清楚了,現階段最重要的,是先充實自己、提高自己的實力,才能和聞驥打好關係。
  不管聞驥是為何對自己這麼好,若是畢業之後,兩人之間的聯繫沒有斷,他再考慮將感情說出口;畢竟連他自己都還沒確定,是否真的就非聞驥不可了。
  他的感情兩輩子都是一張白紙,上輩子被傅健仁畫了重重的一道黑,讓他心裡其實有些沒底,不敢再相信自己的感覺或是判斷。
  他怕自己將依賴和感激,錯當成了愛情。所以他按捺下剛發芽的好感,給自己三年的時間,只要他和聞驥真的互相有情,最終還是會走在一起的。
  聞驥雖然不曉得他的想法,卻能感覺到他昨天晚上的狀態不對,本來很擔心,不過現在見他一覺睡起來,態度就和平常沒兩樣,心裡也就放下心來。
  兩人退了旅店的房間,拖著行李坐上了公車,一路上搖搖晃晃,晃了兩個小時後,終於抵達了鐘曉禹的外公家。
  聞驥跟著鐘曉禹走進村子裡,環顧著週遭環境,心裡感嘆著,躲在這種地方,也難怪聞家的人怎麼找都找不到。
  鐘曉禹的外公和外婆見到他,臉上沒有什麼欣喜的表情,反而冷淡的很。不過他們兩個一見到走在後面的聞驥,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聞驥將他們的表情看在心裡,面上卻不顯,只是淡淡的打了招呼。鐘曉禹趁機介紹,「外公,這是我的師兄,聞驥。」
  鐘曉禹的外公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乾巴巴的笑著,「原來是曉禹的師兄啊,快請進來吧。」外婆則是低著頭閃進了後面的廚房。
  鐘曉禹注意到外公和外婆的異樣,心裡有些疑惑,師兄雖然看起來冷漠了點,但也不到嚇人的地步吧,怎麼外婆看起來像是落荒而逃?
  兩人回到外公家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鐘曉禹帶著聞驥到房間放行李,然後準備吃午飯。聞驥看著房間的擺設,淡淡的問道:「這是你的房間嗎?」
  「嗯,家裡房間不多,要委屈師兄住在我房間了。」鐘曉禹不好意思的搔搔頭,聞驥沒表現出不滿,只是又問道:「房間看起來不大,我們兩個睡得下嗎?」
  「啊?我不睡這裡,我媽以前的房間還留著,我去睡我媽的房間。」鐘曉禹說道。
  「伯母呢?」聞驥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我媽在幾年前去世了。」鐘曉禹說起母親,臉上的笑容少了一點。
  「抱歉,我不知道。」聞驥有些歉然的說道。
  「沒事沒事,師兄你休息一下,等吃飯了我再來喊你。」鐘曉禹擺擺手,笑著說道。
  聞驥點點頭,目送著對方走出房間,然後關上房門。環顧了房間一圈,他走到一張老舊的書桌前,上面放著一個舊相框,相框裡頭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相片裡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抱著一個一歲大的孩子,女人的臉上沒什麼笑容,還隱隱有著憂愁。聞驥將相片抽了出來,掏出手機對準相片拍了一張照。
  接著他將相片翻到背面,就見一行娟秀的字跡寫著日期和地點。一九九四年,就是聞家出事的那一年,出事的是聞老爺子的長子,聞清。
  聞老爺子共有三男二女,兒子分別是聞清、聞河和聞流,女兒則是聞溪和聞瀞。而聞驥是老二聞河的兒子,聞河除了聞驥之外,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對於當年大伯的事,聞驥並不是非常清楚,畢竟那年他也不過是個一歲的嬰兒。只知道聞家上下多年來都傾盡全力,為了尋找聞清的獨子。
  聞清在一九九四那年,出了車禍死亡了。他會出車禍,是因為妻子抱著獨子離家出走,他收到消息,知道妻子人在機場,因此開快車為了追回妻子。
  那一日下著大雨,聞清車速過快,在高速公路上發生車禍,車子整個衝出護欄,人當場就死亡了。也是為了處理聞清的後事,聞家人才會失去聞清妻子的消息。
  等到聞清的喪禮結束後,要再想找到聞清妻子,就不是這麼容易了。
  至於聞清的妻子為何離家出走,聞驥也不知道,家裡的長輩對於大伯一家子的事,都極為諱莫如深,除了讓他們幫忙尋找之外,從不提及這一切的事發原因。
  聞驥也只知道,大伯的妻子姓鍾,原本也是S市的世家之一,只不過當年大伯母離開之後,鐘家的人一夕之間也全搬走了。
  其實鐘家的人搬去哪裡,聞家也不是查不到,不過聞清的妻子,鐘彤,卻是沒有和鐘家聯繫。鐘彤的父親在鐘彤離開後,便將鐘家交到鐘彤哥哥手上,隨後也帶著妻子離開鐘家。
  所以聞家找上門後,鐘彤的哥哥是一問三不知,只知道父親交代,讓鐘家舉家遷離S市,因此線索便斷在鐘家這裡。
  聞家的人沒有放棄,畢竟鐘彤帶走的,可是聞清的獨子,聞老爺子已經痛失愛子,怎麼可能讓孫子流落在外,因此他下了命令,務必找到鐘彤和孩子。……
  聞驥收回心思,將照片放回相框裡,心裡不免生出一絲欣喜。爺爺多年來的心願,就快要達成了,現在只剩下和鐘老夫婦談一談,把鐘曉禹接回聞家的事。
  其實會找到鐘曉禹,可以說是巧合。聞驥一直以來都知道,爺爺和父親花了很多精力,在尋找大伯的妻子和獨子,只是多年來都沒有結果。
  他也沒想到,有一次和陸言的見面,會讓他得到意外之喜。對於陸言,聞驥其實沒有多喜歡,甚至覺得對方有些厭煩。
  只是父親發了話,讓他和對方好好相處,所以他才勉為其難的任由對方纏著他。他也知道父親的顧慮,畢竟小姑姑的丈夫就是陸家人。
  聞驥還記得,那一天是陸言的生日,他拗不過陸言的哀求,去了他的生日派對走過場。陸言的生日派對辦在一間俱樂部裡,受邀的都是平常玩在一起的公子哥兒。
  聞驥對於陸言那夥人沒有好感,全都是些仗著家裡背景的紈褲,平日裡遊手好閒,就會吃喝玩樂。所以他到場後,完全不理會湊上來巴結諂媚的人,自己一個人待在角落裡。
  說來也巧,或許是他選的位置太偏僻了,旁邊又有幾株大盆栽擋著,結果陸言沒發現他就坐在附近,拉著個人鬼鬼祟祟的說話。
  一開始聞驥也不在意,也不想管陸言在打什麼主意,不過聽著聽著,對於陸言口中的「鐘曉禹」這個名字,有點上心。
  姓鍾的人很多,不過聞驥的直覺告訴他,這個鐘曉禹值得調查一番。因此他回家後,便讓人去查了查鐘曉禹。
  起初查到的資料不多,但是隱約看得出有被改過的痕跡,所以他派人加大力道繼續查,果然翻出了鐘曉禹的背景。
  不過他沒有告訴其他人,而是打算親自確認,畢竟多年來他們也搞錯了許多次。爺爺的年紀大了,經不起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打擊,所以他還是謹慎一些才好。
  當鐘曉禹來到S大之後,他更是打定主意要和對方結交,一來確認對方的身世;二來瞭解一下對方的人品和性情。
  當他知道鐘曉禹和傅健仁走得很近時,心裡是有些不滿的,覺得對方太容易受騙了,決定讓對方受一次教訓,所以默默的觀察著。
  倒是沒有想到,鐘曉禹大病一場後,醒來便開始和傅健仁劃清界線,而且還想要搬出來。他趕緊趁這個機會,出現在鐘曉禹面前,提出要合住的提議。
  默默盯著對方幾個月的聞驥,發現醒來後的對方,似乎有些改變了。以前的鐘曉禹個性內向寡言,雖稱不上和傅健仁形影不離,卻也是極為親近,一度讓聞驥暗恨對方的不爭氣。
  而搬出宿舍的鐘曉禹,讓聞驥大為改觀。和對方住在一起的這幾個月,聞驥發現對方性子好,又肯吃苦耐勞,家務事非常上手,學業也很努力。
  這樣一個乖巧的堂弟,讓聞驥非常願意親近,而且不由自主的寵著對方。聞驥還沒發現,他極少的細心和體貼,都用在了對方的身上。
  他覺得,這樣一個招人疼的堂弟,得趕緊帶回家好好護著。傅健仁和陸言若是敢對鐘曉禹做出些什麼,他絕對要他們付出代價。
  想起先前的帖子,聞驥心裡頭窩著一把火,既心疼鐘曉禹,同時也有些自責懊惱。若不是他放任傅建仁的接近,鐘曉禹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傷害。
  雖然段家和路家已經開始動作,但是聞驥不打算袖手旁觀,等他回到S市後,絕對要讓傅健仁後悔;至於陸言,看在小姑丈的份上,可以再給對方一次機會。
  不過若是對方不懂得把握,他也不打算再顧慮陸家,畢竟比起聞家來,陸家可真的是一點都不夠看。敢對聞家的人出手,就得做好被報復的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第九章有個小BUG,陸家家主的弟弟,應該是聞驥的姑丈,不是姨父,從這章開始改過,前面那章之後再修改,請親們多多包涵啊。


☆、第十三章 揭曉

    飯桌上,四個人沉默的吃著飯,只有筷子和碗碟碰撞的聲音,鐘曉禹心裡有些納悶外公外婆的反常,卻也沒有開口詢問。
  等到吃完飯後,鐘曉禹幫著外婆收拾碗筷到廚房,洗完碗出來,就不見了聞驥的身影,他環顧一週,發現外公也不見了,只剩下外婆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的籐椅上,呆呆的望著門外。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走過去開口問道:「外婆,外公和師兄呢?」
  鐘老太太緩緩轉過頭,盯著鐘曉禹不出聲,許久之後,才嘶啞的開口說道:「你很得意吧?能遇上聞家的人,想必你作夢都會偷笑。」
  鐘曉禹愣了愣,不解外婆的指責,雖然遇上聞師兄確實很好運,但是他也沒必要得意。再說聽外婆的口氣,似乎非常不願意自己和聞驥扯上關係?
  外婆說完後,便蹣跚的回了房,連他要上前攙扶,都被推了開來。鐘曉禹無奈,只得坐在外婆先前坐的位置,望著門外等著師兄。
  雖然外婆沒說,但他有感覺,師兄和外公一起出去了。他不曉得他們去了哪,因此只能坐在家裡乾等,順便思考一下,外公為何要和師兄一起出去?
  直到下午三點多,外公和師兄才從外頭回來,鐘曉禹趕緊迎了上去,看見外公的臉色不好,眼角似乎還有些發紅,似乎掉過眼淚。
  鐘老先生也不理會鐘曉禹,逕自回房去了。鐘曉禹只得求助的看向師兄,低聲問道:「師兄,你和外公去哪裡了?外公怎麼了?」
  「先回房。」聞驥淡淡的說道,雙手插在兜裡,轉身進了房間,鐘曉禹趕緊跟了過去。
  進門之後聞驥示意他坐下,他走到舊書桌旁,坐在凳子上,聞驥自己則是坐在床邊。他有些忐忑,不曉得師兄要說什麼,但是心裡有個直覺,恐怕和他有關。
  回憶起外公和外婆看見師兄時的反應,還有剛才外婆那一番話,鐘曉禹不是笨蛋,心裡隱隱有個猜測,只是還未被證實。
  「曉禹,你對自己的父親瞭解多少?」聞驥淡淡的開口問道。
  鐘曉禹瞳孔一縮,心裡的猜測正在被證實,他抿了抿唇,低聲開口,「不多,我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也從沒聽媽媽提起過。」
  「曉禹,你父親姓聞,是聞家的長子。」聞驥淡淡拋下一枚重磅炸彈,炸得鐘曉禹暈呼呼的,他的父親竟然是聞家的人?!
  他的猜測被證實,心裡頭卻沒有多高興,因為他還記得,媽媽幾次和外公外婆說話時,都表示出她和父親並不想要自己這個孩子。
  況且他和媽媽獨自生活在外面,如今都已經將近二十歲了,聞家的人才出現在自己面前,這又算怎麼?既然不想要他,就任他自生自滅,為何還要來找他?
  聞驥見鐘曉禹臉色難看,嘆息了一聲,「我希望你別怪你父親,他在你出生沒多久之後,便因為意外過世了,否則他不可能不來找你。」
  鐘曉禹驚愕的抬起頭,過了一會才乾巴巴的說道:「我曾經聽媽媽說過,我的出生不受歡迎,父親和她都不喜歡我。」
  「我不曉得當年發生什麼事,也不曉得大伯母為何這樣說,但是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訴你,大伯父絕對不會不喜歡你。」聞驥皺著眉頭說道。
  「大伯母?」鐘曉禹疑惑道,聞驥點點頭,「嗯,你父親是我的大伯父,你母親自然是我的大伯母,而你,是我的堂弟。」
  鐘曉禹心臟一縮,臉上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的語氣帶著點希冀,黯然的問道:「所以你一開始接近我,和後來照顧我、對我好,都是因為我是你的堂弟?」
  「……嗯。」聞驥看見鐘曉禹的表情,心裡一痛,他不曉得對方為何露出那樣難過的表情,雖然直覺告訴他,這時候應該否認,可是他還是承認了,畢竟對方說的是事實。
  鐘曉禹臉色一白,慘然一笑,將心裡最後一點的奢望也掐滅掉,其實早該知道的,聞驥這樣的身份,怎麼會無緣無故對自己好。
  原來竟是因為自己和他是堂兄弟,鐘曉禹低笑出聲,覺得老天真是在捉弄他;或許也是他自作自受,太急著找一個相伴的人。
  他從小就沒有朋友,沒有人關心他,所以才會在傅健仁的假意哄騙中,丟了心;現在又因為聞驥默默的關懷,讓自己動了心。
  他覺得自己一直在重蹈覆轍,差別只在於,傅健仁是個賤人,而聞驥,是自己的親人。聞驥的出發點是好的,他的關心也是真的,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想到這裡,他自我安慰道,幸好沒有傻傻的衝到聞驥的面前表白,否則這該是個多大的笑話?聞驥若是知道,他的兄弟之情,被自己曲解為愛情,想必心裡會膈應得很。
  聞驥看著鐘曉禹突然萎靡下來,有些手足無措,不曉得該怎麼安慰對方。他以為對方是因為突然聽見自己生父的消息,所以大受打擊。
  「能多說說……我父親的事嗎?」過了一會,鐘曉禹收拾好心情,低聲問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等你回了聞家,爺爺會告訴你的。」聞驥看鐘曉禹一直低垂著頭,皺了皺眉,突然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
  看清對方臉龐的那一剎那,聞驥的心裡像被猛然撞擊一樣,又像是被拿針狠狠戳了一下,痛得不行。只見鐘曉禹的眼淚啪搭啪搭掉,可是偏偏臉上卻沒什麼表情,甚至沒有哽咽的聲音。
  他就這樣坐在凳子上,默默流著淚,讓聞驥看了實在心疼。他的身體在他的大腦反應過來前,已經將人抱進了懷裡。
  「別哭,你是我聞家的孩子,要堅強。」聞驥笨拙的安慰著。
  鐘曉禹埋在對方的懷裡,眼淚掉得更凶,除了有哀悼自己夭折的感情之外,還有找到家人的喜悅和複雜感覺。
  雖然聞驥對他不是愛情,讓他心痛不已;可是知道自己的父親沒有不喜歡自己,聞家更是多年來都在找尋自己,讓自己又驚訝又感動。
  一悲一喜的感受梗在心口,讓他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掉了下來。可是他已經學會了默默哭泣,因為從小到大,沒有人會在他哭泣時安慰他,反而還會責駡他。
  所以他哭泣時便忍著不出聲,到後來,漸漸的養成了無聲掉著眼淚的習慣。現在趴在聞驥的懷裡,讓他的眼淚掉得更加兇猛,可是哽咽聲卻是怎麼都不敢發出來。
  聞驥低嘆了一口氣,抱著人坐在床上,胸前的衣服幾乎都濕了,可見對方流了多少眼淚。等到他感覺對方的身體不再微微抽搐,平靜下來之後,才低頭查看。
  只見鐘曉禹抱著自己的腰,已經睡了過去,他動作輕柔的將對方抱上床,替他脫了鞋襪和外套,蓋上棉被後,就坐在一旁靜靜的凝視著他的睡顏。
  只要一想起對方哭泣的模樣,他就忍不住一陣心疼和心酸,是怎樣的成長環境,才會讓對方養成無聲哭泣的習慣?
  剛才和鐘老先生談話時,他便感覺得出來,對方並不喜歡鐘曉禹這個孫子;後來又聽鐘曉禹提起,大伯母說他是不受歡迎的孩子,讓人不難想像,他小時候過得有多苦。
  自己的母親和外公外婆,都對他冷漠不關心,就算他哭了,也得不到安慰和回應,所以再苦再痛,流淚時也不出聲嗎?
  他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對方的臉頰,低聲嘆了一口氣,在心裡發誓,他一定要好好的保護這個堂弟,讓他能在自己面前,開懷的大笑、盡情的哭泣發洩。
  他也不知道為何,對鐘曉禹就是放不開手,明明找到人之後,可以直接帶回聞家,或是交給父親及哥哥處理,可事實卻是,他不想離開對方。
  他想起鐘曉禹剛進S大時的模樣,就像一隻容易受驚的小兔子,膽怯又懦弱,原本他是極為看不起這樣性格的人,卻總忍不住去觀察對方。
  之後和鐘曉禹的第一次接觸,是那天早上在食堂門口,他的朋友冒失的撞到對方,使得對方手上的早餐撒了一地,他原以為對方會驚慌失措,結果對方只是淡然的說了句,「沒關係。」
  那時他就忍不住走上前去,將手帕遞給對方,看著對方微微驚訝的望著自己,黑亮的眼瞳極為炫目,讓他的心裡滑過一絲奇異的感受。
  接著在圖書館時,對方的敏感和防備,則是讓他覺得有趣。他沒想到,人的轉變可以這樣大,明明前些天還是小兔子,大病一場後,就變成了招人喜歡的小貓咪。
  因此原本打算將消息送回聞家的他,把消息扣了下來,然後還邀請對方同住。事後回想起來,聞驥有些失笑,沒想到生平第一次的衝動,就是為了鐘曉禹。



☆、第十四章 哭訴

    聞驥和鐘曉禹並沒有在鄉下待太久,本來往年鐘曉禹回家時,就算外公外婆對他冷淡,倒也不至於趕他走。可是這一次多了聞驥,再加上鐘曉禹和聞家的糾葛,所以沒待幾天就被鐘老爺子趕回城裡了。
  鐘曉禹提著行李,耷拉著腦袋,沒想到外公這樣狠心,連年都還沒過,就將他和師兄掃地出門了。他想不透,就因為自己身體裡流著聞家的血,就這樣不受待見嗎?
  上一輩的恩恩怨怨他不瞭解,也沒人告訴他,可是卻要他背負,鐘曉禹心頭鈍痛,在外公外婆和母親的眼中,他似乎只是個累贅、拖油瓶。
  他們花了兩天的時間回到S市,聞驥看著鐘曉禹低落的樣子,斟酌著語言開口,「曉禹,你跟我回家過年吧?」
  鐘曉禹微微一愣,垂下頭悶聲說道:「太快了,我還沒有準備好。」
  是的,他還沒有準備好,去面對自己的身世。更何況才剛得知自己是聞家人,就要跟著聞驥回到聞家過年,讓他心裡壓力很大。
  聞家是個什麼背景,連他這個小人物都知道,原本他以為自己和聞驥之間天差地別,結果一夕之間,自己竟成了聞驥的堂弟。
  他到現在還有一種如置夢中的不真實感,若真要說,就好比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給砸中了,只是還不曉得這餡餅他能不能消化得了。
  因此對於回聞家過年的提議,他一點也不心動,想也知道過年時,聞家這樣的大家族,肯定是全家都到齊的,屆時他該用什麼身份出席?
  是要用聞驥的師弟還是堂弟?不管是哪個身份都不適合。只是師弟怎麼會在過年時,和聞驥一起回家?若是堂弟,這等於是在全家族面前來次大認親。
  無論這兩種情況中的哪一種,鐘曉禹都不想經歷,他到現在還是有些無法接受自己是聞家人的事實,怎麼能要求他馬上心無芥蒂的跟著聞驥回家?
  聞驥大概也猜得到他的心思,所以沒有逼迫他,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後,便不再提起。鐘曉禹在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對聞驥的感覺越發複雜起來。
  雖然知道聞驥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堂弟,所以才會對自己好,可是聞驥的好,讓他本就沉淪的心,更加陷入泥沼拔不出來。
  他一方面貪圖聞驥的好,一方面又想抗拒,因為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會越來越管不住自己的心。……
  離過年只剩下三天了,可是聞驥還是窩在社區裡,沒有回聞家的打算。鐘曉禹憋了幾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師兄,你不回家嗎?」
  「你叫我什麼?」聞驥拿著本雜誌坐在客廳裡,陪著鐘曉禹看電視,聽見對方開口,抬起頭淡淡的問道。
  「……哥,你不回家嗎?」鐘曉禹彆扭了一會,低聲開口喚道。自從上一回聞驥和他相認後,便逼著自己改口喊他哥。
  「陪你。」聞驥滿意的點點頭,只丟下兩個字,便又一頭紮進雜誌裡。
  鐘曉禹愣了愣,心裡微微一縮,遲疑的開口問道:「你是因為我說不回去,所以才留下來陪我?」得到對方的點頭承認後,他很感動,卻也不免有些擔心,「不回去可以嗎?」
  他還沒被聞家承認,應該說聞家還不曉得他的存在,所以不回去過年也沒什麼;可是聞驥和他不一樣,若是不回去,不會落人口實嗎?
  像聞家這樣的豪門世家,裡頭的彎彎繞繞肯定不會少。鐘曉禹聽聞驥提過,對方是聞老爺子老二聞河的么子,縱使聞驥再低調,卻也不免會被大家時刻關注著,若是聞驥不回家過年,還不曉得會被傳成什麼樣子。
  「可以。」聞驥聽出鐘曉禹話中的擔憂,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頭也不抬的回答。
  鐘曉禹皺了皺眉,便不再開口。過了不久,聞驥起身去了廁所,他正無聊的轉著電視頻道時,門鈴突然響了。他站起身來到玄關,透過貓眼一看,心裡忍不住咒駡一聲,陸言還真是陰魂不散。
  門外的陸言紅著一雙眼,整個人縮在羽絨外套裡,頗有幾分可憐的味道。不過鐘曉禹可不是會憐香惜玉的人,他打開門,面無表情的開口問道:「有事?」
  「驥哥在不在?我有事找驥哥。」陸言抖著聲音問道,臉蛋凍得紅通通的,牙關都隱隱在打顫,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你找他什麼事?」鐘曉禹倚靠在門邊,懶懶的問道,陸言這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在他的眼中,真是虛偽的讓他想吐。
  「我找的是驥哥,不是你。」陸言抖著身子說道,鐘曉禹打了個呵欠,「他不在。」陸言一聽,沉下臉來,「鐘曉禹,讓開!我知道他在。」
  「不想說就滾。」鐘曉禹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陸言本來要回嘴,突然開始瑟瑟發抖,不斷道歉著,「對不起,我只是想見驥哥,你別生氣,是我不好,不該來打擾你。」
  鐘曉禹厭煩的說道:「少在我面前裝可憐,這副假惺惺的模樣,想唬誰呢?」誰知話才剛說完,身後突然聞驥的聲音,「怎麼了?」
  鐘曉禹渾身一僵,還來不及回頭,就見陸言的眼淚啪搭啪搭掉,哽咽的說道:「驥哥,你別怪曉禹哥,是我不該來打擾你們。」
  鐘曉禹酸得牙都快掉了,陸言這副白蓮花樣,是想裝給誰看?!他沉著臉站在一旁,一聲不吭的看著陸言唱作俱佳的「告狀」。
  陸言話裡話外都在暗示,鐘曉禹小雞肚腸、為人惡毒,這樣冷的天氣故意把他晾在外面,還騙他說聞驥不在,甚至出口辱駡他。
  鐘曉禹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傅建仁和陸言倒是絕配,一個可以去當編劇,一個可以去當演員,以後不怕沒飯吃了。
  他聽著陸言哭訴,表面上聽起來很大度,其實字字句句都在指責他,心裡一陣厭煩,在聞驥還沒開口前,便低喝了一聲,「閉嘴!」
  陸言嚇得一縮,睜著一雙媲美小鹿斑比的無辜大眼,臉蛋上還掛著淚珠。鐘曉禹這時也不免誇讚對方一聲好演技!這情形若是不知情的見了,肯定是站在陸言那一邊了。
  才剛想完呢,不知情的就出現了,一個人影從電梯衝了出來,一見到門口的情況,二話不說就對著鐘曉禹開炮,「鐘曉禹!有什麼衝著我來,何必為難小言?!」
  鐘曉禹一愣,上輩子的那一幕似乎又在眼前重現,當時他只是對著陸言吼一句,「閉嘴。」便換來傅建仁的一頓咆哮;沒想到這次他連話都還沒說,在對方眼中,就成了自己在「為難」陸言。
  鐘曉禹心裡生出一股怒氣,對著傅建仁、對著陸言,也是對著自己。他恨傅建仁的虛情假意,和不顧八年情分的狠心;他也恨陸言的裝模作樣,和居心叵測。
  可是他最恨的,是自己的不長眼和不爭氣。
  不過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他已經重生了,他也看透了傅建仁和陸言,這一輩子,他不會再讓對方有機會害他,或是傷害他。
  只是還沒等他替自己出氣,一旁的聞驥已經開口,「鬧夠了沒有?!」這還是鐘曉禹第一次聽見聞驥的語氣中帶著這樣明顯的情緒。
  傅建仁僵硬著臉,站在陸言身邊,對於聞驥他還是十分畏懼和忌憚的,現在見聞驥語氣不善,他也不敢反駁什麼。
  「驥哥,你別生氣,一切都是……」陸言怯怯的開口,還沒說完,就被聞驥的一記眼刀嚇得閉上了嘴,他還從未見過聞驥發火的模樣,此時不禁也有些害怕。
  「曉禹,外面冷,你先進去。」聞驥轉頭向鐘曉禹說道,語氣和剛才截然不同,雖算不上溫柔,卻絕對是溫和了許多。
  「不用,我倒想聽聽,我是如何為難陸言了。」鐘曉禹雙手抱胸,冷哼一聲靠在門邊。
  傅建仁臉色一僵,其實他也不曉得對方如何為難陸言了,只不過他才剛到,就見陸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不是被欺負了能這樣哭?
  再加上瞧見鐘曉禹臉色難看的瞪著陸言,便先入為主的認為,肯定是對方欺負陸言了,因此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罵了一頓再說。
  反正他勾引對方的行動已經失敗,他也不想再繼續裝溫柔扮好人,只是他剛才滿心滿眼只有陸言,壓根兒沒瞧見站在一旁的聞驥,否則他才不敢逞威風。
  「陸言,你來說。」聞驥淡淡的開口,陸言抽抽噎噎的把事情說了一遍,傅建仁馬上用一副「你太狠心、太惡毒」的眼神瞪著鐘曉禹。
  「驥哥,小言沒有得罪過他,他這樣還不叫為難小言?」傅建仁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就是把他攔在外面又怎麼樣?他說不出找我哥有什麼事,我為什麼要放他進去?」鐘曉禹挑了挑眉,冷哼一聲。
  「嗯,是我吩咐曉禹的,若是要找我,都說不在。」聞驥難得說了一句長句子,內容卻讓陸言的臉色難看無比。
  


☆、第十五章 證明

    陸言沒有想到,聞驥會這樣偏袒鐘曉禹,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突然驚覺不對,剛才鐘曉禹似乎喊了聞驥一聲「哥」?
  他臉色有些陰沉,來回望著聞驥和鐘曉禹,傅建仁沒有察覺陸言的不對勁,只是單純訝異聞驥的話語,聽起來就是站在鐘曉禹那一邊。
  「聽到了?不是我不讓你進去,是我哥交代的。」鐘曉禹對著陸言挑了挑眉,故意加重了「哥」這個字,果然見到陸言微微變臉,他瞇了瞇眼,心裡有了些計較和猜測。
  「驥哥,我有事找你,方便給我一些時間嗎?」陸言收拾好心情,儘量保持鎮定。
  聞驥皺了皺眉,有些猶豫。他看出了鐘曉禹對陸言的不喜,因此並不打算讓對方進屋,可是他也頗為好奇陸言的來意,想弄清楚對方在打什麼主意。
  當初他雖然無意間聽到陸言指使傅建仁接近曉禹,卻只聽見他們的計畫,不曉得他們對付曉禹的原因。再聯想到之前路上偶遇的那一次,陸言裝出一副不認識曉禹的模樣,更讓聞驥心生警惕。
  現在已經確定了曉禹是他的家人,那麼他就不容許有人想要傷害曉禹,既然對方今日送上門來了,他倒是想聽聽,對方打算說些什麼。
  「進來吧。」最後聞驥拉過站在一旁的鐘曉禹,讓陸言和傅建仁進了門。陸言的眼中頓時並出一抹光亮,認為聞驥對他心軟、妥協了。
  鐘曉禹在一旁撇撇嘴,暗中瞪了聞驥一眼,思忖著對方不會被陸言的演技給騙了吧?誰知他的怒視還來不及收回,聞驥突然轉頭,對他笑了笑。
  聞驥的笑容中帶著一抹安撫的意味,奇異的,鐘曉禹看懂了他的意思,冷哼了一聲,丟下他們三人在客廳,逕自轉身進了房。
  「說吧。」聞驥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迭,淡淡的開口。
  「健仁哥,我想喝街口那間茶鋪的奶茶,你可以幫我跑一趟嗎?」陸言突然轉頭望向傅健仁,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卻不會顯得太親密。
  「嗯,驥哥要喝點什麼嗎?」傅健仁知道這是陸言支開他的理由,不過反正他也不急著知道陸言要對聞驥說什麼,事後陸言自然會向他坦白。
  聞驥搖搖頭,等到傅健仁離開後,陸言才抬眼望向聞驥,躊躇了一會,從羽絨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紙,遞給了聞驥。
  「這是什麼?」聞驥挑了挑眉,卻沒有接過,陸言咬著唇,將紙張攤開,放在聞驥面前的茶几上,推了過去。
  聞驥瞥了一眼,卻頓住了,臉上難得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還帶點不可置信。他快速拿起紙張,仔細看了一遍。
  「這是哪裡來的?」看完後他抬頭望向陸言,語氣中帶著點冷意。
  「我在家裡翻到的。」陸言囁嚅的說道,垂著眼,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聞驥已經收起了驚訝,冷著一張臉問道:「這張紙的存在有誰知道?」
  「只有我媽和我。」陸言手指揪著衣角,小心翼翼的答道。
  聞驥眼神閃了閃,沉聲開口,「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天剛拿到,我就來找驥哥了。」
  「你為什麼會想到來找我?」聞驥又問。
  「我不曉得該找誰。」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聞驥沉默一會後,開口說道,陸言一愣,倏地抬頭望向聞驥,語氣中帶著難過,「驥哥你不相信?」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聞驥淡淡的說道,陸言眼神閃過一絲不甘願,正想開口再爭取些什麼,便聽聞驥說道:「過幾日我會與你聯繫,你先回去吧。」
  既然聞驥已經表了態,陸言也不好再強留下來,反正聞驥對他的態度,已經有些軟化,想必對方應該是相信了才是。因此他乾脆的站起身,向聞驥道別之後,便離開了。
  陸言離開之後,聞驥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將剛才那張紙張拿過來,看著上面印著的「親子鑑定」幾個大字,嗤笑了一聲,隨後掏出手機,快速的撥了一個號碼。
  「喂,大哥,是我。」聞驥開口說道,自然又換來聞驍的一陣激動。
  「大伯父一共有幾個兒子?」聞驥不理會大哥的反應,逕自開口問道。
  「一個啊。」聞驍有些疑惑,這是聞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怎麼小弟不知道嗎?
  「這就奇怪了,我才剛找到大伯的兒子,就有人拿著親子鑑定上門來。」聞驥冷笑一聲。
  「親子鑑定?」聞驍提高了點音量,腦子一轉,很快的腦補出了各種情況。
  「最讓人驚訝的是,拿出親子鑑定的人,是陸家。」聞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呵呵,陸家?難道陸羽鳳那個女人還沒放棄?」聞驍冷哼一聲。
  「嗯,看起來是這樣,來的人是陸言。」聞驥說道。
  「陸言?是不是老是跟在你屁股後面跑的那一個?」聞驍想了想,打趣的說道。
  「這件事交給你,我會把證明書拿給你。」聞驥不理會聞驍的揶揄,逕自說道。
  「得,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才給我。」聞驍嘀咕著,誰不知道爺爺極為疼愛小姑姑,陸家家主的弟弟是他們的姑丈,使得爺爺對陸家可是愛屋及烏。
  現在陸家出了這檔子事,日後聞家肯定會和對方撕破臉的,到時候小姑姑夾在聞家和陸家中間,爺爺肯定心疼死了,他們這些小輩,可就成了現成的出氣筒。
  小弟真是打的好主意,把捅馬蜂窩的任務交給自己,而他抱著新認的小堂弟逍遙快活。聞驍很怨念,怎麼不是自己先找到小堂弟呢?
  不管聞驍願意不願意,這件事便這麼說定了,聞驥掐斷了電話之後,將親子鑑定證明書收起來,然後走到客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曉禹,我有事跟你談談。」聞驥淡淡的說道,下一秒房門便開了,鐘曉禹探出頭來四處張望一番,好奇的問道:「走了?」
  「嗯。」聞驥好笑的看他趴在門邊的樣子,忍不住伸出手揉揉他的發頂。
  「過來。」感覺到手掌底下的髮絲柔順光滑,幾乎讓聞驥有些愛不釋手,不過他強迫自己收回手,輕咳了一聲說道。
  鐘曉禹跟著他走向客廳,兩人在沙發上坐下,過了一會後,聞驥才開口問道:「你和陸言的關係不好,是之前就認識了嗎?」
  「不是。」鐘曉禹伸了個懶腰,靠在沙發椅背上。
  「那今天怎麼會在門口起衝突?」聞驥問道。
  「……我單純看他不順眼。」鐘曉禹故意賭氣的說道,想試探聞驥對陸言的看法。
  「他怎麼你了,讓你看他不順眼?」聞驥挑了挑眉問道,他雖然不喜歡陸言,卻也知道對方很有一套,最會裝可憐博同情。
  「我就是看不慣他做作,老是頂著一副白蓮花的樣子,活像別人都欠他似的。」鐘曉禹不屑的冷哼,將心中所想誠實的說出來。
  「形容的挺貼切的。」聞驥有些失笑,又抬起頭摸摸他的發頂,鐘曉禹臉色有些紅,嘟嚷著閃開,「別老是摸頭,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麼傅健仁呢?」聞驥沒有理會他的抱怨,轉而問起另一個人。
  鐘曉禹心裡一跳,差點忍不住憤恨的表情,他努力端著一張平靜的臉,僵硬的說道:「和他不熟,但是能和陸言走在一起,想必也是虛偽的緊。」
  「你不恨他嗎?」聞驥問道。
  「……跟人渣有什麼好生氣的,你越生氣他越覺得你在意他。」鐘曉禹知道聞驥問的是之前帖子的事,嘆了一口氣說道。
  當時他快氣炸了沒錯,可是冷靜下來之後,便知道傅健仁在打什麼主意。若是他衝到傅健仁面前對質,才是中了他的圈套。
  他表現的越不在乎,越把傅健仁當陌生人對待,其他人才會越不相信帖子;若是他和傅健仁糾纏不清,吵吵鬧鬧,反而會讓人覺得他作賊心虛,再怎麼否認,都會被認為是欲蓋彌彰。
  所以他乾脆把傅建仁當隱形人,不管對方怎麼挑釁,他一概不理,有對方出現的地方,他也儘量避開來,日子久了之後,流言果然漸漸消失了。
  不過他也不是這麼大度的人,這筆帳他自然記得牢牢的,打算讓傅健仁之後一併償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更何況他也不是君子,絕對會討回這筆帳的。
  聞驥稍微深思過後,便也知道鐘曉禹的意思,他讚賞的點點頭,「這個處理方式很好。」同時心裡很欣慰,堂弟比起剛進S大時,長大成熟了許多。
  「你要跟我談的,就是這件事?」鐘曉禹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他重活一次,想必也不會這般冷靜,怕是早就中了傅健仁的激將法了。
  「陸言對你有敵意,傅健仁是故意接近你。」聞驥想了想,沒有拐彎抹角,把話直接說出來。



☆、第十六章 教導

    鐘曉禹沒有想到,聞驥會這樣直白,將陸言和傅健仁的不懷好意說出來;更讓鐘曉禹吃驚的是,聞驥竟然知道,傅健仁是故意接近他。
  他愣愣的看著聞驥,一下子不曉得該怎麼反應,聞驥見他呆愣的模樣,以為他被這個消息驚住了,嘆了一口氣說道:「從你剛進S大時,傅健仁便盯上你了。」
  「……為什麼?」鐘曉禹抿了抿唇,開口問道,這個問題,他直到現在都還沒搞懂。
  「因為你是聞家的孩子。」聞驥盯著鐘曉禹,緩緩的說道。
  鐘曉禹瞪大眼睛,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不對啊,陸言和傅健仁兩個人又不姓聞,為什麼要因為自己是聞家人,就來找自己的麻煩呢?
  還沒等他想完,聞驥拿出一張紙遞給他,鐘曉禹疑惑的接了過來,看完後滿臉的不可置信,他遲疑的開口問道:「陸言……是我的兄弟?」
  「不是。」聞驥斬釘截鐵的回答。
  「那這個……」鐘曉禹揚了揚手中的親子鑑定,聞驥勾起唇角笑了笑,笑容卻有些滲人。
  「只不過是痴心妄想的野心罷了。」聞驥淡淡的說道,話裡的諷刺和不以為然非常明顯。
  「這是假的?」鐘曉禹挑了挑眉,得到了聞驥肯定的點頭。
  「曉禹,你是我聞家的人,從現在開始,你該會的、該懂的,我會一樣都不落下的教給你。」聞驥突然嚴肅的說道,語氣中的認真也讓鐘曉禹不自覺得挺直了背脊。
  鐘曉禹心思一轉,便知道了聞驥特意說這番話,以及拿親子鑑定書給他的用意。聞驥想要在他回到聞家前,先學會分辨豪門世家背後的骯髒和手段,也讓他能夠做好迎接陰謀詭計的心理準備。
  聞家的背景在外人面前很風光,可是背後裡,卻是經過許多聞家人,長年累月拚搏而來的。雖然聞老爺子的威信猶存,可是人卻不能不服老,聞老爺子退下來,便代表了交出手中的權力。
  別看聞家現在站得很穩,在軍政兩邊都吃得開,可實際上軍隊和政壇中都是有分派系的,聞家能在幾次的權力更迭中都佔有一席之地,是經過謹慎的選擇、正確的判斷,才有辦法保持現在的屹立不搖;否則一次的站錯隊,換來的就是家族的覆滅。
  而在博上位和打壓對手時,多多少少都需要耍點手段,那些手段雖然稱不上泯滅良心,卻也上不了檯面,其中最常見的,便是栽贓陷害。
  要栽贓,就得有證據,不管真也好,假也好,只要能達到目的,便是可以利用的證據。證據哪裡來?有真的最好,若是沒有真的證據,生也要生一個假的出來。
  鐘曉禹默然,由此可見,陸言便是走了作假這一步。但是連聞驥都騙不過,陸言要怎麼騙過聞家其他的人,尤其是聞老爺子?
  「其實他若是將這個證明交給聞家其他的任何一個人,可能都不會受到懷疑,可是他偏偏找上我。」聞驥冷笑,頓了頓繼續說道:「也是他倒楣,我手中正巧有他和大伯的DNA資料。」
  鐘曉禹驚訝極了,聞驥這算是未卜先知?或許是他眼中的崇拜太過明顯,聞驥清了清喉嚨,淡淡的說道:「巧合罷了,所以我才說是他倒楣。」
  聞驥當時聽見陸言和傅健仁的計畫後,留了個心眼,不只調查了鐘曉禹,暗中還把陸言和傅健仁都查了個徹底。尤其發現陸言的過去似乎有被更改過的痕跡後,更是讓人加大力道,把陸家隱瞞的事挖了出來。
  仔細查了之後才知道,陸言不久前做過一次親子鑑定,因此聞驥費了一番功夫,將陸家捂得嚴實的親子鑑定給弄到了手。
  一看才發現,那份親子鑑定竟然證明陸言是聞家人,他當下起了疑心,想辦法弄到了陸言的DNA,然後從聞家的專屬醫生那裡,又拿到了大伯的DNA資料。
  送去鑑定的結果,陸言根本不是大伯的孩子,而且和聞家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聞驥握著兩份親子鑑定,心裡大概有數,知道陸家在打什麼主意。
  因此他按兵不動,等著陸家或者陸言找上聞家,沒想到陸言果然行動了,可是對方竟然直接找上他,連聞驥都忍不住嘆一聲陸家的時運真是不濟。
  「可是聞家再做一次鑑定,也能發現陸言在說謊不是嗎?」鐘曉禹有些不懂,聞驥查得出來的事,難道其他人查不出來嗎?
  「曉禹,你要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權力更是會讓人迷失了本性。」聞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輕聲感嘆道。
  「你的意思是……」鐘曉禹皺了皺眉,覺得腦中似乎有一絲靈感,可是他怎麼也捉不住,只能苦著一張臉,祈求的望向聞驥,希望對方能說得明白一點。
  「聞家是個大家族,爺爺也不是獨生子,更何況爺爺有五個兒女,如今雖然是我父親當家,可是不服氣的人很多,暗中使絆子的也不少。
  原本爺爺是屬意大伯當他的接班人,可是大伯去得早。我父親上位之後,家族裡的氣氛便有些微妙,除了叔叔們之外,大爺和三爺家裡的人,也是不滿的很。」聞驥淡淡的解釋道。
  鐘曉禹聽得是一個頭兩個大,按照聞驥的說法,聞家這潭子水可真深,他若真的淌入了,不會有滅頂的危險嗎?他玩不來那些勾心鬥角,進了聞家,會不會被扒得連骨頭都不剩?
  聞驥接著又說:「聞家也分了幾個派系,表面上似乎都支持我父親,實際上背後的小動作不斷,就想著把我父親拉下馬。而你,大伯的獨子,是最好的籌碼。」
  「我?!」鐘曉禹有些驚訝,聞驥點點頭,「應該說,你的身份,是最好的籌碼。陸家之所以派出陸言想要頂替你,便是打著入主聞家的主意。」
  「聞家有自己的專屬醫生,要拿到大伯的DNA資料根本不是問題,多花點錢給點甜頭,總有人受不住誘惑,會幹出錯事。若再加上聞家人的配合,這份鑑定書送到爺爺面前時,那可就變成百分百真實的。」
  「你的意思是,陸家之所以敢作假,便是仗著有聞家人的幫助?」鐘曉禹遲疑的問道,聞驥沉重的點點頭,「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聞家確實出了叛徒。」
  「陸言年紀輕,要是回了聞家,就算讓他有了身份又如何,還不是被拿捏在別人手裡。那些人也是這樣打算的,推一個空殼子上位,好將權力握在自己手裡。」聞驥嘆了一口氣。
  「所以你的意思是,陸家已經收買了聞家的醫生,然後還和聞家某些人聯合,要將陸言的身份變的名正言順,好頂替我的位置?」鐘曉禹終於搞懂了一切。
  「嗯,大致上來說就是這樣。」聞驥點點頭,原本陸家這計畫,可以說是天衣無縫,要不是他多了個心眼去調查陸言,想盡辦法挖出陸家隱瞞的秘密,或許連他都會被騙過去。
  他在調查陸言時,順藤摸瓜查到了有聞家人出手幫助的痕跡,雖然不是很明顯,也查不出是誰出了手,但總歸是坐實了聞家有叛徒這一點。
  聞驥沒有告訴父親,而是把事情交給了大哥和二哥,因為相比父親的溫和寬容,他更相信大哥、二哥的多心眼和狠戾的手段。
  聞驍知道後,只讓他不用操心,先唸好書再說;聞駿則是怒氣衝衝的表示,一定會揪出聞家的叛徒,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聞驍和聞駿一文一武,一個在政壇活躍,一個入了軍隊。聞河雖然能力不及聞清,不過生的兒子都挺爭氣,就連仍在就學的小兒子聞驥,優異的表現也隱隱顯出日後肯定不會平凡。……
  聞驥和鐘曉禹談了一個下午,儘量用最淺顯的語言,教會對方如何應對,以及學會基礎的自保。鐘曉禹這才知道,在大家族中連說話都有學問,一句簡單的問好,能被引申出許多意思。
  不過學習了之後,更是讓他擔心聞驥的處境,在這樣重視禮法和守舊的大家族裡,聞驥沒有回家過年,肯定會被非議。
  聞驥聽了他的擔憂之後,微微笑了笑,揉揉他的發頂說道:「別擔心,我有正當理由。」
  鐘曉禹很少見到聞驥的笑容,因此一時間只是傻傻的望著對方,聞驥看見他呆呆的表情,忍俊不住,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許多。
  「哥,你笑起來真好看。」鐘曉禹有些恍惚,忍不住就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你喜歡?」聞驥脫口而出,問完後自己也愣了愣,心裡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還隱隱有一絲期待。
  「……嗯,喜歡。」鐘曉禹紅著臉,低聲說道,就算知道對方的問話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單純兄弟間的喜歡,還是讓他心跳快了不少。



☆、第十七章 曖昧

    鐘曉禹和聞驥待在社區的房子裡,就只有兩人準備迎來新的一年。過年前幾天,鐘曉禹便拖著聞驥上街,去採買年貨。
  雖然只有兩個人,不過該買的、該佈置的一樣都不能少。他參照往年在外公家過年時的情況,買了年菜和春聯,還買了餃子皮和豬肉,以及其他青菜和佐料。
  回到家之後,他便挽起袖子,開始製作餃子餡,聞驥也挽起衣袖在一旁幫忙。鐘曉禹指揮著聞驥幫忙洗韭菜,他自己則是掄著菜刀剁豬肉。
  聞驥看他純熟的動作,還有微微汗濕的額角,竟覺得有些炫目。俗話說的好,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聞驥現在可是深深體會到這一句話的精髓。
  鐘曉禹將豬肉剁成泥,加兩勺水,順著同一個方向不斷攪拌,然後酌量加入香油、蒜末和老抽,繼續攪拌,直到感覺肉餡打上勁兒了才停手。
  正當他想要抬手擦擦額頭上的汗時,一張紙巾已經貼上他的額頭,輕柔的替他擦去汗水。鐘曉禹愣愣的望著靠過來的聞驥,兩人之間的近距離,讓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味。
  「辛苦了。」聞驥泰然自若的替他擦完汗,淡淡的說道。對方這樣平靜的態度,讓鐘曉禹本來跳得飛快的心,慢慢的冷了下來。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將攪拌好的肉餡放在一旁,開始處理聞驥洗好的韭菜。他將韭菜切成末,又切了蔥末和薑末,一起放入肉餡中拌勻。
  聞驥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他的動作,右手上還拿著沾有對方汗水的紙巾。當他的指尖無意間蹭過紙巾時,心跳瞬間亂了一拍。
  他瞳孔縮了縮,突然感覺紙巾似乎變得燙手,手一揚便將紙巾丟進垃圾桶。回過頭來,就見鐘曉禹終於將餃子餡準備好了。
  「行了,明天就是除夕,可以包餃子了。」鐘曉禹抬頭對聞驥笑了笑,純粹明亮的眼神加上真摯的笑容,直擊著聞驥的心窩,讓他覺得心口一窒,心跳彷彿停止了一瞬。
  接二連三的心跳失序,讓聞驥有些狼狽,不過因為他的面癱,沒有讓鐘曉禹查覺到他的失常。他努力維持平靜,淡然的說道:「我不會包餃子。」
  「沒關係,我教你。」鐘曉禹早就猜到了,聞驥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包餃子的模樣。
  鐘曉禹將餃子餡蓋上保鮮膜,放入冰箱裡,然後拿出晚餐的食材,準備開始做飯,抬頭卻見聞驥還杵在廚房裡,趕緊開口說道:「哥你到客廳等吧。」
  聞驥點點頭,轉身出了廚房,鐘曉禹在背後暗自鬆了一口氣。早在他在準備餃子餡時,就發現對方的目光直盯著他,讓他實在彆扭;對方目光裡的專注和隱約的深意,都讓他有些失措。
  他不想再自作多情,因此當作沒發現,可是被對方直愣愣的盯著,讓他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好不容易捱到餃子餡做完,緊繃的後背都快僵了,因此說什麼也不能讓對方再待在廚房。
  雖然聞驥能在廚房裡陪著他,讓他心裡很感動也很受用,可是他心裡頭對聞驥的感情,還沒有完全放下,他不想再有越陷越深的藉口和理由。
  想到這裡,他不免又嘆了一口氣,堂兄弟啊,讓他怎麼鼓起勇氣爭取?他腦中一邊充斥著混亂的思緒,手中卻還拿著菜刀切菜。
  一心二用的結果,便是不小心將自己的手指給剁了,還好他反應及時,不過還是擦出了一道口子。他輕抽了一口氣,趕緊按住了傷口,正想到客廳拿創可貼,一轉身就見聞驥站在廚房門口。
  「受傷了?」聞驥皺眉望著對方血流不止的手指,幾步上前便捉過對方的手查看,眉眼間都透著一股心疼。
  「不小心切到手了。」鐘曉禹吶吶的說道,聞驥二話不說,將人帶到客廳沙發上坐下,然後翻出急救箱,拿出生理鹽水和創可貼。
  聞驥先用生理鹽水幫傷口消毒,然後才小心翼翼的將創可貼貼在傷口上。鐘曉禹垂著頭,任由聞驥擺弄著他的手,聞驥見他沉默不語,以為他疼得厲害,開口安慰道:「忍一忍,待會就不疼了。」
  「嗯。」鐘曉禹低低應了聲,等到聞驥幫他把傷口處理好之後,一抬眼才發現對方的耳根子都紅了。
  他心裡一跳,視線怎麼都移不開來,甚至抬起手,緩緩伸向對方發紅的耳根。直到指尖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他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正輕輕搓揉著對方小巧的耳垂。
  他瞬間收回手,尷尬的不曉得該做何反應,就在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好打破詭異的靜謐時,鐘曉禹正好抬起頭來。
  和鐘曉禹四目相交的那一瞬間,聞驥突然間什麼也說不出來了。他望著鐘曉禹微紅的臉頰,還有透著一絲堅定的眼神,鬼使神差般的低下了身子。
  鐘曉禹望著聞驥慢慢靠近自己,他覺得對方的眼神深邃,彷彿有一股魔力,吸引著自己的目光,讓自己移不開眼。
  兩人越靠越近,直到鐘曉禹感覺到聞驥噴撒在臉上的呼吸,他屏著氣心跳如鼓,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聞驥望著眼前的雙唇,眼神暗了暗,正想將自己的唇印上去時,一聲刺耳的電話鈴聲劃破曖昧的氣氛。
  聞驥渾身一震,倏地拉開他和鐘曉禹的距離,鐘曉禹也驚得睜開雙眼,往沙發椅背縮了縮。兩人的眼神根本不敢對望,鐘曉禹丟下一句,「我去做飯了。」便匆匆的起身躲入了廚房。
  聞驥吐了一口氣,扒扒頭髮走到電話旁,拿起話筒沉聲說道:「喂。」
  「小弟啊,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在做什麼壞事啊?」話筒裡傳來大哥調侃的聲音,讓原本就有些心虛的聞驥,臉色更加不好看。
  「有事?」聞驥不想和對方廢話,冷淡的問道。
  「真是不可愛,你說要給我的東西呢?我還沒收到呢。」聞驍抱怨了一聲,便直接說起正事。
  「我過幾天拿回去給你。」聞驥淡淡的說道,原本是要讓人帶回去給大哥,但是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親自拿給大哥比較安心。
  「行,你也很久沒回家了,爸媽已經問了好幾次,連過年都不回來,要不是有爺爺和我替你頂著,你準被扒一層皮下來。」聞驍笑著揶揄道。
  「……你告訴爺爺了?」聞驥沉默一聲,開口問道。
  「只提了個大概,不過我想爺爺應該猜出來了。」聞驍說道。
  「還沒找出和陸家合作的人,就這樣把曉禹推出去好嗎?」聞驥皺眉,不太贊成的說道。
  「他總是要回到聞家來的,不管有沒有找到叛徒,他都得學會面對這一切。」聞驍收起不正經,淡然的說道。
  「我知道,只是……」聞驥還想說什麼,卻被聞驍打斷了,「小弟,這可不像你的個性,再說,你又能護著他多久?」
  聞驥聞言沒有開口,聞驍也不介意,繼續說道:「你越是護著他,他就越是無法在聞家生存,你這樣反而是害了他。」
  「我知道。」聞驥艱澀的開口,發現自己的心情似乎亂了。
  「你好好斟酌吧,過年後趕緊將人帶回來。」聞驍交代完,便掛了電話,剩下聞驥一個人握著聽筒,出神的聽著電話裡的忙音。
  許久之後,他才輕輕嘆了一口氣,把話筒掛回去之後,轉身走向沙發。他將自己摔在沙發上,雙眼無神的瞪著天花板。
  剛才幾乎失控的感受,是他從未有過的經驗,回想起鐘曉禹的羞澀和反應,他的眼神閃過一絲光亮,可是隨即又被理智給壓了下去。
  聽著廚房傳來的炒菜聲,聞驥心裡難得的升起一股煩悶,他覺得今天晚上嘆氣的次數,比以往十幾年都來得多。
  等到鐘曉禹把晚飯做好了之後,兩人尷尬的對坐著,沉默的用著飯。自從他們同住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晚飯時這樣安靜,鐘曉禹想要打破沉默,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而且聞驥的迴避,也讓他提不起開口的勇氣,幾次視線都被對方躲了開來之後,更是沒了開口的興致。他蔫蔫的扒了幾口飯,也沒了胃口,站起身來將碗筷一放,便回房去了。
  他離席之後,聞驥才抬眼望向他的背影,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懊惱和無措。他也不是故意避開對方的視線,只是他發現,只要和曉禹對上視線,心跳便會不由自主的加快。
  就算聞驥從沒談過戀愛,卻也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所以非常難得的,聞驥慌了。聞驥慌張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他對一個男生動心,更是因為這個男生是他的堂弟。
  聞驥不曉得該怎麼處理現在的情況,雖然他的心裡隱約查覺到,鐘曉禹對他應該不是沒有感覺,可是他不敢深思,也不敢承認,他還無法面對,「他愛上了自己的堂弟」這樣的事實。



☆、第十八章 等待 (捉蟲)

    鐘曉禹躲入房間裡後,便沒有再出來,聞驥心裡也鬆了一口氣,覺得兩人眼下都需要冷靜冷靜。他站起身來將碗筷收入廚房,挽起衣袖開始笨拙的洗著碗。
  房內鐘曉禹倚靠著門板,臉上的表情暗淡,聞驥的閃躲讓他有些心寒,可是對方這樣的反應既在情理之中,又在他的預料之內。只是當假設變成真實時,心裡還是免不了難過和失落。
  他嘆了一口氣,撲到床上將臉埋在枕頭裡,手上的傷口又開始抽痛,讓他不由自主想起聞驥替他清理和包紮時的認真。
  當時聞驥眼中的心疼一覽無遺,讓他心裡其實是有些竊喜的;再加上後來聞驥的舉動,更讓他本來被強行掐滅的念想,又有了破土而出的傾向。
  可是聞驥之後的閃躲,又讓他徹底認清了現實。聞驥是他的堂哥,同時也是聞家人,光是這兩點,就讓他和聞驥之間困難重重。
  鐘曉禹趴在床上胡思亂想著,腦中突然浮現一個想法:上輩子自己和聞驥到死都沒有任何交集,所以上輩子的陸言成功了?
  他猛地翻身坐了起來,臉色有些難看,將過去仔細推敲一遍之後,心裡浮現些許的驚訝。上輩子他完全被傅健仁和陸言控制住,聞家的人連影子都沒瞧見,表示陸言將他的消息死死的瞞住了。
  既然陸言上輩子辦得到,這輩子為何辦不到?……難道是因為自己的重生,所以改變了一切?他皺眉思索著,似乎自從他和傅健仁劃清界線之後,歷史的軌跡便完全不同了。
  或許在他做出決定,搬出宿舍的時候,未來的走向便被他改變了。他眯了眯眼,想著醒來到現在的發展,沒有一件事和以前兜得上。
  不過這些都不妨礙他想報復傅健仁和陸言的決心,尤其是醒來之後,兩人的作為更加極品。只要一想到那個帖子和親子鑑定,鐘曉禹的心裡就感覺像吞了蒼蠅般噁心。
  被陸言的事打了岔後,鐘曉禹的心情也回覆過來了,現在可不是讓他感傷的時候,敵人都已經出招了,他若是還傻傻停在原地,便只有挨打的份兒。
  雖然聞家對他來說,就像是另一個龍潭虎穴,可是他卻知道,聞家能給他的太多了。他若是想要未來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將傅健仁和陸言打擊得徹底,現在便得接受自己身為聞家人的身份。
  他不會矯情的拒絕聞家,他需要力量、也需要後盾,在他還需要成長、還沒有足夠的能力之前,聞家便是他最好的庇護傘。……
  兩人之間的尷尬,持續到了今天早上。
  鐘曉禹昨天晚上為了避開聞驥,進了房間後就沒有再出來,所以今天一大早起來,才抱著衣服準備去洗澡。可沒想到才剛出房門,就碰巧聞驥正好拉開了房門。
  「早。」鐘曉禹意外的和他對上視線,趕緊垂下眼打了聲招呼,便匆匆的鑽入了浴室。
  聞驥都還來不及回他一聲早,眼前就沒了他的身影。等到鐘曉禹將浴室門關上之後,聞驥才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複雜的盯著浴室的門扉。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多,雖然釐清了自己的感情,可是現在卻不是坦白的時機。鐘曉禹考慮到的,聞驥自然也想得到,兩人手上沒有任何籌碼,做出任何決定之前都得三思。
  他都已經告訴鐘曉禹,聞家有人蠢蠢欲動,想將他父親拉下馬,那麼他身為父親的兒子,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送出任何把柄給人呢?
  而且鐘曉禹回到聞家之後,要面對的考驗和刁難還很多,他得先過了爺爺那一關,被認下了,才算真正被承認了。
  在曉禹被爺爺認回之前,他們都不宜輕舉妄動,否則只要有任何出格的消息或是行為,就怕爺爺會對曉禹的印象大打折扣。
  聞家的叛徒之所以敢支持陸言,不就是因為爺爺疼愛小姑姑,連帶陸家人在他眼中都是好的。陸言嘴巴又甜,在爺爺面前裝得乖巧無比,很得爺爺的歡心。
  也不知道陸言是心虛還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若是他將親子鑑定往爺爺面前一放,或許爺爺還查不出破綻,會很快就認了他。
  結果對方卻是拿著鑑定找上他,多拐了些彎路不說,還會被他給攪黃了,要是陸言事後知道,不曉得該要有多後悔。
  聞驥幸災樂禍的想著,眼神卻還直盯著浴室的門扉。
  直到鐘曉禹洗完澡,穿好衣服正要開門的前一秒,他才收回視線轉身進了房。等到聽見鐘曉禹房門關上的聲音,他才靜靜的拉開房門,悄無聲息的進了浴室。
  浴室裡頭飄散著沐浴乳的香味,鏡子上還有未散去的霧氣,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將鏡面上的霧氣劃開一道線。
  望著鏡面上清晰的眼神,聞驥有些心驚,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眼神會如此具有侵略性。他皺了皺眉,抹了把臉,再抬頭時,眼神已經恢復正常。
  他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告訴自己,等等無妨,別那麼心急。他決定給自己和曉禹一些時間,也讓他和曉禹都能夠更加認清自己的感情。
  不只鐘曉禹害怕自己的感情只是依賴和感激,聞驥同樣也害怕對方弄混了,所以他寧願等,等到他羽翼已豐,兩人都夠成熟了,再來談感情。
  他瞭解了鐘曉禹過去的成長背景之後,便知道鐘曉禹很難抗拒對他好的人,因為對方從小缺乏關愛;但凡有人對他稍微關心一些、對他釋出點善意,就很容易博到他的好感。
  所以他擔心鐘曉禹只是一時之間的錯覺,等到日後再有其他人對他好時,他才驚醒過來對自己的感情不過是感恩,而這樣的情形是聞驥絕對不樂意見到的。……
  調整好心態的聞驥,在面對鐘曉禹時的態度又恢復自然,對方都已經如此坦然,鐘曉禹也不好再繼續躲著對方。所以兩人的尷尬和冷戰,只維持了一個晚上。
  只是雖然恢復了平時的相處,總還是有一股淡淡的彆扭充斥在兩人中間,兩人也只能裝作不知道,假裝那一次的曖昧不曾發生過。
  不過鐘曉禹手指頭上的傷口,卻時時提醒著聞驥,那一天晚上,他的心裡騷動有多麼的強烈。若是沒有大哥的電話,他可能已經吻上了曉禹。
  他覺得再繼續單獨和曉禹相處下去,實在不是明智的決定,因此一通電話,便將段麒飛和路栩叫來了。
  鐘曉禹見到他們上門,很驚訝卻也很高興,他還以為得等到開學了,才有機會見到對方。段麒飛揚了揚手中的禮盒,笑著說道:「我來拜個早年。」
  「你這也太早了吧?」鐘曉禹笑著將他們迎了進來,然後去廚房切些水果招待他們。
  等到他端著水果出來時,就見客廳裡只剩下段麒飛,還沒等他問,段麒飛便自動開口說道:「路栩和師兄在書房。」
  「哦。」鐘曉禹點點頭,走到段麒飛身邊坐下。感覺到段麒飛的目光直盯著他,他清了清喉嚨開口問道:「我臉上是開花了還是怎麼著,一直盯著我看。」
  「哈哈,沒開花,我只是太好奇了,你竟然是師兄的堂弟。」段麒飛笑著說道,鐘曉禹微微一頓,瞥了他一眼,「你知道?」
  「嗯。」段麒飛只是笑著點點頭,鐘曉禹也不想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反正肯定是聞驥告訴他的。
  兩人在沙發上談笑時,在書房的聞驥和路栩之間,氣氛卻有些沉悶。
  「驥哥,我只查到這些。」路栩淡淡的開口,將一個U盤遞給聞驥。
  「沒關係,辛苦了。」聞驥接過U盤,頓了頓,開口問道:「你有什麼打算?」
  「我等麒飛家裡收手再說。」路栩說道。
  「先不要動手,看看聞家會不會有人出手。」聞驥手指輕敲桌面,沉吟一會後,開口說道。
  「目前看來,聞家並沒有出手幫忙的打算。」路栩抿了抿唇,平靜的說道,陸家的生意被段家一再打壓,聞家卻還是袖手旁觀。
  「不急,聞家若是有人要出手,不會讓人查覺的。」聞驥冷笑一聲,眼神閃過一絲陰霾。
  「嗯。」路栩點點頭,接著開口問道:「你打算何時帶他回去?」
  「過完年就要回去了,我大哥催得緊。」聞驥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的倚靠在椅背上。
  「早點回去也好,省得夜長夢多。」路栩意有所指,提醒著聞驥小心陸言又搞其他的小動作。
  「我知道,只是一想到要回去,就有些……不忍心。」聞驥低聲開口,路栩眼神閃過一絲驚訝,須臾才開口勸道:「他總是要學會這些的。」
  「你跟我大哥倒是像,說的話也一樣。」聞驥苦笑著說道,路栩沒有再開口,氣氛便這樣沉默下來。過了一會,才聽見聞驥低喃的話語,「若是可以,我多想護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_(:3」∠)_ 感情是要培養的,JQ是要發展的,聞小攻現在還很理智,漸漸的就會發現力不從心了。不過目前是還不會捅破窗戶紙,畢竟還有極品賤人和小白蓮在一旁虎視眈眈,而且回到聞家之後,又會有其他的極品出沒。請期待聞小攻和鐘小受攜手鬥渣鬥極品,下一章開始就要進入聞家了......

  

☆、第十九章 聞家

    這個年因為之前的曖昧,過得有些沉悶。段麒飛和路栩當天就回去了,畢竟他們也得回家過年,所以年三十那天,公寓裡理所當然的只剩下了鐘曉禹和聞驥。
  鐘曉禹還是費了點心思,煮了一桌子的好菜,飯後兩人端著水果,還有包餃子的材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包餃子。
  電視節目很歡樂,裡頭主持人和來賓的歡笑聲不斷,也幸好還有電視的聲響,讓鐘曉禹和聞驥之間不至於太過尷尬。
  兩人默默的包著餃子,偶爾才傳來幾聲聞驥問,鐘曉禹答的對答聲,其餘時候,就只剩下電視節目中歡樂的笑鬧聲了。
  鐘曉禹想著這樣不行,日後他還得回到聞家,和聞驥相處的機會肯定會很多,兩人之間若一直是這樣詭異的氣氛,對他或對聞驥都不好。
  因此他清清喉嚨,試著和聞驥搭話,聞驥倒也配合,不管鐘曉禹問什麼或說什麼,總能接上話。漸漸的,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融洽不少。
  不只鐘曉禹鬆了一口氣,聞驥心裡也是安定不少,他也不希望和鐘曉禹之間搞得這樣尷尬,可是他又不是會說話的人,不曉得該怎麼炒熱氣氛,便只能一直僵著。
  幸好鐘曉禹先開了這個口,聞驥便趕緊表態,接上了話頭,兩人的談話雖算不上熱火朝天,總比剛才死氣沉沉來得好。
  經過這一個晚上,兩人之間總算是恢復到了原先的自然。兩人有默契的同時將曖昧和尷尬藏在心裡,打算先解決了眼前的敵人再說。……
  過完年後,聞驥打算在開學前,帶鐘曉禹回家一趟。鐘曉禹知道以後非常緊張,趕緊捉著聞驥惡補聞家所有人的名字和關係。
  聞驥將聞家人的名字都寫了下來,畫了一張簡易的關係圖,鐘曉禹圖不離手,就連吃飯或上廁所時都在默記,和高考時的認真有得拼。
  到了年初五這天,聞驥一早便帶著鐘曉禹出門,駕車前往聞家在S市郊區的宅邸。鐘曉禹坐在副駕駛座上,兩手交握,神色僵硬得很。
  「別緊張,今天應該只會見到我父親和爺爺。」聞驥瞥見他的神色,開口安慰道。
  聞驥的安慰卻沒有多大的效果,鐘曉禹還是很緊張,直到他們抵達了目的地,準備下車時,鐘曉禹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了。
  聞家的宅邸在S市郊區的一個別墅區裡,別墅區裡頭住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因此別墅區門口警衛森嚴,而聞家的別墅大門口,還有人站在兩旁守衛著。
  鐘曉禹望著眼前的別墅,暗自深呼吸了幾次,別墅庭院的大門打開後,聞驥的座車還沒進入,已經有幾個傭人從別墅裡出來,等在了一旁。
  聞驥將車子停好後,傭人趕緊上前替他們打開車門,其中一個年約六十歲左右的男子,穿著不同於傭人制服的黑西裝,接過聞驥遞給他的車鑰匙。
  鐘曉禹暗中打量了一番週遭環境,發現除了門口的警衛之外,別墅的庭院裡頭,也有人警衛著,看來聞老爺子雖然退下來了,手上的勢力還是不少的。
  「小少爺,你終於回來了,聞老和老爺可是念叨很久了。」男子對聞驥開口說道。
  「嗯,平日多虧有你,辛苦了。」聞驥淡淡的說道,然後轉頭對鐘曉禹介紹,「這位是聞伯,跟著爺爺很多年了,你喊他一聲聞伯就行了。」
  「聞伯。」鐘曉禹乖巧的打了聲招呼,聞伯呵呵笑道:「這孩子真乖,是小少爺的朋友嗎?長得挺好,很有精神。」
  「爺爺和父親在嗎?」聞驥開口問道,聞伯趕緊點點頭,「都在呢。」聞驥點點頭,帶著鐘曉禹便進了別墅,聞伯則指揮著傭人幫聞驥停車。
  一踏進玄關,鐘曉禹便有一種踏進了另一個世界的感覺。別墅的外觀看起來簡單大方,裡頭也是低調的很,但是卻蓋不住高貴奢華的氣息。
  鐘曉禹簡直是不曉得手腳該往哪裡擺,只能木然的跟著聞驥走進客廳,看著眼前比聞驥公寓整個面積還大的客廳,心裡又是一陣驚奇。
  對自己的大驚小怪唾棄一番後,鐘曉禹故做淡定的在沙發上坐下,很快的就有傭人端來茶水和點心,還沒等聞驥開口,一道響亮的嗓音便響起了。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啊!」一個聽起來上了年紀,卻仍然中氣十足的聲音吼道。
  「爺爺,新年快樂。」聞驥臉上的表情柔和了幾分,站起身來說道。
  鐘曉禹趕緊跟著站起身,緊張的望著走進客廳的老人。老人家看起來大約七十左右,面色紅潤,看起來保養的還不錯。
  「哼。」老人家冷哼一聲,拄著一根枴杖,慢慢的走了過來。看見鐘曉禹的時候,只是腳步頓了頓,便繼續走到專屬的位子上坐下,聞驥見狀,拉著鐘曉禹也一起坐下。
  「說吧,讓你在外面逗留這麼久的原因是什麼?」老爺子坐定後,開口問道。
  「爺爺,晚一點我再告訴你。」聞驥淡淡的說道,眼神掃過陪在聞老爺子身旁的傭人。
  「什麼事這樣神秘?有話就說,吞吞吐吐成何體統。」聞老爺子眉一瞪,氣勢十足的喝道。
  「爸,您別太心急了,小驥才剛回來呢,您也讓他喘口氣啊。」聞驥還沒開口,便有一道溫和的嗓音插了進來,然後又有一個中年男子走進客廳。
  「爸。」聞驥對著來人點點頭,鐘曉禹這才知道,走進來的人就是聞驥的父親,聞河,同時也是他的二叔。
  「哼,小朋友,聞驥過年就是跟你在一起?」聞老爺子話鋒一轉,突然對鐘曉禹問道。
  「是的。」鐘曉禹趕忙回答,有些忐忑不安的望著聞老爺子。
  聞老爺子默不作聲的望著鐘曉禹,把他重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之後,眼神和緩許多,淡淡的開口說道:「晚一點帶他到書房來。」說完自顧自的起身離開了客廳。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鐘曉禹摸不著頭緒,不過一旁的聞驥卻聽懂了,爺爺是在和他說話。看來曉禹第一關過了,爺爺應該是從曉禹身上找到了和大伯的相似之處,所以初步相信了。
  接下來只要他提出有力的佐證,證明曉禹就是大伯的獨生子,想必爺爺就會認下曉禹。只不過他摸不準爺爺身邊的傭人是誰的人,所以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得找個傭人不在爺爺身邊的時候,再帶曉禹去見爺爺。
  「小驥,你哥說你被事情絆住了,什麼大事讓你走不開身,連過年都無法回家?」聞河等到聞老爺子離開後,才略帶責備的問道。
  「關於大伯的事,爸你別擔心,我有分寸。」雖然客廳沒有外人,但是聞驥非常謹慎,什麼話也不想多說。
  聞河知道小兒子的個性,若是聞驥不想開口,硬逼他也沒用,因此他只得放棄追問,轉而觀察起坐在一旁的鐘曉禹。
  「你是小驥的同學?」聞河問道。
  「不是,我是師兄的師弟。」鐘曉禹搖搖頭,拘謹的說道。
  「叫什麼名字?」聞河笑著問道,態度親和讓人不會覺得不舒服。
  「我叫鐘曉禹。」鐘曉禹吶吶的開口,一點也沒有正在被盤問的自覺。
  「鐘?」聞河對這個姓很敏感,開口問道:「你父親是鐘堯嗎?」
  「不是。」鐘曉禹搖搖頭,聞河便不再多問,以為是自己多想了,畢竟姓鍾的人何其多;只是他卻沒想到,鐘堯雖然不是鐘曉禹的父親,卻是鐘曉禹的舅舅。
  聞驥坐在一旁默不出聲,雖然他帶曉禹回家了,卻沒打算這樣快公開對方的身份。得等到過了爺爺那一關再說,爺爺沒有首肯之前,他不會洩漏任何消息。
  聞河陪著他們在客廳坐了一會,便因為有事出門去了,等到客廳只剩下鐘曉禹和聞驥兩人,鐘曉禹才呼出一口氣,低聲說道:「爺爺好嚴肅的樣子。」
  「爺爺以前是當兵的,看起來是嚴肅兇惡了點,不過人很好,你不用擔心。」聞驥低聲說道,鐘曉禹又嘆了一口氣,想了想,開口問道:「剛才爺爺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爺爺讓我晚一點帶你去書房見他。」聞驥輕聲說道,鐘曉禹聽了頓時一驚,險些從沙發上跳起來,「他知道了?!」
  不怪他這麼想,畢竟他現在只是聞驥的師弟,爺爺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世,怎麼會特地指名要見他?
  「嗯,雖然還不能確定,不過我想爺爺應該是有些相信了。」聞驥猜測道。
  鐘曉禹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點點,雖然還是很緊張,不過聽說了爺爺相信自己的身世之後,讓他的心理安定了不少。
  他也知道,想要進聞家的大門,若是沒有得到爺爺的承認,那是不可能的。



☆、第二十章 覺悟

    聞河離開後,聞驥帶著鐘曉禹回到自己的房間。自從上了大學之後,他便很少回到家裡,大部分都是住在學校旁邊社區的公寓裡。
  聞驥並沒有打算留下來過夜,所以沒有讓傭人替鐘曉禹安排房間。聞家的別墅很大,一樓除了有客廳、餐廳,廚房之外,還有幾間客房。
  二樓則是老爺子和聞河的書房,原本老爺子的臥房在三樓,可是因為年歲大了,膝蓋的關節不好,所以老爺子的臥房搬到了二樓,就在書房的旁邊。
  三樓則是聞河夫婦的臥房,以及聞河四個子女的房間。不過四個孩子中,只有聞驍和聞筱舒住在家裡,聞駿住在軍中,聞驥則住在學校附近。
  鐘曉禹跟著聞驥來到房間,房間的風格和聞驥本人的個性很像,簡單、低調,色彩則是給人有些冷硬的感覺。
  房間很寬敞,有一套小沙發,還有一張書桌和一個大衣櫃,書桌旁擺了兩個書櫃,書櫃裡滿滿的都是書。房間的另一面牆上還有一道門,鐘曉禹猜測應該是衛生間。
  打量完房間後,他走到沙發坐下,聞驥關上房門,走到另一張單人沙發坐下。兩人沉默一會後,就有傭人來敲門,說是老爺子已經在書房等著他們了。
  聞驥聞言皺了皺眉,開口說道:「我自己去見爺爺,你在這裡等我吧。」
  「我不用一起去嗎?」鐘曉禹很驚訝,不曉得聞驥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再說爺爺剛才指名了要見自己,不出現似乎不太好。
  兩人還在商議著,房門突然被推了開來,聞驥冷著臉抬眼望過去,頓了頓,站起身來打招呼,「母親。」門口站著一個中年婦人,臉上的妝容精緻,身上的衣著得體,透著一股雍容華貴,只是表情卻顯得很冷淡。
  「什麼時候回來的?」婦人開口問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鐘曉禹覺得對方的嗓音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婦人是聞驥的母親,那麼也就是他的二嬸嬸,可是二嬸嬸和聞驥的母子關係,似乎不太好。
  「今天剛到。」聞驥淡淡的開口說道,婦人柳眉一皺,沉著臉說道:「在外面野了心不說,回來後還要父親三催四請,像話嗎?」
  聞驥聽了面色不改,倒是鐘曉禹有些皺眉,當著客人的面,二嬸嬸這樣直接責備聞驥,不是太不給他臉了?
  「我正要去見爺爺,母親若還有話要說,等我回來再說吧。」聞驥見婦人還想說什麼,出聲打斷她,婦人一聽,臉上閃過一絲怒氣,卻也不再開口。
  因為母親突然出現,所以打斷了聞驥和鐘曉禹的商議,對於鐘曉禹是否一同前去書房,兩人還沒有達成共識。此時鐘曉禹聽聞驥說要去書房,便也趕緊站起身來跟在聞驥身後。
  他跟著聞驥走向門口,對著婦人點頭打招呼,「伯母你好。」婦人只是瞥了他一眼,一點反應也沒有,鐘曉禹也不介意,逕自走了開來。
  誰知他和婦人擦身而過時,就聽婦人一聲冷哼,「哼,盡帶些不三不四的人回來,也不怕髒了聞家的地方。」
  鐘曉禹腳步一頓,有些不解二嬸嬸對他的敵意,這時眼角餘光掃到站在樓梯轉角處的人影,心下頓時瞭然,看來聞筱舒沒少在二嬸嬸面前詆毀他。
  聞驥自然也聽見母親這一番話,他立刻停下腳步,轉頭冷聲說道:「曉禹是我的師弟,與其花力氣排斥他,不如先去擔心傅健仁和筱舒的關係吧。」
  聰明如聞驥,自然也知道母親對鐘曉禹反感的原因,肯定是聞筱舒被傅健仁洗腦了,然後回來對母親胡說八道一通。
  「伯母,我會不會髒了聞家的地方還不確定,但是和傅健仁走在一起,您女兒會髒了名聲,這是肯定的。」鐘曉禹面帶笑容,淡淡的說道。
  對於和傅建仁攙和在一起的人,他完全沒有好感,不管對方是不是他的二嬸嬸或是堂妹,只要和那個賤人沾上了邊,就夠讓他噁心的了。
  況且只聽了傅健仁的片面之詞,就對他產生誤解,甚至口出惡言,聞筱舒是這樣,二嬸嬸也是這樣,他該說兩人果然是母女嗎?
  他可沒忘記,當初在超市裡,聞筱舒一臉厭惡,指著自己鼻子詛咒著,呵呵,他會不會得到報應還難說,但是他絕對不會讓傅健仁好過!
  二嬸嬸和這個堂妹,就當他們無緣吧,以後她們不要再來招惹他,他也不會為難對方。但若是再這樣是非不分,一被人挑撥就跳到自己跟前蹦躂的話,他不介意拿她們開刀練手。
  重活了一次,他已經不像以前容易心軟,因為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他用自已的生命,學會了這個血淋淋的事實。
  前一段時間和聞驥窩在公寓的小天地裡,讓自己短暫的忘記了藏在心裡深處的苦痛。可是如今他既然走進了聞家,那麼他該得的,他會堂堂正正的握在手裡。
  或許現在的他還不夠能力,但是他會學,也肯努力學,他要將傅健仁和陸言狠狠踩在腳底。還有遠在老家的外公外婆,他要讓他們刮目相看。
  他知道外公和外婆一直不喜歡他,認為因為他的關係,所以鐘家才會沒落了。所以除了報仇之外,他還想爭這一口氣,讓兩個老人家不敢再看輕他。
  聞驥的迴避,其實也算是狠狠打醒了他。他驚覺自己差一點重蹈覆轍,走上以前的老路,心裡也是驚惶不已;他不想繼續依附在任何人身上,不管那個人是好還是壞,他都不想再丟失自己。
  上輩子就是因為生活的重心只有傅健仁,才會因為對方的拋棄,就讓他遭受重大的打擊;還因為他的眼瞎,賠上了畢生的心血和性命。
  所以聞驥疏遠他的那幾天,他也想通了,聞驥這樣做對兩個人都好,心裡諒解的同時,卻是湧現更多的心酸和心動。
  聞驥是真的為他著想,考慮過未來了,才會選擇迴避兩人都已經心動的事實。聞驥自己都還是個大學生而已,就算他再有能耐,在其他聞家人的眼裡,可能只是小打小鬧。
  而他自己更不用說了,都還沒得到爺爺的承認,連聞家人都算不上。要能力沒能力,要身份沒身份,如何替自己爭取想要的幸福和未來?更遑論要靠自己的力量,報復傅健仁和陸言。
  所以他若是不爭氣一些,就太對不起老天給他重活一次的機會,也辜負了聞驥的苦心。打定主意之後,他知道自己必須堅強起來,因為進了聞家的大門,一切都需要靠自己。
  只是雖然有了這樣的認知,但是完全不同的生活環境,和明顯差距很大的社會階層,都還是讓他緊張不已。畢竟他上輩子只是個普通的小老百姓,現在突然躋身權貴圈,實在需要適應的時間。……
  聞驥的母親聽見鐘曉禹暗諷的話,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沒有想到聞驥帶回來的這個男孩,嘴巴這樣厲害。在她的眼中,鐘曉禹只是個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的大男孩,被她稍微恐嚇幾句,應該就會聽話了。
  而且聽女兒說,這個男孩還頗為勢利眼,前後搭上不少有錢人,都是勾上手玩一玩就把人甩了,人品非常惡劣。她最看不起的,就是像鐘曉禹這樣利用自身的好容貌,勾引有錢人的賤種。
  可是沒想到,對方被她辱駡了,還可以帶著一臉笑容,甚至將她的話漂亮的回擊回來,讓她根本反擊不了。
  傅建仁是個什麼德性,她身為聞夫人,怎麼可能沒聽說過,對方的爛名聲在上流圈子裡,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因此她只能鐵青著臉,被鐘曉禹堵得無話可說,站在原地狠瞪著對方。
  「母親,爺爺想見曉禹,我們先過去了。」聞驥站在一旁,本想替鐘曉禹辯駁幾句,沒想到對方自己處理得很好,欣慰的同時,也不忘再補上一記。
  聞夫人聽說老爺子要見鐘曉禹,神色閃過一絲驚訝,還沒等她開口詢問,聞驥已經帶著鐘曉禹走向二樓書房。
  不只聞夫人驚訝,聞筱舒也非常吃驚,鐘曉禹何德何能,能夠讓爺爺見他?母女兩個百思不得其解,心裡頭隱隱有一股不安。
  另一邊,鐘曉禹跟在聞驥身後,躊躇一會後,開口說道:「不好意思,我剛才對伯母的態度不太好。」聞驥眼神閃過一絲溫情,淡淡的開口,「沒關係,你做得很對。」
  鐘曉禹皺了皺眉,有些猶豫,不曉得該不該問出口,聞驥似乎察覺了他的想法,輕聲開口說道:「她是聞夫人,是我父親的第二任太太。」
  話語剛落,兩人剛好到了書房門口,鐘曉禹只得將到口的疑問又吞了回去,在心裡暗想著,聞驥那句話的意思是不是代表,他並非聞夫人親生的?


☆、第二十一章 考驗

    聞驥站在書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聞老爺子洪量的嗓音響起,「進來。」聞驥帶著鐘曉禹走進書房。
  聞老爺子坐在書桌後面,睜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緊盯著鐘曉禹。鐘曉禹被對方這樣露骨的打量,心裡忍不住微微一顫。
  聞老爺子不愧是在軍中待久了的人,臉上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嚴肅,眼神也帶著震懾人的威嚴。他見鐘曉禹雖然有些瑟縮,但還是勇敢的迎向自己的眼神,在心裡勉強點了點頭。
  「坐。」老爺子沉聲說道,聞驥和鐘曉禹一人選中一張單人沙發,拘謹的坐了下來。
  一旁侍候老爺子的傭人,替兩人倒了一杯茶,又替老爺子將背後的靠墊調整了一下,再將空的茶壺注滿水,才退出了書房。
  聞驥暗中觀察著對方,直到對方離開了書房,才收回注意力。老爺子等到書房只剩下他們三人了,才開口說道:「聞驥,你來說。」
  「是,爺爺。」聞驥清了清喉嚨,開始說起他是如何找到鐘曉禹,又是如何查清鐘曉禹的身世,連他和鐘老的談判,都一字不漏的複述了一遍。
  鐘曉禹坐在一旁,這才知道打從自己進入S大開始,聞驥就開始暗中注意自己了。同時他也知道,若不是自己和傅健仁徹底劃清界線,聞驥會不會承認自己這個堂弟,還很難說。
  聞老爺子聽完後,沉默了一會,開口對鐘曉禹問道:「你曾經聽你母親提起過聞家嗎?」
  「沒有。」鐘曉禹搖搖頭,老爺子眼神閃過一絲晦澀,對於鐘彤這個媳婦,他的心裡不是沒有怨恨;畢竟若不是鐘彤抱著小孩離開,聞清也不會為了攔下鐘彤,在雨天飆快車而失事。
  所以對老爺子來說,鐘彤等於間接害死了聞清。
  因此他對於鐘彤的孩子,感覺有些複雜,按理來說,鐘曉禹也是聞清的兒子,但是他的心裡,就是感覺和這個孩子不親。
  或許是因為鐘曉禹從小就被帶離開了聞家,而且還是養在了鐘彤身邊,讓老爺子不免有些遷怒和誤解。雖然對方看起來是個好的,可是老爺子還是有些不滿意。
  鐘曉禹感覺得到,老爺子盯著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善,原先的審視變了味,眼神銳利的幾乎想在他身上穿出個洞來。
  他頂著老爺子的視線,挺直背脊坐在原位,雖然不曉得對方的怒意從何而來,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低頭,不能迴避對方的視線。
  過了一會後,老爺子才收回視線,淡淡的說道:「還算有膽量,但是光有膽量可不行,聞家不是個靠膽量便可以站得住腳的地方。」
  鐘曉禹一愣,老爺子這是承認他了?他不自覺的望向聞驥,就見聞驥微微的點了一下頭,他馬上福至心靈的說道:「謝謝爺爺的教導。」
  「哼。」老爺子冷哼一聲,裝作沒看見聞驥的提示。鐘曉禹暗自鬆了一口氣,如此一來,他算是過了第一關了吧?
  「旁的我也不多說,進了聞家之後,你的一切行為舉止,就代表著聞家。」老爺子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管你以前住在哪裡,過著怎樣的生活,進了聞家之後,就得過聞家的生活。」
  「是的,爺爺。」鐘曉禹一板一眼的回答,老爺子以前帶兵習慣了,聽見這樣明顯服從的回答,心裡對鐘曉禹的不悅頓時少了幾分。
  「行了,我會替你請個老師,一切規矩都要重頭學起。」老爺子沒把話說全了,在他心裡,鐘家到底只是個上不了檯面的。當年若不是聞清喜歡,指名要鐘彤,再加上某些原因,鐘彤要嫁進聞家簡直是痴人說夢。
  在他看來,鐘曉禹跟著鐘彤,哪能學得好?鐘彤的規矩和禮儀就讓他看不上眼了,何況是從來沒接觸過上流圈子的鐘曉禹。
  而且他聽聞驥說,鐘老夫婦和鐘彤帶著鐘曉禹,躲在一個偏遠的小村子裡,生活在那樣的地方,怎麼可能替鐘曉禹打下好基礎。
  或許鐘彤不願意讓鐘曉禹回到聞家,但是聞驥和鐘老談判時,對方可是拿著鐘曉禹當籌碼,直接對著聞驥獅子大開口。
  聞驥剛才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深知聞驥秉性的聞老爺子,怎麼可能聽不出聞驥的話中有話;聞驥之所以不願意說的太白,肯定是因為顧慮著鐘曉禹就在一旁。
  為此,聞老爺子就更看不上鐘家了。不過鐘曉禹再怎麼說,體內也流著聞家的血,他不可能放任對方落在鐘家的手裡。
  接著聞老爺子又問了一些鐘曉禹過去的事,得知鐘彤也是死於車禍之後,心裡閃過一絲平衡,覺得這都是天意。
  鐘曉禹和爺爺談話時,聞驥只是坐在一旁沒有開口,他讓鐘曉禹自己應付爺爺的提問,看著鐘曉禹從一開始的拘謹到後來的侃侃而談,聞驥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等到聞老爺子終於滿意之後,也已經是吃午飯的時間了。老爺子淡淡的開口,「吃完飯你們先回去吧,曉禹回家的事我會再安排。」
  「嗯。」聞驥也是這樣打算的,因此和爺爺吃完飯後,便帶著鐘曉禹離開聞家了。不過離開之前,他把鐘曉禹留在房間裡,自己和爺爺關在書房裡,說了半小時的話。
  回到公寓之後,鐘曉禹累得癱在了沙發上,感覺肚子還是餓得不行。和爺爺一起吃飯,壓力好大,根本不可能吃得盡興。而且爺爺一雙眼睛和探照燈似的,緊盯著他,讓他手腳都不曉得該怎麼擺。
  最後只得硬著頭皮,拿起以前學過的餐桌禮儀應付過去。幸好爺爺雖然不滿意,卻也沒有再刁難,只是回到家放鬆下來,沒吃飽的肚子便開始抗議了。
  鐘曉禹正想開口問聞驥,要不要吃點東西時,門鈴便響了。他慢吞吞的爬起身來,走到門口一看,竟然是聞筱舒。
  他有些訝異的開了門,聞筱舒見到是他,臉色也不好看,冷聲說道:「我找我三哥。」鐘曉禹側了側身子,讓對方進門。
  聞驥從房裡走了出來,看見聞筱舒來了,也沒有其他表情,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聞筱舒吃不準聞驥的態度,只得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三哥,我有事問你,有地方可以說話嗎?」
  聞驥瞥了她一眼,將她帶進書房。一進入書房後,聞筱舒便趕緊開口問道:「三哥,聽說大伯的兒子找到了,真的嗎?」
  「你聽誰說的?」聞驥走到書桌後坐下,淡淡的問道。
  「……我聽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父親在聞家的地位。」聞筱舒沉默一瞬,開口說道。
  「父親的地位怎麼了?」聞驥故作不知的問道。
  「三哥!爺爺有多看重大伯,別說你沒聽說過,若是大伯的兒子回來了……你一點也不擔心嗎?」聞筱舒有些焦急的低吼著。
  「我需要擔心什麼?」聞驥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原本情緒有些激動的聞筱舒,被他這一眼凍得透心涼,瞬間就萎了。
  聞驥眼神閃過一絲厭惡,冷淡的說道:「我不管是誰告訴你,大伯的兒子已經找到了,也不管是誰讓你來找我的,你得知道,你是姓聞。」
  聞筱舒渾身輕輕一顫,眼神有些閃躲,聞驥沒有把話說得太明,聞筱舒也不敢再待下來,匆匆的又離開了聞驥家。
  「她來做什麼?」聞筱舒走了之後,鐘曉禹來到聞驥的書房,開口問道。
  「聞夫人想要探探你的身份。」聞驥溫聲答道。
  「派她?」鐘曉禹挑了挑眉,覺得聞夫人選的人選真是不怎麼樣。
  「好歹她是我妹妹。」聞驥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看穿了聞夫人的想法。
  鐘曉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聞夫人想打親情牌,也得看聞驥買不買帳,聞夫人未免太高估聞筱舒在聞驥心裡的位置了吧。
  不過聞筱舒來這一趟,帶給他們不少資訊,至少讓聞驥確定了,聞家宅邸的傭人裡頭,果然已經有人被收買了。……
  與此同時,陸家也收到了消息,當陸言聽說聞家找回聞清失散多年的兒子時,一度以為說的是自己。可是隨即又聽說,聞驥帶著一個長相精緻的青年,一起回了聞家,陸言立刻就猜到,那個人肯定是鐘曉禹。
  陸言氣得不行,在房間裡不斷來回走著,到底是哪裡出了錯?他明明將親子鑑定拿給聞驥了,對方為什麼會不相信他?
  而且聞驥到底怎麼查到鐘曉禹的?當初母親明明說,已經幫著鐘家修改了鐘曉禹的過去,聞家絕對找不到鐘曉禹。
  可事實卻是,聞驥不但找到了鐘曉禹,也知道了對方的身份,甚至都帶他回聞家了。陸言扭曲著一張臉,想不透事情怎麼會脫出控制,完全不按照他們的安排發展。



☆、第二十二章 家宴 [一更]

  鐘曉禹和聞驥回到公寓的五天後,聞老爺子一通電話又將他們召回聞家。聞驥結束和爺爺的通話之後,告訴鐘曉禹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一次回去可是大陣仗。
  鐘曉禹心裡一跳,開口問道:「爺爺要公開我的身份了?」
  「嗯,要先在家族裡公開。」聞驥點點頭,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對著對面吩咐一聲,「拿兩套禮服過來。」
  不久後便有人將禮服送上門來,鐘曉禹望著銀白色的西裝,表情有些僵硬。他指著西裝問道:「需要這麼正式嗎?」
  「今天家裡有晚宴。」聞驥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那張關係圖裡面的人,今天都會出席?」鐘曉禹問道。
  聞驥點點頭,就見鐘曉禹的臉色瞬間垮了,他忍笑著說道:「別擔心,你不用開口,跟在我們身邊就行了。」
  鐘曉禹無力的點點頭,接過聞驥遞給他的西裝,在身上比了比,有些訝異的說道:「看起來挺合身的,哥你知道我的尺寸?」
  「……嗯。」聞驥有些尷尬的應了聲,當初他調查對方時,查的鉅細靡遺,別說是衣服的尺寸,就連內褲穿幾號,他都知道。
  鐘曉禹也沒多想,拿著西裝進房去試穿,一試果然很合身。當他走出來時,聞驥的眼神頓時被吸引住了。
  鐘曉禹的輪廓本來就比較精緻,再穿上聞驥特地挑的銀白色西裝,襯得整個人更加俊秀,舉手投足都散發出不同以往的氣質。
  聞驥有些愣神的盯著對方看,直到鐘曉禹喚了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回過神後,聞驥淡淡的開口稱讚,「很適合你,很好看。」
  鐘曉禹微微笑著,「是哥的眼光好。」聞驥望著對方的笑臉,心口又是一窒,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臉上卻還是維持著面無表情。
  到了下午,聞驥帶著鐘曉禹回聞家。他們抵達的時候還早,除了聞驥的家人之外,其它的聞家人都還沒有到。
  聞驥的家人中,只剩下兩個哥哥鍾曉禹沒見過,不過今天還是只見到了大哥,聞驍。二哥聞駿因為部隊裡還有事,今天趕不回來。
  聞夫人帶著聞筱舒坐在一旁,和聞河聞驍的熱絡不一樣,兩人完全沒有上前和鐘曉禹說話,鐘曉禹也不想搭理她們,巴不得她們離得遠遠的。
  其實聞夫人和聞筱舒心裡是很震驚的,她們怎麼也想不到,鐘曉禹竟然就是聞清的兒子。在她們的認定裡,對方應該是專門傍大款的那種人,搭上聞驥肯定是為了錢;可誰想得到,對方一翻身,頓時成了聞清的獨子。
  「媽,他怎麼就成了大伯的兒子了?」聞筱舒有些忿忿然。
  「哼,別急,等老爺子知道了他以前的作為,我看老爺子還會不會認下他。」聞夫人冷哼一聲,眼神閃過一抹怨毒。
  鐘曉禹似有所感,抬起頭望了聞夫人一眼,正好捕捉到對方眼神中一閃而逝的惡毒。他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對方的敵意。……
  過了不久之後,聞家其他人開始陸陸續續抵達了。
  首先到的是聞流一家人。聞流是聞老爺子第三個兒子,上面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妹妹。哥哥自然是聞清和聞河,姐姐則是聞溪。
  聞流有兩個兒子,一個和聞河的老二聞駿一樣大,另一個則和聞驥一樣大。他們一家四口進來時,就見到一個身穿銀白色西裝的青年,正陪著聞老爺子在說話。
  聞流的眼神閃了閃,帶著家人走上前去和老爺子打招呼。聞流是老爺子最小的兒子,除了小女兒聞瀞之外,老爺子也很寵聞流。
  老人家看見聞流來了,心情又愉悅了幾分,特地和聞流說了一會話,然後對著鐘曉禹和聞驥說道:「你們不用陪著我了,去和年輕人一塊兒說說話吧。」
  「哈哈,爸說的是。」聞流哈哈大笑,轉頭對身後兩個兒子說道:「聞驃、聞駒,你們也不用跟著我了,去和聞驥說說話吧。」兩個兒子同聲應下。
  聞家的宅邸很大,有專門用來舉辦宴會的宴會廳,雖然今天只是聞家的家宴,可是人數也不少,再加上老爺子舉辦家宴的用意,所以還是使用了宴會廳。
  聞驥領著鐘曉禹走向一旁的沙發,聞驃、聞駒跟在他們身後,來到沙發後,聞驥溫和的說道:「你坐一會,我去幫你拿點吃的。」
  鐘曉禹點點頭,聞驥轉身走向放著精緻餐點的長桌。等到聞驥一離開,鐘曉禹便感覺到聞驃和聞駒打量的眼神變得明目張膽。
  他們兩人是知道今天這個家宴的目的,因此對於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堂弟,都有些好奇,同時心裡也在懷疑,這個人真的就是大伯的獨子?
  一時之間都沒人先開口,三個人坐在沙發上默默無言,就在這時候,門口又進來一些人,鐘曉禹聞聲望去,瞳孔微微一縮,臉上帶了些冷硬。
  這次來的是聞老爺子最疼的么女,聞瀞。聞瀞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除了她的丈夫之外,另外兩個人竟然是陸言和傅建仁。
  老爺子看見聞瀞來了,自然高興得很,拉著聞瀞的手說了好一會話,還特地把陸言叫到跟前,和藹的問了幾個問題。
  除了老爺子之外,在場的其他人臉色都有些微妙。今天原本是聞家的家宴,聞瀞帶著丈夫出席也無可厚非,可是還帶著兩個和聞家無關的人是怎麼一回事?
  傅建仁跟在陸言的身後,也沾光的得了老爺子問了幾句,這讓在場的聞家人眉頭又是一皺。這個傅建仁是個什麼樣的貨色,聞家所有的人清清楚楚。
  唯一高興見到傅建仁的,大概就只有聞筱舒了。聞夫人看聞筱舒一見到傅建仁便發光的眼神,臉色難看了幾分,低聲喝道:「給我坐好了,不准過去找他!」
  「媽!」聞筱舒皺眉反抗著,聞夫人眼神嚴厲,狠狠瞪了聞筱舒一眼,壓低音量說道:「搞清楚今天是什麼場合,他算哪根蔥?你堂堂聞家的小姐,還要上趕著倒貼不成?」
  聞筱舒氣歸氣,看見母親動了真怒,就也不敢再反駁。只是她一臉巴巴的望著傅建仁的模樣,被在場許多人都瞧進了眼裡。
  傅建仁卻是沒有看見聞筱舒,打從他一進入宴會廳,便在搜尋著鐘曉禹的身影。當看見鐘曉禹一身銀白西裝坐在沙發上時,眼神頓時一亮,雙眼灼灼的緊盯著對方。
  陸言一邊應付著老爺子的問話,眼角餘光瞥見傅建仁的表情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笑。他乖巧的應答著,然後裝作不經意的問道:「聞爺爺,坐在那邊的人是誰啊?我好像沒見過他。」
  「呵呵,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去吧,去和年輕人走動走動。」聞老爺子笑呵呵的說道,語畢還拍了拍陸言的手背。
  「小言,你先過去吧。」聞瀞笑著開口,將陸言和傅建仁趕到年輕人那邊,然後又將丈夫支去幫她拿食物,等到周圍都沒人了,她才湊近老爺子,低聲說道:「爸,您做這個決定未免太倉促了。」
  「嗯?」老爺子仍然笑著,只是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笑著說道:「怎麼會,我找他找了這麼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難道還任由他流落在外?」
  「爸,您就沒想過,若是這個又是假的呢?」聞瀞一時衝動,口無遮攔地說了出來。
  聞老爺子眼睛眯了眯,淡淡的說道:「不會,聞驥查過了。」聞瀞皺了皺眉,顯然很不以為意,老爺子瞥見她的表情,沒有說什麼。
  另一邊,陸言帶著傅建仁走向鐘曉禹。聞驃和聞駒坐在一旁,看著明顯朝著他們而來的兩人,暗自交換了一個眼神。
  「曉禹,好久不見。」傅建仁一走到鐘曉禹面前,便熱絡的開口打招呼。
  鐘曉禹眼皮抬都沒抬,完全沒反應,就當沒聽見。傅建仁也不尷尬,自來熟的在鐘曉禹身旁坐下,對著聞驃和聞駒點點頭。
  「聞驃哥、聞駒哥。」陸言也乖巧的向兩人打招呼,聞驃和聞駒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對陸言的示好不冷不熱,使得陸言的笑臉微微僵了一瞬。
  「曉禹,你跑到哪裡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傅建仁開口說道,語氣帶著讓人一聽就察覺的曖昧,聞驃和聞駒頓時多看了傅建仁一眼。
  「哥。」鐘曉禹充耳不聞,直接站起身對著走過來的聞驥喊了一聲,然後接過對方手中的餐盤,順勢跟著聞驥坐到另一邊的沙發。
  傅建仁就這樣被晾在原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陸言趕緊推了推他,故意用比較大的音量說道:「還不快去道歉,看曉禹哥的樣子,就是還在生氣。」
  因為音量挺大,所以周圍許多人都聽見了,包括坐在另一邊的聞驥和鐘曉禹。鐘曉禹眼中閃過一絲冷然,既然他們硬要湊上來,他不介意讓他們顏面掃地。
  


☆、第二十三章 反擊 [二更]

  傅建仁聽了陸言的暗示,立刻起身走向鐘曉禹,只是他還沒開口,鐘曉禹便站起身來,從胸前的口袋掏出一條手帕,擦了擦嘴,對著他說道:「傅建仁,別怪我沒提醒你。」
  傅建仁頓時一愣,望著鐘曉禹冷冷的眼神,心裡不自覺的打了一個顫,但隨即覺得自己會怕了對方實在太可笑,於是又挺起胸膛。
  「曉禹……」傅建仁才剛開口,就被鐘曉禹抬起一手阻止了。
  「停,我不想聽你廢話。」鐘曉禹淡淡的說道,然後從兜裡掏出手機,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聽陸言說道:「曉禹哥,你原諒建仁哥吧,他不是故意的。」
  陸言的音量不小,三個人站著對峙的情況引起了注意,連聞老爺子都被驚動了。老爺子叫來聞伯交代了幾句,聞伯便往三人走去。
  「三位少爺請隨我來。」聞伯開口說道,鐘曉禹瞥了陸言一眼,看見對方嘴角閃過一絲笑容後,他的唇角也勾了勾。
  三人被帶到老爺子面前,老爺子溫聲開口,「怎麼了?老遠的就聽見你們的聲音。」
  「聞爺爺,只是建仁哥和曉禹哥之間,有些誤會而已。」陸言搶先開口,一下子就將傅建仁和鐘曉禹認識的事實坐實了。
  「哦?建仁和曉禹之前就認識了啊?」老爺子淡淡的問了聲,鐘曉禹回道:「之前同住過一個宿舍幾個月,不是很熟。」
  鐘曉禹才剛說完,傅建仁就露出一臉受傷的表情,陸言也立刻裝出一副震驚的模樣,搭腔道:「曉禹哥,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聞老爺子此時的臉色已經沉下來了,他活了這麼大把年紀,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傅建仁的表情和陸言的話已經很露骨了,在在都顯示傅建仁和鐘曉禹之前的關係匪淺。
  只是他看鐘曉禹的表情沒有任何心虛,因此也不敢確定自己的判斷,只能沉聲說道:「曉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還能怎麼一回事?爸,你是不知道,他之前就和傅建仁勾搭在一起了,幾個月前S大的校園論壇還爆過他的料呢。」鐘曉禹還沒回答,便有一道嗓音響起。
  他轉頭瞥了一眼,果然是聞夫人。聞老爺子聽了之後,皺了皺眉,對著曉禹問道:「你怎麼說?帖子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和傅建仁只是單純的室友關係,至於他心裡怎麼想的,我就管不著了。」鐘曉禹淡淡的開口,眼見傅建仁一臉憤然正想開口,他冷笑一聲,繼續說道:「至於那個帖子,您得問問傅建仁了。」
  「問他?」老爺子疑惑的反問。
  「嗯,發帖人就是他。」鐘曉禹說完,便不再開口,老爺子眼睛一眯,直盯著傅建仁,傅建仁頂著老爺子的眼神,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聞爺爺,要不是曉禹哥躥掇麒飛哥打建仁哥,建仁哥也不會一氣之下做錯事,為了這事,建仁哥沒少向曉禹哥道歉賠罪。」陸言見狀,趕緊開口說道。
  他用「做錯事」三個字簡單帶過傅建仁發帖的事,然後將原因歸咎到鐘曉禹和段麒飛身上,把傅建仁擺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此時鐘曉禹也不禁多望了陸言一眼,對於陸言搬弄是非的本事,他算是徹底領教了。原來裝白蓮花、假哭都還不算什麼,睜眼說瞎話才是對方的絕技啊!
  「曉禹為什麼要躥掇麒飛打人?」聞老爺子聽完,開口問道,乍聽之下陸言的話頗有幾分可信度,可是問題就在於,好端端的,鐘曉禹為什麼沒事要找傅建仁的麻煩?
  「因為……因為……」陸言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頻頻望向鐘曉禹,臉上的為難一清二楚。聞老爺子低喝一聲,「說!」
  「因為曉禹哥搭上了麒飛哥,建仁哥傷心難過的逼問對方,就被他們兩人聯手打了。」陸言裝出一副受驚的模樣,臉色蒼白瑟縮的說道,說完還驚慌的瞥了鐘曉禹一眼。
  周圍的人都驚訝的瞪大眼睛,雖然老爺子還沒明說,可是大家都已經收到風聲,今天舉辦家宴的原因,是為了迎回聞清的獨子。他們到了現場,便只看見鐘曉禹一個陌生人,因此大家頓時心照不宣,看來對方就是聞清流落在外的兒子。
  只是沒想到,聞清的兒子這般不知潔身自好,竟然四處勾搭;而且勾搭誰不好,結果看上傅建仁這種不入流的貨色。
  老爺子聽了也是臉色發青,不過還保持著幾分理智,畢竟人是聞驥找回來的,若對方真的這樣不檢點,聞驥不會隻字未提。
  「曉禹,是這樣嗎?」老爺子深呼吸幾口氣,儘量保持平靜的口氣問道。
  「不是。」鐘曉禹毫不猶豫的說道,旁邊立刻有幾個人冷哼一聲,顯然已經相信了陸言和傅建仁的謊言。鐘曉禹也不在意,繼續說道:「我和麒飛是朋友,至於會對傅建仁動手,是因為他欠揍。」
  他的解釋在其它人的耳裡聽起來,就像是強詞奪理,也像是避重就輕,因此傅建仁趁機說道:「如果段麒飛和你只是朋友,何必替你出頭?」
  「你自己齷齪,別把所有人想得和你一樣齷齪。」鍾曉禹淡淡的說道,然後掃了周圍一眼,「麒飛是什麼身份,若不是你先揮拳相向,堂堂段家的二少爺,真要對付你還需要親自動手?」
  「至於你所謂的麒飛替我出頭,更是可笑。」鍾曉禹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笑,語氣一轉,話裡透著濃濃的鄙視,「不說我和你根本沒有關係,就說你污衊段家二少為了一個男人和人大打出手,你是低估大家的智商,還是低估段家的家教?」
  鐘曉禹這一番話不只說得傅建仁面紅耳赤,就連周圍的一些聞家人臉上也不太好看,感覺被對方一同指桑駡槐的罵進去了,畢竟他們剛才確實「智商低」相信了傅建仁的話。
  他不等傅建仁反應過來,接著又說:「再說你以為你自己算哪根蔥,我會看上你?真不曉得你是自信心膨脹,過於自戀,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鐘曉禹毫不留情的說著,言詞犀利的讓人無法反駁,最後他更是使出殺手鐧,將手中一直握著的手機遞給聞老爺子,淡淡的說道:「傅建仁的真面目,您看了就會明白了。」然後轉頭望向傅建仁,「我提醒過你了。」
  接著鐘曉禹又望了陸言一眼,眼中的嘲諷非常明顯,刺得陸言頓時一愣,心裡頭瞬間浮現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沒有想到鍾曉禹竟然變得如此能言善道,說得他和傅建仁一句話都反駁不了,陸言皺眉望著鍾曉禹唇邊的笑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盛。
  只是還沒等他猜透鐘曉禹的用意,就聽聞老爺子怒吼一聲,「把傅建仁給我趕出去!」陸言嚇了一跳,抬頭就見聞老爺子滿臉怒容。
  傅建仁也是吃了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聞家的警衛給拖了出去。這下子其它人開始好奇,鐘曉禹到底給老爺子看了什麼?
  聞老爺子心中暴怒,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著,裡面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讓老爺子氣得幾乎想將傅建仁碎屍萬段。
  然後老爺子轉向聞河,沉聲說道:「聞河,過來。」聞河心裡一跳,趕緊走上前去,接過老爺子遞給他的手機,才瞥了一眼,臉色頓時也是鐵青一片。
  「哈哈,二哥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正當現場氣氛有些凝重時,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原來是三爺帶著家人到了。不久後,大爺一家子也到了。
  因為大爺三爺兩家的到來,使得現場的氣氛變得熱絡了一些,只是過了一會,就有人發現,聞河的夫人和聞筱舒已經離席了。
  聯想到剛才老爺子獨獨把聞河叫過去,還有聞河難看的臉色,莫非手機裡頭關於傅建仁的真面目,和聞筱舒有關係不成?
  之後不僅是聞夫人和聞筱舒離席,就連聞瀞和他先生,以及陸言也消失了。發現的幾個人互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的瞥向鍾曉禹。
  只見鐘曉禹坐在聞驥的身邊,正和聞驥低聲說話著,似乎一點也沒察覺現場的異樣。幾個人收回視線,心裡實在好奇,到底所謂的「傅建仁的真面目」是什麼?
  聞驥同樣好奇,因此開口問了,鐘曉禹吃東西的動作頓了頓,淡淡的開口說道:「只是些照片罷了。」雖然鍾曉禹說的輕描淡寫,但是聞驥知道那些照片沒有這麼簡單。
  聞驥料得不錯,那些照片可不是普通照片,而是傅建仁這些年來的「戰績」。鐘曉禹會拿到那些照片,純屬巧合。
  他原本只是想到對方的郵箱或是空間轉轉,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把柄,他已經厭煩對方的蹦躂。結果沒想到空間裡果然有驚喜,空間裡有好幾個設置了密碼的相冊。
  鐘曉禹上輩子和傅建仁在一起八年,自然知道對方設置密碼的習慣,所以一下子就試出了密碼,然後滿螢幕的淫穢裸照就這樣映入眼簾,就連陸言和聞筱舒都赫然在內。
  


☆、第二十四章 哭訴

    鐘曉禹還算厚道,拿給老爺子看的照片裡,聞筱舒至少還穿著貼身內衣褲,沒有像陸言一樣全裸。只是就算這樣,也讓老爺子和聞河氣得夠嗆。
  老爺子不想把事情鬧大,再加上大爺和三爺兩家子都來了,所以只是讓聞伯帶著幾個傭人,將聞夫人和聞筱舒「請」回房間休息,至於聞瀞和她丈夫以及陸言,也被聞伯帶到宴會廳二樓的休息室。
  大爺和三爺是老爺子的兄弟,感情還算可以。大爺有三個兒子,三爺只有一對子女。大爺的兒子和聞河一樣,都在高層擔任要職,三爺的兒子則走了從軍這一條路。
  聞家現在的地位,可以說是老爺子和兩個兄弟拚搏出來的,聞河這一輩中,也幾乎都繼承了父親的勢力,讓聞家的地位更加穩固。
  只是到了聞驥這一輩,大爺只有一個孫子從政,三爺的孫子也不願意走上父親的老路,反而跑去從商。所以除了聞老爺子家以外,大爺和三爺手頭上的勢力難免被旁人瓜分去了些。
  也是因為這樣,老爺子當初將勢力移交給聞河時,就算他們心有不滿,也無法說什麼,畢竟聞河家的兩個兒子,可比他們的孫子爭氣。
  讓他們就算想爭,也沒有底氣和實力去和聞河爭。
  聞老爺子和大爺、三爺寒暄幾句之後,便趁著人都到齊了,將鐘曉禹叫到身邊,公佈了他的身份。在場的人無論心中是何想法,表面上自然都是一派和氣,嘴上不斷說好話、道著恭喜。
  之後老爺子沒有待多久,便藉口身體不適先行離場了,留下聞河主持家宴。聞河將鐘曉禹帶著身邊,和聞家其他人寒暄認識。
  另一邊,老爺子來到聞瀞所在的休息室。聞瀞一見到老爺子,立刻撲上去哭訴,誰知老爺子根本不理會她,只是陰沉著臉,瞪著陸言。
  聞瀞見狀,暗自皺了皺眉,她湊到老爺子跟前,討好的說道:「爸,誰惹您生氣了?快彆氣了,氣壞身子怎麼辦?」
  「陸項之,你帶來的好外甥!」老爺子突然對著聞瀞的丈夫發難,陸項之愣了愣,趕緊說道:「爸,陸言犯了什麼錯嗎?」
  「你自己問他!」老爺子怒氣衝衝,陸言整個人縮在一旁,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陸項之轉頭瞪著陸言,沉聲說道:「怎麼一回事?」陸言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怯生生的說道:「我也不知道……」
  聞瀞伸手輕拍著老爺子的後背,輕聲細語的說道:「爸,不管陸言做錯什麼,您沒必要和他一個小輩置氣,氣壞了身子多不值當,我們也會擔心的。」
  「你閉嘴!」以往老爺子動怒時,聞瀞只要到對方面前賣乖討好一下,總能讓老爺子消氣,誰知道這次不僅沒用,還被吼了一嗓子。
  陸項之和聞瀞兩人這時才驚覺,這次陸言闖的禍恐怕不小。原本老爺子看在聞瀞的面子上,對陸言多有包容,這次卻連聞瀞的帳也不買了,事態有些嚴重。
  「爸,陸言到底做了什麼,您好歹讓我們有個底。」聞瀞咬咬唇,委屈的開口說道。
  「你問問他和傅建仁到底是什麼關係!丟人現眼!」老爺子沉著臉,冷冷的說道,陸言聽老爺子提起傅建仁,心裡馬上咯噔一下。
  陸項之聽見傅建仁,眉頭也馬上皺了起來,他對陸言說道:「老實交代,你和傅建仁是什麼關係?」他打從心裡不讚成陸家和傅家走得太近,現在陸言又和傅建仁扯上關係,讓他心裡對傅家更是不滿。
  「我當傅建仁是哥哥,可是……可是……」陸言咬著唇,心裡閃過許多念頭,最後決定賭一把。他的雙眼馬上蒙上一層水霧,眼睛一眨,眼淚就滴了下來。
  陸項之見狀有些傻眼,心裡頓時浮現許多猜測。
  「聞爺爺,我不曉得曉禹哥給您看了什麼,但我是被逼的。」陸言雙腿一彎,對著聞老爺子就跪了下去,語氣哽咽的說著。
  「你被逼是什麼意思?!傅建仁逼你做了什麼?!」陸項之聞言焦急的問道,雖然他和陸言走得不近,但總歸是他的外甥,所以一見陸言可能受了欺負,頓時緊張起來。
  陸言抽抽噎噎,開始哭訴傅建仁如何拐騙他上床、如何對他用強、然後如何用卑劣的手段威脅他等等,他的遭遇幾乎可以寫成一部辛酸血淚史。
  陸項之聞言臉色鐵青,顫著聲音問道:「他用什麼威脅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他……他……」陸言眼淚拚命掉,似乎受了極大的屈辱,最後才咬牙說道:「他拍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威脅我若是將事情洩漏出去,要讓我們陸家面子掃地。」
  「該死的!」陸項之低咒了一聲,聞瀞也是一臉怒意,聞老爺子的表情則有些高深莫測。陸言一邊哭著,一邊用眼角偷偷觀察著老爺子的反應。
  看見老爺子的表情後,他的心裡也有些發虛,難道他猜錯了,鐘曉禹拿給老爺子的手機裡,不是他和傅建仁的裸照?
  「爸,這事得查清楚。」聞瀞湊到老爺子身邊低聲說道,頓了頓,將音量壓得更低,「爸,先不說小言受的委屈,就說鐘曉禹手上怎麼會有那些照片?」
  聞瀞腦子動得很快,剛才在樓下宴會廳裡,就是鐘曉禹遞給父親一支手機,說要讓父親看看傅建仁的真面目,然後父親才會發怒趕走傅建仁。
  之後父親對她和項之,以及陸言的態度就整個大改變,尤其是看陸言不順眼;因此她大膽推測,鐘曉禹手機裡頭的,就是陸言口中的「那些照片」。至於能夠惹得父親大怒的,自然不會是普通照片,八成不是裸照就是親密照。
  「你想說什麼?」老爺子淡淡的開口問道。
  「爸,小言這孩子您也是知道的,一直都很乖巧懂事,結果卻被人糟蹋了。」聞瀞瞥了陸言一眼,對方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若是鐘曉禹沒有參與這件事,怎麼會拿得到那些照片?」
  老爺子眼神微微一閃,沒有出聲,聞瀞便也大著膽子又說:「那些照片是傅建仁拿來威脅小言用的,怎麼可能交給不相干的人,肯定是極為要好的朋友,才會知道那些照片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鐘曉禹和傅建仁是同夥?」老爺子沉聲問道,聞瀞趕緊說道:「爸,我是覺得有這個可能,您剛才也見到了,傅建仁對鐘曉禹的態度不一般呢。」
  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摩娑著枴杖的把手,一臉深思樣。一旁的陸言還在小聲的啜泣著,不過掩在手下的嘴角微微挑了挑。
  看來他賭對了,鐘曉禹果然是給了老爺子那些照片。不過真是可惜啊,就像舅媽說的,鐘曉禹這麼做,反倒顯得和傅建仁關係匪淺了,否則怎麼可能拿到那些照片呢?
  「……你們帶著陸言先回去吧。」過了許久,老爺子才淡淡的說道。
  聞瀞皺了皺眉,還想再說什麼,一旁的陸項之趕緊拉拉她的手,對她搖搖頭。聞瀞頓了頓,只得開口說道:「爸,那我們就先走了,您保重身體。」
  老爺子點點頭,聞瀞便和陸項之帶著陸言離開。
  樓下的宴會廳裡,聞驥正陪在鐘曉禹的身邊,帶著他一一認識聞家的人。鐘曉禹端著得體的笑容,應付著各式各樣的提問。
  等到談話終於告一段落,鐘曉禹趕緊躲到偏僻的角落,趁機喘一口氣。接過聞驥遞來的一杯飲料,喝了一大口後,感覺總算是又活了過來。
  「累死了。」鐘曉禹輕吁了一口氣,一晚上端著笑臉,他的臉都要笑僵了。聞驥淡淡的說道:「你今晚表現得很好。」語氣溫和,眼底還帶著一絲心疼。
  鐘曉禹聽了聞驥的稱讚,扯了扯嘴角,雖然上輩子被傅建仁管得死死的,但好歹也外出應酬過幾次,就算心裡緊張,也不至於真的無法應付這種場面。
  兩人在角落談了一會話,就又被人拉了過去,鐘曉禹只得又揚起公式化的笑臉,開始應付新一輪的問答。
  只是沒多久之後,聞伯就走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鐘曉禹微微皺了皺眉,低聲答道:「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各位抱歉,我有事要暫時離開一下。」隨後鐘曉禹笑著停止了原本的話題,其他人自然是沒意見。在場的聞家人個個是人精,看見聞伯和鐘曉禹說話時,就知道是老爺子有找。
  鐘曉禹和聞驥說了一聲,便逕自走向二樓的休息室。只是才走到樓梯前,就被聞駒攔住了,鐘曉禹停下腳步,淡淡的打了聲招呼,「聞駒堂哥。」
  「給你個忠告,聞家的大門,不是這麼容易進的。」聞駒突然湊到他面前,冷冷的說道。  


☆、第二十五章 震怒

    鐘曉禹表情未變,淡淡的說了一句,「多謝你的忠告。」然後便繞過聞駒,往二樓走去。聞駒望著他的背影,瞇了瞇眼,一轉身就見到聞驥站在他背後。
  聞駒被聞驥嚇了一跳,也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來的,不曉得有沒有聽見他和鐘曉禹的對話。他定了定心神,儘量自然的對聞驥打了招呼,正想走開時,就聽聞驥冷哼一聲。
  聞駒心裡一跳,故作鎮定的回望著聞驥,雖然他和聞驥同年,可是聞驥冷硬的氣質,總讓聞駒覺得矮了對方一截。
  再加上自家父親老是在嘴上念叨著二伯的兒子有多厲害,使得聞驃和聞駒一直將聞河家的三個兒子視為競爭對手。而且這次聞驥又立了大功,找回了大伯的獨子,聞驃和聞駒的心裡自然不太舒服。
  聞駒本以為聞驥會替鐘曉禹出頭,不過聞驥只是冷冷的盯著他看了一會,便又走了開來。他暗自啐了一口,「哼,一天到晚裝模作樣!」
  他就是見不得聞驥面不改色的鎮定,彷彿天大的事到了對方面前,都變成了無足輕重的小事。父親最常誇讚的,也是聞驥的淡定和鎮定自若的處事態度。
  他覺得對方根本只是面癱、面無表情而已,哪裡值得被如此推崇,把同年的他都生生比了下去。因此在面對聞驥時,聞駒的心裡總是憋著一股不服氣。
  聞驥才不管聞駒的心裡活動,他走向聞驍,低聲說道:「把東西拿給爺爺吧。」
  「現在?」聞驍皺了皺眉,覺得時機不太合適。
  「嗯,現在。」聞驥淡淡的說道,聞驍看了看聞驥堅持的臉色,只得認命的走向二樓。
  二樓休息室內,老爺子正和鐘曉禹在說話。雖然老爺子把鐘曉禹叫來,確實想問他怎麼拿到那些照片的,不過老爺子卻沒有如聞瀞或陸言所想,認為鐘曉禹和傅建仁是一夥的。
  鐘曉禹老實回答,只是更改了一些細節,只說是懂電腦的朋友幫忙破解密碼的。老爺子沉默一會後,開口問道:「……筱舒的照片是不是不只剛才那些?」
  「……嗯。」鐘曉禹點了點頭,老爺子深吸一口氣,臉色難看的說道:「有辦法把照片全部銷毀嗎?」鐘曉禹搖搖頭,「網路上的沒問題,但是傅建仁手上肯定還有。」
  老爺子皺了皺眉,正想開口時,門口傳來敲門聲。老爺子沉聲說道:「進來。」就見聞伯推開門快步走了進來,然後彎腰在老爺子耳旁低語幾句。
  「讓他進來。」老爺子吩咐一句,聞伯退出去後,緊接著聞驍就走了進來。
  「爺爺。」聞驍向老爺子打招呼,老爺子淡淡的問道:「你有事找我?」
  「嗯,我收到一份很有意思的東西。」聞驍笑著說道,然後幾步上前,將手中拿著的牛皮紙袋遞給老爺子。
  老爺子接了過來,抽出裡面的紙張一看,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咬牙切齒的說道:「好一個陸家!真當我老眼昏花了不成?!」
  鐘曉禹見老爺子發了這麼大的火,便猜到那張紙應該就是陸言偽造的親子鑑定。他坐在一旁沉默不語,不打算摻和進去。
  「曉禹,你先下樓去,別冷落了客人。」老爺子深呼吸一口氣,先將鐘曉禹支開。鐘曉禹點點頭站起身來,便走出了休息室。
  鐘曉禹一出去之後,老爺子馬上問道:「這件事有誰知道?」
  「應該不多,陸家很謹慎,若不是小弟發現陸家有問題,特地查了一番,也不會發現這件事。」聞驍說道。
  「……聞家有誰參與?」老爺子何等精明,陸家要弄出一張聞清的假親子鑑定,若沒有聞家的人幫忙,怎麼可能辦得到。
  「我們還在查。」聞驍淡淡的說道,頓了頓,遲疑的開口,「小叔和三爺家似乎都有牽涉在內。」老爺子眼神一閃,狠狠的說道:「查,給我仔細的查,我要看看,到底有哪些吃裡扒外的傢伙!」
  「是。」聞驍應下,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不過爺爺,小姑姑那裡……」
  「不用顧慮她,我倒要看看陸家想玩什麼把戲!」老爺子氣衝衝的說道。
  聞驍又和老爺子說了一會話,然後才退出休息室。他回到一樓的宴會廳,找到了坐在角落的聞驥,「行了。」
  「嗯,爺爺怎麼說?」聞驥啜了一口酒,淡淡的問道。
  「自然是大發雷霆,叫我狠狠的查。」聞驍聳聳肩,輕笑著說道。
  聞驥瞥了大哥一眼,沒有開口,聞驍見他不表態,趕緊說道:「你可別想置身事外,這事兒你也有分,親子鑑定可是陸言親手交給你的。」
  「陸家交給我。」聞驥一口喝光杯裡的酒,開口說道。
  「行。」聞驍點點頭,反正他也不想和小姑姑打交道,聞驥願意接手這個燙手山竽,他自然樂得輕鬆。……
  當天晚上,大爺和三爺應聞老爺子的邀約,在聞家住下,他們的兒女則各自回家去;聞流一家也留了下來,就住在聞家的客房裡。
  眾人各自散去後,聞驥帶著鐘曉禹準備離開,不過卻被聞老爺子留了下來。兩人對望一眼,只得乖乖的留下。
  鐘曉禹沒有被安排在一樓的客房,而是被安排到三樓的一間空房,這間房間空置了很多年,以前原本是聞清的臥房,房裡還留著一些聞清的物品。
  他環顧了房間一圈,房間保持得很整潔,看得出應該是時常有人打掃,一點也看不出空置了許多年。他走到放著幾個相框的櫃子前,看著相框裡的照片。
  照片全都是父親和母親的合照,可是在這五六張合照裡,母親沒有露過一絲笑容。他將視線放在父親身上,心裡湧起一股奇妙的感覺,這個人,就是他的父親。
  聞清的長相斯文,看起來帶了點儒雅的氣質,和母親站在一起倒還算般配。不過鐘曉禹發現,自己的長相偏向母親居多,和父親沒有一點相似。
  他望著父母的合照發呆,沒想到母親和父親在一起時,也是這副憂愁的模樣。他原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出生,母親不得不和父親分開,所以才會變得不愛笑。
  在他的印象中,母親總是皺著眉頭,從來沒有開心過。可是看著眼前的照片,在還沒有自己的時候,母親也不見得有多快樂。
  他伸出手拿起一個相框,手指輕輕劃過相框表面,低聲呢喃著,「難怪您不喜歡我,因為您看起來就不喜歡父親……」
  鐘曉禹苦笑一聲,將相框放了回去,就在這時,有人敲響了房門。他以為是聞驥,走上前去拉開門才發現,門口站著的是聞駒。
  「這麼晚了,有事?」鐘曉禹皺了皺眉,不解對方的來意。
  「沒想到你挺行的嘛。」聞駒嘴角噙著一抹笑,陰陽怪氣的說道。
  鐘曉禹淡淡的說道:「沒事的話早點去睡吧。」說完不想再理會對方,正想關門時,聞駒伸出一腳抵在門邊,一手壓著門,阻止他關上房門。
  「這麼冷淡,聊聊都不願意?」聞駒一邊說著,手上一邊用力,還順勢用身體壓向房門,硬是將原本只開到一半的房門,給擠了開來。
  鐘曉禹被聞駒的大力道弄得退了一步,還沒等他站穩,聞駒已經閃身進了房,然後將房門關了起來,還上了鎖。
  「做什麼?!」鐘曉禹見狀低喝一聲,聞駒雙手插在兜裡,靠著房門說道:「別這麼緊張,我只是來和你聊聊天罷了。」
  鐘曉禹面無表情,冷冷的瞪著聞駒,聞駒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道:「你真令我刮目相看,竟然可以說服爺爺讓你回到聞家。」
  鐘曉禹沒有接話,聞駒輕笑一聲,「我原以為你是聞驥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冒牌貨,現在看來倒是我看走了眼。」
  「你大半夜的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廢話?」鐘曉禹有些不耐煩,聞駒敢在老爺子的眼皮子底下找上門來,肯定不會是為了說這些而已,他不想再和對方浪費時間。
  「當然不是。」聞駒笑了笑,直起身子走向鐘曉禹。鐘曉禹戒備的退了幾步,卻發現聞駒不斷上前,很快的就將他逼到了牆邊。
  「你說,若是爺爺知道,你根本不是大伯的兒子,是大伯母和二伯亂倫生下來的,爺爺會怎麼做呢?」聞駒湊到鐘曉禹耳邊,惡意的低聲說道。
  鐘曉禹偏了偏頭,躲開聞駒的臉龐,然後伸手推開對方過於靠近的身軀,淡淡的說道:「你也挺讓我刮目相看的,擁有如此豐富的想像力。」
  鐘曉禹的反應讓聞駒有些意外,他勾起唇角笑了笑,「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如果你沒有開玩笑,那麼就是醫生在開玩笑了。」鐘曉禹頓了頓,雙眼直視著聞駒,緩緩開口,「還是你認為,聞家的醫生會替我造假?」
    


☆、第二十六章 拉攏

    鐘曉禹說完之後,定定的盯著聞駒看,聞駒勾起嘴角,冷笑著說道:「誰知道呢,反正現在是二伯當家,要一手遮天可是很容易的。」
  鐘曉禹暗暗翻了一個白眼,不耐煩的說道:「既然你覺得我的身份是假的,儘管去向爺爺揭發,三更半夜跑到我房裡來做什麼?」
  「只要你願意和我們合作,就不用擔心身份的問題。」聞駒終於把來意說出來。
  「合作?」鐘曉禹挑眉,聞駒點點頭,「沒錯,合作。」
  「我不認為我們有需要合作的地方。」鐘曉禹淡淡的說道,聞駒嘴角一挑,輕佻的笑著,「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你都不是大伯的兒子。」
  鐘曉禹見對方再一次強調這件事,不禁有些奇怪,「你為什麼就這麼篤定,我不是父親的兒子?」難道對方手中有什麼證據不成?
  「想知道?那就和我們合作。」聞駒挑挑眉,遞出誘餌。
  鐘曉禹沉默了,聞駒一看就是不懷好意,會來找他談合作,想也知道是為了對付聞驥一家子,只是對方為什麼非要說自己的身份有問題?他從來沒懷疑過聞驥,自然也不會懷疑自己的身份。
  可是聞駒信誓旦旦的態度,那一副篤定的模樣,就像手裡頭握有什麼把柄似的。不過他轉念一想,對方要是真的有把柄,怎麼可能不趕快捅到老爺子面前,反而來拉攏他?
  因此鐘曉禹認為,聞駒或許只是在虛張聲勢,又或者他還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可以一舉將聞河扳倒,才會需要自己的合作。
  聞駒見他沉默許久,也開始有些不耐煩了,「考慮好了沒有?你得想清楚了,若是你真正的身世被發現,爺爺可不會放過你。」他這番警告的話語,只是讓鐘曉禹更加確定,對方果然底氣不足。
  「那麼你就去告訴爺爺吧。」鐘曉禹不想再繼續應付他,想要打開房門把對方請出去,誰知道聞駒手一伸,就捉住了他的手臂,接著將他往床上一推,人跟著壓上去。
  鐘曉禹被突然襲擊,還沒反應過來,聞駒的臉已經湊上來想親他,他頓時氣得肺都要炸了,屈起右膝向上用力一頂,剛好正中聞駒的褲襠,讓聞駒瞬間就白了臉色。
  他馬上又補上一拳,然後將聞駒整個人掀翻下去,聞駒蜷曲著身體倒在地上,臉色有些扭曲,鐘曉禹不解氣,沖上去對著聞駒的要害又踹了一腳。
  聞駒原本就疼痛難當,眼睜睜看著鐘曉禹踹來的那一腳,想躲卻有心無力,生生的又受了他一腳,讓他頓時倒抽了一大口氣,神色更加痛苦。
  就在這時,又傳來一陣敲門聲。
  「曉禹,是我。」門外傳來聞驥的聲音,鐘曉禹立刻撲到門前打開房門。門外的聞驥見到對方神色有些異樣,還沒開口問,眼角就瞄到倒在地上的人影。
  「你在這裡做什麼?!」聞驥大跨步走入房內,走到聞駒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瞪著他。
  聞駒痛得說不出話來,剛才鐘曉禹那一腳下了狠力,他到現在都還沒緩過勁來。他狼狽的捂著雙腿間,整個人蜷曲在地上。
  「他是怎麼了?」聞驥皺眉,轉頭望向鐘曉禹。鐘曉禹臉色有些難堪,將事情草草帶過,只說是兩人一言不合才會打起來。
  聞驥沒有多問,叫來幾個傭人,把聞駒送回客房。等到房間只剩下他們兩人時,他才開口說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鐘曉禹抿了抿唇,說出聞駒找他合作的事,說完後就發現聞驥直盯著他看,他心裡一跳,不自覺得迴避著聞驥的視線。
  「你還是沒說,他做了什麼,才會讓你動手。」聞驥淡淡的說道,鐘曉禹神色閃過一絲尷尬,最後敗在聞驥的堅持下,彆扭的將事情含糊的說了一遍。
  聞驥一聽臉色馬上黑了,轉身就想往外走,鐘曉禹趕緊拉住他,「現在太晚了,別鬧出大動靜。」這時他也猜出聞駒的用意了,難怪會大半夜到他房裡,而對方剛才的舉動也有瞭解釋。
  不管聞駒有沒有得手,若是鬧出大動靜驚動了老爺子,兩個人都討不了好。比起聞駒,鐘曉禹的處境會更難堪,畢竟他無父無母,加上才剛回到聞家,就和自己的堂哥搞在一起,傳出去怎麼都不會好聽。
  鐘曉禹雖然不曉得,聞駒為何要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舉動拖他下水,但是他也確定了,聞流一家人果然不歡迎他。
  當初聞驥說爺爺動員了聞家上下,多年來都在尋找他的下落時,他就曾經懷疑過,其他人是真的想要他回聞家嗎?不怪他把其他人想得如此不堪,實在是聞驥在替他惡補聞家的關係勢力時,透露出來的資訊就是如此。
  況且聞驥還說了,爺爺懷疑,當初聞清的車禍可能是人為的,只是多年來苦無證據。動手的人太過謹慎,老爺子也是花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查出一些蛛絲馬跡。
  所以結合種種因素,鐘曉禹覺得,除了爺爺和聞驥一家子之外,其他聞家人恐怕不會認為他回到聞家,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喔,他差點忘了,二嬸嬸和聞筱舒肯定也不痛快。……
  正如鐘曉禹所料,聞夫人和聞筱舒何止不痛快,兩人簡直是氣得心肝脾肺腎,沒一處不疼。尤其是聞筱舒,一想到剛才被父母痛駡一頓,心裡對鐘曉禹更是記恨。
  她們兩人在家宴中被強制「請」回房間,已經讓她們心情鬱悶了,沒想到宴會結束後,聞河還將她們叫到書房,狠狠罵了一個多小時,直把兩人罵得狗血淋頭。
  聞河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如此不知檢點,還沒高中畢業,竟然就跟男人滾上床了。他只要一想起女兒在照片裡的樣子,就氣得胃疼。
  聞夫人起初也不曉得聞河在氣什麼,直到聞河拿出照片,甩在聞夫人的臉上。聞夫人撿起照片一看,險些氣昏了過去。
  等到聞河罵完放兩人回房後,聞夫人逮著聞筱舒又是一頓罵。聞夫人被聞筱舒氣得夠嗆,揪著她的耳朵,狠狠的訓了她一通。
  「跟你說過什麼?你全當耳邊風了?我叫你不要和傅建仁走太近,結果呢?!」聞夫人尖利的嗓音刺得人耳朵生疼。
  「媽,建仁哥對我很好……」聞筱舒囁嚅的開口,聞夫人見她還敢頂嘴,氣得一巴掌就呼了過去,「對你好?!把你帶上床就是對你好?!」
  聞筱舒捂著臉頰,眼睛倏地就紅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聞夫人見了,氣不打一處來,「哭?!你現在哭有什麼用?!倒貼陪睡的時候怎麼不哭?!」
  「媽!」聞筱舒震驚的望著母親,她母親竟然用這樣難聽的話語罵她,讓她心裡難受極了。
  「我把你拉拔長大,不是為了讓你去陪傅建仁那個渾小子的!你跟他扯上關係,以後還想不想嫁人了?我看也不用等到以後,現在已經沒人想娶你了!」
  聞夫人實在怒氣難消,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兒被傅建仁睡過,身價肯定大跌,她的心裡怎麼會痛快?她想盡辦法嫁入聞家,結果生不出兒子,只生了一個賠錢貨。
  本來想著好好利用一番,或許還能撈到些好處,結果女兒不爭氣,竟白白便宜了傅家的那個賤人,讓聞夫人實在吞不下這口氣。
  看著聞筱舒在面前哭哭啼啼,聞夫人的心裡就一陣煩躁,她冷淡的開口,「現在這樣哭,早幹什麼去了?要是聽我的,至於搞成這樣嗎?」她只要一想到老爺子的怒容,心裡就有些發顫。
  聞筱舒低垂著頭,眼底藏著不甘心,她不懂,母親為什麼就是不喜歡建仁哥,難道家世就這麼重要嗎?值得犧牲她這個女兒的幸福?
  聞夫人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有些疲累的說道:「今天你爺爺一氣之下把人趕出去了,但是他手上還有你的照片,若是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做人?」
  「建仁哥不會把照片傳出去的,他說那是他的珍寶!」聞筱舒猛的抬頭,替傅建仁辯解。
  「珍寶?呵呵,我剛才是不想打擊你,但是傅建仁可不只有你一個人,照片裡男男女女都有,全部都是他的珍寶?成為這樣的珍寶,你也不嫌掉價?」聞夫人冷哼一聲,語氣帶著諷刺。
  「建仁哥說我才是他的真愛,那些人只是在遇到我之前,被他拿來排遣寂寞用的。」聞筱舒振振有詞的說道,一雙眼裡帶著對傅建仁的依戀。
  聞夫人見到女兒這副模樣,不禁有些張口結舌,傅建仁到底給她女兒灌了什麼迷湯,讓女兒對他這樣死心塌地?



☆、第二十七章 戚常

    幸好聞驥來的及時,當天晚上的鬧劇沒有驚動老爺子。鐘曉禹事後聽聞驥說了才知道,原來聞家的傭人中,有一些人是聞流安排的人。
  聞駒之所以能夠順利上到三樓,自然也是那些傭人接應的,不過聞驥和聞驍早就有所準備,就等著看對方會不會有什麼動作。
  因此當聞驥收到消息,聞駒找上鐘離煌後,便趕緊也來到鐘離煌的房間,沒想到晚了一步。只要一想到聞駒竟敢對曉禹動手動腳,他心裡便湧起一股怒氣。
  聞駒被丟回一樓客房之後,躺在床上哼哼哀叫,他媽聽見動靜,來到他房裡,一見到他的模樣,瞬間驚慌了,「這是怎麼了?兒子你哪裡痛?」
  「媽……」聞駒氣若遊絲,沒多久聞流和聞驃也聞風而來。聞驃一見到聞駒捂著下體,頓時瞭然,「傷到了?」
  「嗯……」聞駒微微點了點頭,聞流的夫人見狀,趕緊問道:「聞驃,你弟這是傷到哪兒了?」聞驃臉色僵硬一瞬,在他媽耳旁低語幾句。
  「什麼?!」聞流的夫人大驚,拉著聞流說道:「趕緊讓醫生來看看,那裡受傷可不是開玩笑的,若是以後不能生了怎麼辦?」
  「大半夜叫什麼家庭醫生,你是想弄得人盡皆知嗎?」聞流沉聲說道,眼神淩厲的瞪著聞駒,「我倒想知道,你是為什麼弄得這一身傷?」
  聞駒眼神微微一閃,避開了聞流的視線,聞流瞇了瞇眼,對著聞驃說道:「先送你媽回房,我和你弟有事要談。」
  聞流的夫人不敢反抗,只能跟著大兒子離開,等到他們離開之後,聞流才又開口,「你別告訴我,你是被鐘曉禹傷的。」
  聞駒神色頓時一僵,帶了抹尷尬和不自然,聞流見到他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我是叫你去找他談合作,不是叫你去惹他生氣的!」
  聞駒白著臉,下體還在一抽一抽的疼,聞流看他痛得厲害,也不禁有些心軟,嘆了一口氣,不再繼續責備,只是囑咐他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隔天鐘曉禹和聞驥便離開了聞家,回到公寓沒多久之後,學校就開學了。開學之後鐘曉禹把精力都放在了課業上,暫時不去想聞家複雜的情況。
  不過開學沒多久,他就聽說傅建仁休學了。
  傅建仁的休學在學校引起一陣小騷動,畢竟對方也是建築系的風雲人物之一,據說還是系草來著,結果一個寒假回來,就銷聲匿跡了,讓許多愛慕者扼腕不已。
  對於傅建仁為何突然休學,鐘曉禹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拜傅建仁所賜,他又一次成了被圍觀的主角。也不曉得是誰先想到的,反正寒假前那個三角戀的帖子,又被人提出來當作茶餘飯後的八卦。
  流言傳著傳著,就變成了傅建仁黯然神傷的離校,躲到外地去療傷了。鐘曉禹聽段麒飛說得眉飛色舞,疑惑的問道:「他去療什麼傷?」
  「當然是情傷啊,他們說傅建仁因為見到我們如膠似漆,心裡太過痛苦,所以才選擇遠走他鄉,眼不見為淨。」段麒飛攤了攤手,語氣中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鐘曉禹真是佩服其他人腦補的功力,不過流言就是這樣,總是越傳越誇張,一分的事實傳到後來,就成了七八分,甚至十分。
  段麒飛還在哈哈大笑,一旁的路栩保持著面無表情,把段麒飛愛吃的菜夾到對方的盤裡。鐘曉禹坐在兩人對面,有些羨慕的看著路栩無聲的體貼。
  段麒飛常常找他一起吃中飯,今天也不例外,三個人正坐在學校的食堂裡,聽著段麒飛分享八卦。只是再一次成為八卦主角的鐘曉禹,顯然沒有段麒飛的好心情。
  吃完飯後,鐘曉禹便離開了學校,準備回社區的公寓。走到一半才想到,家裡的菜不夠了,該去超市一趟了。
  他才剛轉身,正要到超市去,就被人攔住了。抬頭一看,鐘曉禹簡直想要仰天大吼一聲,真是陰魂不散!攔住他的人不是別人,就是陸言。
  「有事說事,沒事別擋路。」鐘曉禹很難給他好臉色。
  「鐘曉禹!你太無恥了!盡耍些卑鄙的手段,有本事正大光明來啊!」陸言雙手握拳,咬著唇憤恨的喊著。
  鐘曉禹震驚了,每次陸言都能刷新自己對他的認知,這就是所謂的賊喊捉賊吧。正大光明?陸言知道這四個字怎麼寫嗎?
  「無恥卑鄙的人是誰,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鐘曉禹冷笑一聲,繼續說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的真面目,我比誰都清楚。」
  陸言微微一愣,眼神閃過一絲陰霾,不過臉上還是掛著無辜的表情,鐘曉禹最噁心他這副嘴臉,冷冷的說道:「別把所有人當傻子,傅建仁沒腦袋,不代表其他人也沒腦袋。」
  「你不要扯開話題,用下三濫的手段拿到照片,你不會良心不安嗎?!」陸言怒喝道。
  鐘曉禹無言了,陸言的腦回路明顯與常人不同,根本無法溝通,自己真是腦袋被門夾了,才會站在這裡和陸言對峙。
  因此他轉身就走,絲毫不理會陸言的大吼大叫,超市也不去了,逕自回到了社區。進了社區大門之後,原本擔心陸言跟進來會打擾到其他人,轉頭一看才發現,陸言被門口的警衛攔了下來。
  看來是聞驥和警衛打過招呼了,既然陸言進不來,鐘曉禹也就不再擔心,聳聳肩便往公寓大門走去。陸言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被攔在門外,他向警衛出示任何證件都沒用,警衛就是不放他進去。
  最後沒辦法了,陸言只能恨恨的瞪了警衛一眼,轉身怒氣衝衝的走了。……
  在聞家的家宴之後沒多久,有一天鐘曉禹放學回家,就看見聞驥一臉嚴肅地坐在沙發上等著他。他心裡一跳,在門口換好鞋子走進客廳,乖巧的坐在聞驥旁邊。
  「後天,爺爺要正式將你認回聞家。」聞驥緩緩的開口。
  鐘曉禹心裡一緊,這一天終於來了。聞驥查覺到他的身體微微一僵,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予他無聲的鼓勵。
  ******
  聞家終於找回了聞清的獨子,這可是個大消息,在上流圈子一下子就傳開了。聽說聞老爺子在近期內要讓孩子認祖歸宗,將孩子接回聞家。
  聞老爺子雷厲風行,很快的就將鐘曉禹認回了聞家,之後更是常常讓聞驍帶著鐘曉禹出席聚會。有眼力見兒的一看,就知道老爺子這是想栽培、提拔鐘曉禹。
  因此巴結鐘曉禹的人也多了,假日總有人約他出去,他也不能每次都推掉,所以還是參加了幾次所謂太子黨的聚會。
  只是參加了幾次之後,對那些阿諛奉承或是虛情假意感到疲累,每個人都要戴著一副面具,說出來的話有幾分真心實意,恐怕那些人自己也不知道。
  其中最讓鐘曉禹反感的,是總書記的侄子,戚常。聞驍是總書記的秘書,和戚家走得自然很近,而且聞家在幾次的站隊中,都力挺戚家,所以聞家和戚家的關係很好。
  可是鐘曉禹第一次見到戚常時,腦中頓時「轟隆」一聲,像被雷劈中似的。原來上輩子他就見過戚常了,可是那時候戚常的名字不是戚常。
  應該說,戚常用了假名。
  上輩子他和建築系的師兄合夥開了公司,在他僅有幾次的應酬中,有一次就曾經遇見戚常。戚常當時是他們的大客戶,指名要他出席才肯簽合同。
  為了公司,傅建仁也只好放手讓他赴約,簽約的地點定在一間五星級飯店,可是他到了才知道,是在飯店頂樓的總統套房。
  他當時心生警惕,先撥了電話給師兄,得知師兄也在場,才忐忑的上了頂樓。誰知道簽約完之後,師兄竟然暗示他留下來陪對方。
  望著師兄和戚常狼狽為奸醜陋的嘴臉,他當下就甩手走人,剛好公司接了一個大案子,需要出國洽談,他立刻就整理行李飛出國去,藉此避開了戚常。
  誰知道回來之後,就撞見傅建仁出軌,然後隔天師兄就捲款潛逃了。現在仔細回想起來,莫非公司會出事,是因為戚常心懷不滿,故意找茬?
  不管怎麼樣,總之現在又看見戚常,讓鐘曉禹的心情實在是惡劣極了。幸好他現在的身份不一樣,縱使對方眼中仍然藏著讓他噁心的慾望,卻礙於他背後是聞家,不敢輕舉妄動。
  只不過每次的聚會,總是有戚常,讓原本就不喜歡這種場合的鐘曉禹,心裡更加抗拒。幾次之後,聞驥也看出他的厭惡,還特地找了他談話。
  鐘曉禹自然不可能把戚常的事說出來,隨便找了些藉口就搪塞敷衍過去,聞驥沒有拆穿他,只是暗暗記在心上,在下次鐘曉禹出門赴約時,一同跟了去。
    


☆、第二十八章 聚會

    聞驥和鐘曉禹一起出現的時候,讓在場其他人驚訝不已,要知道,聞河這個最小的兒子,可是很少出現在聚會中的。
  聞家這棵大樹,大家都想攀,畢竟聞河身為總理秘書,更是總理辦公室的主任;長子聞驍則是總書記的秘書,雖然還不是主任,熬個幾年,日後要升職也不是問題。
  因此大家卯足了勁兒,就想和聞家套近乎,可是聞河和聞驍很難約出來,聞駿在軍中擔任要職,也不是這麼容易見得到,唯一的希望聞驥,卻是個性格冷淡,極少出席聚會的怪胎。
  如今聞驥主動參加了聚會,讓在場眾人心裡有了不同的思量。戚常第一個反應過來,笑著迎了上去,「真是稀奇啊,難得見你出來玩。」
  聞驥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點了點頭當作打招呼,戚常知道他的個性,也不和他計較,轉頭對著鐘曉禹笑道:「我看,聞驥今天會賞臉,是看在曉禹的面子上吧。」
  鐘曉禹禮貌性的笑了笑,並沒有回答,戚常也不在意,領著兩人往包間裡面走。
  眾人聚會的地點是在S市的一間高級會所裡,這間會改採會員制,會員都是些高幹子弟或是富二代,儼然是權貴的聚集地。
  聞驥的加入,讓原本喧鬧的包間,頓時安靜了不少,大家都知道,聞河這個小兒子喜靜,若是惹得對方不快了,那還談什麼巴結拉攏。
  戚常帶著兩人走到沙發旁,開口問道:「想喝點什麼?」
  「隨便。」聞驥淡淡的說道,脫下外套拉著鐘曉禹坐下,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戚常叫來服務員,點了些吃的和喝的。
  之後陸續又來了一些人,看見聞驥都是暗暗吃驚,臉上倒是看不出異樣,熱絡的和聞驥打招呼。因為聞驥的出席,鐘曉禹今天倒變成陪襯的了。
  不過鐘曉禹也不在意,沒人來找他攀談正好樂得輕鬆。其他人倒不是不想找他說話,只不過聞驥坐在他身邊,那氣場愣是讓大家裹足不前。
  唯一不受影響的,大概只有戚常了。戚常面色如常的坐在兩人對面,一臉溫和的不斷和聞驥攀談,他的身世背景不比聞家差,所以不存在巴結諂媚的心思。
  對比戚常熱絡的態度,聞驥就顯得冷淡許多,大部分時間都是戚常在說,聞驥偶爾才會應聲。只不過戚常的眼神,常常飄向坐在一旁沉默的鐘曉禹。
  聞驥不動聲色的看在眼裡,過了一會,戚常便起身去和其他人交談。聞驥注意到,戚常離開之後,鐘曉禹原本繃得很緊的身體就放鬆了。
  「你不喜歡戚常。」他輕聲開口,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鐘曉禹一愣,望了聞驥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嗯。」就算沒有上輩子那件事,這輩子的戚常也很難讓人喜歡得起來。
  戚常的眼神滿含著侵略性,鐘曉禹知道,要不是自己是聞家人,怕是早就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可是就算戚常不敢真的下手,言語間和動作上的挑逗卻沒有少。
  只不過戚常深諳此道,讓人捉不出話柄,也看不出動作有何不妥,除了真正感受到的人,旁的人根本沒有察覺,他隱晦的挑逗和吃豆腐。
  起初鐘曉禹以為自己太過敏感,但是一次兩次的,再傻再笨的人也知道了,戚常的君子外表下,藏著的是多麼噁心骯髒的齷齪。
  之後每一次聚會,鐘曉禹是能避就避,就算一定要出席,也不和戚常單獨相處。幾次下來,他能感覺到戚常漸漸的開始焦躁,更是讓他和對方保持距離。
  原本今天的聚會他不想來的,可是聞河前些天和他打過招呼,今天的聚會是為了某個高官的兒子辦的,為了慶祝他學成歸國,權貴圈的子弟幾乎全都出席了。
  聞家自然也不能不出席,所以鐘曉禹便成了聞家的代表。只是臨出門前,極少露面社交圈子的聞驥,破天荒的主動要求出席。
  聞驥願意去,聞河當然是舉雙手贊成,鐘曉禹更是不會拒絕。自從他的身份公開之後,就開始變得忙碌,已經很久沒和聞驥單獨相處了。
  現在他除了要忙學校的課業之外,沒課和週末的時候要回聞家接受專業的訓練,包含了禮儀課程和知識課程,除此之外,還有培養藝術欣賞和修養的課程。
  聞老爺子本想叫他回聞家住,可是他捨不得和聞驥分開,就算每天只有幾個小時的見面時間,他也是非常珍惜的。
  所以他寧願來回跑,也不要搬出聞驥的公寓。
  他不曉得聞驥的想法是否和他一樣,至少,聞驥從沒提過要他搬走,反而會在他晚歸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看書等門。
  他們兩人似乎心照不宣,又似乎什麼都沒發生,只是任由情愫和曖昧滋長。對於這樣的現況,鐘曉禹已經很滿意了,畢竟他們目前的處境,容不得他們做出越軌的行為。
  所以能夠兩個人待在一起,靜靜的分享溫馨的氣氛,暫時足夠了。……
  「在想什麼?」聞驥見鐘曉禹呆呆的走神,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鐘曉禹回過神來,摸摸鼻子搖頭。
  兩人才說了一會話,戚常便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就是今天的主角。戚常替雙方引薦,鐘曉禹這才知道,原來是副總理的小兒子回來了。
  副總理的小兒子名叫錦榮,長的斯文俊秀,氣質儒雅,看起來像個學者似的。一問之下,在國外攻讀的還真是哲學和教育方面的專業。
  眾人聊開來,現場氣氛變得熱絡不已,不過鐘曉禹還是窩在聞驥身邊,極少開口。戚常看起來和錦榮十分熟稔,兩人時不時回憶著過去的舊時光。
  有些人和他們也是舊識,都能搭上幾句,聊著聊著,話題就給拐到泡妞上面去了。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在場的高幹子弟也是人,也有過青蔥歲月,憧憬初戀的時候。
  戚常和錦榮互揭瘡疤,說著對方以前泡妞的糗事,然後又說到現在的女伴,只要一提起女人,男人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結果也不知道怎麼說的,竟然演變成找一些女伴來熱鬧熱鬧氣氛。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這真是好主意,在場清一色全是大男人,來點陰柔的調劑也好。
  戚常二話不說,叫來服務員,服務員很上道,馬上安排了一些小姐。這裡可是高級的會所,出入都是高官子弟或是富二代,能拿出手的小姐,容貌氣質自然皆屬上乘。
  而且這些小姐都算是服務員,只負責端茶端酒,不能帶出場。不過這些都是明面上的規定,若是真被哪個貴人看上了,還不是乖乖的跟著走了。
  多了女伴在場,氣氛果然又更熱絡了,幾乎每個人身邊,都坐了一個女伴,就連聞驥和鐘曉禹的身邊,也被各塞了一個女伴。
  鐘曉禹渾身僵硬,實在不習慣和女生靠得這麼近,而且那個女生身上濃濃的香水味,更是熏得他有些頭暈,只得悄悄的拉開了距離。
  誰知道他才剛移開一點,身邊的女生立刻又黏了上來,還端著一杯酒,巧笑倩兮的說要敬他。他有些頭大的向聞驥投去求助的目光,聞驥瞇了瞇眼,淡淡開口,「不用陪我們,都去陪錦少吧。」
  聞驥冷著臉的氣場太強,哪裡是兩個小女生能抵擋的,只得灰溜溜的起身,跑到戚常和錦榮的身邊。戚常拉過原本陪在聞驥身邊的女生,低聲耳語一番,隨後那個女生又走了回來。
  只見那女生手裡端著一杯酒,小心翼翼的走到聞驥面前,用著軟軟的嗓音說道:「聞少,您難得來一次,我敬您一杯。」
  聞驥瞥了她一眼,並沒有動作,那個女生有些不知所措,端著酒杯站在原地,臉上帶著點難堪。這時戚常走了過來,「聞驥,就像小妮說的,你難得來一次,放鬆一些又何妨。」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都是讓聞驥別掃興,快把酒幹了。聞驥抬起眼皮掃了眾人一眼,終於緩緩抬手接過酒杯,清冷的嗓音淡淡的說道:「就一杯。」然後仰頭把酒喝了下去。
  鐘曉禹眼看著聞驥將酒喝下去,眼皮突然猛地一跳,接著就瞥見戚常的嘴角閃過一絲壞笑,心裡瞬間咯噔一下,該不會著了道吧?
  聞驥喝完酒後,戚常就帶著小妮回到另一邊的桌上,鐘曉禹想了想,低聲開口,「哥,我們先走吧。」他心裡開始有不好的預感。
  聞驥雖然不曉得鐘曉禹為何說要離開,不過他也不想再待下去,站起身來正準備向戚常說一聲時,突然感到一股燥熱。
  他皺了皺眉,覺得四周溫度似乎升高了些,他忍著不適,抬腳向戚常走去。只是才走沒幾步,一股猛烈的情慾從下腹部竄起,讓他腳步頓時僵硬。
  接著一股香味撲鼻而來,讓聞驥的意識出現短暫的模糊。


☆、第二十九章 下藥

    鐘曉禹見聞驥突然一個踉蹌,身形不穩快要跌倒,正想上前攙扶對方時,小妮已經搶先一步,攬住聞驥的半個身子。
  「哎呀,聞驥這是怎麼了?醉了?」戚常一臉訝異的問道,接著又說,「這樣不行,小妮,快扶著聞少去休息吧。」
  「不用了,我帶他回去就行了。」鐘曉禹出聲阻止,上前將聞驥從小妮手中接過,戚常笑了笑,「這怎麼行呢,曉禹你現在離開,是不給錦榮面子嗎?」
  鐘曉禹皺了皺眉,一旁的眾人又是跟著起鬨,紛紛表示鐘曉禹如果就這樣帶著聞驥離開了,就是不給錦榮面子。
  小妮也是個很有眼力見兒的,戚常一開口,立刻就湊過去,想從鐘曉禹手中搶回聞驥,不過她還沒碰到聞驥的衣角,聞驥便一把揮開她的手。
  戚常見聞驥還有意識,眼神閃過一絲訝異,不過看著聞驥站不直的樣子,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他假惺惺的說道:「真是抱歉,我不曉得聞驥這麼不能喝,竟然一杯就倒了。」
  「好了好了,我在樓上有間房,扶著聞少上去休息吧。」錦榮笑著打圓場,從兜裡掏出一張磁卡,交給小妮說道。
  鐘曉禹還沒開口,錦榮便對著他說道:「我老早就想見見你了,我父親和伯父以前是好友,你能夠回到聞家,我父親非常高興。」
  錦榮拉著鐘曉禹說話,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聞驥被帶走,他勉強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應付著錦榮的問話。沒多久戚常也黏了過來,對著他不斷敬酒。
  鐘曉禹不喝戚常遞給他的酒,由始至終只喝著自己手上那一杯,也不管戚常的勸酒,只是淺酌幾口,便藉口尿急離開了包間。
  一出包間,鐘曉禹便急匆匆的往樓上走。來到樓上一排的休息室前,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根本不曉得錦榮的房間是哪一間,該從何找起?
  正當他擰著眉頭,不曉得該怎麼辦時,一聲輕笑在背後響起。他頓時寒毛直豎,猛地轉過身,就見戚常銜著一抹笑容,站在他身後。
  「曉禹怎麼上來了?累了?」戚常雙手插在兜裡,慢悠悠的向鐘曉禹走近。
  鐘曉禹背脊緊繃,開始慢慢後退,想要和戚常拉開距離。戚常低笑一聲,倏地伸出手一把就捉住了鐘曉禹的手臂,然後使力一拉,就想將鐘曉禹拉入懷裡。
  鐘曉禹一愣,猛烈掙扎,使得戚常一時間倒也無法如願。他沒有想到,戚常真的敢對他動手,他低聲喝道:「戚常,你想和聞家作對?」
  戚常沒有回答,上前一步,將鐘曉禹往牆邊壓,鐘曉禹聞著對方身上傳來的酒味,心裡一陣反胃。兩人之間的距離近了,他才發現戚常的神色似乎有點不對。
  戚常看起來正常,可是臉色隱隱帶著一股暗紅,眼睛裡也有些血絲,眼神似乎有些渙散。他心裡咯噔一下,戚常這副模樣,難道是被下藥了?
  可是轉念一想,誰敢對總書記的侄子下手?再看戚常還能保持清醒,他的心裡突然閃過一個猜測,臉色頓時難看了不少。
  戚常的下個動作證實了他的猜測。
  只見戚常從褲兜裡掏出一包藥丸,倒出一顆抵到鐘曉禹唇邊,猥瑣的說道:「試一顆,保管你欲仙欲死,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鐘曉禹臉色發黑,抬手「啪」的一聲就打掉了藥丸,冷聲說道:「留著自己慢慢享受,讓開!」語畢用力一推,把戚常推得一個踉蹌。
  戚常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淡淡的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好聲好氣跟你說,你聽不進去,那就別怪我下狠手了。」
  接著戚常朝身後的樓梯口喊了一聲,立刻有兩個彪形大漢走上來,按照戚常的吩咐,一人一邊將鐘曉禹架住,然後就往其中一間休息室拖去。
  鐘曉禹不斷掙扎呼救,可是兩個大漢身材壯碩不說,手勁也不小,硬是把鐘曉禹連拖帶拉的弄進了房裡。也不曉得戚常怎麼吩咐的,三人在走廊弄出大動靜,竟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進房後大漢將鐘曉禹的手腳綁住,然後扔在了房內的大床上,鐘曉禹狠狠瞪著戚常,嘴裡不斷罵著,戚常不以為意,走到床邊笑瞇瞇的望著他。
  「綁起來玩也不錯,別有一番滋味。」戚常一邊說著,一邊開始脫衣服,鐘曉禹瞳孔一縮,心裡不斷下沉,掙扎蠕動著往床的另一邊縮去。
  戚常脫掉襯衫後,對著還在房內的保鑣說道:「把他的頭給我固定住。」
  保鑣上前定住鐘曉禹的頭,就見戚常手上拿著一顆藥丸,硬塞進鐘曉禹的嘴裡,「把他的嘴堵了,別讓他把藥吐出來。」
  藥丸入口即化,鐘曉禹的眼中漸漸透出一股絕望,不久之後,他的額上開始冒出細汗,臉頰也變得緋紅,眼神帶了點迷離。
  戚常見藥效開始發作了,便揮揮手,讓保鑣離開房間。等到房內只剩下他和鐘曉禹時,他迫不及待的脫掉剩下的衣物,就想往床上撲去。
  可是這時候門口傳來敲門聲,戚常不耐煩的吼道:「滾!別打擾我!」
  門外保鑣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敲門。戚常本想不理,可是堅持不懈的敲門聲太掃興了,因此他低咒一聲,怒氣衝衝的下床前去開門。
  誰知門一開,迎面而來便是一個拳頭,他根本來不及閃避,就被一拳正中鼻樑,痛得他鼻頭一酸,丟臉的眼眶泛紅。
  定眼一看,眼前的人竟是聞驥,戚常驚訝萬分,搞不懂應該被小妮絆住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不等他想清楚,聞驥已經扯著他的臂膀,將他拉入房內。
  當聞驥看清床上的情況時,眼神閃過一絲暴虐,回身對著戚常就是一腳,狠狠踢在戚常的小腿上,讓對方一個趄趔,瞬間就撲倒在地。
  戚常嗑了藥,又被聞驥狠揍了一拳,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此時剛好藥效上來了,整個人暈呼呼的趴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
  聞驥嫌惡的瞥了戚常一眼,便不再理會對方,趕緊走到床邊,輕拍著鐘曉禹的臉頰說道:「曉禹,曉禹,你還好嗎?」
  鐘曉禹眨了眨眼,呼出口的氣息灼熱不已,他想回答聞驥的呼喚,可以開口卻說不出話來,只是不斷喘息著。
  聞驥見到他的樣子,眼神變得深沉,他的手指輕輕偕去鐘曉禹滑落額際的汗珠,感覺到對方因為他的碰觸輕顫不已,眸色頓時又深了一層。
  他輕手輕腳的幫鐘曉禹解開身上的繩索,一解開束縛,鐘曉禹就往聞驥身上蹭,聞驥一手攬著他,一手在他的背後輕柔的安撫著。
  鐘曉禹只覺得體內有一把火在燒,燒得他渾身難受,直到貼到了聞驥身上,才稍稍緩解了體內的空虛。可是還不夠,體內有一股聲音在叫囂著,讓他開始拉扯著自己身上的衣物。
  聞驥陰沉著臉,沒有阻止鐘曉禹的動作,只是將對方放回床上。接著走到門邊,對著戚常又是狠狠踹了一腳,然後拉開門,對著門外吩咐,「把他帶走。」
  立刻有兩個保鑣進來,將戚常架起來,然後帶出了休息室。聞驥關門上鎖後,才轉身回到床邊,看著已經接近赤裸的鐘曉禹,遲遲沒有動作。
  「……哥…聞……驥……」鐘曉禹一臉迷濛,但是嘴裡不斷呼喚著聞驥,聞驥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神,頓時掀起一陣波瀾。
  過了一會,聞驥終於動了。他緩緩的爬上床,來到鐘曉禹的身邊,深深地凝視了對方一眼,然後覆在了對方身上。
  像是感覺到他的動作,鐘曉禹突然睜開雙眼,直盯著聞驥。聞驥停下動作,和他對望著,然後慢慢地低下頭,銜住了對方的唇瓣。
  雙唇相接的時候,兩人心裡同時一震,都感覺到一股觸電般的快感,鐘曉禹閉上眼睛,張開了嘴,迎接著聞驥的熱吻。
  一切似乎都變得順理成章,聞驥一邊吻著鐘曉禹,一邊褪去身上的衣物。原本只想著替對方紓解慾望的念頭,已經徹底被心裡膨脹的慾念代替了。
  明知道不可以,明知道該停止,可是聞驥停不下來,鐘曉禹也不讓他停下來。被藥效迷失了心智的鐘曉禹,只知道捉著聞驥索取,他雙手攀上對方的脖頸,抬起一腳磨蹭著對方的腰側。
  聞驥被他的動作搞得險些失控,他輕抽了一口氣,苦笑一聲,「我真是敗給你了……」剩下的話語消失在對方的嘴裡。
  再度吻上鐘曉禹,聞驥的心裡盈滿了情感,聞家、戚常,所有的一切,都暫時被他拋在了腦後;眼中看見的、心裡所想的,只有躺在身下的鐘曉禹。



☆、第三十章 照片

    聞驥一邊親吻著鐘曉禹,一邊撫慰著對方已經高漲的慾望。因為藥效,鐘曉禹的理智已經所剩無幾,聞驥的手指一碰到他,他便舒爽的喟嘆了一聲。
  聞驥手指靈巧的搓揉著,激得鐘曉禹呻吟連連,不斷拱起下半身,拚命往聞驥的手上湊去,聞驥低頭望去,輕笑一聲,氣息噴撒在鐘曉禹的火熱上,使得他突然猛一抽搐,就這樣達到了頂點。
  「這麼快?」聞驥挑了挑眉,手中沾滿了對方的白濁。鐘曉禹喘著氣,根本聽不見他的話語,他還沉浸在剛才的快感中,回不過神來。
  等到他的理智稍微回籠,就被聞驥的動作驚得一動也不敢動。他能感覺到,對方修長的手指,正埋在他的體內,他的神色有些僵硬,極力想忽視身後怪異的感覺。
  聞驥見他清醒過來,手上的動作微頓,正要把手指抽出來時,無意間擦過一個點,惹得鐘曉禹渾身一顫,喉頭發出愉悅的嗚咽,前方沒有任何撫慰的火熱,顫巍巍的又站了起來。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火熱,幽深的緊盯著鐘曉禹,手指不受控制的往那一點按去。鐘曉禹睜大雙眼,呼吸變得急促,捉著聞驥的手臂,臉上帶了些狼狽,輕聲開口,「不……那裡…不……啊……」
  快感來得太猛烈,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舒爽,瞬間遍佈鐘曉禹的四肢百骸,他仰起頭顱,脖頸劃出一道惑人的曲線,吸引著聞驥低頭吻上他喉頭的突起。
  聞驥手指的動作不停,另一手流連在鐘曉禹的胸前,嘴巴也沒閒著,叼著對方的喉結,輕輕地啃齧吸吮。
  鐘曉禹雙腿大張,癱在床上任由聞驥逗弄,聞驥整個身子嵌在他的雙腿間,硬挺抵在他的腹部,燙得他渾身又是一個顫慄。
  等到四根手指可以順利進出後,聞驥抽出手指,將自己的灼熱抵在入口,卻沒有急著進入,而是捏住鐘曉禹的下巴,沉聲問道:「我是誰?」
  鐘曉禹被迫抬起頭望著他,腦袋裡一團漿糊,被火熱抵住的入口微微瑟縮了一下,聞驥的呼吸一窒,語氣中帶著點急切,又問了一次,「我是誰?」
  「聞……驥…啊──」鐘曉禹緩緩開口,才剛說出聞驥的名字,下一瞬間一股壓迫傳來,然後身後傳來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疼痛使得原本混沌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清明,他呆呆地望著趴在他身上的聞驥,感覺到埋在自己體內的巨大,有些無措。
  「叫我的名字。」聞驥沙啞的開口,然後在鐘曉禹乖巧的呼喚他時,原本停住不動的下身,開始瘋狂的擺動起來。
  狂風驟雨般的進攻,讓鐘曉禹宛如波濤中的一葉小舟,被撞得不斷起伏。他只能無助的攀著聞驥的脖頸,被動的跟著對方的節奏起舞。
  曖昧的呻吟和粗喘,以及肉體的碰撞聲,在休息室中不斷迴響著,直到許久之後,鐘曉禹發出一聲急促的驚喘,伴隨著聞驥的一聲悶哼,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同時達到了頂點。
  鐘曉禹感覺到一股熱燙衝入體內,渾身又是一個哆嗦,忍不住嗚咽一聲,眼角帶著點微紅,整個人顯得可憐兮兮。
  聞驥趴在對方身上平復著呼吸,下身還捨不得抽出來,鐘曉禹的體內太溫暖,讓他幾乎流連忘返,只想一直待在裡面。
  不過他顧及到對方是第一次,正想抽身而出時,鐘曉禹的呼吸又變得急促,臉頰也開始泛紅,一看就是藥效又發作了。
  他的眼神閃過一絲暗沉,心裡對著戚常的怒意又深了幾分,只是他還來不及離開,又被鐘曉禹勾得興起,抱著對方展開新一輪的激情。……
  包間裡,眾人陪著錦榮在說話,有人突然說起,「戚少這一去也太久了吧。」
  「戚少有事要忙,讓我們自便。」錦榮意有所指地說道,抬起酒杯遮住唇邊的壞笑。
  這時有人注意到鐘曉禹也不在,立刻曖昧的說道:「看來戚少有得忙了。」幾個人心照不宣的淫笑著。這幾個人平日和戚常走得近,也常常一起出去鬼混,自然知道戚常喜歡的類型。
  鐘曉禹長得白白淨淨,一副斯文禁慾的模樣,正是戚常最喜歡的模樣,戚常喜歡征服的感覺,越是正經清高的人,弄哭起來越有成就感。
  更何況戚常也常在他們面前提起鐘曉禹,話中透著明顯的企圖,只是礙於鐘曉禹的背景,所以戚常遲遲沒有下手。
  雖然不曉得戚常為何突然敢對鐘曉禹出手,不過在場的人都是人精,不該歸自己管的事兒,自然不會多嘴,頂多在心裡替鐘曉禹哀悼一聲。
  因此大家又喝了一會酒,便簇擁著錦榮,轉移陣地繼續找樂子去了。
  ******
  聞驥替鐘曉禹清理完身子後,對方早已經因為疲累睡過去了,望著對方身上斑駁的痕跡,聞驥心裡充斥著一股滿足。
  原本在他的計畫中,要得到鐘曉禹,還得等好多年,只是今天的意外,打亂了他的步調。他經不起鐘曉禹的誘惑,心愛的人躺在自己身下,要能忍住不吃,那是不可能的。
  再說鐘曉禹回到聞家後,兩人相處的時間就急速減少,望著對方努力刻苦的學習,他的心裡盈滿了心疼。撫摸著對方消瘦不少的臉龐,他低低嘆了一口氣。
  一開始只是心疼鐘曉禹的過去和處境,可是和對方相處久了,對方堅毅的個性和執著不服輸的韌性,深深吸引了他。
  發現自已對鐘曉禹產生不該有的心思時,他也有掙扎、也曾抗拒心裡的感情,可是日復一日,他只是越陷越深。
  他望著鐘曉禹熟睡的臉龐,眼裡盈滿了溫情,不管如何,既然讓他握住了,他便不會再放手。說他卑鄙也好、說他趁人之危也好,總之曉禹已經是他的人了,他會負責到底的。
  他站起身穿好衣物,走出房門,對著守在門邊的保鑣說道:「不要讓任何人打擾到他。」然後朝著另一間休息室走去。
  拉開另一間休息室的門,裡面床鋪上兩個赤身裸體的人還在糾纏著,他嫌惡的瞥了一眼,問著守在一旁的保鑣,「照片和錄影都弄好了嗎?」
  「都弄好了。」保鑣恭敬的答道,聞驥點點頭,對著幾個保鑣說道:「辛苦你們了,不用守著了,都先出去吧。」
  幾個保鑣立刻飛也似的退出休息室,顯然已經被眼前的情景雷得不輕。聞驥挑了挑眉,走到擺在一旁的沙發坐下,掏出一根菸叼在嘴上。
  床鋪上的兩人終於進入了尾聲,一聲婉轉的嬌吟和一聲粗吼,劇烈震動的床鋪總算停止了。聞驥雙腿交迭,等著床上的人回過神來。
  「聞驥?!你怎麼會在這裡?!」過了不久,床上的男子清醒過來,一睜眼就看見坐在不遠處的聞驥,被對方嚇得不清,連忙扯過床單遮住自己。
  「戚少玩得還開心嗎?」床上的男子自然是戚常,聞驥叼著煙,眼神如冰的盯著對方。
  戚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瞥見身旁的裸女,赫然就是應該陪著聞驥的小妮,到了這個地步,他哪裡還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無非是他本想設套讓聞驥鑽,卻反被對方擺了一道。
  「聞少好手段。」戚常咬牙切齒的說道,聞驥淡淡的說道:「比不上戚少的卑劣。」
  「呵呵……我卑劣?那你這個睡自己堂弟的畜生算什麼?鐘曉禹的滋味好吧?白白便宜你了。」戚常無意間瞥見聞驥領口下的一塊暗紅,出聲諷刺道。
  「戚少,我這個人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如果踩到了我的底線,我也不會客氣的。」聞驥收起叼在嘴上的煙,站起身來走向床鋪。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抖出去?」戚常才不理會聞驥的警告,比起自己只是睡個服務員,聞驥和鐘曉禹的兄弟相姦可是嚴重得多了。
  「戚少可以試試。」聞驥的表情絲毫未變,不鹹不淡的開口說道。
  戚常見對方毫不在乎的樣子,心裡憋了一股氣,又想到自己在對方那裡吃了癟,心裡更是不舒服,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聞驥,你這樣算計我,我不會放過你的,咱們走著瞧!」戚常冷聲說道,隨後下床撿起地上的衣褲穿上,正想離開時,聞驥開口了。
  「戚少不妨先看看這個再說。」聞驥拿起茶几上的一張照片,似笑非笑的望著戚常。
  戚常停下腳步,面無表情接了過來,然後便是瞳孔一縮,不敢置信的瞪著照片。照片上是他和小妮的清晰裸照,可是小妮的臉部被擋住了,他的臉孔卻是清清楚楚。



☆、第三十一章 證據

    戚常臉色陰沉地瞪著那張照片,聞驥好整以暇的坐下,等著戚少回過神來。不久後,戚常便僵著臉,開口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提醒戚少,照片錄影我手上可是不少,戚少說話前還是斟酌一番才好。」聞驥淡淡的開口,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畢竟戚少這事可是鐵證如山。」
  戚常眉頭抖動了一下,憋著一股氣離開了,他怎麼會聽不出聞驥的意思,自己被拍了裸照和錄影,如今算是落了個把柄在聞驥的手上。
  反觀聞驥,就算他將聞驥睡了鐘曉禹的事抖出去又如何?他沒有證據!空口說白話,誰會相信他?說不定還會被反咬一口說他污衊。
  他沒有想到會栽在聞驥的手上,原以為對方從不出來玩,肯定不懂那些花花腸子,結果卻是自己被耍得團團轉,還得吞下這個悶虧。
  本來想著把鐘曉禹弄上床,事後對方礙於臉面,肯定不會大肆聲張,他可是準備了好藥,讓對方吃下去後會主動求歡,畢竟和奸和強姦可是大大的不同。
  再說一個大男人被強了,說出去還不笑死人,就算聞家想追究,也得顧忌著臉面。結果煮熟的鴨子飛了,差一點他就能吃到鐘曉禹,卻被聞驥給攪局了,越想越嘔的戚常,心裡對聞驥可說是恨得牙癢癢的。
  不過仔細回想一遍昨晚上的事,戚常突然有了一個想法,聞驥能來的這樣剛好,絕對不是巧合。他瞇了瞇眼,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就算他不能正大光明的找茬,要膈應膈應聞驥還是辦得到的。……
  將戚常打發走之後,聞驥淡淡的對著小妮說道:「錢已經打到你的帳戶了。」原本昏迷的小妮倏地睜開眼,笑了笑,「多謝聞少。」
  「這幾天你不用過來了,免得戚常來找你麻煩。」聞驥吩咐了一聲,小妮點點頭,趕緊穿好衣服便離開了休息室。
  之後聞驥又找來會所的負責人,交代了幾聲,才回到原本的休息室。進去之後,鐘曉禹仍舊沉睡著,他放輕了腳步,脫掉衣服後,上床抱著人也陷入了沉睡。
  ******
  鐘曉禹迷迷糊糊地醒來,覺得全身上下都在痛,尤其是身後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正在一抽一抽的疼。他眨了眨眼,猛然就想起之前的事,連忙轉過頭,聞驥沉睡的臉龐就這樣映入眼簾。
  原來昨晚上看見聞驥是真的。
  他還以為「看見聞驥」是被喂了那種藥之後的幻覺,更以為自己被戚常那個人渣得手了,如今看見聞驥,心裡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
  可是隨後發現兩人赤裸著抱在一起時,鐘曉禹又不淡定了。他的臉色騰的一下就紅了,整個人僵硬的躺在聞驥的懷裡,沒有任何衣物阻隔的肌膚相觸在一起,溫暖的熱度卻幾乎快灼傷他了。
  他暗自深呼吸了幾次,努力平復著加快的心跳,然後慢慢的、慢慢的,將自己一點一點挪出聞驥的懷抱,眼看著就要成功了,聞驥的手一撈,他的臉又貼上對方赤裸的胸膛。
  他睜著眼一動也不敢動,耳邊傳來聞驥的心跳聲,緊張得雙手雙腳都不曉得該怎麼放。聞驥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更是讓他極度不自在。
  「醒了?」突然,頭頂傳來聞驥有些沙啞的聲音,讓鐘曉禹嚇了一跳。不過既然對方已經醒了,他也就不怕吵醒對方,手忙腳亂的想掙脫出對方的懷抱。
  「別亂動,身體還好嗎?」聞驥皺了皺眉,按住他不斷掙扎的身體,沉聲問道。
  鐘曉禹被聞驥一提醒,本來就不舒服的身體,又開始叫囂著疼痛,尤其腰部以下,除了疼痛再也沒有其他的感覺。
  聞驥見他苦著臉,也知道對方肯定很難受,昨天晚上曉禹是第一次,可是卻被他要了兩次,他有些懊惱自己的失控,手掌來到對方的後腰,開始替對方按摩著。
  鐘曉禹有些羞赧,可是下半身的不適,讓他無法躲開聞驥的手,只能彆扭的享受著聞驥的服務。兩人沉默不語,使得氣氛有些凝滯尷尬。
  過了一會,聞驥收回手,淡淡的說道:「你再休息一會,我替你叫了吃的。」鐘曉禹胡亂的點著頭,將自己埋進被窩裡。
  聞驥下了床走進衛生間,鐘曉禹聽見裡面傳來淋浴的聲音,這才將頭探了出來。他躺在床鋪上,想到自己和聞驥發生了關係,有些茫然和無措。
  昨天晚上的事他依稀有印象,和聞驥激烈的糾纏,讓他一回想起來就要臉紅。可是臉紅歸臉紅,他的腦子並沒有糊塗了。
  明明聞驥之前被下了藥,還被小妮給帶走了,怎麼能夠反而在自己危急時救了自己?對方到底是怎麼逃過的?
  他皺著眉,心裡閃過無數個猜測,最後在聞驥推門走出衛生間時,化為疑惑脫口而出,「哥,你昨天晚上不是被小妮帶走了嗎?」
  聞驥擦頭髮的動作一頓,淡淡的開口說道:「小妮是我的人。」鐘曉禹聞言一愣,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小妮竟然是聞驥的人。
  想必戚常也沒想到,畢竟誰能想得到,從來不出席這些場合的聞驥,會所裡會有他的人。正當鐘曉禹驚訝萬分時,聞驥又投下了一枚炸彈,「這間會所是我的。」
  鐘曉禹這下子是完全說不出話來了,他震驚的啞口無言,只是呆愣的直盯著聞驥。聞驥走到床邊坐下,伸出一手將他額前的瀏海撥開。
  「這也是我昨天會跟著來的原因。」聞驥輕聲開口,他發現鐘曉禹情緒不對之後,稍加調查一下就知道是因為戚常,知道戚常對鐘曉禹心懷不軌,再加上收到消息對方昨天會出手,他怎麼可能還坐得住。
  「所以哥你早就知道昨天會出事?」鐘曉禹愣愣地開口,聞驥沉默一瞬,點點頭。
  鐘曉禹的心情有些複雜,聞驥早就知道戚常昨天會有動作,那麼想必戚常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難怪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出現解救自己。
  可是聞驥為何不早一點出現?他的心裡揣著疑惑,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聞驥知道他在想什麼,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溫聲說道:「抱歉,我沒有料到他會喂你藥。」
  這一點是他疏忽了,他本以為戚常已經把藥下在自己的身上,便暫時不會動曉禹,只是沒想到曉禹會離開包間到休息室找他,才給了戚常可趁之機。
  若是鐘曉禹待在包間裡,眾目睽睽之下,戚常反倒還不敢輕舉妄動,可是就在他吩咐小妮接下來的後續時,底下人匆忙來報,說是曉禹被戚常帶進房間了。
  因此他才會匆忙趕到戚常所在的休息室,及時救了鐘曉禹。可是鐘曉禹不會知道,他有多麼害怕,只要再晚一步,戚常就會得逞。
  也是因為受到了刺激和打擊,所以原本沒有想要這麼快出手的聞驥,在昨天晚上趁著鐘曉禹藥效發作,硬是把人拆吃入腹,讓對方完全屬於自己。
  鐘曉禹自然不曉得聞驥的心思變化,他只是扯了扯嘴角,笑了一聲,「沒想到哥也有失算的時候。」他無心的話語,讓聞驥的懊悔和害怕又深了一層。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卻默契的沒有提起昨晚的瘋狂。聞驥是不曉得該如何開口,鐘曉禹卻是把一切歸於意外。
  經過了昨晚,鐘曉禹心裡十分挫敗,和聞驥比起來,自己真是太弱了。事後仔細想想,他也知道自己被戚常堵在休息室外,其實可以說是咎由自取。
  是他自己給了對方機會,明知道對方不懷好意,他還傻傻的送上門去。這次的衝動和失誤,有聞驥替自己善後,可是以後呢?他總不能每次都靠聞驥吧?
  在自己變得更強之前,根本沒有資格站在聞驥的身邊。
  現在的他只是靠著聞家的背景,可是遇上戚常這種人,有背景也沒用,他這次不就差點在對方手上吃虧?就是因為他的掉以輕心,以為戚常好歹會顧慮著聞家,才使得事情險些朝著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
  雖然說就算真的失身了,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至於哭哭啼啼,只是聞家的面子就掃地了。堂堂聞家的子弟,被人設計失身,還是被另一個男人壓在身下,若真是這樣,聞家也不用在S市立足了。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這口氣他一定會討回來的。戚常,他絕對要對方付出代價。
  只不過鐘曉禹沒有想到,過了幾天後,他還沒找戚常,戚常竟然還敢找上門來。接到戚常的電話時,他本來不想理會對方,可是對方的一句話讓他改變了主意。



☆、第三十二章 過去

    戚常問,「難道你不想知道那天的真相嗎?」
  鐘曉禹本來要掛斷電話的動作一頓,淡淡的說道:「什麼真相?」
  「你也被聞驥算計了,還傻傻的對他感恩戴德的。」戚常嗤笑了一聲,嘲諷的說道。
  「什麼意思?」鐘曉禹語氣未變,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你就沒想過,聞驥怎麼能來得這麼巧?早不來晚不來,你都要被我扒光了才來。」戚常意有所指地說道,力圖把鐘曉禹的思路往「聞驥居心叵測」這點上拐。
  「……戚少還是顧好自己吧。」鐘曉禹說完,也不管戚常的反應,便掐斷了電話,果然還是高估了戚常,還以為對方會說出什麼高水準的挑撥離間呢。
  他伸了伸懶腰,起身替自己倒了杯水,身後的書桌上堆滿了專業書籍,還有好幾個卷宗的企劃案。自從他知道會所背後的所有人是聞驥之後,便更加定了充實自己的決心。
  因為在他看來,聞驥這輩子,還是會走從商這條路。
  他學的是金融,正好可以幫上對方,再說他對政治沒有興趣,聞老爺子雖然請人教導他,卻並沒有一定要他往政途發展。
  或許是彌補心態,聞老爺子對他的態度很寬容,甚至詢問過他未來的志向,而不是替他決定未來要走的路。
  也有可能這是聞家一貫的教育方針,畢竟聞老爺子看起來也沒有干涉聞驥的未來;又或者是因為聞驍和聞駿已經繼承了聞老爺子和聞河的衣缽,所以聞驥才能這般逍遙。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可以選擇自己未來的道路,對鐘曉禹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將近晚上十一點,已經不早了,可是他卻還沒有聽見聞驥回來的聲音。他走出房間,望著空蕩蕩的客廳,突然有一股孤單的感覺湧上心頭。
  自從他和聞驥發生關係後,兩個人之間的相處,似乎有了些微改變。雖然彼此都極力裝作平常的樣子,可是總歸是回不去了。
  他嘆了一口氣,轉身又回到房間繼續奮鬥。……
  因為上一次的栽跟鬥,戚常這一段時間都很安分,甚至也不太出來玩,鐘曉禹參加了幾次聚會,都沒有看見對方。
  不用看見戚常那張臉,對鐘曉禹來說是再好不過了,只是沒有了戚常,還有一個錦榮。錦榮雖然不像戚常那樣浮誇,甚至待人文質彬彬,進退有度,可是私底下幹的骯髒事,可不比戚常少。
  要說鐘曉禹怎麼會知道,那是因為他想起上輩子死前沒多久的一個新聞,當時鬧得很大,連帶的牽連了好多高官,許多官員都被請去喝咖啡。
  其中甚至連錦榮也被雙規,直到他被陸言害死前,對方都還沒被放出來。不過那時候他為了傅建仁和公司的事焦頭爛額,並沒有特別關注錦榮的新聞。
  只依稀記得,錦家那一派的勢力,好幾個高官被人揭發貪污腐敗,一堆官員落馬,連錦家自身都難保,還差一點連累到戚家。後續如何他卻是不知,也沒有印象聞家是否也在名單內。
  如今回想起來,鐘曉禹對這件事不免上了心,畢竟聞家現在和戚家、錦家走得近,假如不謹慎一點,幾年後錦家那次的翻船,怕是連聞家都會遭殃。
  戚家有辦法明哲保身,不代表聞家也能躲過一劫,就被到時候聞家被推出來當替死鬼。只是聞家要和戚家、錦家切割開來,短時間內也是不可能的,就說聞驍還在總書記辦公室裡呢。
  聞家目前在外人眼中,已經算是和戚家綁在一起,再說前幾次的站隊,聞家也是鼎力支持戚家;可以說聞家和戚家那就是一條線栓兩螞蚱,一損皆損,一榮皆榮。
  其實這也是戚常敢對他下手的原因,畢竟聞家不可能和戚家鬧翻,如果他真的被戚常得手了,還真得吞下這個啞巴虧。
  同理,戚常在聞驥這裡吃了癟,也只能摸摸鼻子自認倒楣,總書記可不會為了他,將聞家往外推。再說聞驥對戚常也夠厚道了,沒讓對方也嘗嘗男人的滋味。
  不過鐘曉禹瞇著眼想了想,戚常只是總書記的侄子,再親那也還隔著一層呢,戚常最好不要再出紕漏,否則他絕對會想辦法讓對方也被請去喝咖啡。……
  ******
  這一天,金融系特地和經濟學院商量,請來了一位知名的投資學專家,舉辦了一場就業前景和未來方向分析的講座。
  金融系全部的學生都出席了講座,四個年級的學生聚集在大禮堂裡,聽著臺上專業的投資專家,侃侃而談學習的經歷和工作的經驗。
  鐘曉禹聽得很認真,也不斷做著筆記,既然決定未來還是要進入商場,那麼他就得做好萬全的準備。重活一次,他比別人多了預知未來的資本,起點已經比別人高,若是沒有做出一番成就,就太對不起第二次的生命了。
  報復賤人、整治陸言白蓮花,雖然是他的目標之一,卻不是生活的重心更不是唯一的目的,他可不想將生命都浪費在人渣身上。
  講座結束之後,大家紛紛離開禮堂,等到鐘曉禹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時,就見到聞驥等在禮堂的大門口。
  他定了定心神,向聞驥走去,聞驥抬眼見到他走到面前了,自然地伸手接過他的背包,淡淡的開口說道:「先去吃飯。」鐘曉禹喔了一聲跟在聞驥的身後。
  上一次那個瘋狂的夜晚過後,兩人有默契地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仍舊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只不過鐘曉禹能感覺到,聞驥對他的態度,變得更加體貼和溫柔。
  兩人沒有在食堂吃飯,聞驥對他的課表很熟悉,知道他下午沒課,帶著他到社區附近的飯館吃飯。兩人一路沉默不語,氣氛有些尷尬,卻也十足的曖昧。
  吃完飯後,鐘曉禹低聲開口,「哥,下午我要去圖書館,明天週末,晚上不回來了。」
  「嗯,我送你。」聞驥點點頭,叫來服務員結帳,然後便送鐘曉禹到圖書館。
  鐘曉禹目送著聞驥的背影離開,才轉身進入圖書館,圖書館安靜的氣氛,讓他浮躁的心情也安定了不少。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輕吁了一口氣,找到了一個空位置坐下。
  和書本奮鬥了一下午之後,鐘曉禹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聞家的司機應該快到了,便收拾收拾準備離開。只不過他才剛走出圖書館大門,就被人攔住了。
  攔住他的也是個熟人,只是他以為這輩子和對方應該不會再有交集,畢竟他和傅建仁已經鬧翻,也沒機會認識傅建仁的師兄了。
  可是事與願違,偏偏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就是上輩子找他合夥開公司,最後捲款潛逃,還害他身陷囹圄的罪魁禍首──建築專業的許強。
  許強今年已經大四,再沒幾個月就要畢業了,上輩子他是在鐘曉禹大四那年才找上門,這一次竟然提早了三年。
  鐘曉禹望著對方,臉上面無表情,他以為避開了傅建仁,就不會和許強有交集,沒想到許強還是找上了自己。
  上輩子對方找上自己,是因為傅建仁;那麼這一次,對方又是為何會找上自己?
  許強正要開口,旁邊一道嗓音突然插了進來,「怎麼了?」鐘曉禹一愣,轉頭望去,就見聞驥已經走到他們身邊。
  「許師兄,你找曉禹有事?」聞驥瞥了一眼許強,開口問道,許強一見到聞驥,臉色有些僵硬,扯了扯嘴角,乾巴巴的說道:「沒事,想打個招呼罷了。」
  「嗯,我們還有事,先走了。」聞驥點點頭,拉著鐘曉禹就離開了。直到走出校門口,鐘曉禹才反應過來,「哥,你怎麼來了?」
  「我不是說了送你。」聞驥帶著鐘曉禹上了停在路邊的車,鐘曉禹這才知道,原來聞驥中午說的送他,是要送他回聞家。
  等到車子上路後,鐘曉禹才又開口問道:「哥,你認識剛才那個師兄?」
  「不算熟。」聞驥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你別和那個師兄走太近。」
  「為什麼?」鐘曉禹好奇的問道。
  「那個師兄是陸家的人。」聞驥一邊注意著路況,一邊開口回答。
  鐘曉禹有些怔愣,師兄竟然和陸言有關係,其實也不算太意外,傅建仁可以是受了陸言指使,所以才接近他;那麼現在聽說師兄也是陸言的人,聽起來挺合理的。
  只是陸言這般針對他,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難道就只因為自己是聞清的獨子,擋了陸言的道,讓他無法冒充自己,所以他對自己恨之入骨?
  鐘曉禹想不通,只是快到聞家時,腦中突然閃過聞駒那一日在耳邊說過的話:「你根本不是大伯的兒子……」


33 第三十三章 競標[第一更]

鐘曉禹也不曉得自己為何會想起這句話,雖然他不是很相信聞駒,但是到底還是對這句話上了心,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聞驥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淡淡的開口問道:「怎麼了?難道許強說了什麼?」

「他沒說什麼。」鐘曉禹搖搖頭,把疑惑壓在心裡,他們已經快到聞家了,現在不是談論身世話題的好時機。

到了聞家之後,鐘曉禹跟著老師去學習,聞驥則是來到了老爺子的書房。其實今天他會特地送鐘曉禹回聞家,固然有培養感情的意思,也是因為老爺子喊他回來。

聞驥來到書房,老爺子已經等著他了,老爺子看見他,也不廢話,直接開口問道:「那天的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聞驥頓了頓,將事情簡單的交代了一遍,當然略過了他和鐘曉禹發生關係這一環。對於老爺子為何會知道,聞驥一點也不意外,聞家裡想扳倒聞河一家的人多的是,想必很多人盯著他。

當天聞驥擁著一個女服務員去休息的事,很快就傳回了聞家,連之後鐘曉禹和戚常一起消失的事,也被人加油添醋的傳了一遍。

雖然聞家出席的人只有鐘曉禹和聞驥,其他聞家人自然有獲得消息的管道,這幾天沒少在老爺子面前隱晦的擠兌兩人,表示他們丟了聞家的臉。

老爺子當然不相信這些惡意中傷,聞驥有多少能耐,他也是知道的,不過鐘曉禹就難說了。所以忍了幾日,看聞驥沒有主動連繫他的意思,他便趕緊把人叫回來,打算好好的問一問。

果然如他所料,聞驥不僅沒有被陷害,反而整治了戚常一頓,雖然裸照和錄影的手段難免有些不入流,不過對付戚常這種人,用不著太高尚的法子。

老爺子對戚常這個小輩的印象也不好,仗著自己是總書記的侄子,背地裡橫行霸道不說,招惹了多少良家少男、少女,整一個男女通吃的敗類。

不過他嘴巴甜,辦事能力不錯,人面也廣,所以在總書記面前總是能討得了好,對他糜爛的男女關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戚常還沒結婚,這男未婚女未嫁的,也不能攔著人交朋友不是?

只是戚常這樣的作派,自然是入不了老爺子這一輩人的眼,誰家有個閨女的,都極力避免和戚常來往,除了那些個想攀上戚家大樹的豪門,才會將自己女兒往火坑裡推。

聽了聞驥的話,老爺子皺了皺眉,越發的看不上戚常。若不是對方是總書記的侄子,憑著他敢對聞驥下藥,老爺子有的是法子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有讓聞醫生幫曉禹看過了嗎?那種藥也不知道會不會傷身體,別有個什麼後遺症才好。」老爺子念叨著,實在想狠狠地教訓戚常一頓。

「看過了,藥效發出來就沒事了。」聞驥點點頭,老爺子這才放下心來。

「你這次太大意了。」老爺子瞥了聞驥一眼,話中責備的意思很明顯。

「是我的錯,爺爺。」聞驥大方地坦承錯誤,老爺子話鋒一轉,結束了這個話題,「事情過去就算了,以後當心點,今天我找你來還有另外一件事,x市的那片地要競標了。」

x市?聞驥頓了頓,立刻想到爺爺所說的,肯定是x市和s市交界的那塊地。那塊地的地理位置很好,附近交通便利,卻沒有鐵路或高速公路截斷界限,很適合開發商圈。

老爺子知道聞驥心不在政壇,也不勉強對方,看孫子搗鼓的會所,有模有樣,還挺有成就的,因此也就順便幫他注意上面的消息。

那塊地他曾聽聞驥提起過幾次,現在上頭有意公開招標,他便趕緊告訴對方,也好讓對方提早作個準備。

聞驥又和老爺子說了一會話,便離開了書房。這一次他和鐘曉禹在會所遇上麻煩的事,聽說第一個知道的人,是聞駒。

之前聞驍就曾查出來,小叔和三爺家都有異動,上一次聞駒大半夜的跑到曉禹房裡,看來已經是耐不住性子了,果然這一次他們的動作比三爺家還快。

他走到三樓自己的房內,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等到對方接了之後,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路栩,你那邊先緩一緩,我想看看陸家會和誰聯繫。」

傅家已經被段家和路家聯手打擊的不行,上一次傅建仁被聞家趕了出去,之後聞瀞也向陸母放話,若是她再和傅家走動,就別怪聞家不顧念親家的面子。

陸母也知道,陸家如今的地位,有一半是因為聞瀞嫁到了陸家。若是聞家真的不在乎這層關係,全力對付陸家,陸家也是要倒的。

所以她只得安分些,不理會上門求助的好友,任憑傅家被打壓,最後只能灰溜溜的離開s市。事後她問了陸言才知道,竟然是鐘曉禹那個賤種,用了下流的手段陷害傅建仁。

母子兩個義憤填膺,在背後大罵鐘曉禹,陸言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向母親哭訴著聞家家宴當晚受到的委屈。

陸母陰沉著臉,冷聲說道:「你不用擔心,媽媽絕對有辦法讓你回到聞家,你明明是聞清的兒子,就算他們不想認,也不能不認!」……

******

週末過後,鐘曉禹和聞驥回到社區的公寓,進門沒多久聞驥接了通電話,鐘曉禹無意見聽見談話的內容,頓了頓,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等到聞驥掛了電話之後,鐘曉禹小心翼翼的問道:「哥,我剛聽見你說,要參加土地競標?」

「嗯。」聞驥點點頭,他接電話的時候沒有避著鐘曉禹,鐘曉禹會知道也不奇怪。

「我能問是哪一塊土地嗎?」鐘曉禹語氣中藏著不易察覺的急促,聞驥也沒有隱瞞,直接告訴了對方。

鐘曉禹一聽,心裡一涼,果然是那塊土地。上輩子他也聽說過,那塊土地被人標下,準備開發商圈,可是後來工程出了問題,死了好幾個人,最後開發商只得匆忙轉手,後來那塊地便荒廢了幾年。

他當時沒有注意開發商是誰,畢竟那塊工程不是他們接下的,再者他們的建築公司才剛起步,根本接不了那種大工程,便也沒有費心思關注。

可是如今回想起來,難道開發商就是聞驥?如果真的是聞驥,他得想辦法阻止對方標下那塊土地,雖然上輩子後來聞驥混得風生水起,可是前幾年的沉寂,想必就是因為這起事故。

他這一陣子找了很多資料,將他印象中的黃金地段都圈了出來,有許多塊地現在都還荒置著,誰能想到七八年後,那些地的價值會水漲船高,翻了一倍不止。

他上輩子也是搞建築的,雖然不是建築專業,好歹跟著許強混了幾年,該懂得一樣也沒落下。再加上傅建仁雖然人品不行,專業知識卻很強,有他在身邊時不時地提點,才能使得他們的事業蒸蒸日上。

雖然傅建仁的人品不可取,不過獨到的眼光倒值得他學習;再說傅建仁上輩子坑的他這麼慘,他用對方的智慧來賺錢,也算無可厚非。

因此他集合了上輩子的經驗和記憶,整合了現在所有的土地資料,還重點圈出了幾塊極具潛力的土地,就等著一個適當的時機拿給聞驥。

如今聽說聞驥要競標土地,他趕緊將資料拿出來,獻寶似的交給了聞驥。聞驥望著手中厚厚一迭的資料,心裡充斥著滿滿的感動。

他放下手中的資料,一把將鐘曉禹拉了過來,鐘曉禹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跌進了對方的懷抱。他有些怔愣,被動的接受著對方突然的親暱。

「曉禹,謝謝。」聞驥順從著內心,抱著鐘曉禹,將下巴抵在對方的頭頂,輕輕蹭了蹭。

鐘曉禹紅著臉,吶吶的說道:「不用謝,反正我對政治沒興趣,爺爺說了,讓我畢業以後就跟著你,幫你的忙。」

「嗯,以後我們一起。」聞驥緊了緊擁著對方的手臂,兩人能夠在一起奮鬥就好,其他的他暫時不想管,目前這樣就很好。

兩人擁抱了一會,聞驥平復好心情,便放開了對方。只不過放開前,他突然壞心眼的用唇擦過對方的耳廓,惹得鐘曉禹原本恢復的臉色,又騰的瞬間發紅。

聞驥眼中閃過笑意,當作沒發現,逕自拿起資料開始翻閱。鐘曉禹捂著耳朵,站在原地有些發窘,臉上又惱怒又尷尬。

過了一會,聞驥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認真,他翻著手中的資料,輕鬆的神色都收起來了。鐘曉禹這份資料太讓他驚訝了,有許多分析和見解獨樹一幟,讓人眼睛為之一亮。

「曉禹,這份資料都是你整理的?」聞驥的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神色也帶著點佩服,他清亮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鐘曉禹,裡面的愛意,幾乎藏不住。

「嗯。」鐘曉禹有些不好意思,聞驥把他看得太高了,裡面很多資料,都是他靠著重生的優勢,把幾年後的記憶搬出來用。

「你這份資料,可是幫了大忙。」聞驥笑著說道,臉上的自信飛揚,讓鐘曉禹幾乎看花了眼,心跳的頻率,又開始漸漸加快。


34 第三十四章 溫情[第二更]

因為有了資料的說明,再加上鐘曉禹的分析,聞驥重新評估了那塊地,雖然前期看起來很值得投資,可是鐘曉禹提出一點,讓聞驥開始猶豫了。

近幾年來,地下鐵的發展日益蓬勃,那塊地好雖好,附近卻只有高速公路沒有地下鐵,相反的,另外一塊鄰近的土地,面積小了些,周圍卻剛好有一個地鐵站。

因此聞驥和鐘曉禹商議了許久,最後終於決定放棄原本土地的競標,轉而準備拿下另一塊比較小的土地。

兩人又因為土地的使用和規劃,產生了不同的意見,爭鋒相對爭論了許久,最後是聞驥退了一步,同意鐘曉禹的提案。

不得不說,這一個晚上,鐘曉禹給他的驚喜太多了。不管是分析土地的前景,或是投資的方向,甚至連未來幾年的經濟動向,對方都有許多見解。

聞驥深深覺得,鐘曉禹就是一塊璞玉,一不小心就會錯過了,他很慶倖自己握住了這塊璞玉,更希望只有自己知道鐘曉禹的好。

兩人討論到深夜,隔天早上鐘曉禹還有課,所以聞驥便收起資料,溫聲說道:「你先去睡吧,這事不急,還有時間慢慢討論。」

「嗯,哥晚安。」鐘曉禹打了個呵欠,道了聲晚安,正要回到自己房間時,額上觸上一股溫熱,然後聞驥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晚安,祝好夢。」

鐘曉禹愣了愣,捂著發燙的臉頰躲進了房裡,他摸了摸額頭,臉上帶了絲傻笑。雖然不知道聞驥為何突然改變態度,不過這樣的相處方式,他很喜歡。

他不求轟轟烈烈的愛情,聞驥細水長流般的關心,和隱藏在平靜底下的溫柔,對他受過傷的心來說,才是最適合的。

他已經過了那種為愛不顧一切,盲目追求的年紀,傅建仁磨掉了他奮不顧身的勇氣,也磨掉了他為愛付出一切的魄力。

可是聞驥的體貼和默默的關懷,讓鐘曉禹又忍不住心動淪陷。他一直以來所追求的,就是真摯的感情和關心,傅建仁當初用謊言撐起的一片天,尚且能讓他深信不移;如今聞驥捧著一顆真心,讓他怎能不感動。

只是現實橫亙在眼前,聞驥和他的身份是堂兄弟,他們對彼此再有好感,也得小心翼翼藏在心裡。現在聞驥肯跨出這一步,其實說起來還得感謝戚常,要不是戚常下三濫的手段,他和聞驥肯定會繼續相敬如賓下去。

鐘曉禹趴在床上,腦中充斥著亂七八糟的想法,思緒過亂的結果,就是隔天頂著一雙熊貓眼,精神疲憊的走出房間。

「怎麼了,沒睡好?」聞驥看見他憔悴的模樣,語氣中夾雜著不易察覺的心疼,他不會說好聽話,開口的關心甚至有些像責備。

「嗯,有些太激動了。」鐘曉禹揉著眼睛說道,聞驥輕笑一聲,「這樣就激動,那如果我想找你一起開公司呢?」

「找我一起開公司?!」鐘曉禹的動作一頓,雙眼瞪得大大的,語氣中充滿了驚訝。

「是啊,我也差不多要籌組自己的公司了,你這樣的人才,我可不能放過了。」聞驥笑著說道,伸出一手幫對方捊平翹起來的發尾。

這下子鐘曉禹是真的激動了,雖然老爺子說讓他畢業後跟著聞驥,不過他有自知之明,若是沒有拿出點成績來,自己都不好意思跟著聞驥。

沒想到現在是聞驥主動開口,要招攬自己,這讓鐘曉禹有些受寵若驚,同時更決定要好好的幫助聞驥,讓對方成為商場上的霸主。

他相信,有聞驥的能力和他這個洞悉未來走向的作弊存在,聞驥的公司肯定能夠闖出一片天。而且他還想著,讓聞家慢慢抽身,最好是能避過幾年後政壇的大動盪。……

聞驥說動就動,很快地就開始準備成立公司的事。其他人聽說聞河的小兒子要開公司時,心裡其實是很驚訝的。

他們還以為聞驥也會進入政壇,畢竟以他父兄的成就,畢業後只要被外放到小城市當市長鍍個金,回來後政途可就是無可限量。

結果現在卻聽說他要開公司,許多人都覺得這根本是胡鬧,放著大好前途不幹,跑去開什麼公司,聞老爺子和聞河怎麼會同意的?

不管其他人是怎麼想,老爺子和聞河確實沒有阻止聞驥,聞驥找了段麒飛和路栩,準備了一筆資金,便去註冊了公司,辦理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等等。

有聞驥的背景幫忙,這些執照都很快就下來了,不到一個月,聞驥的公司便成立了,辦公室的地址選在s市市中心一棟嶄新的寫字樓。

聞驥特地挑了一天鐘曉禹沒課的時候,帶著他來到辦公室,鐘曉禹沒有想到,對方的辦公室,竟然和上輩子的位置一樣。

他仰望著眼前高聳的大樓,心裡充滿了幹勁,上輩子他無數次經過這棟大樓,想著總有一天也要進駐裡面。如今靠著聞家和聞驥,他的夢想達成了第一步,接下來,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輝煌。

兩人進入辦公室,由於公司才剛開設,還沒有什麼員工,辦公室裡空蕩蕩的,顯得有些冷清。聞驥帶著他來到一間的房間,看起來是聞驥的專屬辦公室。

聞驥拉著他走到落地窗前,辦公室在二十六樓,眺望窗外的景色,讓人生出一股激昂澎湃的鬥志。他忍著心頭的激動,回頭望向聞驥。

聞驥沒有開口,只是將手搭上他的腰,慢慢的低下頭,鐘曉禹見狀,自然而然地閉上了眼睛。兩唇相貼的時候,唇上的熱度彷彿一路燙到了心底。

結束溫柔的一吻後,聞驥低聲說道:「曉禹,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鐘曉禹心裡一顫,沒有想到聞驥會在這個時候挑明,他定眼望著對方,用眼神細細描繪對方的輪廓,沉默一會之後,淡淡的說道:「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

聞驥眼中閃過一絲波動,雙唇又迫不及待的落了下來,這一次的吻比剛才更熱烈、更激情,充分表達了聞驥心裡的激動和感情。

這一次的吻也比剛才長久,直到鐘曉禹快喘不過氣來了,聞驥才放開他。兩人有些急促的呼吸聲迴蕩在房裡,又增添了幾分曖昧。……

聞驥的公司是建築公司,不過也有涉足房地產,鐘曉禹沒有想到,對方會開設建築公司,在他的記憶裡,上輩子聞驥的公司,可不是搞建築的。

或許是他的重生改變了一些事情的軌跡?

不過建築公司也好,有過一次經驗的他,這一次肯定能夠更快上手;而且那個許強也極有可能又開建築公司,趁著對方還沒起步,先行搶佔市場,佔儘先機的他們,絕對會讓許強的公司好看。

聞驥的公司成立不久,靠著人脈和路栩的走動,很快就接了第一張單子。路栩家裡也是搞建築的,手頭上有許多人脈和關係,對於聞驥的新公司很有幫助。

公司招聘人員的工作也告了一段落,現在聞驥的公司辦得有聲有色,看起來還頗有規模的。等到陸續又接了幾個案子,聞驥的公司也開始慢慢有了名聲。

就在這時候,有個工程找上了聞驥。

聞驥拿到卷宗時,眼神一閃,沒有立刻答應,只是將案子帶回家研究,順便想問問鐘曉禹的意見。現在的聞驥很依賴鐘曉禹,也常常和對方討論公事,兩人既是情人又是夥伴,感情升溫的很快。

這天回家的時候,鐘曉禹已經準備好飯菜等著他了,聞驥心裡一陣熨貼,湊上前去輕吻了一下對方的臉頰。

「快洗手,可以吃飯了。」鐘曉禹笑著說道,對於聞驥親密的舉動,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兩人和樂的吃完飯後,聞驥自動擔任洗碗的工作,不過在收拾餐桌時,提了一句,「我房間桌上有個工程,你看能不能接。」

鐘曉禹應了一聲,拿起一顆蘋果,邊咬邊走向聞驥的書房。來到書桌前,拿起卷宗翻開一看,手上的蘋果險些掉到地上。

他皺著眉,臉色凝重的翻看著卷宗,最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事兒有些難辦,這個工程是必須拒絕的,但是工程背後牽涉又很廣,只怕連聞家都要顧慮幾分。

可若是接了,事後聞驥的公司才要慘,這個工程最後肯定要出紕漏的,絕對不能接。現在麻煩就在於,該如何拒絕還不會傷了體面。

聞驥洗完碗後,來到書房就見到鐘曉禹皺眉的樣子,他開口問道:「怎麼了?這個工程有問題?」

「嗯,這個工程最好不要接。」他語帶保留的說道,不過知他甚深的聞驥一聽,就知道其實對方的意思是讓他拒絕。

「是因為那塊地的原因嗎?」聞驥開口問道。

「嗯,那塊地有問題,不能拿來建造房子,若是接下這個工程,只怕到時候會血本無歸。」鐘曉禹沉聲說道。

「這也是我沒有馬上答應的原因,只是來的人讓我不好拒絕。」聞驥手指輕敲桌面,皺眉說道。

「來的是誰?」鐘曉禹有些好奇的問道。

「總書記辦公室的人。」聞驥有些無奈,這也是他為何不想得罪對方的原因。


35 第三十五章 工程[第三更]

鐘曉禹一愣,這樣確實有些麻煩,他知道工程牽涉很廣,沒想到竟然連總書記辦公室的人都出面了,這下子更難拒絕了。

他之所以不想讓聞驥接這個工程,是因為這個工程最後會讓建管局許多官員落馬,連承包工程的建商也會受到牽連,還會被爆出收受紅包賄賂貪污的黑幕。

鐘曉禹為何記得這樣清楚,那是因為上輩子他們差一點就拿到這個工程了,當初他們輸給對手時,許強可是氣了很久。

可是架不過對方財大氣粗,甩出一堆紅包上下打點,硬是將原本屬於他們的工程搶到手,這件事讓全公司上下都憋屈了好一段時間。

等到工程結束,建管局要做最後的審核,對方早就打點好了,審核只是走個過場,當天還會有許多官員和高層到現場,一起做做樣子。

誰知道前一天白天還是晴朗的好天氣,到了晚上開始下大雨,隔天雖然雨停了,可是高層們一到現場,臉都黑了。

那塊地本來就不能拿來建房子,地基根本無法打深,建商乾脆也就偷工減料,沒想到因為前天晚上的大雨,整個房子鋼筋外露,水泥都被沖掉了。

再一看,地板也被沖沒了,地基都露了出來,一量,跟規定的地基深度差遠了,根本就不能過關,幾個高層冷哼一聲甩手就走,剩下建商苦哈哈的面對著建管局的審核人員。

這個工程自然是黃了,搞成這個樣子,高層們自然下令徹查,然後紀檢委又接獲舉報,建商用紅包賄賂,才拿到這個工程的。

當時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承包工程的建商賠慘了,還被請去喝了好幾次咖啡,建管局裡面也有許多人牽連在內,凡是收了紅包的,都被一個一個揪出來。

最後以建管局幾位高層落馬,建商被罰了好大一筆錢落幕。那時候許強還得意洋洋地表示,對方真是活該,這是搶了他們生意的報應。

因此,鐘曉禹對這個工程印象非常深刻,怎麼可能讓聞驥接這個工程。雖然聞驥肯定不會偷工減料,但是要在不符合建築地的土地上蓋房子,花費的時間和精力以及財力肯定會更多。

所以最好就是不要接這個工程,那就什麼麻煩也沒有了,就在鐘曉禹和聞驥正煩惱時,許強自己送上門來了。

許強的動作也很快,知道聞驥成立了公司之後,馬上不落人後的也成立了公司,沒道理聞驥一個金融專業的都跑來搞建築了,他這個真正讀建築專業的,還在四處尋找機會吧。

他的公司成立之後,也靠著陸家的關係,接到了幾筆單子。最近更是因為搭上了錦榮,得知了聞驥手上工程的消息後,便巴巴的上門來了。

按照許強的意思,他是想分一杯羹,聞驥也不客氣,狠狠宰了對方一頓,然後把工程不留痕跡的轉給了對方。

許強當然不知道最後的結果,還在沾沾自喜佔了聞驥的便宜,對外自然是吹噓工程是自己從聞驥手上搶過來的。

當初出面找上聞驥的人,也不在意工程是誰接走的,總歸有人做就好,許強既然有能耐從聞驥手上搶走案子,想必對方也有幾分真功夫才是。

把工程讓出去後,鐘曉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這個燙手山竽他們丟掉都來不及,許強還傻呼呼地捧著當寶。

不管有沒有經歷過重生,在明明規定不能建屋的土地上蓋房子,想想就有問題,結果許強只看利益也不管其他,這也算不得他們陷害對方了。

再說對方上輩子把他害得那麼慘,就算他是故意陷害對方,也無可厚非。他還沒把對方弄進牢裡去呢,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

日子就在忙碌與緊湊下一天一天過去了,轉眼間聞驥馬上就要畢業,鐘曉禹也來到了大三。因為鄰近畢業的關係,聞驥要忙論文答辯又要忙公司,一時間忙得焦頭爛額,整個人像陀螺似的打轉。

鐘曉禹看著對方這樣忙碌,自然很心疼,只能儘量幫忙分擔公司的事,可是他自己也是大三了,課業繁忙許多,能幫上忙的時候很少,最後還是段麒飛和路栩看不下去,也一起到公司幫忙。

本來他們兩個只是入股,拿些錢投資聞驥的公司,可是看著聞驥和鐘曉禹忙得抽不開身,他們便也自覺地進入公司幫忙。

有了段麒飛和路栩的加入,聞驥肩上的擔子自然少了許多,好不容易等到他忙完答辯,畢業典禮結束後,總算是真正的告別了校園,踏入社會成為企業家。

聞驥畢業之後,還是住在社區的公寓裡,不過他和鐘曉禹兩人商議著,要在辦公室附近買一個套房,離公司近一點比較方便。

只是考慮到鐘曉禹還沒畢業,所以聞驥暫緩買房的動作,陪著對方住在s大附近。這兩年來,兩人之間的感情加深了許多,也比之前更穩定。

只是他們有默契的暫時忘記堂兄弟的身份,同房的次數也不多,偶爾幾個特別的日子,才會在酒精的催化下,瘋狂一夜。

就在聞驥畢業後三個月,聞老爺子發話了,讓所有人都回到聞家,回到家之後才知道,原來竟是聞驍要訂婚了。

聞驍今年已經三十多,和女朋友談了好幾年的戀愛,終於要在今年修成正果。聞驍的女朋友身世雖然比不上聞家,卻也是書香世家,背景很簡單。

原本戚家是有意要和聞家聯姻的,可是老爺子放話說,不干涉孫子的婚事;聞河自然也不會忤逆父親的意思,所以替聞驍安排了一次和戚家小姐的相親之後,便不管了。

戚家自然不太高興,認為聞驍不知好歹,竟然選了個上不了檯面的物件。不過戚家不可能和聞家撕破臉,只好隱晦的表示聞驍沒興趣,那麼聞駿呢?

幸好聞駿很少回家,就算要相親,也很難排出時間,所以聯姻的事便不了了之了。要說戚家為何沒有考慮聞驥,那是因為聞驥年紀比戚家小姐來得小,之前還是個大學生。

可是如今聞驥畢業了,手頭上的公司經營的有聲有色,儼然成為黃金單身漢一枚,因此許多家族開始蠢蠢欲動,準備攀上聞驥這個績優股。

聞驥被叫回聞家之後,接連參加了許多場宴會,以前他不參加,老爺子和聞河也不逼他,可是如今他都畢業了,就算不進入政壇,人脈也是需要經營的。

聞驥也知道這一點,因此耐著性子,周旋在權貴之中,扯著公式化的淡笑,應付著虛假的對話,心裡卻是煩躁無比。

鐘曉禹陪在對方身邊,臉上帶著笑容,心裡卻是有些酸澀,老爺子和聞河雖說不干涉小輩的婚事,可是這明擺著就是相親宴啊。

好不容易又結束了一次的宴會,鐘曉禹攙扶著有些喝醉的聞驥,準備回到兩人的小窩,只是還沒離開,錦榮一夥人便攔在了他們面前。

鐘曉禹抬眼掃了掃,聞駒和許強都跟在錦榮身旁,真是一丘之貉,極品都走在一起了。他淡淡的開口問道:「有事?」

「聞驥這是喝醉了嗎?」錦榮挑了挑眉,笑著問道,身旁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顯然在嘲笑聞驥的酒量。

「沒事我們先走了。」鐘曉禹懶得應付他們,正想離開時,錦榮伸出一手橫在他胸前,開口說道:「急什麼,還沒謝謝你們讓出那個工程呢。」

鐘曉禹腳步一頓,看向許強,就見許強臉上帶著一抹得意,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他訕笑一聲,「不用謝。」

「聞驥不會因為煩悶,所以多喝了幾杯吧?」聞駒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幸災樂禍和嘲笑。

看來他們是特地來嘲諷工程的事,鐘曉禹心裡只覺得好笑,現在他們笑得越大聲,等到結果出來,就會跌得越慘。

上輩子接了工程的建商,背後有後臺,所以最後只被罰了一大筆錢就沒事;他倒要看看,許強能不能這麼好運,也被罰錢就了事。

現在錦榮願意接受許強的示好,只不過是有利可圖,等到出事時,他才不信錦榮會出面保下許強,讓錦家捲入麻煩中。

至於聞駒,他隱晦的瞥了對方一眼,這樣正大光明的和許強攪和在一起,深怕聞家麻煩不夠多是不是,他暗自皺了皺眉,聞駒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幾個人譏笑了一陣子後,便簇擁著錦榮離開。聞駒臨走前對著鐘曉禹笑了笑,笑容可以說是絕對的不懷好意。

而且趁著其他人不注意,又老調重彈的提了一句,「什麼時候對你的身世有興趣了,就來找我吧,我等著。」

鐘曉禹表面上沒有反應,心裡的懷疑卻壓不住,對方一而再再而三提起這茬,難道真的有什麼把柄或是隱情不成?

他目送著一行人離開,攙扶著聞驥回到社區的公寓,泡了一杯蜂蜜水,來到聞驥的房裡就發現,對方倚在床頭,睜著一雙微紅的眼望著他。

「怎麼了?」鐘曉禹坐到床邊,將蜂蜜水放到一旁,放輕音量開口問道,聞驥沒有回答,只是突然伸手將他拉過去,翻身就壓了上去。


36第三十六章 父親

火熱的氣息噴撒在敏感的脖頸上,鐘曉禹縮了縮脖子,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被聞驥壓在身下,濃濃的酒香混雜著淡淡的香水味,讓他的心裡一陣緊縮。

剛才在宴會上,一堆人帶著自己單身的女兒前來攀談,看著聞驥被眾人包圍,他只能端著酒杯站在一邊,那些人在打什麼主意,一看就知道了。

聞驥現在可是搶手的女婿人選,就算他沒有走入政壇,光是聞家的背景,就夠讓其他人趨之若鶩的;更何況聞驥自己也爭氣,搞的建築公司有模有樣,讓原本不看好的人都沒話說。

當然,其中有不少人也打著鐘曉禹的主意,有好幾個人藉故女兒也在s大,讓鐘曉禹多多照拂,還讓女兒和鐘曉禹多多走動,畢竟年輕人肯定有共同的話題。

一整晚,聞驥和鐘曉禹都忙著應付那些人,臉都快笑僵了,聞驥更是幫鐘曉禹擋了大部分的酒,結果現在自己卻喝醉了。

鐘曉禹嘆了一口氣,望著眼前趴在他身上的聞驥,對方的雙眼有些發直,看起來神智還是不清醒。他伸手推了推,對方紋風不動,只是執著地盯著他看。

「怎麼了?」鐘曉禹難得見聞驥這副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的同時,又莫名覺得這樣的對方有些可愛,因此放軟了語調問道。

「……曉禹。」聞驥愣愣地盯著鐘曉禹,張了張口,卻只是喊了他的名字。

「我在。」鐘曉禹輕聲回答,聞驥的眼中似乎藏著些他看不懂的情緒,他望著對方的眼神,心裡突然感到一顫。

他感覺得到,聞驥似乎有話對他說,可是他沒等到對方開口,只見下一秒,聞驥頭一歪,就趴在他身上睡著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將聞驥翻過身來,替他除去鞋襪,弄好之後,自己身體也出了一身汗,他回到房裡的衛生間,沖了個舒服的熱水澡。

用熱水沖去滿身的酒氣和疲憊,他拿著毛巾一邊擦拭著頭髮,一邊走出衛生間,雖然身體舒服了,可是心頭還是沉甸甸的。

聞駒的話老是在他的心頭縈繞,讓他不在意都不行,若是對方的目的是膈應他,那麼對方成功了,每次聞駒一出現,就會把他的好心情弄沒了。……

隔日一早,宿醉的聞驥還沒起來,鐘曉禹正在廚房做早餐,就聽見門鈴聲。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擦了擦手走向大門。

來人竟然是聞驍,鐘曉禹心裡有些訝異,卻還是趕緊替對方開了門,「驍哥早,吃過飯了嗎?」

「早,吃過了,聞驥呢?」聞驍笑著點點頭,開口問道。

「還在睡。」鐘曉禹替聞驍倒了一杯茶,聞驍拍拍身旁的沙發,對著他說道:「你先別忙,坐下陪我說說話。」

鐘曉禹拘謹的坐了下來,聞驍年紀比他大了七歲,雖然笑容常開,可是鐘曉禹沒少聽說過關於對方的傳言。

外面人都知道,聞老爺子退下來之後,聞家最不好對付的人,不是聞河,反而是看起來溫文儒雅的聞驍。聞驍能夠在三十歲前就進入總書記辦公室,自然不會是個好相與的。

據說當時聞驍的位置,有兩個人同時角逐,對方為了擠掉聞驍,用了許多手段和方法,可是都拿聞驍沒辦法,最後甚至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被聞驍徹底整治了一番。

鐘曉禹不曉得詳情,只知道那個對手被下放到偏遠的小城市,何時能夠回來,還得看聞驍的心情。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小瞧聞河的大公子。

「曉禹,聽爺爺說,你畢業之後要到聞驥的公司?」聞驍開口問道。

「是的。」鐘曉禹點點頭,聞驍雙腿交迭,雙手交握放在大腿上,聞言笑了笑,「這樣也好,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省得一天到晚有人惦記聞驥的小公司。」

鐘曉禹心裡一跳,趕緊問道:「驍哥你的意思是?」

「前一陣子我正忙著,沒注意到有人拿走那個工程,幸好你們沒接。」聞驍淡淡地說道。

「那塊地有問題,驥哥怎麼可能接下來。」鐘曉禹說道。

「就算那塊地沒問題,這個工程也不能接。」聞驍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鐘曉禹瞳孔一縮,細細琢磨著聞驍話中的意思,聽起來那個工程似乎還有內情,不等他想完,聞驍繼續說道:「那個工程是用來殺雞儆猴的。」

聞驍點到為止,鐘曉禹卻聽懂了,看來這個工程是上面用來釣魚用的餌,為了肅清建管局的貪污,難怪時間和上輩子不一樣。

一開始看見這工程時,他急著讓聞驥拒絕,煩惱著該怎麼轉手,等到擺脫了工程之後,才猛然想起時間點不對,明明該是幾年後才出現的工程,怎麼現在就找上他們了。

因此他心裡其實有些擔心,這次沒有那場大雨,工程是不是就不會黃掉?許強的公司是不是就能藉著這個工程,快速在建築界立足?

現在聽聞驍一說,才算解了心裡的疑慮,如此一來,不管有沒有大雨,這個工程到最後,肯定會牽扯出許多內幕,誰接誰倒楣。

不過因為這次的工程,讓鐘曉禹心生警惕,似乎許多歷史的軌跡,都因為他的重生改變了。這樣一來,他原以為佔盡優勢的記憶,似乎也需要再重新斟酌。

他和聞驍沒有聊太久,聞驥就醒了,之後他們兩兄弟就關在書房裡,一談就是一個下午,連中午都沒有出來吃飯。鐘曉禹則是躲回自己的房間,開始梳理上輩子的記憶。

他拿出一張紙,將大事小事洋洋灑灑寫下來,儘量寫得鉅細靡遺,對照之後發現,自從他和傅建仁鬧翻了,許多事情也跟著改變了。

他再仔細整理一遍,發現凡是和他有關係的,才會有變動,其他不論是政壇、經濟或是社會上的大事,都沒有什麼改變。

像這個工程,就是因為他回了聞家,蝴蝶效應造成的結果,使得本來應該幾年後才被提出來的工程,現在就出現了。

既然找出了規律,鐘曉禹也就放下心來,只要不是和他緊密相關的歷史,就不會有太大的改動,像是投資、土地開發和股票市場,走向和上輩子差不多。

如此一來,他也就不用擔心自己的記憶會沒有用武之地,寫寫劃劃了一下午,鐘曉禹又做出幾份企劃書,想著要拿給聞驥過目。

他伸了伸懶腰,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他走出房門,打算去準備晚餐。聞驥和聞驍中午沒吃飯,現在肚子肯定餓了。

只是正當他要走向廚房時,從聞驥的書房飄出一句話,「你打算瞞著他?」

他的腳步頓了頓,輕輕地走到了沒有關緊的書房門前,一靠近就聽見聞驥的嗓音說道:「這是最好的做法,我不想傷害他。」

「但是他有權知道自己的身世。」聞驍淡淡地說道,聽得出他的不贊同。

「他是大伯的兒子。」聞驥說道。

「……是爺爺的意思嗎?」聞驍沉默一會,開口問道。

「不管是不是,他就只能是大伯的兒子。」聞驥再度強調,聞驍有些急躁的說道:「但是小叔明顯知道了什麼,聞驃都找上我了!」

「他們沒有證據,隨他們去蹦躂。」聞驥不在意的說道。

聽到這裡,鐘曉禹慢慢地後退,然後悄無聲息地又回到了房裡。他關上房門,一下子癱軟在地,剛才的那段對話,在腦中不斷的重複著。

他閉了閉眼,心情有些複雜,現在再回想聞駒的那句,「你不是大伯的兒子……」實在是無比的諷刺和可笑,他以為對方在胡謅,沒想到對方倒是說了回實話。

剛才那段對話聽起來,很明顯表示他鐘曉禹,根本就不是聞清的兒子,可是不曉得為什麼,聞老爺子和聞驥,認定了自己是聞清的獨子。

……難道,聞駒說的是真的,自己是母親和二叔所生的?鐘曉禹覺得眼前一黑,有些承受不住,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就表示,他和聞驥不再只是堂兄弟,而是親兄弟。

呵,親兄弟?他伸手掩住眼睛,低低笑了起來,笑聲中卻充滿了苦澀。堂兄弟已經讓他們的感情充滿了困難,假如他和聞驥真的是親兄弟,自己都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這真是太可笑了,他和聞驥怎麼可能是親兄弟呢?假如他真的是聞河的孩子,為什麼上輩子他們對他不聞不問?

憑聞家的勢力,難道區區一個陸言和傅建仁,真的能夠做到天衣無縫,讓聞家找不到自己?任憑他被傅建仁欺騙,最後還喪命在陸言的手上。

又或者就因為自己的身世,所以聞家乾脆放棄他,誰讓他是的產物呢?他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難怪母親不喜歡他,難怪外公外婆也對他很冷淡。

本來正陷入自怨自艾情緒的他,猛然驚醒過來,不對,他不可能和聞驥是親兄弟,否則聞驥怎麼可能會說要和他在一起。

他皺了皺眉,覺得事情變得撲朔迷離,他不認為爺爺會認回一個和聞家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倘若他真的留著聞家的血,父親卻不是聞清,也不是聞河,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他真正的父親,是聞流。


37第三十七章 真相

得出「父親是聞流」這個推論的鐘曉禹,臉上的苦笑更深了。

不管他是聞河的孩子,或是聞流的孩子,總歸是自己母親和小叔子的結果。他木著一張臉,坐在地板上,覺得自己的身世實在有些可笑。

不過轉念想到聞駒,頓時覺得對方比他更可笑,依照對方前幾次危言聽聳的話來看,他可以肯定,聞駒絕對不曉得自己真正的身世。

要是聞駒知道自己其實是他的親弟弟,臉色不曉得會有多好看?他苦中作樂的想著,甚至生出一絲壞心眼,想匿名將消息告訴聞駒。

他抹了抹臉,輕吁了一口氣,上一代的恩怨他不想管,但是他也想搞清楚,母親為何會和聞流私通;再加上聞驥之前曾經提過,聞清的死因不簡單。

他站起身來,深呼吸了幾次,裝作無事的樣子走出房間,才剛走出去,正巧聞驍打開書房門,望過來的眼神略帶點深意。

「驍哥,晚上留下來吃飯吧?」鐘曉禹笑著問道,聞驍搖搖頭,「不了,晚上還有事,下次再來嘗嘗你的手藝。」

鐘曉禹笑著送聞驍離開,然後到廚房準備晚飯,一整個晚上他都努力表現得正常,不想讓聞驥看出他有任何異狀。

等到夜深人靜,躺在自己的床上時,鐘曉禹才卸下佯裝的鎮定,整個人窩在棉被底下,蜷縮成一團。他皺眉緊閉著眼,心裡亂糟糟的。

正當他心裡難受得不行時,傳來幾聲敲門聲,他揉了揉臉,下床走到房門前,拉開門後,就見聞驥端著一杯牛奶,站在他的門外。

「方便讓我進去嗎?」聞驥開口問道,鐘曉禹側了側身子,讓聞驥進房。

「哥,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鐘曉禹低聲開口問道,聞驥看了他一眼,將他拉到身旁一同坐在床上,斟酌著語言說道:「你今天晚上怪怪的,心情不好?」

鐘曉禹心裡一頓,沒有想到聞驥這麼敏感,他都已經儘量裝得和平常一樣,結果還是被看穿了。

有些懊惱的同時,心裡其實是夾雜著喜悅的,畢竟聞驥能發現自己的異樣,表示自己真的被對方放在心上。

因為時時注意著自己、關心自己,在意自己,所以才能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自己隱藏在笑臉下的難受。他輕嘆了一口氣,將頭靠在對方的肩膀上。

聞驥自然地伸出一隻手,環抱住他,他覺得眼眶有些發熱,眼前漸漸模糊起來,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無聲的滑落。

聞驥感覺到左邊肩膀一陣濕熱,全身頓時一僵,有些手足無措,他只能笨拙的拍著對方的背,無聲地陪伴著對方、安慰對方。

鐘曉禹其實不想哭的,可是聽見的身世,又讓他心裡實在難受。從聞驥和聞驍的對話中,可以知道聞驥一家應該都知道他的身世。

不曉得爺爺和聞驥他們,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發洩了一陣子之後,他抬起頭來,紅著雙眼淡淡的開口,「哥,我聽見你和驍哥的話了。」

聞驥瞳孔一縮,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他下午才說要瞞著曉禹,怎麼曉禹還能聽見自己和大哥的對話?聞驥自然不知道,他被自家大哥擺了一道,當時兩人進入書房時,走在後面的人,是聞驍。

等他們談話結束要離開時,先走出書房的人,還是聞驍,所以聞驥從頭到尾都不曉得,書房的門沒有關緊。其實聞驍也是在賭,畢竟他不曉得鐘曉禹何時會出房間,何時會經過書房。

若是能聽見,那就是天意;若是沒聽見,就按照小弟所說的,瞞著對方吧。

鐘曉禹的心情平復之後,便決定直接向聞驥詢問答案。聞驥的心意和感情都不是虛假的,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真心,對方是真的喜歡自己。

再說他也聽見聞驥說不想傷害自己,所以他知道,聞驥一點也不在意他的身世。感動的同時,也讓他的心房徹底對聞驥敞開,願意對聞驥付出更多的信任。

聞驥不曉得鐘曉禹的想法,他此刻心裡是有些忐忑的,不過如此一來,晚上曉禹的強顏歡笑,和剛才的落淚,就都有瞭解釋。

他張了張嘴,卻不曉得該說些什麼,曉禹的身世,對聞家來說,其實是一件極大的醜聞,若不是他發現得早,爺爺和父親及時將事情壓了下來,才能將證據毀掉,讓真相湮滅。

鐘曉禹的身世牽扯到上一代的恩怨,其實他也不是十分瞭解,爺爺和父親不會對他說太多,總歸是大伯和小叔之間的齷齪,才會造成這一切糾葛。

因此他清了清喉嚨,開口說道:「嗯,就是這樣。」

「哥,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鐘曉禹低聲說道,聞驥摸了摸他的頭,把自己知道的都細細說了出來,語畢後,望著沉默不語的鐘曉禹,心裡充滿了心疼。

鐘曉禹聽完聞驥所說,才知道對方瞭解的也不多,不過想想也是,這種叔嫂通姦的醜聞,想來爺爺和二叔也不可能讓聞驥知道的太詳細。

不過聞驥為何會知道自己是聞流的孩子,原因讓鐘曉禹很驚訝。據聞驥所說,當初他是因為陸言的關係,才知道自己的存在,然後便開始著手調查自己。

雖然鐘家想辦法隱瞞了,但是他還是查出自己是鐘彤的兒子,加上當初鐘彤抱著獨子離開聞家,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是聞清和鐘彤的兒子。

就在他陪著自己回家過年時,從外公的手上,拿到了自己的親子鑑定。當年他母親離開聞家時,帶著一份親子鑑定,鑑定書上白紙黑字,他是聞流的兒子。

聞驥沒有明說他和外公談了什麼,總之那份鑑定書到了聞驥的手上。聞驥第一時間就送到了聞老爺子手上,沒想到老爺子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讓聞驥把人帶回聞家。

老爺子之後的舉動,讓聞驥知道,以後鐘曉禹的身份,就是大伯的兒子,再沒有其他。所以他便也不再提起這件事,就當他從來不知道。

結果沒想到,小叔一家子不曉得從哪裡得來的消息,知道曉禹不是大伯的兒子,不過據大哥所說,聞驃找上他時,話裡話外的意思都直指──曉禹是父親的兒子。

鐘曉禹也將聞駒三番兩次在自己面前說的話,告訴了聞驥。兩人面面相覷,覺得聞流一家人真搞笑,自以為捉到聞河的把柄,就開始蹦躂。

因為聞流一家子的不著調,多少讓鐘曉禹覺得面上無光,畢竟說穿了,他可是聞流的兒子;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因為對方的愚蠢,有些幸災樂禍,甚至是等著看笑話。

不過聞驥說了,讓他不要多想,老爺子發了話,他是大伯的兒子,其他的不要多想。鐘曉禹點點頭,嘆了一口氣,心裡的煩悶總算去了不少。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聞驥看著他喝了牛奶,才親親他的唇,和他道晚安,然後離開了房間。……

過了幾天後,聞家出了一件大事。

陸言的母親,陸羽鳳,竟然跑到聞家向老爺子哭訴,表示陸言才是聞清的親骨肉,聞家為何會認鐘曉禹這個雜種,而不認陸言?

陸羽鳳這一鬧,聞家的面子往哪裡擱,而且若是對方所言屬實,不就表示聞清有外遇?畢竟鐘曉禹和陸言的歲數相差不大。

這個信息量太大了,許多人又想起當初鐘彤的離開,紛紛認為鐘彤肯定是發現了聞清和陸羽鳳的姦情,否則怎麼會抱著一歲多的獨子離開聞家。

這個猜測馬上就傳得沸沸揚揚的,幾乎整個上流圈子和權貴圈都傳遍了,聞家人臉都要黑了,卻阻止不了流言的散佈。

得到消息的鐘曉禹和聞驥,自然也趕回了聞家。不管鐘曉禹真正的身世如何,現在的他身為聞清的獨子,這件事便與他息息相關。

他們回到聞家的時候,其他聞家人也都聚在一起,看見鐘曉禹時,臉上的表情很多樣化。有人掛著明顯的幸災樂禍、有人帶著憐憫,也有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陸羽鳳已經被請到了老爺子的書房裡,剩下陸言一個人被留在客廳裡,聞家沒有人上前和他攀談,畢竟對方突然轉變的身份太尷尬了。

陸言拘謹的坐在沙發上,一臉無辜帶點膽怯,在鐘曉禹的眼中看來,真是裝得一手好白蓮。他懶得理會對方,結果陸言一看見他,卻立刻蹦了起來。

「哥……」陸言揪著衣角,怯生生地喊了鐘曉禹一聲。

鐘曉禹的雞皮疙瘩都快掉滿地了,他冷著臉開口,「先別急著認哥,等到確定你是我父親的兒子再說。」

如此不留情面的話,讓陸言的臉一下子就刷白了,他有些搖搖欲墜,強自鎮定的點點頭,「你說的對,我等著老爺子給我們一個交代。」

鐘曉禹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不想再看著陸言作態,他轉頭對聞驥說道:「哥,我有幾個企劃案想讓你看看,我們到書房。」

還不等聞驥開口,站在不遠處的聞駒便笑著說道:「曉禹堂弟,現在可不是討論什麼企劃案的時候,你父親在外面的兒子都找上門來了,你還有心情談公事?」

作者有話要說:有親覺得名字太相近,容易弄混,我在這邊整理一下。

聞清鐘曉禹

聞河聞驍、聞駿、聞驥、聞筱舒

聞流聞驃、聞駒

老爺子還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未出場,小女兒聞瀞。老爺子三個兒子的名字其實很好記,不看姓的話,就是「清河流」__ 以上,有空我再畫一張更清楚的關係圖。

皮挨斯,陸羽鳳是陸言他媽媽,我猜大家應該都忘了他媽還有名字了( ̄︶ ̄)


38第三十八章 揭穿

鐘曉禹冷冷的瞥了聞駒一眼,對他的挑釁沒有任何反應,雖然對方是他的哥哥,他卻完全生不出一丁點親近的意思。

在這種敏感的時候,老爺子都還沒發話認下陸言,他就急吼吼的幫對方冠上「聞清兒子」的頭銜,實在是魯莽外加愚蠢至極。

其他聞家人雖然樂得看見聞駒當出頭鳥,不過心裡面也是有些不屑,遇事如此浮躁,以後恐怕也成不了什麼大事。

陸羽鳳雖然帶著陸言鬧上門來,但是都還沒有個確定的結果,聞駒怎麼能如此斷言,陸言就是聞清的兒子?甚至還對鐘曉禹出言挑釁。

聞駒話一出口,聞流的臉色也不好看,沉聲開口說道:「曉禹和聞驥有事便先去忙吧,公事重要,其他旁的都可以先放著。」

聞駒見聞流開口了,只得摸著鼻子悻悻然地退回去,聞驃則是隱晦的給了弟弟一個狠瞪。只不過聞駒消停了,有人卻不打算放過他們。

「聞流你這話可不太對,這件事怎麼能算旁的事,依我看,曉禹還是留下來的好。」本來沉默的大爺,突然淡淡的開口說道。

「大哥說的是,你和聞驥都先別忙了。」三爺見大爺都開了口,也跟著附和道。

鐘曉禹和聞驥對望一眼,只得留在客廳裡,哪裡也不去。兩人坐下來後,鐘曉禹這才仔細觀察在場每個人的神情。

聞河和聞驍還沒回來,聞駿也仍然還在部隊裡,聞驥的母親帶著聞筱舒坐在角落,兩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不過眼中隱隱帶著幸災樂禍的嘲笑。

鐘曉禹收回視線,垂下眼簾,在場的人幾乎都在等著看笑話,他們似乎已經認定,陸羽鳳所言屬言。不過聞驥告訴過他,陸言那張親子鑑定書,是假的。

陸羽鳳拿著一張假的親子鑑定,就想進入聞家,真是痴人說夢;又或者她也被和她合作的那人騙了,以為自己手上的鑑定書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接下來的發展就有趣多了,鐘曉禹不禁期待著,陸羽鳳和陸言被當眾拆穿陰謀詭計,然後被打臉的精采後續。

一眾人坐在客廳裡等著,偶有幾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談話著,大部分人都安靜的坐著。傭人時不時的會來添茶水或是送點心,一時間整個廳裡的氣氛實在有些詭異。

到了吃飯時間,眾人轉移陣地到飯廳,因著食不語的傳統,餐桌上還是一片沉默,只有碗筷和餐碟碰撞的聲音。

用完飯後,大家正在吃水果時,聞老爺子終於出了書房。陸羽鳳紅著一雙眼,跟在老爺子的身後,臉色有些慘白。

大家停下手中動作或是談話,齊刷刷的望向老爺子和陸羽鳳。老爺子拄著枴杖,在傭人的陪同下,走到客廳裡的主位上坐下。

「看來大家來得挺齊的。」老爺子掃了周圍一圈,淡淡的開口說道。

「二哥,這可是件大事,關係到咱聞家的臉面,當然要來關心關心。」三爺笑瞇瞇的開口。

老爺子也知道,大爺和三爺兩家會來,是打著看笑話的主意來的,不過很可惜,他們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想看他的笑話可不是這麼容易的。

這時聞河和聞驍也回來了,不過他們還帶回了一個人,眾人一看,是聞家的家庭醫生。鐘曉禹發現,陸羽鳳見到那個醫生時,臉上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瞬。

「陸小姐,麻煩你將陸言的身世再說一遍。」老爺子淡淡的開口,瞥了陸羽鳳一眼。

陸羽鳳深吸一口氣,緩緩的將她的故事又說了一遍,不外乎是相見恨晚、情難自己的三俗狗血愛情戲碼。已經結婚的聞清,卻遇上讓他心動的真愛,兩人一開始還能克制心中的感情。

卻在一次聞清酒醉的夜晚,因緣際會之下,兩人發生了關係,就這樣有了陸言。但是她知道聞清已有家庭,她也不想破壞聞清的家庭,所以隱瞞了懷孕的實情。

不久後,懷孕的事還是被聞清發現了,聞清允諾她,會給她和肚中的孩子一個交代。可是直到她生下孩子後,等來的卻是聞清出事身亡的消息。

她悲痛之餘,卻也咬牙吞下悲傷,含辛茹苦的獨自一人將陸言拉拔長大。本來對於陸言能不能回到聞家,她已經不在乎了,可是她不能容忍,明明不是聞清兒子的鐘曉禹,卻頂替了陸言的身份回了聞家。

至於她為何認為鐘曉禹不是聞清的骨肉,這還是聞清透露給她的消息。當時聞清也是因為發現鐘彤背叛他,因此失意的借酒澆愁,才會有接下來的酒後亂性。

陸羽鳳紅著眼,聲淚俱下的說著,當說到鐘彤出軌時,在場眾人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瞄向了鐘曉禹。鐘曉禹泰然自若的坐在原位,不把其他人的視線當作一回事。

等到陸羽鳳說完後,聞老爺子嗤了一聲,開口說道:「說完了?時間點都對得上,甚至連當初聞清醉酒未歸的那一晚,日期也是正確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故事編得不錯。」

陸羽鳳原本因為聽了前半,顯得有些放鬆的神色,在聽見老爺子的最後一句話時,臉色頓時就變了。她顫著聲音說道:「老爺子,我沒有編故事。」

「聞醫生,你來說吧。」老爺子不理會陸羽鳳,對著聞醫生開口說道。

「老爺子,您幾天前給我的這份鑑定書是假的。」聞醫生從手中的牛皮紙袋中,抽出一張紙來,遞給老爺子說道。

「聽見了?」老爺子接過來,然後隨手甩給陸羽鳳,陸羽鳳拾起地上的鑑定書,神色突然變得瘋狂,「聞醫生!你為什麼要千方百計阻饒我兒子認祖歸宗?」

聞醫生被陸羽鳳的瘋狂嚇了一跳,不自覺得倒退了幾步,陸羽鳳還在惡狠狠地說道:「明明陸言的親子鑑定是你做的!現在你卻說鑑定書是假的,你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陸羽鳳此言一出,眾人的眼光瞬間集中在聞醫生身上,聞醫生一開始有些瑟縮,隨即又挺直脊樑,硬聲說道:「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不該幫著你造假,所以我現在選擇說出實話。」

真是好一場狗咬狗,鐘曉禹真是開了眼界,想必陸羽鳳怎麼也想不到,聞醫生會臨陣倒戈,竟然在眾人面前拆穿她的謊言。

不過他自然是不相信聞醫生所謂的良心發現,八成是聞河或是聞驍用了些手段,才讓對方不得不改變主意,乖乖聽話。

事情發展到這裡,似乎已經有了定論,那就是陸羽鳳在說謊,陸言不是聞清的兒子。只是陸羽鳳是用了什麼法子,為何一開始聞醫生願意替她造假?

聞醫生是聞家的家庭醫生,已經替聞家服務許多年了,他們家三代都是醫生,從聞醫生父親那一代,就開始擔任聞家的家庭醫生。所以對於聞醫生會選擇幫助一個外人,讓許多聞家人都很驚訝。

不過除了聞醫生的背叛之外,其他人可沒忘了,剛才陸羽鳳所說的,鐘彤出軌的事,再加上當初鐘彤的突然出走,這整件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把事情一併解決了吧。」老爺子用枴杖篤篤篤的敲了幾下地面,沉悶的聲響,彷彿敲在人心上,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眾人面面相覷,不曉得還有什麼事情需要解決,老爺子眼神掃過在場眾人的表情,沉聲說道:「陸羽鳳為什麼會找上門來,在場有些人心裡清楚。」

「聞醫生為何會幫陸羽鳳造假,那些人也知道原因,是要我點名,還是你們自己站出來?」老爺子垂下眼簾,淡漠的說道。

鐘曉禹坐在聞驥身邊,冷眼旁觀眾人的表情,他已經從聞驥口中得知,陸言的事,三爺和聞流一家都有插手。

如今老爺子把這些提到檯面上來,肯定是已經有了相關的證據,想來這也是聞醫生為何會突然「良心發現」了。

老爺子的話說完,現場一片寂靜,許多人眼中帶了抹驚訝,也不曉得是裝的還是真的毫不知情。鐘曉禹在心裡冷笑,看來大家族裡個個都是影帝啊。

尤其是三爺和聞流一家,裝得可真是像,瞧瞧三爺義憤填膺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老爺子有多麼手足情深,多麼的同仇敵愾。

至於聞流,鐘曉禹對他的感覺很複雜,這個人才是他的父親,可是對方的作派,卻讓人無法苟同。有嫉妒心不可恥,可恥的是因為嫉妒心做出傷害他人的行為。

聞流之所以想要對付聞河,還不就是因為嫉妒心和自卑作祟,或許還要加上貪婪的心。只不過當年的糾葛,他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聞流和他母親有染,難道會不曉得孩子是誰的?為何聞流一家會認為自己是聞河的孩子?當年聞家三兄弟和他母親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他隱晦的瞥了一眼身旁的聞驥,心裡有些複雜,說實話,他不希望查出來的結果,聞河也牽涉在內,否則他不曉得該怎麼面對聞驥。

他暗自嘆了一口氣,一抬眼,卻正好和陸言對上了眼。陸言眼中的憤恨一覽無遺,他冷冷的回望著對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笑。


39第三十九章 兄弟

陸言見了對方的表情,臉色更加難看,他緊緊攥著拳頭,心裡實在不甘心,鐘曉禹也不管他的情緒,逕自收回了視線。

陸言如果想繼續蹦躂,他不介意抖一些對方的出來,重活一次,他也學會了些手段。當初翻到傅建仁空間相冊時,他一不做二不休,請人調查了陸言。

陸言平時很謹慎,可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陸言既然和傅建仁走得近,肯定接觸過傅建仁的朋友,所以他讓人著重調查了傅建仁的交友情況。

一開始查的時候其實碰到些阻礙,畢竟陸家也算有頭有臉的世家,傅家雖然比不上陸家,好歹也是混上流圈子的,兩家來往的人,自然也不會是普通簡單的人物。

雖然那些人的背景比不上有權有勢的聞家,但是總歸有幾分手段,所以花了些時間,才挖出些蛛絲馬跡。不過這些蛛絲馬跡,也夠讓陸言喝一壺的了。

鐘曉禹腦中思緒已經轉過幾圈,客廳裡還是一片寂靜,老爺子瞇了瞇眼,沉聲說道:「怎麼,敢做不敢當?非要我親自點名?」

老爺子手中的枴杖,又朝著地板篤篤篤的狠敲了幾下,幾乎讓眾人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不過儘管如此,大家還是保持沉默。

老爺子眼中閃過一抹失望,對著聞醫生說道:「看起來這些人是不承認了,聞醫生你把事情完整的說出來吧。」

聞醫生快速的瞥了三爺一眼,清了清喉嚨,將三爺找上他的事說了一遍。他才剛說完,三爺臉上的笑容就收了起來,怒喝道:「胡說八道!你這個混帳竟然想陷害我!」

「三爺別急,想喊冤,先看過這些再說。」聞驍笑瞇瞇的開口,上前一步將手上的一個資料夾遞給三爺。

三爺沉著臉接過資料夾,一拿出裡面的資料,臉色就瞬間灰白不少。資料夾裡面有許多照片,還有幾個戶頭的明細資料。

照片裡是一個男子和聞醫生交易的場面,而那些戶頭雖然都是人頭帳戶,可是三爺一看就知道,都是他私人的財產,其中一個更是他用來轉帳給聞醫生的戶頭。

其他人見了三爺的表情,不用看照片和資料,也知道聞醫生說的是事實。沒有想到素來和老爺子交好的三爺,背地裡卻打著險惡的主意。

三爺臉色鐵青的握著手上的證據,垂死掙扎的說道:「我不認識這個男的,這是栽贓!」聞驍憐憫的望了一下三爺,對著傭人吩咐一句,「把人帶過來。」

三爺瞳孔一縮,僵硬在位置上,沒多久,照片中的男子便被傭人帶來了。男子一見到三爺,馬上跪下嚎叫著,「聞三爺!你救救我!我只是個拿錢辦事的,甚麼都不知道啊!」

男子的一席話,讓三爺一家子頓時有些坐立難安,週遭其他人的眼神如針般刺向他們。在場的人誰沒有野心,但是真正付諸行動,還蠢到露餡的,就只有三爺一家了。

不過三爺還算拎得清,沒有妄想撼動聞河的地位,而是對著鐘曉禹開刀。雖然人人都想拉聞河下馬,但是也得惦惦自己的斤兩,畢竟聞河是總理辦公室的主任,他要是落馬了,牽扯的可不只有聞家內部。

只是三爺竟然選中了陸羽鳳和陸言合作,這挑人的眼光,還真是不怎麼樣。

眾人在心裡腹誹著三爺,鐘曉禹也對三爺投去同情的一瞥,不過他的視線剛好被陸羽鳳捕捉到,陸羽鳳尖利著嗓音吼道:「就算我的小言不是聞清的兒子,難道那個雜種就是嗎?」

大家順著陸羽鳳的手指望過去,鐘曉禹一臉淡然的坐在聞驥身邊,對陸羽鳳的指責一點也沒有動怒,反倒給了陸羽鳳一個涼涼的微笑。

「陸伯母說話可得當心些,我又不像陸言是父不詳的私生子,我父親是聞清,我母親是鐘彤,他們是合法的夫妻,我怎麼就成了雜種了呢?」鐘曉禹故作疑惑的問道,語氣完全無辜又無害。

陸言臉色閃過一絲難堪,若不是陸家有權有勢,再加上聞瀞嫁到陸家,讓陸家攀上了聞家這棵大樹,否則他的身份早被人拿出來說道。

儘管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說,可是權貴圈裡誰不知道,陸羽鳳未婚生子,孩子是個父不詳的野種,背地裡還不曉得有多少人笑話他們母子呢。

只是陸言從來沒有恨,因為他母親說過,他的父親家世顯赫,只不過和母親在一起時,已經有了家室,這才沒辦法讓他認祖歸宗。

陸言一直堅信著,他不是野雞,是血統高貴的鳳凰,總有一天會飛上枝頭的。當他得知自己的父親是聞清時,他簡直不敢相信,心裡滿滿的都是喜悅和驕傲。

聞家在s市的地位和威望那是不用說的,他竟然是聞家老爺子長子的兒子,況且聞家還有一個讓他傾心的存在,聞驥。

打從他第一眼見到聞驥,就被對方的氣勢給折服了,從單純的崇拜仰望,到感情漸漸變質為戀慕;知道自己和對方是堂兄弟後,沒有澆熄他的感情,反而讓他覺得和對方更加密不可分。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知道了鐘曉禹的存在。

鐘曉禹,他父親合法妻子的孩子,名正言順的身份,讓他起了極深的嫉妒心和不平衡。他想辦法得到了對方的消息,然後對傅建仁撒嬌,蠱惑對方去勾引鐘曉禹。

他早知道傅建仁除了他,還有其他鶯鶯燕燕,但是這又如何?只要傅建仁將他放在心頭上的第一位,他不介意對方偶爾的打野食。

男人嘛,總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就像他明明愛的是聞驥,但是當初傅建仁勾引他上床時,他不也阻擋不了情慾?

他本以為以傅建仁高超的手段,要拿下鐘曉禹是簡單的事,卻沒想對方慘遭滑鐵盧,不只沒有成功,還將鐘曉禹推到聞驥的身邊。

每次只要一想到這裡,陸言就恨得牙癢癢的,看著鐘曉禹和聞驥同進同出,他嫉妒的心肝脾肺腎無處不疼,感覺自己就快被妒火給燒死了。

但是很快的,母親告訴他一個天大的消息,讓他幾乎忍不住仰天大笑三聲。原來鐘曉禹根本不是父親的兒子,他是叔嫂通姦生下來的孩子!

得知這個消息的陸言,心裡別說有多舒爽了,他覺得之前受的惡氣,全都不算什麼了。等到他在聞家眾人面前拆穿鐘曉禹的身份,看到時候對方還怎麼在聞家立足!

陸羽鳳和陸言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因此才會魯莽的直接鬧到聞家去,就想著將事情鬧大一些,讓聞家無法掩蓋鐘曉禹的身份。

結果沒想到,原本聞醫生拍胸脯保證沒問題的親子鑑定,竟然被聞醫生自己給推翻了。還扯出了三爺一家子,這下子陸羽鳳心裡有些絕望,卻想著死都要拉鐘曉禹一起下水。

因此她指著鐘曉禹大罵,卻被鐘曉禹輕飄飄的幾句擋了回來,她還想反駁些什麼,對方卻丟了一句,「空口說白話,陸伯母我可以告你譭謗。」

陸羽鳳瞪著眼,氣得手指都有些發顫,她勉強深吸一口氣,冷笑著說道:「那麼你敢不敢和聞河做親子鑑定?」

聞家眾人頓時眼皮子一跳,乖乖,陸羽鳳這句話信息量略大啊,前頭才指著鐘曉禹說他不是聞清的兒子,現在卻要鐘曉禹和聞河做親子鑑定。

難道鐘彤出軌的物件,竟然就是聞河嗎?

這下子眾人的眼神都變了,如果聞河真的和鐘彤私通,這可是個大醜聞啊,對聞河的政途絕對會有影響的。

鐘曉禹冷眼看著其他人的表情,心裡冷笑一聲,想藉機扳倒聞河,也不看看聞河家裡是好相與的嗎?沒見聞驍的笑容都收起來了。

「陸夫人,若是你執意要上法庭,我們也不會攔著,不過我希望你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聞驍冷著一張臉,淡淡的說道。

陸羽鳳聞言一僵,她剛才被鐘曉禹氣瘋了,才會不加思索的把聞河扯出來,可是她卻忘了聞河家還有一個煞星聞驍。

被聞驍這麼一堵,陸羽鳳一口氣憋在胸口,不曉得該怎麼回答。聞驍也不介意,繼續說道:「正好聞醫生就在這裡,採集樣本也方便,只希望親子鑑定出來的時候,陸家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陸羽鳳渾身又是一僵,聽聞驍的口氣,是打算將整個陸家扯進來,她有些驚慌,原以為聞家人好歹會看在聞瀞的面子上,不將陸家拖下水。

可是她卻忘了,前些時候聞瀞已經警告過她,若是她再有異動,聞家可不會看重這一點面子。聞驥可是巴不得將整個陸家拖下水,他早就對陸言針對鐘曉禹的行為非常不滿。

有了聞驥的事先知會,聞驍自然也對陸家不感冒,乾脆趁著陸羽鳳自個兒撞上來的時候,將陸家一起端了正好。

直到這時候,陸羽鳳才開始緊張,她咬了咬唇,臉上換上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昂著頭顱說道:「陸家絕沒有怨言。」

接著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她拋出一枚重磅炸彈,「但是你們得放過小言,他真的是聞家的血脈,他是……他是……他是聞流的兒子!」


40第四十章 鑑定

陸羽鳳這話一吼出來,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連聞流都一臉驚愕的瞪著她。

鐘曉禹心裡自然也是驚訝萬分,如果陸言真的是聞流的兒子,那不就是他的弟弟?這個可能實在太驚悚,他無法想像和對方兄友弟恭的畫面。

別說其他人驚訝,陸言自己也是頭一次聽說,不過父親是聞清或聞流都沒有差別,他總歸是聞家的孩子就是了。

一想到這點,他便又底氣十足了,望向鐘曉禹的目光,也帶上了得意洋洋。雖然他的身世有些不光彩,但是比起叔嫂通姦的孩子,一個私生子算什麼。

不過很快的,鐘曉禹就發現老爺子的表情未變,再看看聞河和聞驍,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樣。他低聲開口向聞驥問道:「陸夫人說的是真的嗎?」

「別擔心,陸言不是你弟弟。」聞驥瞥了他一眼,看出他心裡的想法,笑著輕聲說道。

鐘曉禹挑了挑眉,陸言的身世真是百轉千回,陸羽鳳這女人到底想攀上多少人?先是說和聞清情難自禁,現在還扯上聞流,接下來又是哪個倒楣鬼會被她拖下水?

「陸羽鳳,你胡說什麼,陸言怎麼會是我兒子?」聞流震驚過後,沉聲說道。

「我說你這女人也太不檢點了吧,一下子是跟大伯難分難捨,現在又說兒子是小叔的,合著聞家的男人隨你挑是吧?」一道刻薄的嗓音接著聞流之後,狠狠的罵了陸羽鳳一頓。

眾人聞聲望去,開口的是聞河的夫人,剛才陸羽鳳說鐘曉禹是聞河的兒子,讓她臉上無光,現在逮著了機會,趕緊落井下石一番。

「二嫂,事情還沒查個水落石出之前,可別往我頭上扣帽子。」聞流瞥了聞夫人一眼,冷冷的說道,聞夫人被對方的氣勢一嚇,頓時有些縮了。

這場戲可真精彩,大爺家的人是看得津津有味,其他人就不怎麼開心了。三爺一家已經確定和陸羽鳳狼狽為奸,還不曉得老爺子會怎麼處置他們。

聞河一家不用說,被陸羽鳳潑了一盆髒水,污衊聞河和鐘彤有染,聞夫人氣得臉色都青了,覺得鐘曉禹的存在就是打她的臉。

她嫁入聞家多年,就只得聞筱舒一個女兒,聞河的前任妻子一生就生了三個男的,現在連丈夫和嫂嫂通姦的孩子,也是個男的,讓她想到就幾欲吐血。

至於聞流一家,則是被陸羽鳳的語出驚人唬住了,雖然聞流正言厲色的否認了陸羽鳳的話,可是眾人心中懷疑的種子總歸是種下了。

陸羽鳳誰不栽贓,為何要栽贓聞流?若是兩人之間清清白白的,陸羽鳳又怎麼會把聞流扯下水,所以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有問題。

鐘曉禹也很無言,沒想到陸羽鳳和他母親一樣,都和聞家三兄弟牽扯不清,這三男兩女的一台戲,唱了二十多年,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但是他又覺得奇怪,姑且不論陸言的身世是真是假,光是陸羽鳳口口聲聲和聞清是「真愛」,結果轉眼就和聞流生孩子,她的真愛也太廉價了吧。

陸羽鳳被聞夫人冷嘲暗諷一通,眼眶迅速紅了,哽咽的說道:「我沒有!當年是聞流喝醉了逼迫我,我也是受害者!」

得,這一段話出來,顯然是指責聞流酒後亂性,強了陸羽鳳。聞流臉色難看的要命,他的夫人這時也忍不住了,「聞流!她說的是真的嗎?!」

這場鬧劇到現在,越發的不可收拾,陸羽鳳哭哭啼啼,聞流的夫人也開始落淚,任誰突然知道自己的丈夫多一個私生子,心裡肯定都會不舒服的。

聞流的夫人能夠忍到現在,也已經是難得了。

聞夫人看著弟妹落淚,心裡閃過一絲痛快,剛才她受到的羞辱和尷尬,這下子對方也嘗到了。她和聞流的夫人平日沒什麼交集,對方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她也不想和對方搞好關係。

剛才陸羽鳳指著鐘曉禹,要求他和聞河做親子鑑定時,她可是看見了聞流夫人的幸災樂禍,想必對方心裡正在嘲笑她,連自己丈夫出軌了都不知道。

風水輪流轉,現在陸言變成了聞流的私生子,她看對方還怎麼擺出一副高傲的嘴臉。聞夫人冷笑的看著聞流和夫人爭吵,心裡覺得平衡多了。

「吵什麼吵,都閉嘴!」最後還是老爺子看不下去,枴杖用力一敲,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聞醫生,麻煩你了。」老爺子這才轉頭對著聞醫生吩咐一句,聞醫生瞭然,立刻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工具,走向鐘曉禹。

原來聞醫生已經受了老爺子的指示,帶了採集樣本需要的工具來,打算現場採集血痕、毛髮和口腔黏膜樣本。

鐘曉禹很配合,聞醫生採集完他的樣本後,接著便走向了陸言,陸言的臉色有些僵硬,卻還是乖乖的配合著聞醫生的動作。

聞醫生採集了兩人的樣本之後,接著走向聞流,但是聞流鐵青著一張臉,冷聲問道:「爸,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您相信陸羽鳳說的話?」

「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小叔心裡沒有鬼,做個親子鑑定而已,又不是要了你的命。」聞夫人冷哼一聲,頓了頓,故意疑惑的問道:「還是說,小叔不敢做?」

「閉嘴。」還不等聞流開口,聞河便低聲喝斥,他警告的瞥了一眼聞夫人,聞夫人只得吶吶的閉上嘴。

「我要讓陸家心服口服。」老爺子淡淡的開口,掃了陸羽鳳一眼,眸中的銳利幾乎要化成利刃,刺向陸羽鳳。

陸羽鳳心裡一顫,突然有些揣揣不安,她緊揪著裙角,垂下頭迴避著老爺子的視線。因為老爺子開口了,聞流自然不敢不從,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讓聞醫生採集樣本。

聞流之後便輪到聞河,聞河很配合,等到四個人的樣本都採集好了,老爺子特地讓人送聞醫生到實驗室,等著鑑定結果出來。……

鑑定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聞醫生趕回來時,眾人臉上不由自主帶了些期待,大家都想知道,到底鐘曉禹和陸言,是誰的兒子?

結果揭曉,鐘曉禹不是聞河的兒子,陸言也不是聞流的兒子。

「陸家等著收律師函吧。」聞醫生一公佈結果,老爺子馬上開口說道。

陸羽鳳怔愣在原地,回過神來後,激動的吼著,「不可能!小言是聞流的兒子,如果小言不是聞流的,那麼那一晚跟我在一起的人是誰?」

「陸夫人交遊廣闊,誰知道你兒子是誰的,上咱們聞家來找男人,有沒有這麼饑渴啊?」聞夫人忍不住,又刺了陸羽鳳幾句。

這個女人敢誣賴自己的丈夫和嫂嫂通姦,當真是活膩歪了,就連陸言也不是聞家的種,他們這些人聚在一起,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不!我是聞家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是聞家的孩子呢?聞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陸羽鳳發瘋完,接著換陸言歇斯底里,他不肯相信鑑定結果。

可是白紙黑字,由不得他不信,事情發展到這裡,眾人只覺得陸羽鳳的腦袋被門夾了,竟然帶著一個不曉得是誰的種,想塞給他們聞家。

陸羽鳳在一旁喃喃自語,

她想不通,那一晚和她在一起的人,明明就是聞流,她抬起血紅的眼,瞪著聞流問道:「那一晚,不是你和我在一起嗎?」

聞流的夫人聞言,也轉頭怒瞪著聞流,那一晚,多麼曖昧的詞啊,刺得她耳朵生疼,心裡也一抽一抽的疼。

「哼,自然不是我,我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經過陸羽鳳一再的提起,總算讓聞流想起「那一晚」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已經證實了陸言不是聞流的兒子,可是聞流的夫人已經失去了對丈夫的信任,她開始不斷猜測著聞流和陸羽鳳的關係。

「聞伯,送客!」老爺子也不等陸羽鳳和聞流說完話,枴杖敲了敲地面,沉聲開口。聞伯馬上帶著幾個保鑣進來,架著陸羽鳳和陸言便將兩人拖出聞宅。

沒有了陸言母子,又打發了聞醫生,在場就只剩下了聞家人。大家知道,老爺子要開始處置三爺一家人了。

既然被戳穿了真面目和詭計,三爺也不再假惺惺的作態,恢復了面無表情,和他之前笑臉常開的模樣大相逕庭。

這時,坐在鐘曉禹身邊的聞驥站起身來,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走到三爺面前,「三爺,念在同是聞家人,所以我這份資料沒有交出去。」

三爺接過牛皮紙袋,心裡閃過一股強烈的不安,等到他看見裡面的資料時,整個人頓時變得頹喪,臉色灰敗不已。

裡面詳細記錄了他所有的產業和勢力,更甚者,連他私底下在黑市的生意,都被扒了出來,還有許多非法買賣的交易紀錄,也赫然被列在上頭。

三爺緊攥著手中的資料,嘶啞的開口說道:「二哥,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這份資料若是送上去,他一家子就毀了,聞老爺子一家或許會受點影響,但是絕對不會倒臺,等到風頭過了,照樣飛黃騰達,該陞遷的陞遷,該發財的發財。

「三弟的年紀也大了,就不用這麼勞累,Z省有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很適合養老,你就過去那邊住著吧。」老爺子淡淡的開口。

「……其他人呢?」三爺艱澀的開口問道。

「你放心,我知道你怕寂寞,不會把你和兒女拆散的,他們自然也跟著你。」老爺子開口說道。

三爺瞳孔一縮,顫聲開口,「不……他們還年輕……」

「在你做下這些事前,就該想到這個結果。」老爺子淡漠的說道,三爺頹喪著肩膀,看起來一夕之間老了好幾歲。

大爺一家冷眼看著老爺子安排三爺一家以後的去向,等到事情差不多底定了,大爺才開口說道:「二弟這裡無事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今日讓大哥見笑了,大哥慢走。」老爺子慢騰騰的說道,大爺點點頭,站起身帶著一家子浩浩蕩蕩的就離開了。

出了大門後,大爺上車前,轉頭瞥了一眼聞家主宅,眼神閃過一絲晦澀。


41第四十一章 受傷

大爺走了之後,三爺一家被看管起來,等著隔日便送他們到那個「山明水秀」的地方。當客廳裡只剩下老爺子一家人時,老爺子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孽子!跪下!」老爺子虎眼一瞪,對著聞流喝道。

聞流被老爺子一吼,嚇得雙腿一彎,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聞流的夫人和兩個兒子都被老爺子的怒氣給弄懵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兩個也給我跪下!」老爺子眼神掃過聞驃和聞駒,枴杖狠敲了一下地面,聞驃和聞駒立刻也跟著跪下。

聞流的夫人這才發現,事態有些嚴重,可她又不知道聞流到底幹了什麼事,惹得老爺子大怒,而且還連兒子都被牽連在內。

「聞流,你和陸羽鳳的事情我也不想追究了,但是你不該敗壞聞家的名聲!」老爺子狠狠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叔嫂相姦這頂帽子,你也敢往你二哥頭上扣!你是想氣死我嗎?!」

聞流的夫人心裡一跳,目光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聞流,老爺子的意思是,聞流真的和陸羽鳳有關係,而且揭發聞河和鐘彤叔嫂相姦的主意,還是聞流教給對方的。

她的身形有些不穩,晃了晃才勉強站定,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一直不服二伯,想方設法想將二伯扳倒,男人有野心是好事,她也樂得見自己的丈夫上進。

但是聞流的表現太讓她寒心了,先是和陸羽鳳不清不楚,接著是誣陷自己的二哥,聞流也不想想,聞家出了叔嫂通姦的醜聞,他自己能討得了好?

他也是聞家人啊,別人指指點點的時候,他能置身事外?聞流的夫人第一次覺得,自己真是嫁錯了丈夫,聞流就是一個空有野心抱負,卻沒有腦子的人。

「爸,你何不問問聞河,他和鐘彤真的就是清白的嗎?」聞流被老爺子一通指責,猛地抬起頭來,憤恨的瞪向聞河。

「你到現在還想狡辯?」老爺子氣得狠了,破口大駡。

「聞河!你敢說你和鐘彤沒有過去?!」聞流對著聞河喝道。鐘曉禹在一旁,也不自覺的提起心來,今天或許能夠窺探到母親和聞家三兄弟的糾葛。

「我和鐘彤曾經是大學同學,這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但是大學畢業之後就沒有往來了,再說我和她只是同學,哪裡有什麼過去。」聞河瞥了聞流一眼,語氣平靜的說道。

「鐘彤喜歡你,還曾經向你告白過,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聞流聽聞河撇清和鐘彤的關係,馬上開口說道。

「難道她喜歡我,我就得喜歡她?」聞河還是一副淡然的口吻。

「誰不知道她雖然嫁給大哥,但很明顯的還是對你賊心不死,我就不只一次看見,她和你單獨兩人在一起!」聞流瞪著聞河,危言聳聽的說道。

「我不曉得你為什麼一定要將我和鐘彤扯在一起,但是曉禹不是我的兒子,我和鐘彤之間清清白白,只是叔嫂的關係。」聞河一點也不受影響,還是那副鎮定的模樣。

「夠了!丟人現眼的傢伙!」老爺子再也聽不下去,罵了一聲。然後轉頭對著聞流的夫人說道:「沈琪,帶著聞驃和聞駒先去休息。」

沈琪點點頭,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不適合她和兒子在場,所以便帶著兩個兒子離開了客廳。之後老爺子又對著鐘曉禹說道:「曉禹,這一天下來你也累了,你和聞驥也先去休息吧。」

鐘曉禹和聞驥對望一眼,知道老爺子這是在清場,因此站起身向老爺子道了晚安,便也離開了。

當天晚上老爺子和聞河、聞流兩兄弟談了什麼,沒人知道,只知道隔天一早,聞流帶著一家人,匆忙的出國了。

鐘曉禹知道之後,皺了皺眉,不確定聞流是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聞驥見他皺著眉頭,淡淡的開口說道:「爺爺有分寸,不會將你的事告訴小叔。」

「我想去問爺爺,當年的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鐘曉禹抿了抿唇,低聲開口。

聞驥本想陪著他,不過公司堆積了很多公事,上午還有幾個會要開,因此吃過早餐便趕往了公司。鐘曉禹今天沒課,便待在了聞家主宅,等著老爺子起身。

聞河和聞驍一大早就出門了,整棟聞宅裡就只剩下鐘曉禹和老爺子,以及傭人們。宅邸靜悄悄的,雖然靜謐,卻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直到鐘曉禹的背後傳來一道嗓音,他才懊惱的想起,宅邸裡還有兩個瘋女人。他轉過身,望著聞夫人和聞筱舒,本來尚且不錯的好心情,頓時變糟了。

「二嬸嬸早。」他淡淡的打了聲招呼,聞夫人吊著眼,冷哼一聲,昨天晚上她和聞筱舒也被老爺子趕回房了,但是前面聞流喊著鐘彤愛慕聞河那會,她可是還在的。

雖然已經證明了鐘曉禹不是聞河的孩子,可是她只要一想到,對方是覬覦她丈夫的女人生的,就膈應得很,也越發的看對方不順眼。

鐘曉禹看出對方的排斥,在心裡訕笑著,真是不曉得聞河看上對方哪一點,怎麼會讓這樣不懂得掩飾心思的女人,嫁進聞家。

才剛想完,昨天晚上陸羽鳳那番「真愛論」突然閃過腦海,讓他渾身打了個冷顫,難不成聞河和聞夫人也是真愛?

「看什麼看?!」或許是他的眼神太古怪了,一旁的聞筱舒忍不住,低喝了一聲。

鐘曉禹懶得應付她,收回視線轉身就想上樓,誰知道聞筱舒見他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心頭火起,一個箭步就衝到他面前,「我在跟你說話,難道你沒聽見嗎?!」

鐘曉禹皺了皺眉,後退一步,聞筱舒雙手叉腰,儼然潑婦駡街的架勢,對著他就是一通亂罵,而且又扯出了當初傅建仁捏造的那些謠言。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媽惦記著別人的丈夫,你這個兒子倒也不遑多讓,而且還是個噁心的同性戀!」聞夫人尖酸刻薄的說道,一段話直接將鐘曉禹和他母親一起踩了個遍。

「二嬸嬸,昨晚上陸夫人的下場您沒瞧見嗎?說話可得當心點。」鐘曉禹收了臉上的笑容,淡淡的開口說道。

「敢做還怕人說?難道段家那個小子,沒有為了你和傅建仁打架?嘖嘖嘖,長得這副模樣,也難怪段家那小子上心了。」聞夫人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口無遮攔。

「二嬸嬸,說話還是留些口德的好,小心禍從口中,另外,比起我來,堂妹的情史更加精采,嬸嬸有空管我,還不如多花點時間管教女兒吧。」鐘曉禹說完,不想再聽她們廢話,繞過聞筱舒便往樓上走。

「站住!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好歹也是你嬸嬸,有這樣對嬸嬸說話的嗎?」聞夫人被他一堵,氣得臉色通紅,渾身都打著顫。

同時聞筱舒也快步上樓,拉住了鐘曉禹的手臂,口裡嚷嚷著,「不許走!沒聽見我媽媽叫你站住嗎?」兩人在樓梯上拉拉扯扯。

突然,鐘曉禹被聞筱舒一推,身形不穩,再加上一腳踩空,竟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來。聞夫人和聞筱舒還沒反應過來,便傳來老爺子的一聲怒喝,「你們在幹什麼?!」

「爺爺……不是我…我沒有……是他!他自己跌下去的!」聞筱舒回過神來,白了一張臉,看著趴在樓梯底下的鐘曉禹,神色慌

張的說道。

「閉嘴!聞伯,快打120叫救護車,另外,將小姐帶回房裡,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踏出房門半步!」老爺子厲聲說道,一雙眼狠狠瞪著聞筱舒。

聞筱舒被架回房裡後,老爺子將視線投向站在鐘曉禹旁的聞夫人,冷聲說道:「還有你!眼看著筱舒和曉禹起衝突,你這當媽的也不知道制止嗎?!」

聞夫人瑟縮了一下,看著老爺子憤怒的臉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可是當她瞥向鐘曉禹時,驚訝的瞪大了雙眼,趴在地板上的鐘曉禹,竟然對她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電光石火間,聞夫人想通了這一切,她怒極的對著老爺子說道:「爸,他是裝的!筱舒根本沒有碰到他,他故意設計陷害筱舒的!」

「你閉嘴!我都看見了,你怎麼當人嬸嬸的?說話刻薄就算了,還放任女兒仗勢欺人,真是丟盡我們聞家的臉!」老爺子厭惡的瞪著聞夫人。

聞夫人一口氣哽在喉頭,眼底下是鐘曉禹幸災樂禍的嘴臉,抬頭是公公指責厭惡的神情,她氣得兩眼發暈,恨不得將鐘曉禹臉上的笑容給撕爛了。

老爺子不再理會她,派了聞伯將她強制「請」回房間,和聞筱舒一樣,沒有老爺子發話,不得離開房間。

沒多久,救護車便來了,跟著來的還有聞醫生,聞醫生小心的替鐘曉禹檢查一番,然後才讓救護人員將他抬上救護車。

另一邊,收到消息的聞驥嚇得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驅車前往醫院。一進入病房,就瞧見鐘曉禹正笑嘻嘻的望著他。

「怎麼搞的?」聞驥皺眉問道,望著對方左腳上的繃帶,臉色實在不好看。

「有點小失誤,我也不想受傷的。」鐘曉禹無辜的聳聳肩,他本來算好了距離,沒想到實行起來有些誤差,結果扭傷了腳踝。

作者有話要說:解釋一下男主的身世,他在外人眼中是聞清和鐘彤的獨子,可是實際上卻是鐘彤和聞流私通生下來的兒子。關於上一代的恩怨,後文會慢慢帶出,總之,鐘曉禹的親生父親,是聞流沒錯。

然後,誰說只有白蓮花會裝無辜搞陷害,小受也會裝無辜裝可憐,只不過沒有白蓮花經驗豐富,第一次出手陷害,就把自己給整受傷了,看心疼的小攻怎麼好好的疼愛他~ = ̄ω ̄=


42第四十二章 出國

鐘曉禹將事情交代了一遍,聞驥聽罷不贊同的皺眉,開口說道:「要教訓她們有的是其他方法,何必為了她們傷了身體。」

「當時這是最快的法子了,再說我也想讓她們嘗嘗,百口莫辯的滋味。」鐘曉禹知道聞驥是因為心疼他,所以才會一直繃著臉,因此放軟了語調說道。

聞驥嘆了一口氣,坐到病床旁,摸著他的臉頰,輕聲說道:「你不知道,當我聽說你從樓梯上摔下來時,心裡有多驚慌。」

鐘曉禹聞言,卻是笑彎了眼,他對聞驥招招手,等到聞驥彎下腰時,一把勾住對方的脖頸,向下一拉,溫柔的吻了上去。

聞驥眸光一閃,望著對方笑盈盈的雙眼,心裡變得柔軟不已,目光也變得溫柔,兩人交換了一個繾綣纏綿的吻。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鐘曉禹輕聲說道,心裡突然脹滿了酸澀,這一句話,上輩子他根本沒有機會說出口,因為沒有人會擔心他。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了,雖然他還是沒有得到母愛,卻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還有聞驥陪在身邊。他想,握著對方的手,他便有勇氣面對所有的困難。

「既然你已經和她們撕破臉了,想必她們也不會繼續坐以待斃。」聞驥平復一下激動的心情,緩緩的開口說道。

「聞筱舒不是問題,她除了會大聲嚷嚷,沒有什麼威脅性。」鐘曉禹聳聳肩,幾次遇見聞筱舒,對方都只會對著他吼,一點長進也沒有。

「……不過,我和二嬸嬸起衝突,二叔那邊……」鐘曉禹突然皺眉,不曉得聞河對於他和聞夫人對立,會有什麼想法。

「不用擔心。」聞驥淡淡的說道,鐘曉禹聽他這樣一說,心裡對聞河和聞夫人的關係更加好奇了,也對聞河的前妻起了興趣。

聞河的前妻就是聞驥的生母,聽說在生下聞驥之後,就因病去世了,沒多久,聞河就又再婚,娶了現在的聞夫人。

他望瞭望聞驥,有些不曉得該怎麼問出口,聞驥看他猶豫的臉色,便猜到他想問什麼,摸摸他的發頂,開口說道:「父親會再婚,是因為母親姓戚。」

鐘曉禹猛地瞪大雙眼,聞夫人姓戚?難道聞夫人和總書記有關係?他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若是聞夫人背後站著戚家,那就麻煩了。

「當年父親和母親的再婚,其中有曲折,雖然母親姓戚,但是和總書記的關係比較遠了。」聞驥輕聲說道。

「可是再怎麼說,她也還是戚家人。」鐘曉禹皺眉。

「總書記不會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和聞家撕破臉的。」聞驥淡淡的說道,鐘曉禹一想,這倒也是,連戚常都不敢真的槓上聞家。

兩人還在說話時,病房門被敲響了,聞驥前去開門,竟然是聞驍來了。鐘曉禹趕緊打招呼,聞驍望著鐘曉禹受傷的腿,略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

「我聽爺爺說了,你沒事吧?」聞驍笑著開口問道。

「沒事,只是腳扭了。」鐘曉禹微笑著回答,聞驍點點頭,「沒事就好,我代筱舒向你道歉,她被母親寵壞了,所以驕縱了些。」

「沒關係,這只是一場意外。」鐘曉禹一副不介意樣子的說道。

聞驍聽了,似笑非笑的又瞥向他受傷的腿,然後裝作不經意的說道:「筱舒被爺爺關起來了,可是還在不斷嚷嚷著,你陷害她。」

「我陷害她?這話從何說起,難道我會明知有骨折的風險,還自己往樓梯下滾嗎?」鐘曉禹語氣訝異的問道,表情要有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當然不是了,誰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是吧?」聞驍笑瞇瞇的問道,視線定在鐘曉禹受傷的左腳踝上。

「大哥。」聞驥沉聲喊了一句,聞驍聳聳肩,「行了,知道你護著他。」

這句話有些曖昧,鐘曉禹心裡跳了一下,但是看聞驍的表情沒有異樣,似乎不像看出他和聞驥的關係,便暫時壓下心裡的疑慮。

聞驍沒有待很久,只是過來看望一下鐘曉禹,便又離開了,其實鐘曉禹的傷沒有多嚴重,本來不需要住院的,聞驥硬要他多做一些檢查,才會需要在醫院待一個晚上。

隔天一早,聞驥帶著鐘曉禹回聞家,因為鐘曉禹左腳踝扭傷,走路不方便,因此聞驥特地準備了枴杖,兩人一進家門,發現客廳坐著一個人。

「爺爺,我們回來了。」聞驥定睛一瞧,原來是老爺子。

「曉禹的傷還好嗎?醫生怎麼說?」老爺子關心的問道。

「多謝爺爺的關心,只是扭傷了腳,不幸中的大幸。」鐘曉禹笑著說道,老爺子這才點點頭,雖然昨天鐘曉禹站的位置不高,但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要是磕碰到什麼地方就不好了。

「這次你妹妹太不像話了。」老爺子關心完鐘曉禹,轉頭對著聞驥抱怨道。

「筱舒被母親寵壞了。」聞驥淡淡的說道,老爺子氣哼哼的繼續念叨著,然後又想起家宴時的照片,心裡頭對聞夫人和聞筱舒更加不滿。

「我看你這妹妹不管教不行,不能再跟著她媽媽了,她也是個拎不清的。」老爺子瞇著眼,決定不能再繼續放任孫女長歪。

雖然他不是很滿意聞河再娶的這個媳婦,可是聞筱舒好歹也是他的孫女,高中都還沒畢業,就不學好、自甘墮落,再這樣下去怎麼得了。

他只要一想起手機上的照片,就恨不得抽聞筱舒一頓,女人家最重要的名節和貞操,都被那小妮子自己給敗壞了。

「父親本來想送她出國留學,可是母親捨不得。」聞驥瞥了一眼老爺子的表情,故意提起這茬。

「有甚麼好捨不得的!跟在她身邊才是糟糕!」老爺子虎眼一瞪,當下立刻決定,馬上想辦法將聞筱舒丟到國外。

鐘曉禹坐在一旁撇了撇嘴,真是便宜了聞筱舒那女人,竟然是被送出國去,也罷,將她丟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也好。

希望她在國外失了聞家的庇護,能受點教訓,學會該如何做人,只要她以後不來招惹自己,自己也不會和這個堂妹過不去。

老爺子決定了聞筱舒的未來之後,便讓聞伯去將聞夫人帶出來,聞夫人一臉憔悴的來到客廳,看見鐘曉禹時,臉色頓時一變。

老爺子瞟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我已經決定送筱舒出國唸書了。」聞夫人一聽,渾身一震,急急的開口說道:「爸,筱舒還小……」

「小?!她還小嗎?上次都可以搞出那種照片,你說她還小?!」老爺子狠狠一敲枴杖,篤的一聲悶響,嚇了聞夫人一大跳。

聞夫人一聽老爺子提起照片,臉色更加難看,她動了動雙唇,卻說不出話來,心裡實在快被聞筱舒的不爭氣給氣死了。

「爸,筱舒她有做錯的地方,我會好好的說她,讓她改過,但是她沒做過的事,不能讓她背了這黑鍋。」聞夫人抿了抿唇,慷慨激昂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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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喔?你所謂的背黑鍋,是指她堆曉禹下樓這件事?」老爺子掀了掀眼皮子,淡淡的問道。

「沒錯,筱舒這孩子我瞭解她,或許脾氣壞了點,說話直了些,但是絕對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心思或念頭。」聞夫人振振有詞的說道。

「那麼你的意思是,我的眼睛瞎了?還是曉禹的頭撞到了,沒事自己滾下樓去?」老爺子拉下臉來,沉聲問道。

聞夫人臉色一僵,仔細回想昨天的情況,老爺子站在二樓樓梯的拐角處,往下看去,角度可能剛好是聞筱舒的背面。

她的眼神閃過一絲晦澀,昨天筱舒和鐘曉禹拉扯的動作很大,從筱舒的背後看起來,確實有可能像是她把鐘曉禹推下樓的。

這時她突然想到,莫非鐘曉禹是因為看見老爺子,才故意摔下樓?她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心裡對鐘曉禹的怨恨也越來越深。

老爺子見她閉口不語了,才冷哼一聲,「讓你教了這麼多年,卻教成這樣,我再不把她送出國去,難道要她以後學你嗎?」

老爺子這話一出,聞夫人的臉色瞬間蒼白,而且身形還晃了晃,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她艱澀的開口說道:「爸,當年的事我真的不知情。」

「哼,知不知情,你自己心裡有數,我也不想再多說,現在把你叫來,只是告訴你一聲,我要把筱舒送出去。」老爺子冷凝的說道,直接結束了這個話題。

鐘曉禹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望著聞夫人,看來聞夫人口中的「當年的事」,可能就是聞河為何會娶了她的曲折。

老爺子看起來對她也是不滿意的很,這樣一來,他日後和對方對上,老爺子和聞河應該不會出手阻攔才是。

衝著聞夫人三番兩次的辱駡他,鐘曉禹覺得不回敬點顏色給對方瞧瞧,對方還真當他是好欺負的。上一代的恩怨如何他不管,聞夫人不該把對他母親的怒意,發洩在他身上。

況且知道聞夫人姓戚之後,他對聞夫人再也喜歡不起來,也不想親近她。每次一想到戚家,就想到那個噁心的戚常,他該說,聞夫人和戚常果然是一家人嗎?


43第四十三章 效應

老爺子行動起來果真是雷厲風行,很快就幫聞筱舒辦好了出國的手續,沒多久之後就將人給丟到國外去了,同時,三爺一家人也被送到了Z省,蹦躂的人都被收拾完了。

聞夫人本想向聞河求助,希望他能勸得老爺子改變主意,卻沒想到聞河理都不理她,反而責駡了她一頓,怪她不會教小孩。

自從上次看了聞筱舒的那些照片,聞河心裡對聞夫人已經非常不滿了,如今老爺子發話要將聞筱舒送往國外,他又怎麼可能會反對。

在他心裡,也和老爺子有一樣的想法,聞筱舒不能再待在聞夫人的身邊了。

所以不管聞夫人的眼淚,也不管聞筱舒的哀求,聞河依舊照著老爺子的吩咐,派了一些人,將聞筱舒打包送上飛機,一路護送到國外。

老爺子還說了,不拿個學位證,不准回來,這話便等於告訴其他人,聞筱舒這一去,沒個三五載是不可能回來了。

聞家內部的動盪,沒有驚動到其他人,眾人也只知道,聞家三爺養老去了,聞河的小女兒出國留學了,這一點消息,實在引不起大家的關注。

至於聞流一家匆忙出國的消息,更是宛如小石子投入大江流,激不起一點波浪。……

因為腳傷,所以鐘曉禹被留在了聞家養傷,在他養傷的這段時間,倒是沒有再跟聞夫人起衝突。其實是因為他和聞夫人,幾乎都沒有碰到面,自然沒有機會起衝突。

等到他養好傷了,便和聞驥回到社區的公寓,回到久違的兩人世界,當天晚上聞驥有些急躁的將鐘曉禹壓在身下。

兩人都忍了有一段時間,所以此時的動作不免有些激動,聞驥很快的將兩人的衣物除去,望著躺在自己身下的愛人,他的心裡盈滿了溫柔。

他按捺下焦急,小心翼翼的開拓,小心翼翼的挺進,雖然身下的慾望脹得快爆了,心裡的慾念也催促著他快動,但是他還是怕傷了對方。

兩個男人在一起,承受方本來就比較辛苦,畢竟身體的構造生來就不是用來被進入的。只要想到鐘曉禹肯躺在他的身下,為他打開身體,接受他的衝撞,他的心裡就軟得一蹋糊塗。

所以每次在床上,聞驥總是無比的溫柔,將鐘曉禹服侍得舒服了,才會滿足自己,因此他今天晚上這樣猴急,倒是十分的難得。

不過鐘曉禹也能瞭解對方的情緒,他自己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和對方親熱,前些時候憋得狠了,確實需要適當的發洩。

兩人在聞家的時候,根本一點踰矩的動作也不敢有,就怕老爺子或聞河火眼金睛,察覺出不對勁來。現在終於回到了兩人獨處的小天地,自然是放開手腳盡情纏綿了。

聞驥壓著人,將人吃了個徹底,等到心滿意足退出來時,鐘曉禹已經昏昏欲睡,幾乎睜不開眼了。聞驥親親他的唇,抱起對方到衛生間清洗。

等到再回到床上時,天已經濛濛亮,聞驥抱著鐘曉禹滿足的入睡,卻不曉得外面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當初聞驥那份關於三爺的調查資料,不知怎麼的,竟然被流了出去,資料證明了三爺牽涉多起經濟案件,除此之外,有匿名線人報案,三爺的長子涉及一場命案。

由於三爺已經被聞老爺子送走了,所以員警找不到三爺,便找上了大爺和老爺子。雖然警方宣稱只是請他們協助調查,但是據內線情報指出,警方手裡握有不利於聞驥的證據。

老爺子和聞河都懵了,怎麼會和聞驥扯上關係?

原來是三爺手底下的產業,有一個子公司和聞驥的建築公司往來密切,甚至有好幾次大量金額往來的紀錄,所以警方懷疑聞驥幫助三爺洗錢。

得知聞驥不在聞家主宅後,警方便打算前往S大旁邊的社區,他們之前就調查過了,聞驥在那裡有一處房產。

不只警方出動,連紀委都介入了,在警方離開沒多久後,聞河便接到了紀委書記的電話,掛了電話後,他的臉色變得陰沉無比。

老爺子淡淡的說道:「怎麼,戚家有動作了?」

「哼,怎麼會沒有動作,若是背後沒有總書記的授意,誰敢找上聞家?」聞河冷哼一聲。

怪只怪三爺太愚蠢,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他沾上的那些生意,根本就是特意挖給他跳的坑,結果現在平白落了把柄在人手裡。

三爺自己蠢就罷了,卻拖累了聞驥,老爺子一想到這裡,就糟心得很,本想著孫子有前途,搞的建築公司有模有樣的,現在卻要被自己不爭氣的弟弟給拖垮了。

「聞驥怎麼會被扯下水的?」老爺子皺眉開口問道。

「他太年輕,還需要再多磨磨。」聞河沒有回答,只是嘆息了一聲。

「暫時先妥協吧,目前來看,我們想要和戚家切割,是不可能了。」老爺子緩緩地說道,頓了頓,才又開口,「你也別急,聞驍還在他的辦公室裡,真把他逼急了,對我們沒有好處。」

聞河緊皺眉頭,過了一會,才不甘不願的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只是聞驥的事情好解決,三爺一家的事卻沒有這麼好解決,尤其三爺的長子還牽涉一起謀殺案,不能不把人交給警方。

「只能由你親自走一趟了。」老爺子交代道,聞河點點頭,隨後馬上帶著人到Z省,將三爺的長子帶回S市。

******

聞驥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他看了看時間,還沒中午,因此睜著一雙惺忪的眼,拿著手機走出臥房,以免吵到鐘曉禹。

只是當他掐斷了電話之後,睡意都沒了。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公司竟然被牽連在內,當初他調查三爺的資料時,曾經仔細查看過一遍,裡面根本沒有任何和他公司往來的紀錄。

他瞇了瞇眼,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人名,戚常,雖然不確定對方是不是主謀,但是十有八九對方肯定出了力。畢竟身為總書記的侄子,再怎麼不濟,也還是懂一些手段的。

他走回房,看著鐘曉禹睡得紅撲撲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隨後俯下身子輕輕吻了一下,雖然他很捨不得離開,但是這件事他得去處理一下才行。

鐘曉禹直睡到下午,才醒過來,睜開眼睛之前,他伸出手在身旁摸了摸,卻只摸到一片冰涼。他倏地清醒,睜眼坐起身就想下床,結果因為腿腳有些痠軟,險些撲倒在地。

他走出房間,四處找了一番,才確定聞驥不在家,他皺了皺眉,拿起手機開始撥電話,可是聞驥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這時他開始擔心了,如果不是重要的大事,聞驥不會一聲不響地離開,而且還聯繫不上人。他皺了皺眉,走到沙發上坐下,隨手打開電視,便想撥給段麒飛問問。

結果一打開電視,就看見了新聞快報。

播報員字正腔圓的報導著三爺涉嫌經濟案件的新聞,其中更提到總理大秘聞河的三子,似乎也牽涉其內,有關單位正在緊密的調查中。

鐘曉禹一驚,聯手機接通了都不知道,直到聽見段麒飛不斷的呼喚,才回過神來,他趕緊問道:「麒飛,你聽說了嗎?」

「你別急,我正要找你說這事兒呢。」段麒飛開口說道。

「到底怎麼一回事?三爺的資料都是過了你們的手,怎麼可能會牽扯到聞驥?」鐘曉禹皺眉。

「還不是戚常搞出來的!」段麒飛啐了一口,怒氣衝衝的說道。

「戚常?他有這能耐?」鐘曉禹有些疑惑,戚常如果這麼有能耐,總書記早提拔他了,上輩子到他死前,戚常都沒有踏入政壇,沒道理這輩子對方突然開竅了吧。

「瞎貓碰上死耗子,誤打誤撞的。」段麒飛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好運,要不是公司出了內賊,正好要對付聞驥,否則憑戚常的手段,再過十年都無法扳倒聞驥。

「公司有內賊?」鐘曉禹很驚訝,聞驥現在公司裡的人員,都是他們經過再三仔細挑選,才篩選出來的人才,結果竟然出了內賊?

他匆匆結束和段麒飛的電話,然後回房裡拿出他整理的「大事表」,發現上輩子的歷史軌跡中,今年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啊。

可是如今聞三爺涉嫌多起案件不說,他的長子竟然還牽涉到一起謀殺案……謀殺案!鐘曉禹靈光一閃,想起上輩子似乎確實有這麼一件事。只是這屬於社會案件,和金融經濟發展不太相關,他便沒有列出來。

那個案子當時鬧得挺大的,聽說牽扯了幾個有背景的富二代,不過最後是幾個小混混落網了,警方便宣佈破案。

鐘曉禹皺眉,他沒有印象這件案子有牽扯到聞家人,可是現在三爺的長子卻成了嫌疑犯之一。難道他這只蝴蝶的威力這麼大,翅膀一扇,歷史就被他給改得面目全非了?

又或者因為三爺一家對他出手,所以才會使得他們的命運改變了?畢竟從他重生到現在,除非和他切身相關的人事物,否則不會有這樣大的變動。

看三爺一家現在的下場,似乎是三爺和三爺長子特別慘啊,該不會他們兩個就是主謀吧?這樣想來,難不成他的重生還帶了金手指,誰想害他就會倒楣?


44第四十四章 許寧

鐘曉禹在家裡等了一晚上,聞驥都沒有回來,而且對方的手機也永遠是關機的提示音,讓他怎麼都無法聯絡上人。

他簡單漱洗一下,便準備先到學校上課,順便去找段麒飛問問最新狀況。

只是他才剛走到校門口,便見到聞驥從一輛私人高級轎車上下來,他頓了頓,還沒來得及走上前去,車門的另一邊,又走下來一個人。

他想上前的腳步頓時停住了,腦袋裡有些嗡嗡作響,因為第二個下車的人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他認得這個女人,許甯。

上輩子,這個女人是聞驥的未婚妻,有著軍二代的背景,和聞驥倒算得上門當戶對。當時兩人的訂婚宴極其熱鬧,許多權貴都出席了。

鐘曉禹還記得,那段時間報章媒體雜誌,鋪天蓋地都是聞許兩家聯姻的消息,報導中指出聞驥和許甯宛如金童玉女很般配,兩人的結合更是天作之合。

他站在原地,看著許甯和聞驥說話,許寧的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本來就長得很漂亮的臉孔,因為淡淡的緋紅,變得更加吸引人。

許甯雖然出生軍人世家,但是氣質婉約,說話聲音輕輕柔柔的,聽說待人和善可親,一點都沒有大小姐架子,總之媒體對許寧的評價非常高。

兩個外表出色的男女站在校門口,很容易就吸引大家的目光,鐘曉禹身邊也站了一些人,正小聲討論著那對看起來很相配的男女。

他垂下眼簾,不再望向他們,繞過人群走進校門,一路快步走到上課的教室。一整節課下來,他都精神恍惚,根本沒聽見臺上教授在說什麼,滿腦子都是聞驥和許寧站在一起的畫面。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雖然他理智上相信聞驥,但是情感上卻是非常在意。今天換做任何一個女人和聞驥站在一起,他都不會這樣介意。

可是為什麼,偏偏卻是許寧?

按理來說,聞驥是他最親近的人,已經和他在一起的聞驥,命運應該會發生改變,和上輩子不同才對,怎麼還會認識許寧呢?

鐘曉禹不知道的是,上輩子的聞驥在訂婚之前,其實根本和許寧互不相識,直到訂婚宴上,男女雙方才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對方。

這輩子因為鐘曉禹,反而使得聞驥早早的就遇上了許寧。

有時候緣分就是這樣奇妙,雖然這輩子聞驥不可能再和許寧訂婚,但是他和許寧之間卻註定要相識一場,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當然對聞驥來說,許寧只不過是個世伯的女兒,僅此而已;可是對許甯來說,聞驥卻是個青年才俊,是可以託付終生的人。……

鐘曉禹在圖書館待到要閉館了,才慢慢的離開了圖書館,外面的天色早就黑了,校園裡也沒有什麼人在走動。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一個未接電話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心情有些複雜,可是還來不及品嚐苦澀的滋味,前面地上投下一片陰影。他抬頭一看,臉色有些憔悴的聞驥,就站在他面前。

他抿了抿唇,繞過對方就想離開,卻被聞驥捉住了手臂。聞驥的聲音有些嘶啞,低低的說道:「我等了你一天了。」

鐘曉禹皺眉,正想開口,就聽聞驥繼續說道:「為什麼手機不開機?」鐘曉禹一愣,轉頭望向對方,掏出懷裡的手機,遞到對方面前。

聞驥低頭一看,眉頭微動,放開了鐘曉禹,拿出手機又撥了一次對方的號碼,明明對方手機開機,他耳邊卻傳來關機的提示音。

「我昨天晚上打了一整個晚上,你的手機也是關機的。」鐘曉禹緩緩的開口說道。

「我沒有關機。」聞驥眉頭皺得更緊,鐘曉禹的臉色也不好看,看來是有人不想讓他們聯繫上。

「我今天早上看見你了。」既然知道了手機被動過手腳,那麼會不會早上那一幕,也是有心人故意安排的?

「在校門口?」聞驥愣了愣,馬上反應過來,這時候也不免懷疑許寧只把他送到校門口的動機。

「先回去吧。」鐘曉禹不想站在校園裡,和聞驥討論這些,聞驥也知道他的意思,接過他的背包,帶著他便回到了公寓。

「說說吧,這是怎麼一回事?」回到家之後,鐘曉禹坐在沙發上,頗有幾分興師問罪的味道。

聞驥趕緊開口,將事情解釋了一遍。

雖然聞河打過招呼,可是聞驥還是得到警局走個過場,配合警方調查。所以他昨天一接到大哥的電話,便趕在警方上門前,直接到了警局。

去了才知道,三爺不只牽涉進經濟案件,竟還涉嫌走私和黑市的軍火買賣。前一陣子上面接獲密報,知道有一批軍火剛走私進來,經過三爺的手,已經秘密轉向另一個省份了。

因為牽涉到軍火,所以部隊也很打緊,都想攔截到這批貨,現在知道了三爺是中間人,自然是拿聞家開刀,就想挖出這批貨的去向。

聞驥知道這事牽連太廣,不是他應付得來的,因此趕緊致電給老爺子和聞河,老爺子聽了,一通電話打到許家,讓自己的好朋友去把聞驥給撈出來。

老爺子當年和許甯的爺爺是戰友,只是老爺子的年紀大了一些,又傷了腿腳,所以早早的就退了下來。許甯的爺爺可還是在部隊裡,說話很有份量,因此他說要將聞驥帶走,警局不敢不放人。

只是許老爺子接了聞驥之後,卻是把對方帶回許家。好友人情是一回事,國家利益又是另一回事,許老爺子當然也想探探聞驥口風,好搶先得到那批軍火。

在對談中,他對聞驥的印象很好,年紀輕輕便談吐得宜,自己手頭上還有一間公司,況且素來潔身自好,沒聽說過對方有什麼緋聞。

上流權貴圈私生活糜爛、混亂的不少,哪個世家的公子哥沒有個一兩段緋聞的?甚至有的還包養了好幾個情人,像聞驥這樣乾淨沉穩的,實在難得。

所以許老爺子動了聯姻的心思,許家在軍中的勢力不比聞家差,但是若在政壇上,就差了聞家一大截,若是兩家能夠聯合起來,想必日後就連戚家都要對他們忌憚幾分。

因此許老爺子喊來許寧,讓兩個年輕人認識一下,聞驥當下並沒有多想,因為許老爺子說許甯的專業是設計,日後兩人可能有合作的機會。

許甯和聞驥談話時,許老爺子立刻派人去查了聞驥的交友情況,務必確認對方沒有女朋友。只是查出來的結果,對方雖然沒有女朋友,卻有一個關係非常好的堂弟。

許老爺子望著手上的資料,短時間內查到的資料並不齊全,不過對他來說已經夠了。鐘曉禹和聞驥可能想都想不到,第一個發現他們關係的人,竟然會是許老爺子。

許老爺子之所以這樣敏感,是因為曾經親眼見到兩個男人的曖昧和感情,所以在聞老爺子眼中,只是「兄弟情深」的聞驥和鐘曉禹,在他的眼裡卻是曖昧不已。

許老爺子當下

就覺得噁心萬分,認為聞驥配不上自己的孫女,可是又仔細看了看資料後,便認為聞驥會走上這條路,是被鐘曉禹勾引的。

當初傅建仁散佈的謠言,還是起了一點作用,許老爺子的手下在調查時,無意間將這件事挖了出來,因此許老爺子也認為,鐘曉禹是個見錢眼開,專門勾搭人的。

雖然對方的身份是聞清的獨子,可是許老爺子搖搖頭,很替老夥伴不值,花了這麼多年找回來的,卻是這麼一個上不了檯面的。

不過這是聞家的家事,他也不方便管,但是聞驥是他看好的孫婿人選,他得將對方給拉回正途才是,不能讓對方誤入歧途。

所以他趁著聞驥去衛生間,對他的手機動了點手腳,讓他和鐘曉禹聯繫不上,又強留對方住在許家。然後晚上把許寧拉到書房,耳提面命了一番。

老爺子沒有將聞驥和鐘曉禹的關係說出來,只是叮嚀孫女,聞驥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如果孫女真的喜歡對方,千萬不要錯過了。

本來許寧很不喜歡爺爺擅自替她安排相親的舉動,可是見了聞驥,又和對方談了一個晚上之後,她對聞驥的印象很好。

雖然還稱不上喜歡不喜歡,但是欣賞和動心絕對有,她回房想了想,聞驥的身世和她匹配,兩人的學識也相當,若是能夠走在一起,其實也不錯。

許寧也不是什麼單純的小女生,對愛情沒有夢幻的憧憬,她知道她的婚事和家族利益息息相關,與其日後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還不如聽爺爺的,捉緊了她也有好感的聞驥。

她有自信,聞驥也會選擇她的,畢竟她的外貌、人品和學識,還有家族背景,都是拿得出手的,聞驥若是聰明,肯定會答應這門親事的。

隔日一早,許寧便開口說要送聞驥回去,老爺子在許甯出門前,特意又叮囑了一番,這次是先向許寧打一劑預防針,說是聞驥有個感情「非常好」的堂弟,黏聞驥黏得很緊。

許寧笑了笑,表示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45第四十五章 餐廳

許甯雖然想不到,聞驥和他的堂弟會是那種關係,但是許老爺子的叮嚀,讓她知道想要拿下聞驥,那個黏人的堂弟絕對是個阻礙。

她聽說過戀兄情結,身邊有一個朋友,就是標準的戀兄,無論她哥哥帶回來怎麼樣的女朋友,她朋友都把對方批評的一文不值。

她想,聞驥的堂弟肯定也是這樣的,很依賴、崇拜聞驥,所以對於所有想靠近聞驥的人,都會抱著一股敵意。

因此,她決定在一開始,便先給小堂弟一個「下馬威」。

許老爺子將鐘曉禹的資料交給許甯,許寧翻閱了一下對方的課表,決定讓輿論幫助她,所以她故意挑鐘曉禹到校上課的時候,將聞驥送到校門口。

接著在聞驥下車的時候,拉著對方說了一會話,她知道這樣能夠造成怎樣的效果,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她在心裡暗暗的點頭。

然後眼角餘光瞥到神似堂弟的人離開,她在心裡笑得更歡了,誤會吧,盡情的誤會吧,最好是再找聞驥吵上一架。

你越無理取鬧,就只是越把人推到我懷裡。畢竟再怎麼說,你就只是個堂弟而已,聞驥終要成家生子,不可能一輩子護著你。

許寧胸有成竹地想著,然後面上還是一副嬌羞樣,依依不捨的目送聞驥離開。等到聞驥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後,她才愉悅的上了車,等著下次再見面的時候。

今天若是換做其他人,許寧這招或許行得通,可是她遇到的是鐘曉禹和聞驥,先不說兩人就不是普通的堂兄弟,就說鐘曉禹也不是有戀兄情結的小鬼。

雖然當時鐘曉禹確實覺得,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面很刺眼,但是他打從心裡相信聞驥,躲在圖書館一整個下午,也不過是想平復一下嫉妒的心情。

畢竟現階段來說,他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聞驥的身邊,所以對於能夠表現出對聞驥有好感的許寧,他的心裡怎麼可能不嫉妒。

再加上前天晚上聯繫不上聞驥,讓他心裡也是有些生氣,所以便打著晾對方一個下午的打算,卻沒想到,他們是中了許老爺子的算計。

當聞驥發現自己的手機被動過手腳時,心裡確實是憋了一團火,可是他不可能找上許家興師問罪,先不說許家會不會承認,就說才剛欠了許老爺子一個人情,就暫時無法撕破臉。

兩人回到公寓之後,聞驥的臉色還是很難看,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著了道,也沒有想到,許老爺子竟然做些偷偷摸摸的舉動。

鐘曉禹倒是知道,許老爺子會這麼做的舉動,無非是看中了聞驥,不過隨即又有些疑惑,對方為何會阻止聞驥和自己聯繫?

在外人眼中,他和聞驥就只是堂兄弟,何必這樣大費周章,想製造他和聞驥之間的誤會?除非,許老爺子看出自己和聞驥的關係了。

鐘曉禹一想到這點,心裡猛然跳了一下,他趕緊將猜測告訴聞驥,聞驥沉吟一會後,冷笑著開口說道:「有這個可能,不過先不用擔心,一來他沒有證據,二來他看好我。」

鐘曉禹挑眉,知道聞驥話中的意思,許老爺子看好聞驥,想要對方當他的孫婿,就不可能將聞驥的性向扯開來說,否則他還怎麼將孫女塞給聞驥?

因此許老爺子和許甯最有可能做的,便是從自己這邊下手,他們肯定認為,只要將自己趕走了,他們就能夠把聞驥拉回正途。

這種論調,鐘曉禹上輩子就不曉得聽過多少次,當時和傅建仁在一起時,他媽媽就曾找上門來,指著自己破口大駡。

所以對於許老爺子和許甯的想法,他也是能猜到幾分的。

想到這裡,他勾起唇角笑了笑,許家之所以認為自己帶壞聞驥,八成是因為傅建仁那個帖子,看來他當時選擇息事寧人,還是太便宜傅建仁了。

傅家雖然離開了S市,不過據他所知,有陸家的幫助,傅家的日子也不會多難過,或許他該幫一把,好讓傅建仁也嘗嘗,從天堂跌落地獄的滋味。

還有陸羽鳳上次到聞家鬧了一回,老爺子看在小姑姑的份上,並沒有太過追究,不過很可惜,他絕對不會放過陸言。

他本來還想著,過一陣子再收拾陸言,不過許寧的出現,讓他想到了一個好法子,要是進行的順利,或許可以將三個人一塊給解決了。……

******

因為聞驥被捲入三爺的案件中,所以公司的業績一落千丈,畢竟在商場上的,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消息管道,自然知道了聞家最近惹上了麻煩。

聞家惹上的麻煩不是小事,民不與官鬥,所以也不能怪其他公司不敢和聞驥合作,畢竟他們的背景都不比聞家,撐死就只是富二代。

聞驥也不在意,因為除了建築公司之外,他正準備跨足餐飲業,這一個決定,還是鐘曉禹提議的。鐘曉禹先前就向他分析過,旅遊度假區這一塊可以做。

他決定做度假村,度假村裡必然會有度假酒店、產權式酒店或是第二公寓等等,有酒店自然得包含美食,吃喝玩樂是度假村必備的條件。

鐘曉禹幫他收集了很多資料,選定了一個連鎖餐廳,建議聞驥前去收購。聞驥看著餐廳的資料,皺了皺眉說道:「這個連鎖餐廳生意很好,老闆怎麼可能將餐廳賣掉。」

鐘曉禹笑了笑,拿出另一份資料,聞驥接過去一看,竟然是餐廳的另一份收支,看起來已經赤字好幾年了。

「這個餐廳起初是大賺沒錯,但是老闆過於急功近利,太著急拓展事業,連續開了很多分店,位置又沒有選好,再加上大廚水準不均,煮出來的菜水準自然也不均。」鐘曉禹淡淡的說道。

不過他沒說的是,這個餐廳幾年後會被另一個財團收購,重新整頓一番,關掉幾間不賺錢的分店,只剩下幾個黃金地段的店面,然後炒作一番重新開幕,就此大紅大火。

直到他死之前,這間餐廳的業務已經拓展到國外了,儼然成為餐飲業的龍頭。

而這間餐廳之所以成功,其實是因為裡面的招牌菜,招牌菜是大廚的祖傳獨門秘方,只要有那個大廚在,餐廳就不會倒閉。

簡單來說,不管換誰當老闆,只要留住那個大廚,就能把餐廳做起來。餐廳原本的老闆,在大廚落魄時幫過他,所以大廚才會一直留在餐廳裡。

當初那個老闆要拓展分店時,大廚就有些憂心,覺得老闆的步伐太快,可是他的建議老闆聽不進去,再加上老闆硬逼著他交出祖傳秘方,讓大廚心裡也不痛快。

兩人鬧得很僵,最後還是老闆退了一步,畢竟大廚替他賺了不少錢,可是因為沒有大廚的秘方,所以其他分店的招牌菜,做不出和大廚一樣的味道。

久而久之,那些店的生意就慢慢變差,老闆用了幾年的時間,都無法改善業績,最後連本店的收入都無法填滿其他分店的虧損時,老闆終於決定把分店關掉。

可就在這時,有一個大財團找上老闆,開了一個天價的金額,要將餐廳買下來,老闆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立刻就答應了。

直到餐廳被賣掉了,大廚都還不知道,等到新任的老

板前往餐廳巡視,大廚這才知道餐廳易主了。本來大廚留在餐廳裡,就是為了報恩,現在換了新老闆,大廚便想離開。

新老闆怎麼可能讓大廚離開,他已經調查這個餐廳很長的一段時間,知道餐廳之所以做得起來,就是因為有大廚。

所以新老闆費了一番功夫,終於成功留住大廚,又花了一些手段,讓大廚自願交出祖傳秘方,憑藉著這個秘方,餐廳的業績蒸蒸日上。

鐘曉禹之所以知道這個中曲折,其實說起來還真是巧合。

因為那個餐廳老闆,是傅建仁的朋友,所以上輩子他們常常去那間餐廳吃飯,有一次無意間讓他發現,大廚竟然是他小時候的鄰居。

大廚見到他也很驚訝,兩個人小時候感情還不錯,後來是因為大廚搬家了,所以才斷了聯繫。雖然因為傅建仁的關係,兩人不常見面,但是還是有通電話的時候。

所以鐘曉禹才會知道這些內幕,因為大廚不只一次向他抱怨,餐廳老闆挾著恩情,不斷逼著他交出祖傳秘方。

他曾經向傅建仁提了提,可是傅建仁卻大發雷霆,認為他不懂,又愛管閒事。他當時不想惹傅建仁生氣,便不再過問。

後來聽說了老闆將餐廳賣掉,他才偷偷又和大廚聯繫,知道了新老闆對大廚很好之後,才放下心來,可是不久後,大廚突然消失了。

再然後,就是餐廳的生意變得紅火,分店一間接著一間開,他本以為,失去大廚的餐廳,菜色口味肯定會有變化,可是去吃了一次後,驚訝的發現,沒有了大廚,菜的口味竟然沒有變。

他心裡咯噔一下,想到之前大廚似乎說過,將祖傳的秘方交給新老闆了,頓時變得食不知味。他不曉得大廚和新老闆之間發生了什麼,可是大廚的失蹤,似乎可以解釋很多事。

因此這一次醒來,他便打定主意,要將那個餐廳弄到手,把大廚留下來。本想著過一段時間再向聞驥提起,可是如今建築公司被迫暫時歇業,那麼現在就是個好機會,趁早將餐廳收購了,也好讓他放心。


46第四十六章 收購

鐘曉禹和聞驥投入了收購餐廳的計畫,這一次一樣拉了段麒飛和路栩合夥,除了鐘曉禹之外,三個人本身就是有點資產的富家少爺,要拿出一筆資金不是問題。

至於鐘曉禹,除了母親留給他的遺產之外,這幾年他偷偷的炒股,也賺了一大筆,畢竟有著上輩子記憶的他,對股市走向再清楚不過了。

不過出面去洽談的,是段麒飛和路栩,畢竟聞驥現在還算「有案在身」,三爺的事情沒解決之前,他還是低調點才好,免得又被人鑽了空子拿住把柄。

段麒飛和路栩出面去找老闆洽談時,鐘曉禹也抽空到餐廳吃飯,然後趁機和大廚相認。大廚見到他,自然很驚喜也很高興。

兩人聊了許久小時候的趣事,還約好下次有空一起吃頓飯,之後因為大廚還得繼續上工,所以鐘曉禹便先離開了。

只是鐘曉禹這裡相認進行的很順利,段麒飛和路栩那裡卻碰了壁。

鐘曉禹前腳剛回到公寓,後腳段麒飛兩人就來了,聽他們說了才知道,餐廳老闆對他們的價錢不滿意,不願意出讓。

鐘曉禹想了想,就猜到了原因,一切都是餐廳老闆的貪心在作祟,雖然目前餐廳的帳目是虧損的,但是還沒有影響到本店的收入,所以餐廳老闆並沒有將分店關掉的想法,總認為還有機會挽救。

上輩子餐廳老闆之所以轉讓的痛快,是因為已經賠慘了,在做好破產的心理準備之下,有人捧著一大筆錢,要買他不會賺錢的餐廳,他當然樂得趕緊將燙手山竽丟出去。

現在老闆還沒走到絕境,自然看不上他們出的金額,不過老闆肯定有些心動了,否則不會只是挑剔金額,而不是直接拒絕。

因此他也不著急,反正再過幾個月,餐廳會賠得更慘,屆時他們再出面,想必老闆就不會緊咬著牙不鬆口,畢竟那個大財團,可是要幾年後才會出手收購餐廳。

他記得,幾個月後,餐廳的某間分店會發生食物中毒事件,使得餐廳的形象和名譽受損,再加上分店的菜色水準一直比不上本店,之後上門的顧客就更少了。

也是因為那次食物中毒事件,餐廳的生意才會大受打擊,再也拉不回來。不過鐘曉禹知道,那次中毒事件,是有人故意為之,就是為了搞垮餐廳。

至於出手的人是誰,他並不是很確定,畢竟這一些都是上輩子大廚告訴他的,大廚也沒有說得很詳細,因此他只能推測,應該是新老闆幹的。

為的就是讓餐廳老闆甘願將餐廳賣給財團。

所以他們現在只需要等,等著餐廳的業績大受打擊,卻又還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搶先出手收購餐廳。雖然如此一來,需要花費多一些的資金,日後的回收卻是可觀的。

聞驥三人也沒想過,對方會立刻點頭答應,因此也不著急,看著對方的帳目,再這樣一直虧損下去,老闆總會鬆口的。

這幾日鐘曉禹等人在準備收購餐廳的事宜時,許寧也沒有閒著,她派人暗中調查鐘曉禹和聞驥兩人,結果卻遭到阻撓。

查聞驥碰壁很正常,對方是聞河的三兒子,能查到的都是些官方資料;鐘曉禹如今也是聞家的孩子,資料自然也是受到保護的。

就連鐘曉禹回到聞家之前的紀錄,也被聞家給抹了,所以許甯能查到的,只剩下一些小道消息,或是學校裡的謠言。

許老爺子能查到那個帖子,許甯自然也能挖到,看著帖子的內容,許甯並沒有完全相信。她打發人去打聽當時的情況,畢竟帖子裡還牽扯到了段家的公子。

許甯不像傅建仁一樣沒腦子,或許段家在部隊裡沒有門路,但是出了部隊,段家在政商兩界都吃得開,段家的公子又和聞驥交好,因此如非必要,她也不想惹到段家。

再說段家和路家的關係也很好,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以為路家只是單純的企業,可是她卻是知道,路家實際上是軍工企業。

因此許家和路家也算有往來,如此一來,她更不可能得罪段家,否則恐怕就連路家一起得罪了,畢竟她也聽說過,段家的公子和路家的公子,那是好得像是同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因為許寧的謹慎,所以聞驥沒有發現,她在調查自己和鐘曉禹,再說聞驥早就把她拋到了腦後,要不是幾日後,她突然主動聯繫聞驥,聞驥早就忘了她了。

接到許甯的電話時,聞驥正和鐘曉禹在餐廳用餐,今天鐘曉禹特地帶聞驥到那間餐廳,試試大廚的手藝,也算是當作兩人的約會。

所以許寧的電話,對聞驥來說,實在是掃興,破壞了他和曉禹的約會,因此對許甯的態度越發的冷淡,連基本的寒暄和敷衍都不願意。

許寧也不在意,語氣溫柔的說道:「聞大哥,這個週末有空嗎?爺爺想請你喝杯茶。」

許甯知道,聞驥現在對她還沒有興趣,所以與其用自己的名義約他,不如抬出爺爺來,這樣聞驥看在許聞兩家的交情上,就算不願意,也不至於斷然拒絕。

對於聞驥不喜歡她,許寧看得很開,畢竟感情都是要培養的,聞驥沒有對她一見鍾情,就表示對方不是光看外貌的膚淺,使得許寧對他更是滿意。

所以她也越發堅定了,一定要拿下聞驥,這樣一個家世背景和她相當,外貌才情又很合她意的丈夫人選,實在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了。

因此讓她拋下矜持,主動出擊,她也是願意的。

聞驥才不管許寧怎麼打算,就算她搬出許老爺子,聞驥照樣拒絕得乾脆俐落,誰讓許老爺子上回的舉動,已經觸到了他的底線。

許寧有些錯愕,沒想到聞驥會拒絕,可是對方搬出來的理由很正當,週末是聞家的家宴,他身為聞家人,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所以她只好悶悶不樂的結束了通話,然後繼續想下一個作戰計畫。

聞驥一掐斷電話,抬眼就看見鐘曉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乾咳幾聲,「咳咳,不吃飯盯著我看做什麼?」

「看你魅力無限啊。」鐘曉禹笑著說道,語氣故意充滿醋味,眼中卻盈滿了揶揄。

「調皮。」聞驥寵溺的笑了笑,伸出手輕輕刮了刮他的鼻子。兩人坐在隱秘的包間裡,沒有外人,動作親暱點也無所謂。

「許小姐想約你出去?」鐘曉禹聳聳肩,低頭一邊吃飯一邊問道。

「不,是許老爺子。」聞驥將一塊挑好刺的魚肉放入對方碗裡,淡淡的說道。

「呵呵,她倒是聰明,知道搬出老爺子。」鐘曉禹戳戳魚肉,然後一口丟進嘴裡。

聞驥沒有接話,繼續幫他挑魚刺,鐘曉禹夾起一塊鮮嫩的牛肉,放到對方碗裡,才又繼續說道:「麒飛和路栩他們對傅家的打壓撤了嗎?」

「嗯,有陸家從中斡旋,段家和路家也不好意思做得太絕,畢竟小姑姑嫁到了陸家,說到底,還是看在聞家的面子上。」聞驥冷哼一聲。

「不過上一回陸羽鳳一鬧,小姑姑對她也是膈應得很吧?」鐘曉禹眯了眯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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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嗯,小姑姑是挺不高興的。」聞驥點點頭。聞瀞再怎麼說,也還是聞家人,陸羽鳳上一回跑到聞家想攀關係的事,實在是生生的打了她的臉。

「如果我要對付傅家和陸家,小姑姑應該沒意見吧?」鐘曉禹眨眨眼,笑著問道。

「當然沒有,你儘管放手去做。」聞驥笑著說道,聞瀞知道輕重緩急,聞家和陸家擺在一起,她維護的絕對是聞家。

「那好,我可是有幾筆帳要跟傅建仁和陸言好好的算一算。」鐘曉禹笑著說道,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

傅家離開S市之後,他還是有派人暗中注意著傅建仁的動向,果然讓他發現了,對方不肯甘休,還是沒有消停。

現在對方已經和建築系的師兄聯繫上,兩人甚至搭上了戚常這條線,雖然陸言那邊還沒有動靜,但是他相信,傅建仁不會忘記陸言這個好幫手的。

上輩子就是這幾個人,害得他破產入獄,最後還喪命在車輪下;這輩子,他一定要把他受過的苦,全數回敬一番,讓他們也嘗嘗,牆倒眾人推的下場。

就在鐘曉禹計畫報復的時候,傅建仁果然如他所料的,又和陸言聯繫上了。自從上一回到聞家鬧了一番,被聞老爺子丟出聞家後,陸羽鳳和陸言就成了權貴圈的笑柄。

聞瀞和陸項之向陸家家主放了話,再不好好管教這對母子,陸家遲早被他們害慘了。陸家家主也聽說了陸羽鳳幹的好事,自然是氣得夠嗆。

因此將陸羽鳳和陸言軟禁在家裡,不准他們外出,家裡的通訊器材也都被收了起來,不准他們和外界聯繫。

陸家家主可是聽說了,陸羽鳳膽大包天,竟然和聞三爺合謀,想要將陸言送進聞家,冒充聞家的孩子。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的妹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要不是項之爭氣,娶到了聞瀞,這件事恐怕沒這麼容易過關,聞家哪裡只會發個律師函。

不過轉念一想,難道是因為陸家和聞家的聯姻,才讓羽鳳起了不該有的心思?陸家家主臉色陰沉,開始反省自己管教妹妹的方式。


47第四十七章 前夕

過了一段時間,餐廳果然爆出食物中毒事件,餐廳的分店外面圍滿了人,還有許多記者,報章媒體雜誌更是不斷報導這則新聞。

聞驥聽從鐘曉禹的建議,暗中幫了餐廳老闆一把,等到風波過去之後,段麒飛和路栩再出面,這一次老闆沒有猶豫太久,就將餐廳脫手了。

段麒飛和路栩的動作很快,也很隱密,因此無論餐廳內外,都還沒有人發現,餐廳已經易主了。聞驥他們將之前出事的分店,暫時收了起來,也將幾個虧損的分店,收了起來。

由於餐廳之前才出事過,所以對於餐廳分店的關閉,並沒有引起許多人的注意,只是在某一天發現,原本應該是餐廳的位置,竟然已經開了其他店面了。

這也是鐘曉禹四人商量後的結果,只留下賺錢的店面,其他虧損的分店儘早收起來,既可以省了店面租金,也可省去不必要的開銷。

期間,鐘曉禹曾經約大廚出來談話,老實告訴對方,餐廳已經被他們買下了。起初大廚自然很驚訝,可是這一段時間以來,他和老闆的關係也越發不好,該報的恩也報了,所以無所謂誰來當餐廳的老闆。

現在買下餐廳的人是鐘曉禹,大廚便沒有離開的念頭,兩人又聊了一會,鐘曉禹才拿出一份合同,大廚接過來一看,頓時一愣。

鐘曉禹竟然分給他餐廳的分紅,而且還提拔他為餐廳的管理者,他有些驚訝也很無措,搓著手說道:「曉禹啊,我只會炒菜,這些我又不懂。」

「夏哥你太謙虛了,以前伯父和伯母,不就是開餐館的嗎?」鐘曉禹笑著說道,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還因為上輩子,新老闆便是將本店交給大廚,然後大廚經營的有聲有色。

「我們那是小餐館,跟這不能比啊。」大廚摸摸後腦杓,有些憨厚的說道。

「總之,夏哥我看好你,加油啊。」鐘曉禹好說歹說,終於讓大廚簽了字,大廚心裡還有些忐忑,感覺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給砸中了。

前些時候才在擔心會失業,再加上分店爆出食物中毒的醜聞,他還以為餐廳撐不下去了,誰知道峰迴路轉,餐廳的老闆變成自己的朋友,還讓他來管理餐廳。

直到鐘曉禹離開了,大廚都還有些雲裡霧裡的,暈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沒想到只經過一個晚上,他就躋身為有錢人了。……

鐘曉禹回到家之後,聞驥從書房裡走出來,溫聲問道:「他答應了?」

「嗯。」鐘曉禹笑著點頭,頓了頓,開口問道:「那邊情形怎麼樣?」

「還沒發現。」聞驥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邊」指的自然是動手腳的財團,對方肯定沒想到,大費工夫,到頭來卻是替他們做了嫁衣。

「嗯,真想看看他們知道時的表情。」鐘曉禹伸了個懶腰,狡黠的笑道。

聞驥笑了笑沒說話,兩人窩在沙發上,鐘曉禹靠著聞驥的肩膀,打了個呵欠,「許小姐還有再找你嗎?」

「……有,但是都被我推了。」聞驥淡淡的說道。

「嘖,她真是不死心。」鐘曉禹撇撇嘴,他對許甯完全沒有好感,不過對方沒有針對他,他也不好先出手,畢竟上輩子許寧並沒有對不起他。

「對了,傅建仁和陸言又勾搭上了。」鐘曉禹有些昏昏欲睡,緩緩的開口說道。

「不用擔心他們,他們蹦躂不起來。」聞驥將他攬在懷裡,讓他靠得更舒服,眼裡閃過心疼,這幾日為了餐廳的事,曉禹常常忙到很晚。

「哼,不怕他們蹦躂,我巴不得他們再搞些事出來,好將他們一網打盡,順帶的,你的許小姐要是再敢纏著你,我連她一起收拾。」鐘曉禹喃喃說道,原本霸氣十足的話語,這麼一聽倒是有幾分像是撒嬌。

「好,一起收拾了。」聞驥順著他的話,寵溺的看著他,不一會,鐘曉禹就在他懷裡睡熟了,他有些失笑,輕手輕腳的將對方抱起來。

鐘曉禹即將畢業,身形也長高了不少,成年男子的體重自然不輕,不過聞驥一直以來,都保持著鍛鍊的好習慣,所以要將鐘曉禹抱回房間,還不是問題。

兩人睡了一覺起來,一起用了早餐,然後在門口吻別,聞驥雖然暫時不用到建築公司,不過剛買下一間餐廳,要處理的事情還很多,他和段麒飛租了一間臨時的辦公室,還是得上班。

鐘曉禹今天沒有課,只需要和指導教授面談,順便將論文整理好,等著之後的答辯。對於即將畢業,他的心裡有期待、有緊張。

畢業後就是他大展拳腳的時候了,在學校裡他想低調一些,因此還沒有人知道,聞驥的建築公司或餐廳,他都有份兒。……

聞驥到了辦公室之後,段麒飛和路栩已經等著他了,他們兩個的論文早就交了上去,只要到時候通過答辯,就可以領到畢業證。

段麒飛一見到聞驥,便笑著開口,「媒體對於我收購餐廳,可是好奇的很,要不是我壓下消息,恐怕早就傳到大街小巷了。」

段麒飛身為段氏的公子,一舉一動自然引人注目,先前他和路栩秘密收購餐廳,等到餐廳到手之後,便不再遮掩,因此有心人一查,自然知道段氏公子投資了餐飲業。

「嗯,也不用壓太久,過幾天就讓他們報吧。」聞驥點點頭,現在一切已經差不多就緒,餐廳重新開幕需要廣告,也需要打響名聲,用段家的頭銜再好不過了。

「其實要是用聞家,效果會更好。」段麒飛靠在椅背上,懶懶地說道。

「三爺的事情還沒解決,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我不方便出面。」聞驥淡淡的說道。

「這倒也是。」段麒飛頓了頓,轉頭望向路栩,「你家門路廣,那批軍火到底跑哪兒去了?」

「北方。」路栩淡淡的說道,段麒飛一愣,拍掌哈哈大笑,「聞三爺有沒有腦子啊?敢將軍火賣到北方,不曉得北方是你們路家的天下嗎?」

「聞三爺只是中間人,他哪裡知道事情輕重。」路栩表情未變,還是一副淡漠的模樣。

「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你們路家的地盤走私?」段麒飛挑眉,實在很想知道,到底是誰活膩了,才會這樣找死。

「呵,還會有誰,錦家想將手伸到北方,不是一天兩天了。」路栩勾起唇角,冷笑出聲。

「我看錦家真是看不清時勢,真以為傍上了戚家,就能一手遮天了?」段麒飛眯了眯眼,很是不以為然。

「總有幾個腦子拎不清的。」聞驥淡淡的開了口。

聞驥口中腦子拎不清的幾人,正聚在一家高級會所的包間裡,人倒是來得很齊,上輩子和鐘曉禹有仇的四個人,都坐在了裡面。

傅建仁費了一番功夫,都無法將陸言從陸家偷出來,但是戚常出面對陸家家主說了幾句,就將陸言給帶出來了。

此時坐在包間裡,戚常的眼光露骨的打量著陸言。陸言長得確實好,唇紅齒白,一身的肌膚看起來白滑細嫩,配上他無辜的表情,確實很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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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傅建仁坐在一旁,看著戚常的神色,心裡轉過幾個念頭,對著戚常不斷敬酒,還偷偷的給陸言使了一個眼色。

陸言會意,怯生生地端著酒杯,坐到了戚常身邊,還來不及開口,戚常長臂一伸,就攬住了他,拉扯間,陸言手中的酒杯不小心撒了,潑了戚常一身的酒。

「啊!對不起,戚少對不起。」陸言驚呼出聲,睜著一雙大眼,一臉驚慌,拿過紙巾就替戚常擦拭,嘴裡不斷道歉著,眼角已經隱隱泛著淚光。

戚常眯了眯眼,原本想動怒,看見陸言這副模樣,倒是被勾出了一股邪火,偏偏這時候,陸言擦拭的手,來到他的下半身,有意無意的撩撥著他。

到了這個地步,戚常哪裡還會不解風情,慵懶的笑著說道:「我身上髒了,得去換身衣服,你這闖禍的人,得陪著我吧?」

「當然,當然。」陸言還沒開口,傅建仁便連連點頭,陸言咬著下唇,裝作有些害羞的瞥了戚常一眼,低聲說道:「我陪戚少去換身衣服。」

兩人一起走出包間後,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師兄才說道:「建仁,陸言不是你的小心肝嗎?你就這樣讓出去了?」

「戚少喜歡,陪陪戚少又怎麼了,再說,戚少看上他,是他的福氣。」傅建仁不在意的說道,然後舉起酒杯,笑著對師兄說道:「師兄放心,我是捨不得將你送出去的。」

昏暗的燈光下,師兄紅了一張臉,傅建仁見了不禁有些蠢蠢欲動,他靠了過去,將酒杯抵在師兄的唇上,誘哄著說道:「許久未見,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師兄一杯接著一杯喝,很快就醉了,傅建仁笑著將人攙扶起來,卻沒有離開會所,而是到三樓開了一間休息室,抱著師兄滾到床上。

隔壁陸言被戚常壓在身下,狠狠衝刺著,這邊傅建仁已經猴急的褪去師兄的衣服,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來不及脫,草草的開拓一下,便提槍上陣。


48第四十八章 入獄

傅建仁在師兄身上努力奮戰著,卻沒有發現房間四個角落有微弱的紅光閃爍,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這間會所背後的主人,是聞驥。

不只傅建仁這間房,戚常和陸言那一間,自然也被安裝了監視器,兩間房裡的情景全被錄了下來,在隔日一早就送到了聞驥的手上。

與此同時,當初師兄從聞驥手中搶走的工程,已經接近尾聲,根據聞驍的說法,近期內上面就會有所動作了。

聞驥勾起嘴角,將傅建仁和師兄的那份錄影,送到聞驍手上,隨著錄影一起送到的,還有師兄建築公司的逃漏稅資料。

另外,聞驥還將之前戚常和女服務員的相片,匿名寄給了總書記,戚家也寄了一份,最後再將戚常和陸言主演的激情戲,郵寄給總書記。

戚家收到照片時,臉色自然難看的很,尤其是總書記,望著電腦裡堪比島國鈣片的視頻,當下想掐死戚常的心都有了。

戚常的父母簡直快氣瘋了,戚常的照片在戚家流傳,讓他們變成了戚家上下的笑柄,就連本來還算疼愛戚常的總書記,都有些寒心了。

戚家能走到今天的地位不容易,不能被戚常給毀了,總書記的形象多麼重要,若是戚常的不雅照傳出去,實在是抹黑了戚家的臉面。

因此戚家一不做二不休,將戚常給強制送出國,至於和戚常發生關係的男子,戚家一查,知道是陸家的人之後,便覺得有些難辦。

至於為何難辦,當然是因為聞瀞的關係,若不是聞瀞嫁到了陸家,戚家哪裡會將陸家放在眼裡,只是現在陸家成了聞家的親家,所以戚家便有些為難。

好在這時,聞老爺子已經先送了話過來,不用顧慮聞家。

有了聞老爺子這句話,戚家動起手來不再留情,陸言被戚家的人隨便安個罪名,就丟進了牢裡,戚常的父母覺得氣不過,透過關係,讓人好好「關照」在牢裡的陸言。……

傅建仁本身背景不夠,可是他師兄倒是有些來頭,否則怎麼會在建管局有人脈呢?傅建仁的師兄叫做錦華,和副總理家裡有些淵源。

不過就像聞夫人和戚家的關係,師兄和錦家也算是比較遠的親戚了,但是只要冠著錦姓,其他人多少還是會買帳,因此師兄的父親也因為副總理的關係,在地方上撈了個不錯的職位。

可是錦父常常打著副總理的名號,幹些狐假虎威的事,老早就有不少人向副總理抱怨,所以趁著這次工程的事,副總理要將錦父他們給拉下來。

正巧,他的辦公室收到一份資料,裡面竟然是錦華建築公司逃漏稅的證據,以及和傅建仁胡搞的錄影,副總理一看,逃稅加上工程的貪污賄賂,還有行為不檢,夠讓錦華喝上一壺的了。

沒多久,錦華負責的那個工程,果然出了大紕漏,不只查出錦華的建築公司偷工減料,甚至還牽扯出收受紅包的內幕。

上面一系列的大動作,再加上建管局接連好幾個官員落馬,讓大家一時間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就怕和那些人扯上關係。

錦華怎麼都沒想到,那個工程會出問題,而且公司逃稅的帳也被揪了出來,他急得團團轉,四處奔走尋求幫助,卻不斷碰壁。

錦父本想著找上副總理求一求,誰知副總理完全聯繫不上,而且錦父因為捲入外遇風波,使得紀檢委介入調查,還被罷免了職務。

原來錦父在外面養了個二奶,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結果卻被人匿名舉報,將他和情婦的親密照,以及情婦的住處曝光。

錦父一落馬,錦華的處境自然更慘,屋漏偏逢連夜雨,錦華發現公司有個會計,竟然帶著資金捲款潛逃,他還來不及追究,警方就找上門來。

錦華茫然的聽警方說,他涉嫌詐騙,當他雙手被手銬銬上時,還有些恍惚,不曉得為何一夕之間,他們家就垮了。

他在心裡祈禱著,傅建仁或是戚少能夠出手相助,卻不知道傅戚二人,此時也已經是自身難保。

沒多久,有聞家的暗中施壓,錦華的罪名很快就坐定了,而且還加重了刑罰,延長了坐牢的時間,把人弄進牢裡後,自然有錦華受的。

當鐘曉禹聽說錦華被丟進牢裡後,冷笑了一聲,上輩子對方陷害自己詐騙,這輩子也讓對方嘗嘗被當作詐騙犯的滋味。

戚常被戚家強硬且秘密的送出國,傅建仁和陸言自然不會知道,不過錦華的公司出事了,傅建仁身為另一位合夥人,當然也逃不過。

最後的結果,就是除了戚常之外,其他三個人都進了牢,當了獄友,至於在牢裡的生活如何,鐘曉禹覺得,肯定不會好就是了。……

因為當初是戚常將陸言帶走的,如今陸言被捉了,陸羽鳳一直吵著陸家家主,要他去戚家討個說法,問問為什麼她的小言會坐牢?

陸家家主頭都大了,問?有什麼好問的?戚常和陸言的照片,還躺在他的抽屜裡,這樣丟臉的事,戚家沒有跟他們算帳就不錯了,還想上門去討說法?

因此他不耐煩地對陸羽鳳吼道:「都是你不會管教兒子,現在讓他進牢裡去,好好反省一下,出來後看能不能洗心革面,變得懂事一點!」

陸羽鳳被哥哥一頓吼,愣愣的說不出話來,一會後才抹著眼淚說道:「小言是我的命啊!我只有小言了,他被關在牢裡,你這當舅舅的,也不心疼他嗎?」

「你不要再說了,回你的房間去。」陸家家主不想再聽陸羽鳳鬼哭狼嚎的聲音,揉著額角將人趕走。

他疲憊的靠在椅背上,實在不曉得該拿陸羽鳳怎麼辦,陸羽鳳從小就很叛逆,高中畢業後跟著男朋友跑了,過幾年再回來,就有了小言。

問她孩子的父親是誰,老是神神秘秘的,他派人去查,卻也沒有查到什麼蛛絲馬跡,沒想到陸羽鳳竟然跑到聞家,說孩子是聞流的。

事後他問過對方,這才知道,他的妹妹這十幾年來,一直以為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是聞流的。他實在納悶,為何妹妹這麼確定,孩子是聞流的?

結果陸羽鳳說,當年她被人下藥,送到了聞流面前,雖然很快就失去了意識,但是隔日醒來時,她的身上一片狼藉,很明顯和人發生過關係。

儘管房內除了她,沒有第二個人,但是前一夜她看見的人是聞流,因此便認定了和自己發生關係的人,就是聞流。

當時她很傷心,因為她一顆心都撲在聞清的身上,她沒有想過背叛聞清的,就算聞清已經不在了,她也會記著對方一輩子的。

之後沒多久,她就發現自己懷孕了,她神色複雜,本想打掉孩子,可是想到聞流和聞清的關係,再想到聞家的背景,便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生了孩子後,她一個人在外無法生存,只好帶著陸言回家,至於和她一起私奔的男朋友,早就因為受不了困苦的生活,拋棄她離開了。

她將陸言的身世瞞得死死的,一點風聲都沒有走漏,等到陸言漸漸大了,她甚至告訴陸言,他的親生父親是聞清。

她花了些時間,查出鐘彤的去向,又查出鐘曉禹的存在,知道對方是聞

清的兒子後,她嫉妒的發狂,對於鐘彤這個女人,她從來沒有看順眼過。

就在這時候,聞三爺的人找上她,想和她談合作。

其實陸羽鳳很疑惑,為何聞三爺會找她?不只聞三爺找她,沒多久,就連聞流都主動聯繫她,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雖然她喜歡的是聞清,但是畢竟聞流才是陸言的生父,所以陸羽鳳在面對聞流時,總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兩人見了幾次面之後,相處的方式越來越曖昧,聞流絲毫不掩飾對陸羽鳳的欣賞,陸羽鳳也被對方神似聞清的長相吸引了。

這一來二去的,本來就互相有意的孤男寡女,久了總是會擦出火花的,因此在某一次見面時,聞流採取行動了,在陸羽鳳的半推半就之下,兩人成就了好事。

對陸羽鳳來說,聞流的勇猛和健壯,都讓她有一種久旱逢甘霖的暢快;對聞流來說,家花總是不比野花香,對妻子有些膩了,偶爾換換口味,才不會憋死。

也是因為多了這一層關係,漸漸的,聞流許多私密的事都會告訴陸羽鳳,包括了他認為,鐘曉禹其實是聞河的兒子這件事。

陸羽鳳和聞流的關係很隱密,陸家家主一點也不知情,聞家一開始也不知道,後來是因為陸言不斷針對鐘曉禹,聞驥發怒,查了一番,才挖出陸羽鳳和聞流的私情。

只是聞驥和鐘曉禹都很不解,聞三爺為何會找上陸羽鳳?而聞流之所以找上陸羽鳳,還是因為三爺的建議。

「會不會和陸言真正的身世有關?」鐘曉禹開口問道。

「有可能。」聞驥點點頭,聞三爺和陸羽鳳並沒有交集,卻在鐘曉禹即將回聞家前,兩方人馬搭上了線,真是怎麼想怎麼詭異。

「反正三爺現在自顧不暇,戚常被丟出去了,其他人在牢裡,再也無法蹦躂,就先別管他們了。」鐘曉禹聳聳肩,不想再理會這些人。

陸言已經是戚家的眼中釘,傅建仁和錦華是錦家的眼中釘,有他們兩家出手,他樂得看戲,果然借刀殺人,真是省時省力又輕鬆的法子。


49第四十九章 緋聞

鐘曉禹畢業之後,聞驥的建築公司也重新開業了。

雖然上頭想向聞驥施壓,好讓聞家吐出那批貨的下落,他們認為,聞家不可能不知情,就算老爺子和聞河真被三爺瞞過了,還有個聞驍呢。

可是路家出面保下聞驥,上面不得不放手,先是來一個許家,後又是路家,讓上面幾個大老,對聞家開始忌憚。

本來想著聞河和聞驍都在他們的手下,應該翻不出浪來,可是聞家竟然悄悄地和許家搭上線,現在連向來低調不管事的路家都出面了,難道聞家有異心?

聞河和聞驍第一時間就察覺,上面對他們開始防範了,本來能插手的事務,都被上頭找藉口支開了。聞河是辦公室主任,短時間內還無法將他的權力架空,但是聞驍就不一樣了,很明顯的被排擠和冷落。

只是上面也不能做得太絕,畢竟若真把聞家推到路家那裡,對他們也沒有好處,所以偶爾他們還是會施點小恩小德,表示他們沒有忘了聞家。

對這一切,聞驍是非常嗤之以鼻的,但是眼下的情況,聞家得低調才行,所以他們只能先忍下這一口氣,畢竟三爺還被扣在看守所裡。

雖說老爺子對三爺很失望,但再怎麼說,三爺也還是聞家的人,關起門來要怎麼教訓是老爺子的事,現在被關在牢裡,害得聞家臉上無光。

可是聞三爺這一次做得過了,老爺子也不好意思腆著臉,硬要上頭放人,本來許老爺子有說過,能夠順便幫他把三爺撈出來,但是老爺子拒絕了。

許老爺子之所以願意幫忙把聞驥撈出來,除了因為和聞老爺子是戰友之外,還因為他以前欠聞老爺子一個人情,不幫也得幫。

但是若是再幫聞老爺子撈出三爺,就反成了聞老爺子欠他人情了,有如此大好的機會,能夠讓聞老爺子欠下人情,許老爺子自然是積極得很。

不過很可惜,聞老爺子沒打算欠許家人情,因此假裝聽不懂許老爺子的暗示。……

鐘曉禹近來忙著幫聞驥打理餐廳的事業,因為聞驥還得處理建築公司的生意,兩人分頭忙碌,見面的時間大大的減少了。

鐘曉禹畢業之後,就和聞驥一起搬離了社區的公寓,畢竟S大和聞驥的公司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距離實在太遠。

兩人搬到一個高級住宅區,距離S市中心的寫字樓大概車程三十分鐘,還不算太遠,離聞家主宅也近,可以常常回家。

這一天早上,鐘曉禹才剛進辦公室,就被段麒飛拉到一旁,聞驥的建築公司重新開業後,路栩便跟著聞驥過去幫忙,留下段麒飛和鐘曉禹在餐廳這裡。

「做什麼?」鐘曉禹疑惑地望著段麒飛,只見段麒飛神色嚴肅,從懷中掏出一份報紙來。

「你還沒看過今天的早報吧?」段麒飛問道,鐘曉禹搖頭,「還沒。」

「那……你得冷靜一點,我覺得這其中有誤會。」段麒飛一邊說著,一邊將報紙遞給他,鐘曉禹眉眼一跳,接了過來。

根本不用費心思找,頭版頭條大大的一行標題,就讓他知道段麒飛要他保持冷靜的原因。只見標題上寫著──聞氏公子夜會神秘女友,女友竟是許家千金!

鐘曉禹皺眉看著報導,原來是昨天晚上,聞驥被人拍到和許寧共進晚餐,照片裡兩人言笑晏晏,看起來還真是郎才女貌。

除了在餐廳裡的照片外,還有兩人吃完走出餐廳,聞驥體貼的替女方打開車門的照片,記者在照片旁的配字,自然不外乎是男方溫柔體貼,懂得心疼人之類的。

段麒飛見鐘曉禹的臉色不好看,趕緊說道:「記者最會捕風捉影了,昨天晚上在場的明明不只他們兩人,照片出來卻成了他們單獨在約會。」

「路栩昨晚也在?」鐘曉禹淡淡地問道,段麒飛點點頭,「是啊,公司新談成一筆生意,對方請的設計師,就是許寧。」

「我知道了,昨天帳還沒看完,我先去忙了。」鐘曉禹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將報紙甩在辦公桌上,嘴角抿得死緊。

本來他想利用傅建仁和陸言,將許寧給收拾了,可是他們不爭氣,作死的跑到聞驥的會所折騰,結果把自己給折騰進牢裡去了。

戚家和錦家動起手來,都是乾脆俐落,傅建仁和陸言一下子就被弄進牢裡去,再也蹦躂不起來,他都還沒高興多久呢,許寧又開始蠢蠢欲動。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卻是個沒見過的號碼,他疑惑的接了起來,沒想到來電者,就是緋聞女主角,許甯。

對方約他中午見面,說是要談談關於聞驥的事,鐘曉禹掛了電話之後,實在覺得可笑,許寧是以什麼身份,要來和他談聞驥?

他放下手機,開始投入工作之中,到了中午的時候,和秘書交代一聲,便離開公司,前去赴約。

到達餐廳的時候,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許寧還沒到,鐘曉禹逕自要了一個包間,先進去點餐,坐在位置上等著。

十二點零一分,許甯推開包間門,鐘曉禹瞥了她一眼,沒有起身迎接的打算,許寧提著個簡約大方的女用手包,一身幹練的套裝,看起來頗有幾分女強人的味道。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許寧客套的笑著,鐘曉禹抬手看看腕上的手錶,淡淡的說道:「遲到一分鐘,還算準時,不算晚。」

許寧的笑容僵了一下,在鐘曉禹面前坐了下來,將手包放在桌上,還沒開口,服務員就開始上菜,許寧頓了頓,不敢相信鐘曉禹沒等她來,就點了菜。

鐘曉禹根本不管她,菜來了便開吃,許寧見他只顧著埋頭吃,臉色越來越難看,但是還是忍著沒有發脾氣,只是清了清喉嚨,開始了談話。

「曉禹,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和你哥正在合作。」許甯開口說道,鐘曉禹瞥了她一眼,嘴裡含著食物點點頭。

「我知道你和聞驥感情很好,可是再好的兄弟,也有分開的時候,更何況你哥條件這麼好,一堆女孩子喜歡他,你總不能攔著他交女朋友吧?」許寧笑著說道。

「你是我哥的女朋友?」鐘曉禹吞下口中的食物,慢騰騰的開口說道。

「呃……目前還不是。」許寧正想接著說,以後有可能會是,鐘曉禹已經搶先開口了,「既然你不是我哥的女朋友,也不是我的家人,那麼請問你是用什麼身份對我說這些?我哥的朋友?」

「還是我哥的愛慕者?」鐘曉禹不等許甯回答,勾起嘴角冷冷一笑,「我沒有攔著聞驥交女朋友,若是你有能耐,儘管追去,他要不要跟你在一起,我都不會幹涉。」

「你沒有攔著他?那為什麼他三句不離你?」許寧僵著臉,乾巴巴的說道。

「我們兄弟感情好,你羨慕還是嫉妒?」鐘曉禹挑了挑眉,一副無辜的模樣。

「兄弟?只怕你根本沒把聞驥當哥哥吧?你這噁心的同性戀!」許甯見不得鐘曉禹這副四兩撥千金的模樣,忍不住開口罵道。

鐘曉禹捏緊手中的筷子,努力保持鎮定,他扯了

扯嘴角,淡淡的說道:「我是不是同性戀,就不勞許小姐關心了,老話一句,追不到聞驥是你沒本事,別將我扯下水。」

「若不是你纏著他!他會看都不看我一眼?!」許寧氣極,口不擇言的說道。

「許小姐不從自己身上檢討,反而來怪我,不覺得太可笑了嗎?」鐘曉禹一副萬分不解的模樣,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我並沒有纏著他,你和他合作的這段時間,有看見我黏著他嗎?」

許甯被鐘曉禹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確實,她藉著合作的機會,這一段時間以來,幾乎可以說是和聞驥同進同出,但是卻沒見到鐘曉禹。

但是她和聞驥除了公事之外,每次只要想談點私事,聞驥便將鐘曉禹這個堂弟掛在嘴邊,讓她聽了頗不是滋味。

雖然當初那個帖子她沒有全信,但是總歸是埋下了懷疑的種子,這次和聞驥的合作,更是讓她發現聞驥和鐘曉禹之間的貓膩。

她這才相信,爺爺之前說過的話,本來爺爺說了聞驥和他堂弟之間有私情,她還不肯相信,直到自己眼見為憑,聽耳聽見,這才肯相信這個不堪的事實。

她曾經不小心偷聽到,聞驥和鐘曉禹通電話時的溫柔和情話,她很難想像,聞驥那樣冷淡的人,也會有那樣溫柔又多情的時候。

這讓她的心裡升起一股不甘,沒道理她會輸給鐘曉禹,就衝著鐘曉禹是個男的,無法給聞驥一個後代這一點,她就強過對方不知道多少倍。

以聞家這樣背景的家庭,絕對不可能接受聞驥的性向,更何況鐘曉禹還是他的堂弟,堂兄弟亂倫,這是多麼可怕的醜聞!

她不能讓鐘曉禹毀了聞驥、毀了聞家,一切都是鐘曉禹害的,如果沒有鐘曉禹不要臉的勾引,聞驥怎麼可能走上那條路。

在許寧的心裡,聞驥就是百般的好,再說她選中的人,如果有不好的地方,不就代表她的眼光差?所以她說什麼也不會承認,聞驥是自願和鐘曉禹在一起的。


50第五十章 發現

鐘曉禹不再理會許甯,自顧自的吃飽了之後,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淡淡的說道,「許小姐你自便吧。」說完不等許寧反應過來,起身便打算離開。

「你站住,」許寧見他要走,神色難看的低喝道。

「許小姐不用擔心,這一餐我請客,想吃什麼儘管點。」鐘曉禹停下腳步,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好像許寧叫住他就是為了計較這頓飯錢似的。

許寧被他氣得夠嗆,還沒開口,就聽他繼續說道,「然後,我再說最後一次,你欣賞聞驥,想追他是你的事,不要再把我牽扯進來了。」

最後一句語氣很重,搭配上鐘曉禹收起笑容的面無表情,挺有震懾的味道,許寧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一時間倒被他唬住了。

鐘曉禹冷哼一聲,快步離開了包間,出了餐廳之後,還是氣憤難消,因此掏出手機,手指在鍵盤上用力敲著,啪啪啪的編輯了一封短信。

短信發送沒多久,電話就響了,他望著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哼了一聲接起來,「喂。」

「怎麼了?她去找你的麻煩了?」電話那頭傳來聞驥溫和的嗓音。

「哼,她特地跑來警告我,叫我不要阻攔你交女朋友!」鐘曉禹忿忿地說道,聞驥有些無奈,那個許寧表現得很明顯,幾乎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她對自己有意。

對於許寧的青睞,聞驥根本沒有感到榮幸,反而是頭疼不已,因為他已經有鐘曉禹了,不需要其他人的愛慕,更不需要其他人插足在自己和鐘曉禹之間。

他無法挑明自己和曉禹的關係,所以只得暗示許寧,表現出自己和曉禹感情非常好的模樣,希望對方能夠知難而退。

但是顯然對方越挫越勇,竟然直接找上曉禹,這一點,讓聞驥有些惱怒。許寧要怎麼纏他,他都能應付,但是對方不該把主意打到曉禹的身上。

本來他看在許家和聞家的交情上,不想和許寧撕破臉,但是對方這次的行為,已經觸到了聞驥的逆鱗,他此刻已經開始考慮,和對方中止合作的可能。

「抱歉,都是因為我的關係,讓你受氣了。」聞驥很心疼,心裡對許寧更加不喜,不用想也知道對方會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話,許寧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對著曉禹說那些。

「哼,你豔福匪淺啊。」鐘曉禹冷哼了一聲,又拿話刺了刺聞驥,他當然知道聞驥和許寧沒有關係,他不高興的是,許甯和聞驥合作的事,他還是靠報導才知道。

「真的對不起,讓你難受了。」聞驥好聲好氣的道歉著,鐘曉禹撇撇嘴,氣呼呼的說道:「在和她的合作結束之前,你都去睡書房吧。」說完立刻就掐斷了電話。

聞驥無言的望著手機,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坐在一旁的路栩同情的望著他,剛才鐘曉禹的嗓音有點大,睡書房什麼的,真是太可憐了。

聞驥收起手機,瞥了眼明顯有些幸災樂禍的路栩,面無表情的將手中的企劃案丟給對方,路栩的表情僵了一瞬,那個企劃案明明就不是他負責的。

「我看你最近挺閒的,這個案子也交給你了。」聞驥淡淡的說道。

路栩冷著臉,抱著一迭企劃案離開聞驥的辦公室,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他淡定的掏出手機,給段麒飛發了一則短信。

段麒飛回得很快,只有兩個字,活該。路栩的嘴角抽了抽,嘆息一聲,認命的開始工作。……

鐘曉禹回到辦公室之後,立刻被段麒飛拉到一旁,看著對方八卦的表情,他有些頭疼,果然就聽段麒飛低聲問道:「許寧找你做什麼?下戰書?」

「麒飛,你太八卦了。」鐘曉禹淡淡地說道,沒有理會他的問題,逕自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段麒飛還跟在他的後頭,不斷念叨著。

進了辦公室後,鐘曉禹的臉色有些古怪,直勾勾的盯著段麒飛,段麒飛被他看出一身冷汗來,吶吶的問道:「怎麼了?這樣盯著我看。」

「你不覺得奇怪?」鐘曉禹緩緩開口問道,段麒飛愣了愣,有些不解對方突如其來的問話,鐘曉禹抿了抿唇,低聲開口,「我和聞驥。」

「喔,你說這個啊,他是我朋友,你也是我朋友,再說這是你們的事,又沒礙到我什麼。」段麒飛聳聳肩,特別豁達的說道。

兩人這邊和樂融融,許寧卻是氣得肺都要炸了。

她把鐘曉禹叫出來,本來是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結果反被對方狠狠的奚落了一番。她根本吃不下飯,鐘曉禹一離開,她也跟著馬上就離開了餐廳。

回到家後,她狠狠的發了一頓脾氣,動靜太大還惹來了許老爺子的關心,許寧見著了爺爺,心裡越發的委屈,紅著眼眶將事情說了一遍。

許老爺子眯了眯眼,沒想到那個鐘曉禹這麼不好對付,三言兩語就將許寧給打發了,許甯的本意是先用緋聞挑撥兩人的感情,然後再出面施壓,好將對方從聞驥身邊趕走。

沒想到對方氣定神閒,不只拿話噎她,更是隱隱暗諷她沒有能耐,勾引不到聞驥才去找他撒潑,這讓許寧怎麼吞得下這一口氣。

本想靠著自己拿下聞驥,可是許寧不得不承認,她沒有辦法,所以最後不得不向爺爺求助。許老爺子自然不可能看著孫女失望,因此便拿起電話跟聞老爺子聯繫。

******

當天晚上回家後,鐘曉禹在廚房準備晚餐時,菜刀切得震天響,聞驥進門時,聽見廚房傳來的「咚!咚!咚!」都忍不住有些心驚。

晚餐的菜色則是讓他有些哭笑不得,苦瓜拌辣肉,素炒苦瓜,苦瓜燒魚,苦瓜雞腿等等,一桌子的苦瓜,讓聞驥的臉也險些變成苦瓜。

「有美人投懷送抱,我怕你上火,幫你降降火。」鐘曉禹笑著說道,眉眼有些猙獰,聞驥摸摸鼻子,乖乖拿起碗筷,吃了一頓豐盛的苦瓜宴。

等到晚上洗完澡,他剛走進臥房,就被鐘曉禹塞了一條被子和一個枕頭,他愣了愣,就聽對方說道:「你忘了我白天說過的?」

聞驥頓了頓,眼眸沉了一瞬,將手中的被子和枕頭往床上一丟,在鐘曉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把人拉入懷裡,低頭就吻了下去。

鐘曉禹被他捉得死死的,只能被動的承受著對方的吻,一吻完畢,他雙頰緋紅,氣喘吁吁的瞪著眼前賴皮的愛人。

聞驥可不管他沒有殺傷力的眼神,自顧自的開始幫對方脫衣服,本來前一陣子就因為忙碌,兩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親熱了,好不容易比較空閒,竟然要睡書房?不可能!

鐘曉禹半推半就,很快的就被對方壓在床上,聞驥溫柔的親吻著對方身上每一寸肌膚,以一種近乎虔誠膜拜的姿態,用舌頭,將對方從裡到外好好的品嚐了一遍。

鐘曉禹被他挑逗的幾欲失神,全身軟得像一攤泥,只能任由聞驥翻來覆去,賞玩個夠。等到聞驥終於親夠了,準備提槍上陣時,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聞驥頓了頓,不理會手機鈴聲,固執的開始一吋一吋進入,鐘曉禹軟軟的悶哼一聲,勾得聞驥越發的激動,等到好不容易進去了,手機鈴聲也停了。

只是正當聞驥要開始動作時,手機又開始響了,他挫敗的低咒一聲,簡直快被手機鈴聲給搞瘋了,偏偏對方很有耐性,他不接,就一直打。

就連本來有些失神的鐘曉禹,都被手機鈴聲給拉回神來,他推了推趴伏在自己身上的聞驥,軟軟的說道:「去看看,或許有急事呢。」

「不。」聞驥抿緊嘴角,開始不管不顧的動起來,很快的,鐘曉禹也被他拉入慾望的漩渦,再也聽不到手機的聲音。

兩人在床上抵死纏綿,躺在房間地板上的手機,鈴聲沒有停止,仍然不斷響著,等到聞驥草草的結束第一次後,才氣衝衝的撈起手機。

「喂!」那個被打斷,任何一個男人的脾氣都不會好,聞驥黑著臉,語氣有些暴躁。

「搞什麼?!這麼久才接電話?」沒想到電話那頭,聞驍的脾氣更暴躁。

「在忙,什麼事?」聞驥冷冷地問道,聞驍頓了頓,壓低音量說道:「小弟,你老實告訴我,你和曉禹……是不是……」

聞驍不曉得該怎麼問出口,這麼荒謬的事,怎麼可能是真的?小弟怎麼可能和曉禹關係曖昧,不說兩人都是男的,他們還是堂兄弟啊。

聞驥心裡一跳,身體的火熱瞬間都熄了,他拉過被子,替鐘曉禹蓋住下身的身軀,淡淡的說道:「大哥,你聽說了什麼嗎?」

原來是許老爺子打了通電話給聞老爺子,本意是想要兩家聯姻,可是聞老爺子沒有答應,他以前就說過,不干涉孫子們的婚事。

許老爺子聽他這樣說,頓時有些急了,開始暗示對方,若是聞老爺子再不管管孫子,孫子就要走上不歸路了。

許老爺子說得如此危言聳聽,自然讓聞老爺子上了心,兩隻老狐狸你來我往,總算讓聞老爺子套出許老爺子的話。

可是結果讓聞老爺子十分震驚,他沒想到許家老頭竟敢說,聞驥和曉禹的關係曖昧。


51第五十一章 三年

聞老爺子不干涉小輩的婚事是一回事,放任他們亂搞又是另一回事,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孫子走上不歸路,

更何況現在是兩個孫子搞在一起,就算他再開明,遇到這種事也不可能看得開,更別說同意了,因此當下就立刻派人去把鐘曉禹和聞驥「請」回來。

聞驥才剛接到大哥的電話,沒多久爺爺的人就到了,他和鐘曉禹被帶回了聞家,爺爺已經坐在客廳裡等著他們。

老爺子雖然臉色不好看,卻也沒有立刻發火,他只是先關心一下聞驥的公司狀況,又問了鐘曉禹近來在忙什麼。要不是老爺子臉色鐵青,口氣有些冷硬,看起來就是一副閒話家常的模樣。

老爺子也沒問兩人是否真的在一起,更沒說出要他們分開的話,他只是淡淡地說,X市的新市長即將走馬上任,還缺個秘書,正好鐘曉禹剛畢業沒多久,就跟著去歷練歷練吧。

老爺子這話很明顯,他要分開鐘曉禹和聞驥,不管許老爺子說的是不是真的,老爺子也不會鬧大了讓人笑話,更不會坐實了兄弟亂倫的醜聞。

所以他沒有逼問,也沒有質疑,當作不知道這回事,只想著兩人都還年輕,先將他們分開了再說,X市離S市距離很遠,就算要見面也不是容易的事。

聞驥自然也知道老爺子的意思,他神色一凜,正想開口,一旁的鐘曉禹已經搶先答應下來,「好的爺爺,我會努力的。」

老爺子見鐘曉禹一口就答應,神色緩了許多,他盯著鐘曉禹看了許久,又把目光移到聞驥身上,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客廳。

「曉禹!」老爺子一走,換聞驥的神色難看了幾分,鐘曉禹按住他,淡淡的說道:「再過幾年,X市的發展不會比S市差,先一步進入X市絕對有好處。」

聞驥知道鐘曉禹的預測都很準,雖然他曾經疑惑過,卻也不問對方從何得知,對方想告訴他時自然會說,若是不想說,他也不會逼他。

他只是狠狠的吐出一口氣,神色陰沉的說道:「這件事絕對是許家搞出來的,我不會讓許家好過的!」鐘曉禹拍拍他的手,笑著說道:「不急。」

他知道老爺子把他調到X市的原因,X市的市長一職,其實是塊硬骨頭,沒人啃得下口,前後已經換了不曉得多少任的市長。

如今老爺子將他丟到X市,意思很明顯,口頭上說的好聽是歷練,其實就是任他自生自滅。畢竟他的身世不光彩,現在又扯上亂倫醜聞,老爺子會棄他保聞驥,也是意料中的事。

只是老爺子不會想到,X市的市長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上輩子這位市長不僅待了下來,還幹了幾件漂亮的政績,三年後就被調回了S市,接著一路高昇,在S市混得風生水起。

最重要的是,這位市長和許家有仇,這個市長回到S市沒多久,許家就遭殃了,似乎好像是許家得罪了他,詳細內情鐘曉禹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他只知道,這是他一個大好的機會,可以光明正大離開S市,發展自己的勢力和人脈,況且就他記憶中得知,X市日後的發展不可限量。

他原本沒有想從政,不過老爺子開了口,他便順勢而為,既然有了這個機會,不好好把握才是呆子。鐘曉禹笑了笑,眼神閃過一絲計算。

聞驥見他胸有成竹的笑容,心裡的鬱悶散去幾分,但是一想到要分離多年,心裡總是不舒坦。他煩躁的吐了口氣,眯了眯眼,懊惱著自己的力量還不夠。……

許老爺子等了許多天,都沒聽說聞家有任何動靜,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再次找上聞老爺子時,就聽說鐘曉禹跟著新市長一起到X市了。

他和許寧對望一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兩人都認為,他們成功的趕走了鐘曉禹,那麼許甯和聞驥的婚事,也該提一提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他還沒開口,就聽說聞河的小公子出國留學去了。聞河的小公子是誰?不就是聞驥嗎?許寧一聽也愣住了,趕緊打聽聞驥的學校,就想著趕緊追過去。

可是無論她怎麼打聽,就是不曉得聞驥在哪一國,更別說知道對方在哪個城市、讀哪一個學校了。聞驥的突然出國,其實聞家也是措手不及,鐘曉禹走的隔天,聞驥也跟著消失了。

原本老爺子以為聞驥追著鐘曉禹去了X市,正打算派人追到X市,聞驥一通電話打來,人已經在機場準備登機了。

老爺子和聞河臉色雖然不好看,可是聞驥出國留學是好事,況且能夠分開他和鐘曉禹,相隔兩地是最好的法子了。

本來老爺子還擔心,雖然X市和S市距離很遠,兩人有心的話,總還是能夠見到面的,現在聞驥自己跑出國去,倒省了老爺子派人盯梢的打算。

因此這一年,鐘曉禹和聞驥分開了。兩人離開之後,公司交給段麒飛和路栩負責,原本計畫中的度假村也沒有停擺,交給了路栩繼續跟進。

同時,有一間不起眼的小公司成立,開始和聞驥的公司合作,進軍餐飲業和旅遊度假區。

******

三年後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鐘曉禹跟在任堯的身邊也已經三年了,這位市長果然如上輩子一樣,殺伐決斷,一到X市便大刀闊斧的改革,接連做了幾次漂亮的決策。

他身為任堯的秘書,看了很多,也學了很多,三年的時間足夠他成長。

現在的他,已經和當初剛出校園的時候不一樣了,跟著任堯出入過許多場合,他早已練就一身喜怒不形於色的功夫。

原本按照其他人的看法,任堯被丟到X市來,實在不是個好出路,畢竟X市在上面的眼裡,就是個「暗降」的去處。

這也是老爺子讓他跟著來的原因。

一開始老爺子以為他真的是聞清的獨子,因此說什麼也要將自己找回聞家,可是聞驥卻發現自己真正的身世,對老爺子來說,肯定是個打擊。

不管當年事情真相為何,鐘彤和聞流之間不乾淨,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老爺子肯對著自己和顏悅色,已經算是難得了。

所以三年前爆出他和聞驥的關係時,老爺子才會狠心的將自己丟出S市,畢竟和聞驥比起來,自己的身份實在是上不了檯面。

鐘曉禹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眺望著遠方,心裡在計算著日子,回頭瞥一眼放在桌上的桌曆,二十號那天被他用紅筆圈了起來。

算算,他和聞驥已經三年未見了,雖然兩人時常通電話,有時也會視頻,但是怎麼都比不上面對面,能夠觸摸到對方的真實擁抱。

不過終於,聞驥要回來了。

這三年來,聞驥在國外,他在國內,雖然分隔兩地,但是兩人的感情並沒有受影響,反而越來越好,適當的距離,更能讓他們看清楚心裡頭真正的感覺。

不僅感情順利,兩人的事業也是蒸蒸日上,鐘曉禹已經成為任堯的心腹,聞驥手中的建築公司這三年來,儼然成為業界數一數二的企業,鐘曉禹的餐廳更是成

為餐飲業的龍頭。

就算聞驥和鐘曉禹不在S市,公司的事務經過他們的遙控,仍然井然有序,再加上有段麒飛和路栩的坐鎮,因此三年來沒出什麼亂子。

這三年來,段麒飛和路栩也曾經到X市來,表面上是來旅遊,其實是和鐘曉禹談度假村的企劃案,並且暗中收購地皮,然後投入度假村的開發。

等到任堯的調動命令下來時,已經離聞驥回來只有一天了。鐘曉禹收拾著辦公室中的東西,準備跟著任堯回到S市。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段麒飛特地通知他,聽說戚常要回國了,還有傅建仁似乎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所以提前出獄了。

鐘曉禹眼神微眯,冷笑一聲,「沒想到他竟然還可以出來。」陸言有戚家施壓,肯定是出不來了,錦華則是因為錦家壓著,也沒這麼容易脫身。

結果卻是沒背影的傅建仁,反而因為表現良好,上頭又沒有施加壓力,所以時間到了,就出獄了。這實在有些可笑,不過當初錦華公司的帳目,傅建仁並沒有經手,所以那些案件和他關係不大。

看來果然應了那句,禍害遺千年。傅建仁簡直就像是蟑螂,有打不死的韌性,看來不把他徹底往死裡整,對方都還是能夠活蹦亂跳的,不斷膈應人。

只是如今的他,和三年前已經不一樣了,這次他再出手,對方絕對沒有活路,傅建仁會後悔的,後悔他為何不乖乖待在牢裡。

鐘曉禹掛了電話後,想了想,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對方接起來後,他淡淡的開口,「我聽說姓傅的出來了,姓陸的呢?」

對方說了一些話,鐘曉禹臉上慢慢染上笑意,語調都變得有些輕快,「哦?姓陸的殘了?腿腳廢了?陸家有說什麼嗎?」

「嗯,看來陸家的家主對這個外甥很上心啊。」聽說了陸家千方百計託人照顧牢裡的陸言後,鐘曉禹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不過陸家恐怕要失望了,有戚家和他暗中的「囑咐」,陸言在牢裡的日子,只會更苦不會更好。


52第五十二章 回來

鐘曉禹跟著任堯回到S市,這時候的聞驥,也已經悄悄的回到了S市。

任堯回到S市,是為了下一屆的政委選舉,他在X市的表現,讓許多人刮目相看。因為任堯出色的政績,連帶著跟在任堯身邊的鐘曉禹,也成了眾人爭相巴結的對象。

聞老爺子怎麼都沒想到,本想讓鐘曉禹自生自滅,沒想到短短的三年過去,對方簡直可以說是衣錦還鄉,風光的回來了。

不過鐘曉禹回到S市之後,並沒有回到聞家,也沒有回到他和聞驥的住處,而是在城郊的另一片別墅區,買了一棟別墅。

三年過去,當初註冊的小公司,和收購的餐廳,都替他賺進了不少錢,聞驥的建築公司也賺了不少,而他本人在國外搗鼓的科技公司,更是成為股票上市公司中的業界新星。

回到新購的別墅,裡面傢俱一應俱全,其實這塊別墅區,背後的老闆就是聞驥和鐘曉禹,所以他根本沒花多少錢。

只是知道的人並不多,因為聞驥出國後,將公司的業務交給路栩全權代理,加上鐘曉禹註冊公司時,用的也不是自己的名字。

鐘曉禹望著別墅裡的裝潢很滿意,他走進玄關,放下手中的行李箱,這時從二樓樓梯走下來一個人,他望著對方,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哥!我好想你!」他撲向對方,埋進對方的懷裡,深吸一口氣,嘆息的說道。

「我也很想你。」抱著他的人,自然就是三年未見的聞驥。

三年的分離,如今好不容易把對方擁在懷裡,此刻兩人的心裡,都充斥著一股滿足。擁抱了一會後,鐘曉禹拉著對方坐到沙發上,開始和對方聊著這三年來的一切。……

當初鐘曉禹離開後,聞驥便飛到國外,除了繼續進修之外,還設立了一間科技公司。他聽從鐘曉禹的建議,接連買了幾支股票,都讓他賺進了大筆的資金。

連設立科技公司,也是鐘曉禹的提議,聞驥不只一次懷疑,對方的這些消息從何而來,可是看著鐘曉禹的信任,他便把疑惑默默的吞了下去。

反正鐘曉禹不會害他,反而幫他避過了許多困難,還幫助他在業界站穩腳跟,因此對方有些小秘密,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雖說兩人的關係很親密,但是再親密的愛人之間,還是需要一點距離的。所以聞驥尊重鐘曉禹,感謝對方的幫助,同樣的,對鐘曉禹也付與同等的尊重。

兩人說了很久的話,分享著這三年來的點滴,聞驥握著鐘曉禹的手,心疼他獨自一人在X市打拚的艱辛,鐘曉禹笑著說道:「你還說我呢,一個人在國外,肯定比我更辛苦。」

兩人互相心疼著,又彼此引以為榮,最後,鐘曉禹淡淡的把傅建仁出獄的消息,告訴聞驥。聞驥頓了頓,挑眉說道:「其他兩人若是知道了,肯定心裡很不平衡。」

「不說他們了,掃興。」鐘曉禹揮揮手,不打算將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他倚靠在沙發椅背上,瞥了聞驥一眼。

聞驥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摸摸鼻子問道:「怎麼了?」

「你走了三年,有人就惦記了三年。」鐘曉禹扯了扯嘴角,乾巴巴的說道。

「呵呵,不就是你嗎?」聞驥笑著說道,鐘曉禹哼了一聲,「可不只我惦記著你,許家的大小姐,一天到晚派人來騷擾我,就想從我這裡打聽你的消息。」

「她派人去找你?」聞驥皺了皺眉,沉下臉來。

「是啊,若不是許老爺子攔著,我看她八成會親自跑X市來。」鐘曉禹嫌惡的說道。

對於許甯,鐘曉禹是完全沒有任何好感的,先不說對方的身份敏感,就說她這三年來的騷擾,也讓鐘曉禹對她避之唯恐不及。

聞驥聞言,自然對許寧的印象更差,本來因為合作的關係,許寧的設計能力讓他有些刮目相看,撇去家世或是感情問題,這樣的人才確實難得。

但是許寧偏偏要看上他,還一而再再而三挑戰他的底線,對聞驥來說,再難得的人才或是再欣賞的能力,和鐘曉禹擺在一起,孰輕孰重,立刻就分上下。

尤其許家三年前將他和曉禹的關係,捅到老爺子面前,這一點,是聞驥最不能忍受的。他怎麼可能不曉得,許老爺子這樣做的打算,心裡對於許家,自然是充滿了怨恨。

「若是讓她知道你回來了,我看她八成想賴在聞家不走了。」鐘曉禹撇撇嘴,冷哼一聲。

聞驥突然伸手捏捏他的臉,笑著說道:「放心,哥會讓她有來無回的。」

兩人正說著話,鐘曉禹的手機就響了,原來是段麒飛聽說他回來了,要和路栩來串門子。他笑著答應,順便讓兩人帶些吃食來。

等到段麒飛兩人到了,才發現連聞驥都回來了,段麒飛笑駡了一聲,「好傢伙,瞞著我們偷跑出國,現在又偷偷回來,聞少何時變得這麼見不得人了?」

聞驥笑笑沒答腔,四人坐在一起吃飯喝酒,這三年來,多虧了段麒飛和路栩,幫他們將公司管理的很好,要不是有他們在,鐘曉禹和聞驥也無法離開的這樣乾脆。

段麒飛家裡世代經商,已經畢業的他,除了幫鐘曉禹管理餐廳之外,還接手了自家的企業,時常忙得團團轉。

路栩的家庭背景比較複雜,和軍隊有關係之外,又涉及軍火買賣,雖然路家很低調,但是上面的人,沒有一個不曉得路家的厲害。

只不過路栩並沒有繼承家業,而是跑出來跟著聞驥單幹,反正他上面還有好幾個哥哥,用不著他撐起路家,所以他也樂得跟在段麒飛屁股後面跑。

酒足飯飽之後,四人開始談論公事,路栩手上的度假村即將完工,接下來便是餐廳的進駐,以及其他商家的招攬。

對於鐘曉禹獨到的眼光,段麒飛和路栩佩服的不行,當初政府審批設立的度假區有好幾個,但是鐘曉禹只圈了其中一個,放棄了其他的度假區。

原本段麒飛和路栩很不解,按照政府的操作和引導,其他幾個度假區的發展,不會比他們選中的差,地理位置也比他們的好。

因此針對這幾點,段麒飛和鐘曉禹討論過許多次,最後他和路栩被說服了,選擇相信鐘曉禹的判斷和分析。

沒多久,就聽說其他度假區陸續出事,不是建商出了問題,要不就是原先劃分的位置有變動,總之各式各樣的問題接踵而來,使得其他度假區的開發都停擺了。

段麒飛和路栩聽說了之後,覺得真是不可思議,也因為這樣,他們再也不懷疑鐘曉禹的能力和判斷。

四人商議到深夜,鐘曉禹留下兩人到客房留宿,然後和聞驥回到二樓的主臥房裡。雖然身體疲累,但是分隔了三年,身邊躺著的就是心愛的人,他們又哪裡忍得住。

縱使聞驥有心放過鐘曉禹,卻在對方故意的挑逗之下,自製力潰不成軍,望著躺在自己身下的愛人,聞驥心裡盈滿了感動和愛憐。

久別重逢的熱情,焚燒了兩人的理智,這一夜鐘曉禹在聞驥的身下輾轉呻吟,將

自己完全的交付給對方,任憑對方帶著他,徜徉在慾望的浪潮裡。……

隔日一早,聞驥醒過來時,鐘曉禹還在沉睡,他輕手輕腳的下床,走進衛生間漱洗,然後下樓就看見,路栩已經坐在客廳裡了。

「早。」路栩見到他,淡淡的打了聲招呼。

「麒飛呢?」聞驥開口問道,路栩回道:「還在睡。」聞驥點點頭,走到路栩身旁坐下,慵懶的倚靠著沙發,才又開口,「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都在掌握之中。」路栩說道。

「嗯,多虧你肯幫忙,才能找到那批貨。」聞驥手指輕敲著膝蓋,對路栩點點頭。

「不用客氣,說穿了,這次家族肯出手,只不過怕北方的勢力平衡被打破。」路栩淡淡的說道,聞驥挑了挑眉,沒有開口。

當年各路人馬和上面,大家都想找到三爺的那批軍火,最後那批貨還是落在了路家的手中,不管路家為何出手,聞家總是欠了路家一次。

既然軍火到了路家手裡,上頭也就不能再扣著三爺,聞驥派人將三爺送回Z省,然後才派人通知了老爺子。

聞老爺子接到消息時,非常驚訝,他沒有想到聞驥已經回來了,而且一回來就送給他一個大禮,幫他將三爺的事給解決了。

不過三爺的長子已經判刑入獄,雖然不是死刑,但是也要被關個好幾年,聞驥聽說了之後,也只是點頭表示知道,一點也沒有替對方走動的意思。

這天下午,聞驥獨自回到聞家,在書房和老爺子談了很久,兩個小時後,收到消息的許寧,已經在前往聞家的路上。

因此等到聞驥和老爺子談話完,一走出書房,就聽傭人說,許家的大小姐上門來了。老爺子滿含深意的瞥了一眼聞驥,發現對方一臉無動於衷之後,才開口讓傭人將人請進來。

許寧坐在客廳裡,雙手交握看似端莊,其實心裡一點也不平靜,她等了三年的人,終於回來了,這一次,無論如何她也會將對方牢牢的捉住。

只是她還不知道,打從她踏入聞家的這一刻,就已經註定了許家的覆滅。


53第五十三章 任家

許甯的來意,聞老爺子知道,聞驥也知道,只不過聞驥一點也不當一回事,對於許甯見到他時的激動,更是完全給忽視了。

他陪著老爺子走下樓,還沒進到客廳,就對著老爺子說道,「爺爺,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也不管站在客廳裡,眼帶期盼看著他的許寧,直接就離開了聞家。

許寧臉色僵硬站在客廳裡,眼睜睜看著聞驥頭也不回的離開,她正想追出去,老爺子已經進了客廳,她只能端起笑臉,陪著老爺子說話。

「聞爺爺,近來身體還好嗎?」許寧語氣溫柔,一臉關切的望著聞老爺子。

「嗯,還行,你爺爺還好吧?」聞老爺子頷首,淡淡的開口問道。

「爺爺前些時候有些感冒,現在好多了,不過還是有些虛弱,不然今天肯定會來拜訪聞爺爺的。」許寧笑著說道。

「年紀大了,得好好保重,別看感冒是小病,疏忽了可也是會要人命的。」聞老爺子語重心長的叮嚀道,許甯連連點頭,跟著附和。

不過許寧只陪著老爺子坐了一會,就藉口還有事,匆匆的離開了聞家。

許寧坐在自家的車上,有些氣悶,好不容易等到聞驥回來了,卻連一句話都說不上,她咬著唇,想起鐘曉禹回到s市的消息,臉色更加難看。

難道過了三年,聞驥和鐘曉禹還沒分開?可是她非常確定,這三年來兩人根本沒有見面,她派去市的手下除了向鐘曉禹打聽聞驥的下落之外,何嘗不是為了守在市等聞驥出現。

她本以為,聞驥一定會偷偷的到市找鐘曉禹,她只要派人埋伏在市,還怕找不到聞驥的蹤跡嗎?誰知道三年來,愣是連對方的一根頭髮絲都沒見著。

其實這三年來,她的身邊也不乏追求者,許老爺子本來屬意聞驥,但是三年過去,許寧也快三十了,沒辦法再耗下去了。

所以近一年來,許老爺子開始安排許寧相親,可是許寧東挑西揀,就是沒有一個看上的,現在聽說聞驥回來了,本來已經有些沉寂的心思,又開始活絡了。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聞驥公司的電話,剛才她聽得很清楚,聞驥說公司有事,既然私底下行不通,那麼她就找對方談公事。

可是聞驥的秘書說他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許寧沉吟了一會,打算約對方見面,秘書又說對方最近的行程很滿,需要提前預約。

許寧耐著性子,和秘書預約見面的時間,才發現已經排到好幾個月後,她皺了皺眉,有些懷疑秘書是不是糊弄她。

否則對方剛從國外回來,哪裡有這麼多約會?因此她當下決定,直接殺到聞驥的公司去,就算對方上班再忙,總有下班的時候吧。

所以她對著司機吩咐,改道聞驥的公司。來到寫字樓下,她又撥了一次電話,得知聞驥仍然還在開會,便好整以暇的坐在車內等著。

沒多久就到了下班的時間,許寧掐著時間點,又撥了一次電話,這一次秘書告訴她,聞驥已經下班了,許甯滿意的掛斷電話,撥通了聞驥的私人號碼。

她認為自己應該矜持一些,所以聞驥上班時,她故意不撥打對方的私人號碼,想給對方一個公私分明的好印象,直到確定對方下班了,她才有所行動。

電話響了一陣子才接通,聞驥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喂,我是聞驥。」

「聞先生,不曉得你還記不記得我?」許寧笑著說道,對方沉默片刻,淡淡的回答,「是許小姐嗎?好久不見。」

「上一次的合作很愉快,只是沒多久聞先生就出國了,讓我覺得很遺憾,今天意外得知聞先生回國了,這不便趕緊來問問,不知道聞先生有沒有興趣,再和我合作一次?」許寧得體的說道。

「……許小姐太客氣了,只是我剛回國,許多業務還在交接,若是許小姐想合作,我可以派路經理和你談談。」聞驥淡淡的說道。

聞驥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許寧也不會再厚著臉皮求合作,因此她退一步,笑著問道:「行,我會請我的助理和路經理接洽,不過站在朋友的立場,我想替聞先生接風,歡迎你回國。」

「許小姐的心意我心領了,不過最近公司很忙,怕是要辜負許小姐的好意了。」聞驥又是一次客氣的拒絕,許寧的笑意淡了一些,「忙到連一頓飯的時間也沒有嗎?」

「實在很抱歉,我有電話進來,就不多說了,總之還是感謝許小姐的好意。」聞驥說完,也不等許寧的反應,直接就結束了通話。

許寧聽著通話結束的嘟嘟音,氣得臉色發青,聞驥三番兩次的拒絕,讓她覺得臉上無光,有一種拿熱臉貼對方冷屁股的感覺。

她冷聲吩咐司機回家,氣得肚子都飽了,回到許家之後,許老爺子見她氣衝衝的模樣,關心的問了一句,許寧扯了扯嘴角,回了句,「沒事。」

老爺子怎麼可能相信,把許寧叫到跟前,仔細詢問一番,許寧是他最疼愛的孫女,怎麼都不能讓人給欺負去了。

許甯的父親在部隊裡,常常不在家,母親也很忙碌,所以許寧可以說是許老爺子夫妻帶大的,老爺子的老伴前幾年去了,身邊就只剩下許寧陪伴了。

也是因為這樣,老爺子對於許寧可說是有求必應,現在看她臉色難看,怎麼可能不關心一下。況且許甯今天出門時可是高高興興的,怎麼回來卻是臭著一張臉呢?

許甯在和老爺子告狀時,聞驥已經回到鐘曉禹的別墅。

一進門,他就聞到一股飯菜香,他嘴角含笑,趕緊換了鞋子,走進客廳放下公事包,然後來到飯廳,就見到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

「我回來了。」聞驥揚聲說道,鐘曉禹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說道:「回來了,快去洗手吧,可以吃飯了。」

聞驥望著對方一身輕便的居家服,心裡劃過一道暖流,回到家裡有人煮好飯菜等著你,實在是讓人覺得很幸福的事。

他跟進廚房,幫鐘曉禹將最後一道湯端出來,然後才到衛生間洗手,出來後鐘曉禹已經坐在桌旁等著他,他趕緊上前坐下,和對方一起用飯。

「今天沒出門?」聞驥溫聲問道。

「嗯,任堯剛回來,還在交接,估計要到下周才會開始忙碌。」鐘曉禹替聞驥夾了一筷子他喜歡的菜,開口說道。

「身體還好嗎?」聞驥禮尚往來,也替鐘曉禹夾了一塊紅燒肉。

「還行。」鐘曉禹沒想到對方突然提起這茬,扒飯的動作頓了頓,有些含糊的說道。

「等一下我幫你按摩。」聞驥笑著說道,鐘曉禹不置可否的哼哼幾聲,兩人之間的氣氛溫馨又融洽,吃完飯後聞驥理所當然的接下洗碗的工作。

洗完碗後,他切了一些水果,來到客廳就見到鐘曉禹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看,他有些疑惑,走到對方身旁坐下,笑著問道:「怎麼了?」

鐘曉禹揚揚手中的手機,挑起嘴角笑了笑,「剛才你的手機在響,我便幫你接了。」他說到這裡就停了,聞驥卻已經猜中了後續。

因此他將許寧找上他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鐘曉禹翻了個白眼,許小姐的毅力真是不容小覷,不過戰鬥力還未知。

倒是提起許家,就讓他想起任堯和許家的恩怨,雖然他跟在任堯的身邊三年,但是卻仍然不曉得,對方和許家之間有什麼齷齪。

偏偏對於上輩子有關這一段的記憶,他有些模糊,只依稀記得,任堯回到s市不到一年,許家就被他整垮了,這速度和力道,說兩邊沒仇都沒人相信。

他也曾旁敲側擊過,不過要套任堯的話不容易,他也不想讓對方起疑心,因此只得暫時作罷。

就在這時,聞驥的手機又響了,一看來電顯示,又是許甯,鐘曉禹沒好氣的將手機丟給聞驥,聞驥淡定的按了拒接,然後將對方的號碼拖入黑名單。

「彆氣了,她再蹦躂也沒多久。」聞驥摸摸他的腦袋,溫聲說道。

「哦?怎麼說?」鐘曉禹挑眉,叉了一塊切好的蘋果丟入口中。

「我收到消息,有人要對付許家。」聞驥淡淡的說道。

鐘曉禹吃水果的動作一頓,轉頭望向聞驥,「你聽誰說的?是誰要對付許家?」聞驥微微笑,開口說道:「任家。」

「任家?什麼來頭?和任堯有關?」不怪鐘曉禹不瞭解,他上輩子只是個普通老百姓,這輩子若不是回了聞家,和政界裡的人八竿子也打不著關係。

「嗯,就是任堯。」聞驥點點頭,接著說道:「當初任堯會被派到市,許老爺子暗中出了不少力,不過老爺子肯定沒想到,短短三年對方就被調回來了。」

「他們兩家有仇?」鐘曉禹十分好奇,聞驥點頭,淡淡的開口,「許家和任家的恩怨由來已久,可以追溯到許老爺子那一輩,本來許家近年勢頭正足,可是前不久許甯的父親出了事,雖然還沒有傳開,但是處分已經下來了。」


54第五十四章 打架

果然正如聞驥所說的,許甯的父親被記了處分,直接降級,消息傳回許家的時候,許老爺子氣得差一點直接厥過去。

許甯的父親原本有望被提升成中將,這一降級,就直接降成了大校,許老爺子心裡一沉,大校到少將本就是一道檻,當初許甯的父親能升到少將,他走了不少關係。

再過不久會有一次提升,許甯父親錯過了,下一次還不知道要等多久,老爺子臉色陰沉,明知道要提升了,許甯的父親竟還敢喝酒導致工作失職,簡直是打他的臉。

其實部隊還是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只是降了許父的軍銜,沒有直接撤職或是開除軍籍,已經很客氣了。

許父降級之後,本來和許家有往來的家族,都開始不著痕跡的疏遠了許家,畢竟同在權貴圈裡,有個什麼風吹草動,總是傳得很快。

況且許多家族的消息靈通,在許父被處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其中更是有些人知道,許父的降級背後有任家的推動。

鐘曉禹聽聞驥說了之後,心裡暗暗盤算,看來任家在部隊裡的影響力不可小覷,沒想到他們可以把一個中將給弄掉。

有任家在,許家最近應該會忙得焦頭爛額,這下子許寧應該沒空再來騷擾他們了。

只是許寧沒來,陰魂不散的傅建仁又出現了。

鐘曉禹註冊的小公司已經變成大公司,除了餐飲業之外,還跨足娛樂圈,旗下有一間娛樂公司和影視基地,在s市近郊還有一間娛樂城。

有著上輩子記憶的他,早早的就投資了許多劇本,也簽了一些日後會走紅的明星和歌手,短短幾年,他的娛樂公司已經成為s市的幾大巨頭之一。

他沒有想到,再見到傅建仁,會是在自己的娛樂城裡。

身為娛樂城幕後的老闆,鐘曉禹偶爾也會到娛樂城視察,這一天他才剛到娛樂城,就聽負責人說,有人想和老闆談生意。

鐘曉禹挑了挑眉,開口問道:「談生意?哪方面的生意?」

「bss,是關於樓上餐廳的生意。」負責人說道。

鐘曉禹的娛樂城是獨自一棟樓,各樓層有不同的休閒娛樂,其中一層樓專門提供美食,有各式各樣的餐廳進駐。

「你去和對方談談,將企劃書放在我桌上。」鐘曉禹淡淡的說道,然後搭乘專用電梯,到娛樂城頂樓的私人辦公室。

負責人會將上個月的財務報表,和上一季的營收報告放在桌上,還有其他需要鐘曉禹批閱的檔,也一起放在桌上。

因為鐘曉禹一個星期才來一次,所以累積的檔比較多,其中比較緊急的,負責人會送到別墅給他,讓他先簽字。

所以桌上堆的,都是比較次要的工作,他花了一些時間,便都處理好了,處理好之後,負責人也剛好談完生意了。

負責人拿著一份企劃書,來到頂樓的辦公室,鐘曉禹接過來一看,皺了皺眉,開口問道:「饌香齋?沒聽過,負責人是誰?」

負責人遞上一張名片,鐘曉禹隨意一瞥,翻閱企劃書的動作一頓,傅建仁?沒想到這個饌香齋的負責人,竟然會是傅建仁。

他勾起嘴角冷冷一笑,他沒去找對方,結果對方倒是自己撞上來了,看來老天也是站在他這邊的,想跟他做生意?行,先把上輩子的帳給還清了再說。

「行了,這個案子交給我,你不用管,姓傅的再來的話,你讓他直接聯繫我。」鐘曉禹揚揚手中的企劃書,對著負責人說道。

處理完檔後,他又到監控室看了娛樂城各樓層的情況,因為他現在是任堯的秘書,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不會在娛樂城這樣龍蛇混雜的地方露面。

巡視完之後,他拿著企劃書到地下停車場,準備到餐廳看看。

只是他才剛上車,連車子都還沒發動,娛樂城的負責人就打電話來了,他掏出手機按了接聽,就聽負責人說姓傅的沒有走,而且和娛樂城的客人起了衝突。

鐘曉禹額頭狂跳,冷著聲音問道:「和誰起衝突了?」負責人吐出兩個字,「戚少。」鐘曉禹簡直要氣笑了,傅建仁和戚常竟然又碰到了一起。

難道說爛人都會互相吸引嗎?s市這麼大,傅建仁和戚常去哪裡不好,怎麼都跑他的娛樂城來了?看來他得找個大師來看看,娛樂城的風水是不是不好。

他低咒了一聲,下車回到娛樂城裡,來到監控室,就看見監視屏上,傅建仁被戚常壓著打,兩人衣衫淩亂,滿頭滿臉都是鮮血。

他皺了皺眉,轉身走出監控室,搭乘專用電梯來到那兩人所在的樓層,幸好兩人是在包間裡打架,沒有驚動其他的客人。

負責人已經在包間裡了,可是戚常打紅了眼,其他人又不敢拉他,所以場面有些混亂,鐘曉禹進入包間的時候,傅建仁已經被揍成了豬頭。

「還不快將人拉開?!」鐘曉禹瞪著呆立在一旁的保鑣,低喝了一聲,保鑣這才如夢初醒,趕緊上前將兩人分開。

「誰敢碰我?!都給我滾!」沒想到保鑣還沒碰到戚常,就被戚常給吼了,鐘曉禹冷哼一聲,拿起桌上一杯酒,猛地潑向戚常。

「冷靜了嗎?戚少好威風,人家是來喝酒找樂子,戚少倒是來打人的。」鐘曉禹淡淡的說道,語畢還睨了癱在地上的傅建仁一眼。

「你是誰?敢管我的事?!」戚常頓覺酒意上湧,腦子有一瞬間的不清楚。

「戚少,喊你一聲戚少是客氣,不要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還是當初的戚少?看來被丟到國外的這幾年,戚少可是一點長進也沒有。」鐘曉禹夾槍帶棒的一番話,說得戚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戚常被當眾削的沒面子,卻找不到話反駁,正如對方所說的,當年他被戚家趕到國外,就已經是被半放棄的意思。

本來他也不過仗著是總書記的侄子,所以才能囂張橫行,可是總書記擺明瞭不保他,他的靠山沒了,自然日子就不好過了。

其他家族的弟子出國,是去鍍金的,回來前程似錦,哪像他是出國避風頭,回來後還不受待見,在家族裡被指指點點的,面子裡子都丟光了。

現在被鐘曉禹這一頓罵,簡直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也像是當眾摑了他一巴掌,讓他臉上火辣辣的疼,因此脾氣一來,就又想動手。

「戚少,動手之前先想好,我是不是你能動的物件。」鐘曉禹冷冷地說道,一雙眼毫無溫度的瞪著對方,若是戚常敢動手,他絕對讓對方吃不完兜著走。

戚常咬著牙,有些不解鐘曉禹從哪裡來的底氣,明明對方以前還被自己下過藥,雖說最後沒有得逞,但是被自己佔了便宜是事實。

想到這裡,他扯開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原來是鐘曉禹啊,我還在想這是誰呢,怎麼這麼面熟,不就是幾年前躺在我床上的人嗎?」

戚常故意說得曖昧不清,聽起來就像是鐘曉禹被他給睡過了一樣,包間內的眾人聞言都很驚訝,紛紛望向鐘曉禹。

「看來戚少還是沒學到教訓,無妨,幾年前我可以讓你滾到國外,現在一樣能夠讓你滾出國,你要不要試試,這一次再出去,你還回得來嗎?」鐘曉禹臉色未變,淡淡的說道。

戚常則是臉色大變,咬牙切齒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憑戚少的聰明才智,會聽不懂我說的話嗎?」鐘曉禹斜睨了對方一眼,嘲諷的說道。

戚常臉色鐵青,他自然聽得懂鐘曉禹的意思,想到幾年前害他被送出國的那些照片和視頻,他的心裡就升起一團怒火。

沒想到他不用調查,鐘曉禹就自己承認是他做的,好啊,真是好啊!戚常咬著牙,腦子裡已經在琢磨著怎麼報復鐘曉禹。

鐘曉禹才不怕他,現在的戚常可以說是紙糊的老虎,沒有了利牙和尖爪,再怎麼蹦躂,也不過是只體型大一點的貓罷了。

失去了戚家這座靠山,戚常就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他卻看不清這個事實,還妄想回到以前那樣的身份和地位,實在是可笑又愚蠢。

總書記礙著面子,不可能和戚常斷絕關係,但是不往來絕對辦得到,戚常才剛回國,還不瞭解這幾年來國內的情勢,據鐘曉禹所知,戚常的父母已經被總書記發配到偏遠地方了。

總書記對待自己的兄弟尚且如此,何況戚常只是他的侄子,沒把對方一樣丟得遠遠的已經算客氣了,若是戚常不長眼,還跑到他跟前去討嫌,鐘曉禹可以保證,戚常絕對會死得很慘。

就在鐘曉禹和戚常正在對峙,趴在地上的傅建仁已經幽幽的轉醒,他眨了眨眼,看見站在眼前的鐘曉禹,神色有些恍惚,等到神智漸漸清醒,他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無比。

「曉禹……曉禹!」他猛地跳起來,向著鐘曉禹撲過去,鐘曉禹皺眉後退,躲開對方想要擁抱他的動作。只是他還沒開口,傅建仁的下一句話宛如一道雷劈在他頭上。

傅建仁說:「曉禹,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55第五十五章 記憶

鐘曉禹臉色鐵青,望著眼神熱烈緊盯著他的傅建仁,剛才對方那嗓子很大聲,吼得整個包間都聽得見,其他人自然又是一副八卦好奇的樣子。

戚常原本被鐘曉禹氣得牙癢癢的,如今看他被傅建仁的一句話噎住,勾起嘴角幸災樂禍的笑著,鐘曉禹瞥見他的笑臉,冷哼了一聲。

「曉禹……」一旁的傅建仁不會看臉色,搓著手期期艾艾的開口,在場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他對鐘曉禹的態度很曖昧。

「鐘曉禹你倒是能耐,勾了一個又一個。」戚少趁機開口嘲諷著,不遺餘力的抹黑鐘曉禹。

「看來戚少打定主意和我過不去了。」鐘曉禹收起臉上的表情,淡淡的開口,戚常聽他這樣一說,心裡一跳,正想開口,就聽對方繼續說道:「那麼我也不用替你留面子了。」

「把戚少請出去吧。」鐘曉禹轉頭對身後的保鑣吩咐道,戚常雙眼圓睜,氣急敗壞的吼道:「你敢?!信不信我讓你今天走不出這個門?!」鐘曉禹冷睨了他一眼,無動於衷。

身後的保鑣也不是吃素的,聽了鐘曉禹的話,就上前架住戚常的手臂,不管對方的掙扎,就這樣將人拖出了包間,一路拖出娛樂城。

戚常簡直快氣瘋了,一路上遇見許多認識他的人,大家都一副驚奇的模樣,沒想到會看見戚常被人架著丟出娛樂城。

處理完戚常之後,鐘曉禹抬眼掃了一眼剩下來的人,那些人沒想到鐘曉禹真的敢動手,不過礙於對方現在的身份不同,他們也不敢替戚常出頭。

如今上流圈子誰不知道,聞家的鐘曉禹是任堯的秘書,跟著任堯從市風光歸來,等到任堯選上政委之後,對方的仕途想必也是不可限量。

在這樣的情形下,誰敢真的和鐘曉禹對著幹,不說他是任堯的秘書,就說聞家原本的背景,也不是他們比得上的。

所以其他人在戚常被丟出娛樂城後,也灰溜溜的走了,很快的包間內就只剩下鐘曉禹和傅建仁,還有娛樂城的負責人。

傅建仁旁若無人,一直用火熱的眼神盯著鐘曉禹,娛樂城的負責人心裡疑惑,卻也不敢問出來觸鐘曉禹的霉頭,畢竟他已經看出對方的怒意。

「你先出去吧。」鐘曉禹冷著臉,對著負責人說道,負責人有些猶豫,但是在鐘曉禹的堅持之下,還是離開了包間。

「曉禹,我……」傅建仁見礙事的人走了,上前幾步,就想握住鐘曉禹的手,卻被對方避了開來,他微微愣了愣,隨即又瞭然的笑了。

「曉禹,你還在怪我嗎?我和陸言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當時你離開沒多久,我就後悔了。」傅建仁好聲好氣的說道,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鐘曉禹聽著對方的話語,心裡掀起驚濤駭浪,他故作鎮定的說道:「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你和陸言是不是在一起,和我有什麼關係。」

「曉禹,我知道你生氣,但是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都忘了嗎?」傅建仁見鐘曉禹冷淡的模樣,苦笑著說道。

「傅建仁,你是在做白日夢嗎?我和你什麼時候有多年的感情了?」鐘曉禹掀起嘴角冷笑著,頓了頓,繼續說道:「別是剛才撞到頭給撞傻了吧,要不要我告訴你,今年是哪一年?」

傅建仁見鐘曉禹滿臉認真,一點都不像在和他嘔氣,不禁有些奇怪,心裡頭也隱隱有一股古怪的感覺,似乎有什麼事,被他給遺忘了。

「曉禹,我們從大學就在一起了,之後又共度了這麼多難關,我承認,和陸言上床是我的錯,我不該見異思遷,但是我真正愛的人還是你啊。」傅建仁皺眉,緩緩的說道。

「傅建仁,你真的應該去看看腦子了,我和你不曾在一起,大學時候也只不過當了三個月的室友,你的妄想症不要太嚴重。」鐘曉禹冷淡地說道。

「曉禹!你為什麼不承認?明明我們……」傅建仁見鐘曉禹拚命撇清兩人的關係,著急的開口,只是他還沒說完,就被鐘曉禹打斷了。

「傅建仁,難道你忘了,你才剛從監獄出來?你所謂我們多年的感情,莫非是在監獄裡和我談感情?」鐘曉禹拋下一枚重磅炸彈,把傅建仁炸得暈呼呼的。

「你說什麼?!我怎麼會剛出獄呢?」傅建仁瞪大雙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不過就在這時,他的腦中突然出現許多畫面。

剛才他被戚常按在地上胖揍,腦袋磕到桌腳,痛得他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就見到了本應在車禍中死去的鐘曉禹。

他一時間也來不及思考,自己在哪裡,而對方又為什麼出現在眼前,他只是欣喜於失而復得,可是隨著時間過去,他的腦子漸漸清醒,這才感覺到不對勁。

明明上一刻他還在醫院裡認屍,怎麼下一瞬間就換了地方?接著腦袋裡的畫面更是告訴他,他和鐘曉禹之間,一點關係都沒有。

當他釐清所有的一切時,臉色又是一片慘白,難道那些關於鐘曉禹的記憶,都是上一輩子的事?他能記得和對方甜蜜的時刻,卻又分明知道,這輩子兩人沒有在一起。

鐘曉禹見他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心裡知道對方已經想通了,他不動聲色的說道:「你好不容易才出獄,我勸你還是好自為之,下一次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說完也不管對方的反應,逕自出了包間,直接離開了娛樂城。

回到別墅之後,他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接著把自己摔在沙發上,他抬起手摀住眼睛,不久後發出低低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到後來染上了一些瘋狂,他沒有想到,傅建仁竟然會突然有了上輩子的記憶,想起對方剛才一副情聖的模樣,他的心裡就是一陣噁心。

當初是他口口聲聲說陸言才是「真愛」,結果現在又變成自己才是「最愛」,呵呵,賤人就是賤人,真愛果然廉價。

他不想管傅建仁為何多了上輩子的記憶,現在就是對方跪在他面前,他也不可能再回頭,愛上傅建仁,是他兩輩子以來的恥辱,也是最大的錯誤。

更何況如今他已經有了聞驥,傅建仁還是哪邊涼快哪邊去吧。

只是他沒有想到,從那天之後,傅建仁開始鍥而不捨的出現在娛樂城。

原本他打定主意,好好戲弄傅建仁一番,所以才會收下對方的企劃書,他根本沒有和對方合作的打算,反而想要併吞對方的饌香齋。

可是當他知道對方有了上輩子的記憶之後,就不想再和對方有交集,上輩子的一切他都忘了,也不想再提及,如今的傅建仁,簡直是在不斷的提醒他,以前的自己有多愚蠢。

自從幾年前傅建仁和陸言都被關進監獄之後,鐘曉禹就決定不再為了他們浪費自己的生命,雖然陸言害了他一命,不過對方活著在牢裡受罪,就是最好的懲罰。

有時候一命抵一命,對惡人來說並不是最好的懲罰,還不如讓他痛苦地活著,用他餘生的時間,來洗清犯下的罪孽。

雖然陸言犯的罪不至於判死刑或無期徒刑,但是有戚家在背後出力,還有他的暗中交涉,讓陸言關個幾十年沒有問題。

再加上陸言長得好,進了監獄那種地方,下場絕對很淒慘,前些時候他安排的人告訴他,陸言已經被玩殘了,還因為不聽話,在調教的時候被打斷了一條腿。

想到對方還要在牢裡待上好久,鐘曉禹的心裡別說多爽快了,上輩子被對方撬了牆角,還被對方害死的惡氣,總算是出了不少。

只是一想起傅建仁,他的臉色又不好看了,對方簡直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天到晚四處蹦躂,還因為上次在娛樂城見到自己,現在三天兩頭的就往娛樂城跑,負責人也快被他煩死了。

他要是去消費也就罷了,偏偏每次都只點一杯最便宜的白開水,一坐就一整晚,沒見過他這麼厚臉皮的人,負責人也都被氣笑了。

過了幾天,連聞驥都聽說了,他找了一天時間,沒有通知鐘曉禹,而是自己來到娛樂城,想要會一會傅建仁。

當傅建仁看見聞驥時,心裡的滋味五味雜陳,有了兩輩子記憶的他,對聞驥多了一股怨恨,他認為,這輩子要不是聞驥介入,鐘曉禹遲早也會是他的。

在讀大學那會,若不是聞驥把鐘曉禹拐出去住,讓他無法和鐘曉禹朝夕相對,培養感情,否則他早就把人追到手了,哪裡會有聞驥什麼事。

不過轉念一想,聞驥和鐘曉禹可是堂兄弟,傅建仁腦袋裡開始盤算著,這麼一個大好的把柄,他要好好利用,給聞驥一點顏色瞧瞧。

因此當聞驥走到他面前時,他倨傲的抬起下巴,不把對方看在眼裡,他認為自己手裡有對方的把柄,對方肯定不敢拿他怎麼樣。

他甚至開始幻想,待會聞驥慌張求饒的畫面,他一定要讓對方跪著求他,並且還要讓對方答應離開鐘曉禹。鐘曉禹是他的,誰都別想搶!

上輩子他被陸言迷惑,所以才會和鐘曉禹分手,如今他想清楚了,鐘曉禹這麼好的戀人,絕對不能放手,更不能拱手讓給別人。


56第五十六章 教訓

聞驥和傅建仁沉默相對,誰都沒有先開口,包間裡一片寂靜,過了一會,傅建仁沉不住氣,開口說道,「不曉得聞少把我叫進來有什麼事,」

「聽說你出獄了,特地來看看。」聞驥淡淡的說道。

傅建仁臉色一僵,不過想到手上握有對方的「把柄」,頓時又變得很有底氣,他冷哼一聲說道,「那還真是多謝了。」

「你好不容易才出獄,不去找正經事幹,一天到晚跑到這裡做什麼?」聞驥端起桌上的酒杯,輕啜了一口,順便斜睨了一眼傅建仁,眼光掃過對方擺在桌上的白開水。

傅建仁頓覺臉上火辣辣的,來這邊光點白開水也不是他願意的,只是這裡消費太高,他無力負擔,剛才聞驥那個眼神,簡直就在鄙視他,讓他的自尊心被刺了一下。

「呵呵,你也別擺出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教訓人了,我是坐過牢又怎麼樣,我是被連累的,你呢?你幹了什麼,別以為沒人知道。」有些惱羞成怒的傅建仁,張口就是一陣冷嘲熱諷。

聞驥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一點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傅建仁見對方淡然鎮定的樣子,心裡的怒火不斷攀升,越看對方越不順眼。

「聞驥,若是大家知道,你和鐘曉禹兄弟亂倫,你說,他在政壇裡還走得下去嗎?」傅建仁突然扯開嘴角,不懷好意的笑著說道。

他要撕碎聞驥臉上的鎮定,讓對方跪下來求他,他最討厭的就是像聞驥這種高高在上的人,彷彿其他人都是螻蟻般渺小,都得仰望他們。

可是他失望了,聞驥的表情一點也沒有變,甚至帶了點嘲弄,完全沒有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他的話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讓他心裡憋著的一口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我真是太高估你了。」聞驥嘆息了一聲,自己真不該浪費時間,來找這個賤人,對方一張狗嘴吐不出好話,也別指望他會洗心革面了。

「傅建仁,你聽著,我給你三天的時間滾出s市,否則後果自負。」聞驥站起身來,淡淡的說道,傅建仁呸了一聲,「你以為我是被嚇唬大的嗎?」

「你可以試試。」聞驥淡漠的說道,眼神中的冷意卻讓傅建仁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儘管傅建仁裝出一副很有骨氣的模樣,但是他心裡頭有些發虛,兩輩子的記憶告訴他,聞驥不好惹。他剛才一時頭腦發熱,才會想用把柄威脅聞驥,現在冷靜下來,才知道自己簡直是在找死。

可是要他就這樣放棄鐘曉禹,他又辦不到,或許他真的犯賤,人在的時候不珍惜,等到失去了,才開始後悔。

他覺得他只是一時迷惘,走錯了路,男人都有犯錯的時候,鐘曉禹不能因為他一次的錯誤,就把他判出局啊,哪個男人不偷腥,大不了他以後改過就是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找到鐘曉禹,聞驥只給他三天的時間,他要怎麼在三天內,哄得鐘曉禹回心轉意?

聞驥不管他的想法,丟下威脅就離開了,只是他才剛踏出娛樂城,就接到鐘曉禹的電話。

「哥,你何必去見那種人。」鐘曉禹不贊同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我只是想看看,他進了牢裡一趟,再出來有沒有學乖。」聞驥溫聲說道,鐘曉禹哼了一聲,「你沒聽過狗改不了吃屎嗎?」

「……我剛才見識到了。」聞驥莞爾,笑著說道。

「唉,你太仁慈了,還給他三天時間,真不想讓他汙了我的地方。」鐘曉禹嘆息著說道,聞驥笑了笑,「那我現在就派人把他丟出s市?」

「不用了,讓他自己滾吧,用不著為這種人費心,若是到時他不肯走,我不介意幫他一把。」鐘曉禹淡淡地說道。

「行了,不說這些了,一起吃個飯?」聞驥不想再談論其他男人,轉移了話題。

「嗯,我在餐廳這裡,你過來吧。」鐘曉禹笑著答應,兩人約在餐廳碰面,聞驥到的時候,正值吃飯時間,餐廳裡已經客滿,沒有其他位置。

不過鐘曉禹可是老闆,餐廳的二樓有貴賓室,其中一間貴賓室長年保留,就是為了這時候用的,聞驥也不是第一次來了,熟門熟路的就往樓上走。

不過他才剛走到樓梯口,門口就傳來一陣喧嘩聲,他轉頭望去,發現是錦榮帶著一夥人,正和服務員爭辯不休。

他皺了皺眉,走上二樓,進了貴賓室後,將方才樓下的情形告訴鐘曉禹,鐘曉禹立刻叫經理去看看,才知道,錦榮他們沒有事先訂位,又來得太晚,所以沒有位置,就在門口吵了起來。

「虧他吵得起來。」鐘曉禹撇撇嘴,錦榮和餐廳的服務員吵架,也不嫌掉價兒嗎?這裡出入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都替他覺得丟人。

不一會,經理來回報,錦榮一夥人怒氣衝衝的走了,還揚言下次會再來,要餐廳和服務員等著,鐘曉禹冷哼一聲,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錦家上一回將手伸向北方的事,惹怒了路家,所以他們出手將那批軍火給攔了下來,錦家吃了一個啞巴虧,卻也不敢伸張,畢竟他們是瞞著上頭走私。

總書記多少有猜到內情,因此和錦家有了嫌隙,表面上仍然走得很近,私底下已經有些不信任對方了,只是他和錦家還不能撕破臉,他目前還有用得到錦家的地方。

戚家和錦家不合,聞家自然樂見其成,當初戚家縱容底下的人收押聞三爺,就是不給聞老爺子面子,之後還架空聞河和聞驍,聞家怎麼可能吞得下這口氣。

不過老爺子無心插柳柳成蔭,本來是想把鐘曉禹發配邊疆,誰知道任堯如此能幹,三年後便捲土重來,連帶著鐘曉禹的身份也水漲船高。

對於鐘曉禹和任家走得近,老爺子沒有說什麼,任家原本很低調,被許家打壓得很慘,沒想到如今有翻身的可能,讓大家都挺意外的。……

許家自從許父被降級之後,就沉寂了許多,原本繞著許寧打轉的追求者,一夕之間都跑了個沒影,如此的落差,讓許寧很受不了。

不僅如此,現在只要她出現在交際場合,就有人對她指指點點的,在背後議論她父親的失職,雖然上面給的理由是酒醉誤事,不過有知情人爆料,實際上的情況更加嚴重。

部隊還是看在許老爺子的面子上,已經從輕發落了,許父涉及的不只是酒醉延誤軍情,似乎還牽扯到洩漏國家機密。

只是這部分沒有直接證據,所以並沒有被提出來,但是和許父同個軍營的同僚都知道,消息自然也傳得沸沸揚揚的。

許寧聽說了之後,鐵青著一張臉回家,向爺爺哭訴,許老爺子聽了自然又差一點暈過去,難怪許父被降級後,以前和許家來往的家族全都避了開來。

原來其中牽涉到洩漏軍情,難怪沒人敢和許家沾邊,這種事誰沾誰倒楣,就算證據不足,所以沒有起訴許父,但是許父這輩子都別想再往上升了。

運氣好點,還能在原崗位待到退休,但要是再有個風吹草動,開除軍籍都有可能,老爺子也不再走動,只盼著許父能安全退休。

******

聞驥給了傅建仁三天的時間不是說笑,這幾年他在國外,做事的態度和手段改變了許多,也學會了對付非常人,就要用非常手段。

像傅建仁這種渣滓,對他越客氣,他越蹬鼻子上臉,不讓他吃點教訓,他根本不會懂得進退,不過聞驥沒有這麼好的脾性,三天後若是傅建仁還敢留在s市,他會讓他只能用爬的出s市。

這三天他派人盯著傅建仁的行蹤,得知第三天傍晚對方出了s市之後,並沒有把人撤回來,果然,第四天的深夜,他又偷偷地溜回了s市。

只是他才剛踏進自己租的小屋,沒多久聞驥便帶著人找上門了。

他瞠目結舌的望著破門而入的保鑣,看著聞驥慢慢的走進他家,他雙腿有些發顫,不曉得對方怎麼會知道自己回到s市了。

「傅建仁,我給過你機會。」聞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還沒等傅建仁開口,便對著保鑣說道:「把他的腿給我打斷了。」

傅建仁瞳孔一縮,倒抽了一口氣,看著走向他的保鑣,心裡一顫,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聲淚俱下的說道:「聞少!我錯了,我立刻走……」

「來不及了,既然你不想用走的,我就讓你用爬的。」聞驥緩緩地說道,語氣中的殘酷讓傅建仁頓時嚇傻了。

他也見過不少仗勢欺人的場面,但是完全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碰上這種事,聞驥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要把他的腿打斷,傅建仁根本接受不了。

可是他一個人,哪裡打得過四個身強體壯的保鑣,很快的就被制伏按壓在地上,兩個保鑣一人一邊壓著他的肩膀,他撕心裂肺的大吼,「聞驥!你放過我,我絕對會滾得遠遠的!」

「機會只有一次。」聞驥不理會他的叫喊,對著保鑣說道:「把嘴堵起來,動手。」保鑣立刻照做,隨後就傳來鐵棍敲在肉體上的悶響聲,傅建仁痛得臉色蒼白,卻因為嘴巴被塞了抹布,無法痛呼出聲。

保鑣下手快狠準,一下子就將傅建仁的雙腿給敲斷了,聞驥踱步到對方面前,蹲下身來,拍了拍對方的臉頰,「記著,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你承擔不起後果。」

說完,丟下痛得幾乎昏迷的傅建仁,聞驥帶著保鑣離開,只是才剛走出公寓大門,就見到鐘曉禹倚在車旁,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57第五十七章 警告

聞驥的腳步頓了頓,揮手讓保鑣不用跟上,自己走上前去,深夜的街上已經沒有人了,所以聞驥伸手將鐘曉禹拉到懷裡,溫聲問道,「怎麼出來了,」

「你呢,三更半夜不睡覺,跑到這裡來做什麼,」鐘曉禹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教訓一條狗罷了。」聞驥一邊替鐘曉禹打開車門,一邊說道。

「就為了那個上不了檯面的東西,犯得著半夜不睡覺,」鐘曉禹冷哼一聲。

「我得讓他知道,挑戰我的底線的下場。」聞驥跟著坐進車裡,對著司機吩咐,「回家。」

「哦?什麼下場?」鐘曉禹挑了挑眉,有些好奇的問道。

「既然他不想用走的,我便讓他用爬的。」聞驥一手攬著鐘曉禹,倚靠在椅背上,語氣淡然的就像在說今晚月色不錯一樣。

鐘曉禹沒有作聲,窩在對方身邊,聞驥抬起手輕輕撫著他的臉頰,「嚇到了?」

「你當我是紙糊的?」鐘曉禹嗤了一聲,這三年來跟在任堯的身邊,也見過許多場面,別說打斷腿,就說砍死人都見過。

聞驥低笑出聲,溫聲說道:「我只是擔心,你會嫌棄我太粗暴。」

鐘曉禹白了他一眼,還沒開口,就覺得本來放在自己腰上的手,開始往下移動,接著覆蓋在自己的臀部上。

他有些彆扭的移了移身體,可是才剛遠離聞驥一點,就被對方捉了回去,對方還趁機將手塞在自己屁股底下,這下子讓鐘曉禹更加彆扭了。

他還沒開口讓對方將手抽走,就感覺到手指在刮搔自己的臀縫,他頓時漲紅了臉,瞪了聞驥一眼,又望瞭望司機的方向。

聞驥也不敢逗弄過頭,見鐘曉禹真的有些急了,便遺憾的抽出手指,只不過手還是霸道的攬在對方的腰上。

等到回到了別墅之後,聞驥把人壓在床上,好好的折騰了一番,才抱著人心滿意足的睡過去。

隔日一早,聞驍的電話就來了,聞驥睜開惺忪的睡眼,嘀咕了一聲,拿起手機走出房門,他撥了撥頭髮,慢吞吞的按了接聽。

「小弟,回來這麼久,怎麼也不回家看看?」聞驍有些責怪的說道。

「公司忙。」聞驥淡淡的回答,走向廚房燒水,準備煮咖啡。

「藉口!」聞驍冷哼一聲,頓了頓,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和曉禹在一起?」

聞驥停下手邊動作,沒有回答,聞驍也不在意,繼續說道:「所以當初許老爺子說的事是真的?你和曉禹……在一起了?」

「……嗯。」聞驥淡淡的應了一聲,聞驍頓時沒了聲音,許久才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早看出你的性向了,可是再怎麼說,曉禹也是你的堂弟啊。」聞驍的語氣中帶著不贊同,卻沒有鄙夷或嫌惡。

「我知道。」聞驥輕聲說道,他不是沒有掙扎過,也不是沒有抗拒過,但是感情已經產生了,也不是隨便就能抹掉的。

「你就沒想過,若是你們的關係被人知道了,曉禹的前途就完了嗎?」聞驍苦口婆心的勸道。

「不會有人知道的,許家再蹦躂也沒多久,憑曉禹和我的能力,除非我們想,否則沒人會發現我們的關係。」聞驥鏗鏘有力的說道,語氣堅定不容反駁。

聞驍聽出小弟的堅決,又是嘆了好大一口氣,過了一會,才又開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也希望你和曉禹都能為自己負責。」

「謝謝大哥。」聞驥聽出聞驍沒有說出口的妥協,真心誠意的道了謝,聞驍又和他說了一會話,才掛了電話。

聞驥一回頭,就見到鐘曉禹倚在廚房門口,他趕緊走過去,柔聲說道:「起來多久了?肚子餓嗎?要不要吃點什麼?」

「誰的電話?」鐘曉禹開口問道,聞驥笑著說道:「是大哥,打來關心我們的。」

「喔?不是叫你回去?」鐘曉禹似笑非笑的說道,打從他從X市回來之後,和聞家的關係就淡了,他知道老爺子很不諒解自己和聞驥的感情,便也不上趕著惹人嫌。

聞驥將剛才聞驍的對話說了一遍,鐘曉禹心裡有些訝異,沒想到聞驍會讓步,他還以為聞家人會全站在老爺子那邊。

他甚至都做好準備,要和整個聞家對抗,捍衛自己的愛情。

結果大哥臨陣倒戈了,他摸摸鼻子,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不管大哥是為何讓步,對他來說都是一個好消息。

兩人用完早餐之後,聞驥便到公司去,鐘曉禹拿出饌香齋的資料,開始著手準備收購這間餐廳。傅建仁已經被打斷了腿,不可能再敢來招惹他們,眼下正是將對方的公司併吞的好時機。

只是他仔細翻了資料才發現,饌香齋還有一個合夥人,名字很陌生,他讓人去查了查,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錦容身上。

原來當初傅建仁和錦華合作,除了建築公司之外,也嘗試跨足餐飲業,錦華出事之後,手上的資產被錦家收回,最後落到了錦榮手上。

錦榮倒還算有幾分生意頭腦,將饌香齋經營得不錯,不過比起他的餐廳,還是差得遠了,只是如此一來,對方前幾日到餐廳找茬的舉動,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錦少自己名下有餐廳不去吃,非要跑到他的餐廳來撒潑,說他沒動機誰相信,鐘曉禹手指輕敲桌面,眯了眯眼,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交代完公事之後,他接到了任堯的電話,原來是任堯要和人吃飯,想帶著他一起去,順便介紹幾個人讓他認識。

鐘曉禹知道,在政壇裡這種飯局很常見,經營人脈很重要,所以沒有推辭,問清楚時間和地點之後,便答應前往。

他換了一身比較正式的衣服,便開車前往酒店。

任堯和人約的地點在S市一家有名的酒店,他到的時候,其他人都還沒到,服務員帶他到任堯訂的包間後,便離開了。

他坐了一會,任堯便到了,他站起身打了招呼,「任哥。」任堯揮揮手,「坐吧。」沒一會,又有人進來了,那人一進來,看見任堯已經到了,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

「行了,我也剛到沒多久,離約定的時間還早,我剛好在附近,才會到得比較早。」任堯哈哈大笑,拍了拍那人肩膀。

「想必這位就是鐘秘書吧?」那人瞧見站在一旁的鐘曉禹,笑著說道。

「嗯,他就是我的得力助手,鐘曉禹。」任堯笑著介紹鐘曉禹,然後又對著鐘曉禹說道:「這位是S市的副市長,戴昭。」

話才剛說完,又有幾人走入包間,這次進來的人鐘曉禹認識,在電視上見過對方幾次,對方是S市的市委書記,林韜。

林韜一進門,就先擁抱了一下任堯,還在對方背後

拍一拍,「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林韜已經年過五十,身體卻還很硬朗,聲音洪亮,拍在任堯背後那幾下,也挺有力的。

跟著林韜來的是他的秘書,任堯替幾人介紹之後,大家便坐下來準備開飯,任堯已經事先點好了菜,等人到齊便可以直接上菜。

席間鐘曉禹聽幾人的談話,才知道林韜和任家的關係很好,幾年前任家被許家打壓,若沒有林韜從中斡旋,任家連東山再起的機會都沒有。

至於戴昭,雖然只是個副市長,卻是林韜的心腹,幾個副市長中,只有戴昭有實權,因為林韜手段厲害,S市的市長幾乎等於擺設。

有了林韜的支持和走動,任堯才有辦法這麼快從X市回來,所以今天的飯局,便是任堯特地為了答謝林韜的幫助。

一眾人在包間裡吃得盡興,期間任堯還開了幾瓶名貴的酒,拉著眾人一起喝,酒足飯飽之後,眾人還約了週日一起打球。

鐘曉禹陪著任堯送走林韜等人,天色已經有些晚了,任堯今天喝得有點多,鐘曉禹不放心對方,便陪著對方一起回家。

到家的時候任堯果然已經醉倒在車裡,任堯的司機幫著鐘曉禹一起把人扶進屋裡,任堯家裡靜悄悄的,連燈都沒開。

兩人將任堯弄上床,鐘曉禹吁了一口氣,對著司機說道:「許大哥多謝你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任先生應該沒有要用車。」

「那你怎麼回去?我等你吧,等會順便送你回去。」任堯的司機是個老實人,憨厚的說道。

「也行。」鐘曉禹點點頭,把任堯安置好之後,便打算離開,不過他們還沒走出門,就聽見一陣電話鈴聲。

鐘曉禹的腳步頓了頓,繼續往外走,只是屋裡的電話鈴聲停了之後,竟然換他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掏出手機一看,是個沒見過的號碼。

本來不想接,可是想起剛才任堯屋內的電話,他鬼使神差般的按了接聽,只是對方卻沒有出聲,只隱約聽得見呼吸聲。

他眯了眯眼,也不出聲,極有耐心的等待對方先開口,過了一會,對方終於開口了,可是似乎用了變聲器,聲音有些奇怪。

對方只說了一句,「這次只是個警告,叫任堯不要太囂張。」說完就切斷了通話。

鐘曉禹皺眉望著手機,很明顯對方是衝著任堯來的,而且竟然還知道要打到他的手機來,或許剛才屋裡的那通電話,也是對方打的?

只是對方有何用意?只是單純警告任堯?想了想,他開口問著正在開車的司機,「你今天有見到任太太嗎?」

「沒有,我今天來接任先生的時候,太太已經不在了。」許司機搖搖頭。

鐘曉禹想到一片黑暗的房子,心裡有些不安,任堯的老婆平時很少出門,總是把家裡打理得很好,在家裡等著任堯,是個很稱職的賢妻良母。

可是今天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任堯的老婆竟然不在家,而且屋內一片黑暗,表示對方在天黑前就出門了。

或許是他想太多,但是那通電話給他不好的感覺,因此他對許司機說道:「許大哥,麻煩你送我回任先生那裡。」


58第五十八章 威脅

許司機按照鐘曉禹的吩咐,將對方送回任堯的別墅,只是他們才剛抵達別墅,就看見別墅外停了一輛警車。

鐘曉禹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下車,發現任堯的老婆正和警方站在門口談話。

他幾步上前,開口詢問,「任太太,發生什麼事了,」

原來是任堯的老婆今天中午出門時,發生了車禍,對方受傷嚴重,所以她陪著到醫院,等對方手術完,又做了筆錄,這才回家來。

因為任太太的車子也撞壞了,所以做完筆錄之後,警方特地送她回來,折騰了一天,任太太的臉色憔悴,也無力招呼鐘曉禹。

鐘曉禹幫著任太太送走警方,然後仔細詢問關於車禍的事,可是任太太疲累的不想多說,只是簡單帶過,鐘曉禹只好想著,明早再登門拜訪。

任太太平安回到家就好,想起那通威脅電話,鐘曉禹皺了皺眉頭,轉身離開了任堯的別墅。別墅外許司機還等在一旁,鐘曉禹對他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沒事。」許司機笑了笑,把鐘曉禹送回家後,才回自己家。

鐘曉禹一進別墅,就見到等在客廳的聞驥,聞驥正在用筆記本處理公事,聽見玄關傳來的聲響,這才抬起頭來。

「回來了,怎麼這麼晚?」聞驥迎上前去,接過鐘曉禹的外套。

「出了一點事。」鐘曉禹將自己摔在沙發上,淡淡的把事情說了一次。

「別擔心,我幫你查查。」聞驥摸摸他的頭,溫柔的安慰道。

「嗯,再過不久就是政委選舉,我擔心有人要對任哥不利。」鐘曉禹皺眉說道。

「任家不是好對付的,況且任家背後還有林家,任堯不會有事的。」聞驥分析道。

「希望如此。」鐘曉禹的心頭還是縈繞著一股不安,總覺得那通電話不懷好意。……

隔日一早,鐘曉禹又來到任堯的別墅,休息了一晚上,任太太的氣色好多了,昨天的車禍嚇壞她了,幸好對方經過急救,沒有大礙。

這次她仔細的將車禍的經過敘述了一遍,任太太和任堯各有一部車,也各自有一個司機,任太太的司機在任家服務多年,一直都是替任太太開車。

昨天任太太中午想到銀行辦事,因此司機便來別墅接她,只是車子才剛上高速沒多久,司機就說車子好像有問題。

還沒等司機把車停到路肩,後面的車子突然撞了上來,司機手忙腳亂,踩了剎車卻沒有作用,因此他們就這樣撞上前方的車子。

因為撞擊力道很大,因此任太太和許司機都受了傷,但是被他們撞的車子更嚴重,等到警方來了之後,從後面撞上任太太他們的車子早就逃逸無蹤了。

鐘曉禹聽完之後,直覺認為這場車禍是人為的,先不說車子出問題,就說從後面撞上任太太車輛的那台車,肯定是故意的。

只是任太太的車子撞壞了,不曉得還能不能找出蛛絲馬跡,兩人說話間,任堯也起來了,他見到鐘曉禹有些訝異,不過見鐘曉禹一臉嚴肅,就猜到對方有事。

兩人進了書房,鐘曉禹將昨天那通威脅電話告訴任堯,還說了任太太出車禍的事,任堯愣了愣,「車禍?為什麼我不知道?」

「任太太說連繫不上你。」鐘曉禹也覺得奇怪,任太太出事,司機應該第一時間通知任堯才是,可是任堯傍晚卻還和他們吃了一頓飯。

任堯拿出手機,撥通了任太太的號碼,卻一直是關機狀態,鐘曉禹見狀,立刻去向任太太借手機,拿來一看,正常開機,但是卻撥不通任堯的號碼。

看來是任太太的手機被動了手腳,可能連司機的手機都被動過手腳,如此一來,鐘曉禹更加確定,昨天的車禍和晚上的威脅電話,應該都是同一人所為。

任堯聽著他的分析,眯了眯眼,冷哼一聲,「看來是有人想和我作對。」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林韜的電話,將事情說了一遍。

林韜立刻對下面施壓,讓他們早一日找出追撞任太太的車子,有了林韜的介入,警方自然對這個案件非常重視。

另外,任堯也將那通威脅電話的號碼,交給了林韜,林韜保證幫他查出背後是誰在搞鬼。有林韜的幫忙,鐘曉禹總算是放了不少心。

只不過任堯叮嚀他,近來也要小心,對方有他的電話,想必對他也很瞭解,鐘曉禹心裡一跳,自然也想到了這一茬。

離開任堯的別墅,聞驥派來的保鑣已經等在外面,任堯所擔心的,聞驥昨天晚上就考慮到了,因此今早鐘曉禹出門時,是由聞驥的司機和保鑣護送的。

鐘曉禹坐上車,對著司機吩咐,「先送我到聞驥的公司吧,今天不去餐廳。」

司機發動車子,載著鐘曉禹前往聞驥的公司,到了公司之後,司機直接下到地下車庫,讓鐘曉禹從專門的電梯上到聞驥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鐘曉禹到的時候,聞驥正在開會,連路栩都不在,所以他只好待在聞驥的辦公室裡等著,因為有些無聊,他打算上網查看郵件,因此來到聞驥的辦公桌,準備用他的電腦。

他滑動滑鼠,結束螢幕保護裝置程式,跳出輸入密碼的畫面,他熟悉的輸入自己和聞驥的生日,進入了電腦桌面。

他點開流覽器進入信箱頁面,還沒輸入帳號密碼,已經跳轉進聞驥的信箱,他本想退出登錄,卻瞧見了一封郵件標題很詭異。

他點開那一封信,內文用紅色加粗字體寫了一段威脅的話語,他皺著眉頭點開附件,竟然全是他和聞驥的照片,而且一看就是偷拍的。

他看了看信件發送日期,竟然就是昨天晚上,看來對方晚上打電話威脅他後,就寄了這封信,他忍著怒氣將信看完。

聞驥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就看見鐘曉禹臉色鐵青坐在電腦前,他腳步頓了頓,走上前去,將手中的檔放在桌上。

「怎麼了?」他有些明知故問,鐘曉禹惱怒的瞪了他一眼,開口說道:「你怎麼不告訴我?」聞驥聳聳肩,「不是什麼大事,而且還沒來得及說,你自己就發現了。」

鐘曉禹才不信他,若不是自己發現了,想必對方肯定會瞞著他,聞驥見鐘曉禹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心裡的想法,暗自嘆息了一聲,情人太敏感和聰明也不好。

「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躲在你的背後,我是想站在你的身邊的。」鐘曉禹鄭重的說道,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

聞驥愣了愣,過了一會,才緩緩露出一個微笑,「我知道了,這次是我疏忽了,以後有什麼事,我們一起面對。」

兩人達成共識,接下來便是討論那封噁心的威脅信,鐘曉禹皺眉,開口說道:「看來對方早就盯上我和任堯了。」

「主要應該是任堯,你只是附帶的。」聞驥說道,如果對方想針對鐘曉禹,憑那些照片根本沒用,更何況對方還將照片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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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對方之所以寄給他,想必是為了給他們一個警告,表示對方已經盯上了鐘曉禹,希望他們不要插手任堯的事,否則下一個倒楣的人,就是鐘曉禹。

看來對方費過一番功夫,特地調查過任堯身邊的人,不過任堯背後站著任家和林韜,對方憑什麼以為,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就可以逼退任堯?

「會不會是任家的對手?」鐘曉禹說道,聞驥沉吟一會,點點頭,「很有可能,就像你說的,政委選舉快到了,有人趁機耍手段也不是新鮮事。」

「會是許家嗎?」鐘曉禹皺眉問道,聞驥笑了一聲,「不是,許家自顧不暇了,哪裡有能力去和任堯作對,許老爺子連許大校的少將都保不住了,他沒心力管其他的。」

兩人討論不出所以然,便只得暫時將這件事放下,其實按照聞驥的想法,他是希望鐘曉禹不要介入,也不要插手管這些事。

畢竟鐘曉禹只是任堯的秘書,就算任堯真的被鬥垮了,鐘曉禹的背後還有聞家呢,其他人要動他,也得掂量掂量斤兩再說,對方之所以用警告的,想必也是顧慮到聞家。

只是他瞭解鐘曉禹,任堯對鐘曉禹有恩,在X市的那三年,都是任堯將鐘曉禹帶在身邊,時不時的提點,最後甚至帶著對方一起回到S市。

可以說沒有任堯,就沒有如今的鐘曉禹,因為當初爺爺把鐘曉禹外放到X市,就存著讓對方永遠待在那裡的心思。

不過如今鐘曉禹回來了,爺爺再不滿,也沒有辦法,況且就算爺爺對曉禹有任何不滿,也不可能任由外人欺負了去。

若是爺爺知道,有人威脅曉禹,肯定是第一個不放過對方的,只不過礙於面子,再加上曉禹和自己的感情,爺爺才會故作冷漠。

或許還因為曉禹的身世,一直是爺爺心裡的一個疙瘩,要不是爺爺覺得對不起鐘彤,想必也不會願意接受曉禹回聞家。

曉禹只要不回聞家,他真正的身世便可以永遠埋藏,可是最後爺爺還是妥協了,讓曉禹頂著大伯獨子的身份,踏入聞家。

聞驥想,不管上一輩的恩怨如何,爺爺還是開明的,沒有牽連到無辜的曉禹,只不過是自己讓爺爺失望了,愛上曉禹,他不後悔,卻難免覺得愧對父親和爺爺。

幸好聞家還有大哥和二哥,聞驥只能儘量減少回家的次數,讓爺爺眼不見為淨,也盡力的小心保護和曉禹的關係,絕不讓人發現,也絕不會被有心人利用,拿去打擊聞家。

這一次對方寄來的照片裡,他和曉禹都沒有比較親密的舉動,只不過看起來感情好了些,或許這也是對方為何沒有直接公開。

除了忌憚聞家,想必也是因為照片根本沒料,真的公開了也掀不起什麼波浪,但是一想到有人躲在暗處窺伺他們,還是讓人膈應得很。


59第五十九章 退出

任堯將電話號碼交給林韜之後,沒幾天林韜就查出了結果,對方是個專業人士,那個號碼背後查不出什麼蛛絲馬跡。

這個結果任堯和鐘曉禹都不意外,對方既然敢直接挑釁任堯,又怎麼會留下把柄。至於聞驥那封郵件的來源,經過一番追查,順著IP找到的地方,只是鄰市的一間小網吧。

小網吧雖然有監視器,可是只是擺設用,早就壞掉了,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雖然對方這幾天沒有動靜,不過林韜不放心,暗地裡派了許多人保護任堯,隨著政委選舉越來越近,S市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就在這時候,對方又有動作了。

這天早上,任堯的別墅收到一個包裹,經過一旁的保鑣檢查過後,確定不是爆裂物,沒有危險,才交到了任堯的手上。

任堯皺著眉打開,發現裡面是一迭檔,他拿起其中一份,臉色頓時大變,緊接著他又翻閱了其他的文件,越翻越心驚。

文件裡頭是任家幾年來幹過的勾當,不管是明面上或是背地裡的,還有任家經手過的生意,所有帳目清清楚楚,包括了幾年前和聞三爺的交易。

任堯幾乎是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拿起放在最底下的一張紙,紙上列印了幾行字,不外乎是警告任堯退出政委選舉,否則這些檔會立刻往上送。

任堯陰沉著臉,雙手緊握成拳,這份檔只要一遞上去,任家再無翻身的可能,可是若自己退出政委選舉,任家的前途也斷了。

不論怎麼選擇,任家都討不了好,任堯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到底是誰,在暗處針對任家?他和林韜分析過這次選舉的全部對手,沒有任何人有能耐,可以同時槓上任家和林家。

除了戚家和錦家,任堯沒把其他人放在眼裡,許家也不成氣候了,S市幾個大家族,如今退得退,倒得倒,還有人能和他們作對?

直到任堯見到了鐘曉禹,才猛然想起,S市還有一個聞家。

雖然這幾年,聞河和聞驍低調了很多,但是聞河仍然在總理辦公室,沒有因為權力被架空而待不下去或調職,聞驍也仍然在總書記辦公室裡。

不管戚家和錦家有何考慮,聞家的地位穩固是事實,難道這一次針對他的人,是聞家?

當年任家和聞三爺的合作關係非常隱密,任家沒有親自出面,而是透過層層關係,搭上了聞三爺,所以就連聞驥都沒翻出任家的資料來。

如果不是因為和聞三爺的合作被發現,聞家沒理由對付他,再說鐘曉禹還跟在他身邊,聞家若真的要下手,難道也會不顧鐘曉禹嗎?

所以任堯很快的就推翻了這個想法,繼續列出其他可能的家族或人選。……

******

這幾日鐘曉禹都在餐廳裡,等著錦榮的再度上門。

果然沒幾天,錦榮又帶著一幫人,大搖大擺地來到他的餐廳,他坐在監控室裡,看著錦榮那夥人,嫌棄裝潢、嫌棄格調,嫌棄這個嫌棄那個。

等到菜色上桌了,他們更是不斷批評找茬,這個不好吃,那個沒入味,總之每道菜都有錯處,一桌子菜被他們嫌得沒一道好。

鐘曉禹撐著下巴看他們的嘴臉,偏頭對著經理說道:「下次錦少再來,每道菜多收他30%的服務費。」經理忍笑應下。

好不容易錦榮一行人吃完了,就在這時,鐘曉禹看見錦榮身邊的一個人,偷偷得將什麼丟入桌上剩菜的盤子裡。

還沒等他看仔細,錦榮他們已經炸開鍋了,鐘曉禹皺眉,對著經理說道:「去看看。」

鐘曉禹坐在原位,冷冷地盯著螢幕,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拿出來用,錦榮是沒長腦子嗎?還不等他腹誹完,經理就回來了。

原來錦榮他們藉口剩菜裡有蟲子,所以要餐廳賠錢,而且開始質疑餐廳的衛生,非得要餐廳給一個說法不可。

鐘曉禹眯了眯眼,難道錦榮認為,污衊自己的餐廳不衛生,客人就不會上門了?餐廳從開業到現在,從來沒出過衛生的問題,現在只不過他一句話,就想讓大家質疑餐廳,錦榮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他看著螢幕裡,錦榮一行人還在鬧,撥了通電話給段麒飛,讓他下來處理。段麒飛近來都在餐廳忙著,餐廳的最頂樓就是段麒飛的辦公室。

段麒飛接到鐘曉禹的電話後,罵罵咧咧的衝了下來,一進包間就看見錦榮,他冷哼一聲,開口說道:「錦少想見我?」

錦榮看見段麒飛愣了愣,開口說道:「我要見的是餐廳的負責人。」

「我就是老闆,有什麼事?」段麒飛不耐煩地說道,錦榮皺了皺眉,沒想到餐廳背後的老闆,竟然是段麒飛。

段家在S市很有影響力,而且和路家交好,就連他的父親,也不願意隨便得罪段家,沒有想到這間餐廳這麼有來頭,竟然是段麒飛的產業。

「也沒什麼,段少,你家的廚子手腳不太乾淨,給我們吃了盤有蟲子的菜,你看要怎麼辦?」錦榮收起思緒,對著桌上的那盤菜揚了揚下巴。

「喔?有這回事?真是對不起了,今天這單我請了,就當作賠罪。」段麒飛點點頭,很爽快的免了錦榮的帳單。

錦榮自然很上道,不再揪著不放,笑著離開了餐廳。

只是一走出餐廳之後,臉色立刻就拉了下來,身旁的狐群狗黨們,個個面面相覷,不曉得錦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怎麼和原先說好的不一樣。

不過看錦少臉色難看,沒人敢開口問,誰都不想觸霉頭,惹得錦少更加不快。

錦榮一行人剛走,鐘曉禹就走入包間,段麒飛沒好氣的說道:「這點小事也要叫我來,你自己出面不就得了。」

「我還不想那麼早掀開底牌,不然就太無趣了。」鐘曉禹笑著說道。

段麒飛撇撇嘴,鐘曉禹去了X市三年,回來後就學壞了,不過這樣也好,這個世道,心腸太好的人,是很難存活的。

「你說他在想什麼,丟只蟲子就想弄垮我們?」段麒飛望著桌上的剩菜,實在是很無語。

「應該不是,我想這不過是個開端罷了。」鐘曉禹聳聳肩,頓了頓,不懷好意的笑道:「不過這個開端被你給破了。」

「他要是有點腦子,就該知道段家不是好惹的。」段麒飛冷哼一聲,算是知道鐘曉禹把他推出來的用意了,是為了恫嚇錦榮,把他的陰謀扼殺在搖籃之中。

「是啊,最近我沒空,不想陪他玩,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先將他嚇退了,等過一陣子,我再來陪他好好玩一玩。」鐘曉禹點點頭。

「你那邊還好吧?」段麒飛皺眉問道,他也聽說了任堯的事,因此關心的問道。

「嗯,對方最近沒有行動,不過我有預感,要出事了。」鐘曉禹淡淡的說道,其實心裡已

經猜到了,對付任堯的人是誰。

前些時候他才剛從X市回來,所以忽略了很多細節,這幾天冷靜下來,他將上輩子的筆記翻出來,把最近的大事梳理一遍,就猜到了是誰在針對任堯。

只不過他沒向任何人提起,因為這件事牽連太廣,若是他露了風聲,會引起懷疑,反而會惹禍上身,甚至連累到聞家。

段麒飛見他不再開口,也不多問,兩人又說了一會話,鐘曉禹便離開餐廳,前往任堯的別墅。

一到別墅,他就發現氣氛很詭異,任堯倚在窗邊抽菸,身邊的菸灰缸裡,已經滿滿的都是煙蒂,他皺了皺眉,走上前去,「任哥。」

「曉禹,你來了。」任堯像是被驚醒似的,手一抖,回過頭來。

鐘曉禹嚇了一跳,任堯的臉色實在不好看,他趕緊開口問道:「任哥,你還好吧?出了什麼事嗎?」

「……沒事。」任堯頓了頓,又開口說道:「曉禹,我想退出政委選舉。」

鐘曉禹瞳孔一縮,做出一副震驚的模樣,「退出?已經沒有幾天了,怎麼突然說要退出?」

任堯沉默不語,鐘曉禹卻知道,看來對方真的已經出手了,雖然他不曉得對方做了什麼,但是能夠逼得任堯說出退出的話,表示任堯的心裡已經產生動搖了。

他暗自嘆了一口氣,這渾水他淌不得,這裡面千絲萬縷,不是他一個初入政壇三年的小菜鳥可以應付的,就算他的背後是聞家,也是碰不得的。

所以他並沒有追問任堯,只是適時的表示了震驚和惋惜,不多話,任堯問什麼就答什麼,也不做多餘的建議。

雖然他不曉得,任堯被迫退出政委選舉,是不是自己這只蝴蝶害的,不過上輩子的任堯,最後好像也沒有當上政委。……

從任堯的別墅出來之後,鐘曉禹的心裡有些沉重,他繞路到了聞驥的公司,打算等對方下班一起回家,只是他來到聞驥的辦公室後,才發現裡面已經有人了。

來的人不是別人,竟然是許寧。

許久沒見到這個女人,鐘曉禹幾乎都要將對方給忘了,許寧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連身洋裝,看起來年輕不少,可是臉上的憔悴用粉底都蓋不住。

許甯見到鐘曉禹,眼中閃過一絲嫉妒,不過很快就收起來,她溫和的笑著和鐘曉禹打招呼,語氣溫柔一點也不像以前那樣咄咄逼人。

「許小姐好久不見,今天怎麼有空上門來呢?」鐘曉禹笑眯眯的問道。

「我來和聞先生談一筆生意。」許甯淡淡的說道,鐘曉禹挑挑眉,望向坐在一旁的聞驥,聞驥對他笑著說道:「你來得正好。」說著,將手中的企劃書遞給他。

鐘曉禹接過一看,沒想到許寧手下有一間設計公司,巧的是,那間設計公司之前和他的娛樂公司合作過,他當時就對那間設計公司有興趣,現在倒好,對方自己送上門來了。


60第六十章 退出

許寧見聞驥將企劃書交給鐘曉禹,心裡有氣卻也不敢隨意開口,她捏著手坐在一旁,看著鐘曉禹翻閱自己精心製作的企劃書。

許寧也是沒辦法了,才求到聞驥這裡來,自從她父親被降級之後,原本和許家往來的家族開始避不見面,她公司的生意也開始一落千丈。

本來她靠的就是許家,現在她的後臺倒了,其他看在許父或許老爺子面子上的生意人,自然是見風轉舵,一下子就撤了。

後來還是許老爺子拉下臉,給聞老爺子打了一通電話,希望聞家能出手相助,聞老爺子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答應了對方這一次。

不過聞老爺子也明說了,公司的事他沒在管,這一次破例替他們向聞驥開口,但是生意談不談得成,決定權還是在於聞驥。

許老爺子聽了有些不滿,卻因為有求於人,也只得吞下這口氣,他知道,幾年前他向好友點名聞驥和鐘曉禹的關係,讓好友和他產生了隔閡。

任誰都不願意這種家醜被人知道,尤其許家還是打著將許甯塞進聞家的主意,就連不贊同鐘曉禹和聞驥感情的老爺子,都對許家的作法很有意見。

聞老爺子想,假如聞驥真的是個同性戀,許家把許寧嫁進來,就不怕她守活寡嗎?明知道聞驥喜歡男的,許家這是為了前程和未來,連許寧的幸福都可以捨棄嗎?

因此打從那次之後,聞老爺子和許家的關係就淡了。

許老爺子也知道聞家的態度,因此漸漸的熄了結親的心思,這一次要不是真的沒有辦法了,許老爺子也不會腆著臉求到聞老爺子面前。

再怎麼說,許老爺子都不能眼睜睜看著孫女的心血沒了。

所以才有鐘曉禹看見的這一幕。因為聞老爺子的一通電話,許寧才能帶著企劃書,進入聞驥的辦公室。

鐘曉禹將企劃書流覽一遍之後,似笑非笑的開口說道:「許小姐,你不覺得這些條件和價格有些不合理嗎?」

許甯僵著一張臉,乾巴巴的說道:「和我談生意的是聞先生,聞先生不覺得合理就行。」

「很不巧,聞先生沒辦法做主,因為你想要合作的巔峰娛樂,老闆是我。」鐘曉禹將企劃書摔回許寧面前,笑眯眯的說道。

許寧的瞳孔一縮,失聲說道:「怎麼可能?!之前明明是路栩……」

「路栩?難道只因為路栩和你合作過,你就認為巔峰娛樂是聞驥的?」鐘曉禹挑了挑眉,好笑的說道。

「但是,聞老爺子……」許寧皺眉,如果巔峰娛樂不是聞驥的,為何爺爺要向聞老爺子求助?而聞老爺子又為何讓她來找聞驥?

「許小姐,如果想要合作,請拿出誠意。」鐘曉禹收起笑容,淡淡的說道。

「我的誠意不夠嗎?裡面列出來的條件和分成,都和上一次合作時一樣。」許寧臉色有些不好看,認為鐘曉禹在找麻煩。

「許小姐也說是上一次了,此一時彼一時,這一年來物價都漲了,材料費和人工費也漲了,許小姐開出的價錢卻和幾年前一樣,你覺得合理?」鐘曉禹嗤笑一聲,這是打算把他們當冤大頭宰?

許甯被鐘曉禹一問,臉色更加難看,她當然知道原物料都漲了,就是因為漲了,她才需要找個合作夥伴,不然公司無法獨自承擔成本。

她自認為開出來的條件和價格已經很厚道了,鐘曉禹一下子就給拒了,擺明瞭是想搶劫,可偏偏她需要對方,還不能和對方撕破臉。

許寧坐在沙發上,忍得心口都疼痛了,恨不得跳起來咬死鐘曉禹,可是她卻只能擠出一抹笑臉,艱澀的說道:「那麼你認為多少才合理?」

「再加三成。」鐘曉禹沒有客氣,獅子大開口的說道。

「三成?!鐘曉禹你不如去搶比較快!」許寧倒抽了一口氣,破口大駡。

「呵呵,許小姐不滿意可以不接受。」鐘曉禹冷笑幾聲,現在是對方在求他,又不是他上趕著要和對方合作,再說就算是搶又如何,他打的最終主意可是要將對方的公司併吞。

許甯被鐘曉禹氣著了,因此這一次的談判破裂,她抓起桌上的企劃書,氣衝衝的走了,臨走前還撂下狠話,要鐘曉禹走著瞧。

等到許寧離開之後,鐘曉禹才望向聞驥,「不解釋一下?」聞驥將他拉過去,苦笑著說道:「爺爺親自打給我,我不好給推了。」

「哼,都是因為她,害得我的身份暴露了。」鐘曉禹撇撇嘴,對外根本沒有多少人知道,他才是顛峰娛樂真正的老闆。

「反正總是會曝光,早一些和晚一些的差別罷了。」聞驥笑著說道。

「嗯。」鐘曉禹應了一聲,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聞驥摸摸他的臉頰,低聲問道:「怎麼了?任堯那邊的事不順利?」

「嗯,任哥打算退出政委選舉了。」鐘曉禹嘆了一口氣,頓了頓,輕聲說道:「哥,如果我說,是聞家在對付任哥,你信嗎?」

「聞家?」聞驥臉色一變,表情顯得有些凝重。

「我懷疑是大爺。」鐘曉禹靠近他的耳邊,低聲說道,聞驥抱著對方的雙手收緊,沉聲問道:「大爺?你確定?」

「哥,你還記得幾年前三爺的事嗎?」鐘曉禹沒有回答,只是提起了三爺,聞驥點點頭,鐘曉禹繼續說道:「你覺得,就憑三爺一家子,能幹出那些事?」

聞驥沉默不語,當年他調查的時候,確實有些驚訝,就憑三爺和三爺的長子,如何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將一批軍火運向北方。

就算錦家有插手,那也是之後的事,三爺的貨源和人脈,才是讓聞驥上心的地方,只是當時他查了許多遍,儘管覺得不太對勁,卻也揪不出其他人來。

上報給聞老爺子之後,老爺子便讓他不用再查了,現在想來,難道老爺子當時就猜到,三爺背後的人是大爺?

這些年來,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大爺一家,只是大爺一家本來就很低調,在三爺一家被送到外省養老之後,大爺一家更是徹底沒了聲音。

如今卻從鐘曉禹的口中,又聽見大爺一家,讓聞驥心裡也不禁有些思量。

其實鐘曉禹還不能確定,是否真的是大爺家下的手,只是他把近期會發生的大事,抽絲剝繭之後,發現苗頭似乎都指向聞家。

聞老爺子沒必要對任堯下手,否則他也不會把自己派到任堯身邊,他知道老爺子就算不贊成他和聞驥的關係,卻也不會下死手。

除了老爺子之外,聞河一家更不用說,根本沒必要對任堯下手,任堯有沒有選上政委,對聞河和聞驍的影響不大,對在部隊裡的聞駿更沒影響。

聞流一家都在國外,算來算去,就只有大爺一家最可疑。

雖然大爺家的幾個後輩,發展沒有聞河一家來得好,可是大爺本身是個不可小覷的角色,他的人脈和勢力,並不會比老爺子差,而且

大爺有個兒子,也在高層任職。

對於大爺那個兒子,鐘曉禹並不熟悉,雖然對方也算是他的伯父,可是卻極少往來,就連聞河一家和對方,都算不上熱絡。

如果說,威脅任堯的人,真的是大爺一家,那麼他們的目的就只有一個,讓任堯退出政委選舉。只是任堯退出選舉,對大爺一家有好處嗎?

這一屆的幾個候選人中,他看不出誰和大爺有關係。

也是因為動手的是聞大爺,所以鐘曉禹不想摻合進去,大爺可以將自己隱藏得很深,如此的勢力讓鐘曉禹心驚,也讓他有些忌憚。

他是憑藉著重生的優勢,才猜得出動手的是大爺,否則怕是他們被玩死了,都還不曉得對手是誰,如此可怕的實力,讓鐘曉禹擔心不已。

聞驥之前提過,大爺不滿老爺子將聞家交給聞河,但是對方為何沒有動作?隱忍了這麼多年,大爺到底在籌畫些什麼?

鐘曉禹將心裡的恐懼和擔憂說了出來,聞驥輕聲說道:「別擔心,我爸不是這麼容易會被扳倒的,不管大爺在計畫些什麼,我們只等著接招便是。」

鐘曉禹嘆了一口氣,無奈的點點頭。

兩人接著又說回許寧的企劃書,鐘曉禹明白的表示,他要趁機吞掉許寧的公司,聞驥沒有意見,兩人便開始計畫著相關事宜。

許寧還不曉得,她找上聞驥合作,其實是羊入虎口。……

隔天,任堯便宣佈退出政委選舉,引起了一片譁然,林韜都特地找他談話,卻還是無法改變他的主意,最後林韜氣得摔門而去。

任堯苦笑得望著窗外,如果可以讓他選,他又怎麼會想要退出?可是對方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可是就算他退出了,任家的路也快要走到頭了。

他心裡有個預感,對方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任家,他的退出,只不過替任家多爭取了一段苟延殘喘的時日罷了。

幾日之後,任堯的猜測成真,警方和紀檢委都收到了一份包裹,和任堯當初收到的一模一樣,沒多久,任家許多牽涉其中的人,都被請去喝咖啡。

就連林韜都差一點受到牽連,幸好林韜本人手段厲害,再加上林家的背景,所以林韜才能繼續穩坐市委書記的位置。

任家突如其來的倒臺,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早在任堯宣佈退出政委選舉的時候,就有些人嗅到了風頭,知道任家可能要出事了。

鐘曉禹知道任堯出事的時候,對方已經在看守所裡了,因為他之前是任堯的秘書,所以也被請去喝咖啡。

不過因為聞家的背景,再加上任堯在X市的紀錄很乾淨,所以上面的人也不敢太刁難鐘曉禹,很快就讓他離開了。

只是鐘曉禹回到別墅後,還來不及歇口氣,段麒飛的電話就來了,說是餐廳出事了。


61第六十一章 秘方

鐘曉禹皺了皺眉,趕到餐廳去,才發現餐廳裡一片狼藉,滿地的碎玻璃和倒塌的桌椅,餐廳的門口已經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這是怎麼一回事,」鐘曉禹來到樓上的辦公室,面沉如水的問道。

「有人鬧事,早上剛開店的時候,一群地痞流氓衝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始砸,店裡幾個服務員還受了傷,員警才剛走。」段麒飛揉揉額頭,疲憊的說道。

「這間餐廳記在你的名下,誰敢來鬧事,」鐘曉禹很訝異,段家二少的名頭擺在這裡,竟然還有人來餐廳找茬。

「不曉得,不過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段麒飛淡淡的說道,眼中冰冷一片。

這時候,得到消息的路栩也趕來了,他先衝到段麒飛面前,皺眉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對方沒有受傷之後,才又下樓查看餐廳被砸的現場。

鐘曉禹留在辦公室裡,和段麒飛討論警方的態度,還有後續的處理事宜,以及服務員的醫藥費和補償等問題。

按照段麒飛所說,那群砸店的地痞流氓,平日幾乎不在這一區活動,今天會突然找上門來,肯定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鐘曉禹點點頭,餐廳所在的地段雖然不是最好,卻也不是很差的位置,這一區有許多高檔的店面,還有一間百貨公司。

那群流氓砸哪間店不好,偏偏找上他們的餐廳,還揚言要讓他們經營不下去,如此囂張的行徑,說是背後沒有靠山都沒人相信。

段家雖然是做正經生意的,但是段老爺子人脈很廣,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有段二少坐鎮餐廳,還讓餐廳被一群小混混給砸了,簡直是打了段家的臉面。

段麒飛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不把背後的主謀揪出來,他以後還怎麼在段家立足?這事兒沒有處理好,他怎麼在段家其他人的面前抬起頭來?

因此他讓鐘曉禹不用插手,他要自己解決這次的事件,況且他隱隱覺得,這次餐廳的被砸,對方是衝著他段二少來的。

鐘曉禹眯了眯眼,腦中立刻浮起一個人名,錦榮。

「不管是不是他,我都會讓他後悔惹上我。」段麒飛沉著臉,冷冷的說道。

兩人說完話,路栩也回來了,他淡淡的說道:「手法不俐落,只是一群上不了檯面的傢伙,要找出他們不難,難的是如何找出背後的人。」

「嗯,我已經派人去找了,最遲兩天內會有結果。」段麒飛說道。

「我讓阿武去幫你。」路栩開口說道,段麒飛愣了愣,「不用了,太大材小用了,那幾個雜碎還不用阿武親自出馬。」

「也好,需要的時候再告訴我。」路栩沉吟一會,點點頭。

阿武是路栩身邊的一個保鑣,從小就跟著路栩,腦袋和手腳功夫都很好,因為路家生意的關係,難免會和道上的人物打交道,所以阿武學了很多道上的手段,除了保護路栩之外,也負責替路栩處理麻煩。

段麒飛和路栩從小一起長大,自然也知道阿武的能耐,只不過他不想借用路栩的勢力,想要憑自己將這次的事件給解決了。

路栩極為瞭解段麒飛,因此沒有硬要對方收下阿武,但是他也不可能放任段麒飛自個兒去硬拚,所以私底下的幫助還是不會少。

只是他顧慮到段麒飛的面子和自尊,在旁人面前,自然不會和段麒飛唱反調。

路栩是抽空過來一趟的,確定段麒飛沒事後,又帶著人匆匆的離開了,不過離開前對著鐘曉禹說道:「曉禹,聞驥晚一點會過來,你在這裡等他。」

鐘曉禹點點頭,餐廳出了事,他身為餐廳另一個老闆,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儘管段麒飛叫他不要插手,他又怎麼可能真的撒手不管。

過了一會,聞驥果然來了,前幾天他的公司有筆大生意,所以非常忙碌,偏偏鐘曉禹在這時候出事,讓他有一些心力交瘁。

幸好鐘曉禹沒有被扣留太久,很快就回來了,結果一轉眼,餐廳又出事了,他得到消息的時候,還在會議桌上,無奈只得派路栩先過來知會一聲。

鐘曉禹看見聞驥有些憔悴的臉色,心疼得很,也顧不得和段麒飛繼續討論事情,忙拉著對方離開餐廳,回到別墅。

他親自下廚,煮了滿滿一桌子的菜,還燉了一鍋雞湯,打算幫聞驥好好的補一補。

飯後,聞驥問起餐廳的事,鐘曉禹一五一十的告訴他,聞驥聽完後,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我聽說段家最近似乎不太平靜。」

鐘曉禹愣了愣,開口說道:「段家?你認為這一次餐廳的事,是段家人搞出來的?」

「有這個可能,段老爺子老了,麒飛的父親又是個不頂事的,段家不可能一直沒有個做主的。」聞驥淡淡的說道。

鐘曉禹皺眉,仔細想了想,好像上輩子也曾聽說段家的幾個小輩奪權的消息,不過因為沒有報章媒體敢大肆報導,所以直到底定了,大家才知道段家家主換人了。

對於段家這一次的權力交替,上流圈子人人諱莫如深,其他的普通老百姓們,自然是更搞不清楚段家的內幕了。

因此鐘曉禹才沒有把這次的事件,往段家內部的鬥爭猜想,不過現在聽聞驥這麼一提,時間點倒也對得上。

如此一來,也解釋了那群小混混,為何敢槓上段家二少了。

再想起段麒飛要求他不要插手,或許對方心中多少也有數,知道這次的事件,可能是出自段家的內部鬥爭,家醜不可外揚,再怎麼樣,段麒飛也不會想讓人看了段家的笑話。

想通了這一茬,鐘曉禹便打算靜觀其變,不干涉這一次的調查。

「對了,許寧又找上門來了。」聞驥突然開口,拉回鐘曉禹已經飄遠的心思。

「喔?」鐘曉禹興致缺缺的哼了一聲,聞驥笑著說道:「大概是走投無路了,這一次按照你說的,報酬提高了三成。」

「可惜,現在沒有四成我不想談。」鐘曉禹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的說道。

「嗯,我會轉告她的。」聞驥點點頭,鐘曉禹瞥了他一眼,開口說道:「為什麼是你轉告?助理擺設用的?另外,讓她下次直接找我,不然就不用談了。」

「知道了。」聞驥笑著傾過身去,含住鐘曉禹的唇瓣,低聲呢喃著。

鐘曉禹微微張開口,迎接聞驥的熱情,雙手攀向對方的脖頸,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溫情。

******

距離上一次餐廳被砸,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這一個月來,雖然餐廳裝修好了重新開業,但是生意卻開始慢慢變少。

起初是兇神惡煞的小混混,一天到晚徘徊在餐廳外面,想上門的客人都被他們嚇著了,報警了也沒用,員警來之前,小混混們便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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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後來段麒飛調了幾個保鑣來,特意守在大門口,小混混雖然不敢聚集了,卻繞到旁邊的停車場去破壞車輛。

幾次下來,客人越來越少,段麒飛下了狠手整治小混混,可是清了一批又來一批,不把幕後黑手揪出來,這些小混混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撥一撥的來。

除了小混混之外,對街也開了一間新餐廳,更氣人的是,格局和他們的餐廳相似,這也就罷了,聽說連菜單都相似。

而且去吃過的客人都說,和鐘曉禹他們餐廳的味道,幾乎沒有什麼不同。既然菜色一樣,味道也美味,客人們當然選擇沒有混混,車輛也不會被破壞的另一間餐廳。

鐘曉禹本來極有信心,卻得知對面餐廳的招牌菜味道和他們不相上下時,臉色馬上沉了下來。他二話不說便來到餐廳的中央廚房,將正在做菜的大廚請了出來。

「夏哥,我也不跟你廢話,你說這幾道菜是你的祖傳秘方,絕對沒有人會做,但是現在對面餐廳拿出和我們一樣的招牌菜,聽說連味道都相似,你怎麼說?」鐘曉禹開門見山的說道。

大廚一聽,臉色倏地就刷白了,他乾巴巴的問道:「連味道都一樣?」

「嗯。」鐘曉禹點點頭,就見大廚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過了一會,才聽大廚低聲說道:「曉禹,這事兒是我對不起餐廳,我會想辦法解決。」

「夏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鐘曉禹沉聲問道,沒想到還真是大廚這裡出了問題。

大廚沉默一會,低啞的將事情的猜測說了一遍。原來是他前一陣子處了物件,女方是餐廳的一個常客介紹的,雖然長得不是頂漂亮,但也算清秀可人。

女方叫做劉婉,在S市一間中小企業上班,個性溫柔內向,兩人見了幾次面之後,大廚對劉婉很滿意,劉婉似乎對他也有意思。

因此兩人就這樣開始交往,交往一段時間之後,劉婉便開始出入大廚家,因為大廚燒得一手好菜,所以劉婉撒嬌著讓大廚教她。

女朋友的要求,大廚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秀了一手好廚藝,讓劉婉對他更加佩服,不過大廚知道事情輕重,並沒有把壓箱底的絕活都拿出來,畢竟那可是餐廳的招牌菜和底牌。

只是經不過劉婉一再的撒嬌和哀求,再加上甜言蜜語的攻勢,大廚拗不過劉婉,最後還是教了對方招牌菜的作法。

餐廳的招牌菜不好學,劉婉整整學了幾個月,才做出和大廚差不多的水準,不過就在劉婉學成之後,就消失在大廚的面前了。

劉婉消失之後,大廚才驚覺,他除了知道劉婉的手機號碼之外,不說住家地址,連公司地址都不知道,而劉婉的手機早就變成了空號。


62第六十二章 計謀

鐘曉禹聽完大廚的故事,嘆了一口氣,也不好再繼續責怪對方,大廚現在的打擊肯定很大,因為已經可以確定,劉婉接近大廚是別有用心的。

「夏哥,當初是誰介紹你們認識的,」鐘曉禹開口問道,大廚沉默了一會,沙啞著聲音開口說道,「是店裡的一個常客,他說他和劉婉以前同單位。」

鐘曉禹又問詳細一點,才發現那個客人的資料都是假的,劉婉消失後沒多久,那個客人也不再上門了,大廚根本沒辦法找到他們兩人。

「看來他們是有預謀的。」鐘曉禹又嘆了一口氣,他拍拍大廚的肩膀,「夏哥,看開一點,那種女人不值得你傷心。」

大廚抹了抹臉,點點頭,鐘曉禹眯了眯眼,在心裡冷笑一聲,找不到劉婉找對面餐廳也一樣,對面餐廳的功能表和秘方,肯定來自劉婉。

他不會放過這個女人,這個女人膽敢犯到他頭上,他會讓對方後悔的。

祖傳秘方洩漏一事,段麒飛也知道了,他氣得巴不得直接衝到對街去,把對方的大廚揪出來揍一頓,怎麼會有這樣不要臉的對手。

「齷齪人當然盡幹些齷齪事,難不成你奢望他和我們公平競爭?」鐘曉禹坐在椅子上,看似悠閒的喝著茶。

「曉禹,這個虧可不能就這麼吞了。」段麒飛怒拍了一下桌子。

「你放心,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鐘曉禹淡淡的說道,嗤笑了一聲,「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劉婉,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找到她之後,你打算怎麼辦?」段麒飛挑眉問道。

「很簡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鐘曉禹笑了笑,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

「太便宜她了。」段麒飛撇撇嘴,他本想把人捉起來,好好折磨一番。

「感情上的折磨,才會更讓人感到絕望。」鐘曉禹話中的冷意,讓段麒飛聽了都忍不住抖了抖。

沒過幾天,劉婉的資料便擺在了鐘曉禹的桌上,原來對方是慣犯,專門幹這種騙人的勾當,大廚不是第一個受害者,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劉婉這種人,凡事向錢看齊,有錢好辦事,只要出得起價錢,就請得動她,所以到底是誰讓她來接近夏哥,還得再深入調查了才會知道。

不過鐘曉禹不打算讓對方好過,再調查的同時,也讓對方嘗嘗被人欺騙的滋味,因此他特地向聞驥要了一個人,打算讓對方去接近劉婉。

鐘曉禹要來的人,是跟在聞驥身邊好幾年的助理,除了公司的助理之外,聞驥身邊還有幾個私人助理,其中一個樣貌不差,文質彬彬外加風度翩翩,是很受女孩子歡迎的那一種。

助理來到鐘曉禹面前,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老闆為何突然將他派到鐘少身邊。

「舒平,別緊張,我找你來是有件事要請你幫忙。」鐘曉禹笑著說道。

「鐘少客氣了,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說。」舒平有些緊張,鐘曉禹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的面前,「我需要你去接近這個女人。」

舒平拿起照片一看,是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年輕女人,接著鐘曉禹又遞給他一份資料,「這裡面有這個女人的資料,還有我想從她身上得到的答案。」

「有時間限制嗎?」舒平問道。

「我給你三個月,想辦法問出一切。」鐘曉禹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迭放在腹前。

「知道了,鐘少請放心,三個月內一定給你答案。」舒平收起資料和照片,恭敬的退下。

與此同時,段麒飛正在如火如荼的調查對街的餐廳。

對街餐廳的老闆很神秘,目前只知道經理是一個姓杜的中年男子,挺著個大肚腩,眼睛冒著精光和算計,一看就是個市儈的商人。

段麒飛費了很大的力,卻都查不出餐廳背後真正的老闆,最後不得不求助路栩,路栩的路子比他廣,人脈和手下都比他多,肯定能挖得比他還深。

過不久,路栩果然查出了些苗頭,餐廳背後的老闆姓秦。

秦?段麒飛很納悶,S市幾個有權有勢的大家族,就沒有一個姓秦的,這餐廳的老闆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不管這個人是誰,都不好對付。」路栩沉著臉說道,就連他都幾乎碰壁,加大了力道去查,結果也只查出對方姓秦。

想了想,路栩將這件事告訴了聞驥,聞驥在電話中沉默一會,低沉的嗓音問道:「你確定,餐廳的老闆姓秦?」

「嗯,有什麼不對嗎?」路栩皺眉問道,聞驥淡淡的說道:「沒事,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

路栩瞳孔一縮,失聲問道:「你知道對方是誰?」

「……我只是猜測,並不確定。」聞驥沒有隱瞞,開口說道。

「很棘手?」路栩又問。

「牽涉太廣,你不要再深入了。」聞驥吩咐完,便結束了通話,路栩捏著手機沉著臉,一旁的段麒飛緊張的問道:「怎麼了?聞驥說了什麼?」

路栩將聞驥的意思說了一遍,段麒飛愣了愣,沉吟一會後,低聲開口,「會不會和上面有關?」路栩眯了眯眼,搖搖頭,「我也說不準,總覺得透著一絲古怪。」

「還是……和聞家有關?」段麒飛又問,路栩頓了頓,淡淡的開口,「也有可能,聞三爺的事情還沒真正的了斷,聞家還有一個聞大爺,他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人。」

「如果真的和聞家有關,恐怕這事沒這麼簡單。」段麒飛緩緩說道。

「不說聞家,你家裡沒問題吧?」路栩想起段家最近的動靜,關心的問道。

「哼,一群跳樑小丑,大哥沒有出手,我權當看戲了。」段麒飛懶懶的說道。

路栩沒有再說話,段家的幾個孩子都不是一母所出,關係複雜得很,麒飛的父親是個風流慣的紈褲子弟,情婦和私生子一堆,在他的元配妻子去世之後,他更是將私生子帶回家。

段老爺子被他的行徑氣得要死,卻也阻止不了段父往家裡帶女人和孩子,除了段麒飛和他的大哥,段家其它的孩子,都是段父其他情婦或是再婚的妻子生的。

段父在原配妻子去世後,又結了幾次婚,每次的婚姻都不長,對段父來說,換老婆簡直就和換衣服一樣快,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怕是連他自己都記不住所有人的名字。

除了情婦所生的之外,其他幾任妻子生的孩子,段老爺子還是將他們寫入族譜,當作段家的子孫,只不過段老爺子最看重的,還是段麒飛和他大哥。

上流圈子其他人,其實也只賣段大少和段二少的面子,其他段家的少爺,生母都是上不了檯面的背景,和段家根本稱不上門當戶對。

也有許多人在背地裡嘲笑段家,要不是段老爺

子手段了得,段大少和段二少爭氣,段家早就被段父給毀了,名聲也會被敗光了。

原本有段老爺子撐著,段家在S市的商場上還是屹立不搖,可是前一陣子老爺子病倒了,一夕之間,段家的內部和風向就變了。

段家是多大的一塊餅,有多少人想要分一塊,以前有老爺子把持著,沒有人敢動心思,可是現在老爺子老了,心有餘而力不足,那些個有二心的便開始蠢蠢欲動。

幸好段麒飛的大哥段麒臻有能耐,在老爺子倒下之後,站出來主持大局,只不過人心還是浮動,已經有幾個「弟弟」忍不住,開始將手伸向段家的家業了。

路栩陪在段麒飛的身邊,自然第一時間就知道段家的情況,只不過就像段麒飛所說的,目前蹦躂的都是些跳樑小丑,還不用他們出手。

「你大哥怎麼說?」路栩開口問道。

「能怎麼說,誰想找死就讓他死吧。」段麒飛聳聳肩,比起他,大哥的手段更直接,也更不留情,如果真讓大哥出手了,絕對是死傷一片。

「你父親的意思呢?」路栩皺眉,雖然段父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對段家也沒有什麼建樹,可是他是段老爺子的親兒子,不可能對段家的家業不動心。

「他能有什麼意思,只要每個月給他足夠的錢揮霍,他也不在乎段家家主換誰坐。」段麒飛鄙夷的說道,對段父已經完全失望了。

「還是不要掉以輕心才好,雖然他們沒什麼能耐,就怕有人鑽了空子,想要趁機對付段家。」路栩沉吟一會,開口說道。

「嗯,我知道。」段麒飛點點頭,上一回他的餐廳被砸,肯定是段家某個人的意思,但是能讓他查不出主使者,表示那個人的背後還有人。

畢竟就憑段家其他的少爺,想要扳倒他段麒飛,簡直是痴人說夢。……

劉婉消失在大廚面前之後,便離開了S市,但是她沒有走得太遠,而是來到離S市不遠的M市,她自認為大廚沒有能耐找到她,卻忽略了餐廳背後的主人是段二少。

她和男友來到M市之後,又開始了以前的勾當,由男主出面去物色獵物,然後介紹她和對方認識,交往後再將對方的錢財都騙走。

兩人在M市的市中心逛了幾天,男友就鎖定了新的目標。

這次的新目標開了一間咖啡館,雖然咖啡館不大,但是卻是在市中心的黃金地段,光是租金就不便宜,可見對方的財力雄厚。

男友先是天天上門,成為咖啡館的常客,和老闆混熟了之後,得知老闆還單身,便說要替他介紹女朋友,老闆靦腆的笑了笑,好不容易答應見個面。

劉婉第一次見到咖啡館老闆的時候,就被對方的外表給吸引了,長得好看的男人不是沒見過,但是這個老闆身上的氣質太獨特,連劉婉這個「識人無數」的女騙子,都破天荒的有些臉紅了。


63第六十三章 上鉤

「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舒平。」咖啡館老闆對她笑了笑,伸出一隻手,劉婉略顯嬌羞的伸手握了握,輕聲說道,「你好,我叫劉婉。」

「劉婉,真是好名字,和你很相配。」舒平念了幾次,溫柔的說道。

劉婉的臉色更紅,她和舒平坐在咖啡館裡,聊了一個下午,舒平的學識淵博讓她心生傾慕,雖然她幹的是騙人的勾當,可是心中也曾幻想過,未來的伴侶是個白馬王子。

她在遇到現在的男友之前,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每日領著微薄的工資,住在破舊的小公寓裡,日子過得十分辛苦。

起初男友提議要騙人時,她的心裡不是沒有掙扎,但是被男友哄騙著幹了第一筆勾當,白花花的鈔票到手後,良心和道德感都被拋在腦後了。

有錢才是硬道理,她很快的辭了工作,和男友離開原本的城市,一路開始行騙。本來他們打算在S市待久一點,但是男友發現他們行騙的餐廳背後靠山太硬,將到手的秘方賣了之後,兩人便連夜離開了S市。

其實劉婉對大廚有些愧疚,大廚是真的想和她過一輩子,和大廚交往的那幾個月,讓劉婉嘗到了家的溫暖。

可是她不得不背叛大廚,因為這一次的行騙和以往不同,以前是男友找目標,她們只是騙錢財而已,這次會找上大廚卻是因為男友接了一單生意。

對方是誰劉婉不清楚,只知道對方出了高價,讓他們想辦法從大廚的手中,拿到餐廳招牌菜的秘方,事成之後,還會再有另一筆獎金。

高額的獎金讓劉婉最後還是拋棄了大廚,拿著到手的秘方遠走高飛。

離開S市,劉婉的負罪感便少了許多,心情也輕鬆不少,其實說穿了,雖然大廚讓她有家的感覺,讓她有些感動,可是她並沒有真的愛上對方。

儘管大廚有個不錯的工作,但是年紀和長相,都離劉婉的標準差太多,所以大廚做得再多,劉婉也只是心生感激罷了。

如今坐在眼前的舒平,才是符合她擇偶條件的良伴,舒平的談吐和氣質,加上英俊的長相,都讓劉婉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人總是想往高處爬,總會追求更美好的事物,劉婉跟著男友幾年,幹著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心裡早就生出了倦怠。

她一直都想,找到一個真正的靠山,可以結束這樣居無定所的生活。

現在最完美的人選出現了,舒平的一切,完全符合她想像中的白馬王子,她也能感受到舒平對自己的好感,只要她努力加把勁兒,就可以擺脫男友了。

她一邊在腦中盤算著,一邊巧笑倩兮的應付著舒平的問話,兩人坐在一起言笑晏晏,看起來頗有幾分郎才女貌的登對。

劉婉的男友坐在角落,望著兩人談笑,眉頭突然皺了皺,等到劉婉離開咖啡館後,他才站起身來走向舒平。

「怎麼樣?」他笑著向舒平問道。

「很好。」舒平笑得靦腆,摸著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

劉婉的男友心喜舒平上鉤,又敷衍了幾句,便轉身離開咖啡館,背後的舒平卻已經收起了笑容,面無表情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回到暫住的旅館,劉婉的男友一開門,劉婉便迎了上來,「他對我的印象還好嗎?」她男友見她臉含春意,眼帶期待,臉色一冷,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林武!你做什麼?!」劉婉突然被打,捂著臉尖叫著。

「我做什麼?你這賤人在打什麼主意,以為我不知道嗎?」林武冷聲說道。

「我能打什麼主意?還不是為了讓我倆過好日子!」劉婉悽楚的說道,林武的眼神閃了閃,劉婉長得好,每每露出這副柔弱的模樣,很容易勾起男子的保護欲和心軟。

「哼,你那副發浪的模樣,恨不得當場貼上去,當我是死的嗎?!」林武硬下心腸,一把捉住劉婉的頭髮,把她拖到面前恨恨的說道。

「你說什麼?!是誰叫我去的?是誰把我推給別人的?林武,我跟了你這些年,你還有沒有良心?!」劉婉震驚的說道,眼眶含淚,楚楚可憐。

林武望著劉婉佈滿淚痕的臉頰,眯了眯眼,突然一把撕裂了對方的上衣,劉婉驚叫一聲,狼狽的遮擋著外露的酥胸。

「你給我記住,你是我的女人,一輩子都是!」林武將手覆在對方胸前,粗魯的揉捏著,劉婉咬著下唇,臉色漸漸泛紅。

望著劉婉情動的樣子,林武忍不住,將對方按倒在地上,猴急的褪去衣褲,便覆了上去。劉婉雖然被他弄得有些疼痛,可是已經熟悉對方的身子,很快就為對方展開。

只是往日還有些溫情的親熱,對此刻的劉婉來說,已經變得有些不能忍受,望著在自己身上起伏的林武,她小心的藏好眼裡的憤恨。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想像著,此刻在她體內的人,是溫柔體貼的舒平,只是想像而已,劉婉就發現自己全身發熱,情慾來得更兇猛。

她雙手緊揪著地毯,達到高潮的那一瞬間,幾乎忍不住脫口呼喚舒平的名字,幸好殘存的理智,讓她將呻吟和呼喊緊緊吞了下去。

不過她在心裡發誓,一定要扒上舒平。……

鐘曉禹收到舒平傳回來的消息,冷笑了一聲,他之所以找上舒平,就是已經打聽好劉婉的喜好了,舒平可以說是為劉婉量身訂做的「白馬王子」。

有了劉婉中意的外貌,再讓舒平適時的表現體貼和溫柔,劉婉還不乖乖的手到擒來。

這些都是劉婉和林武用過的手段,他們打聽好目標的喜好,投其所好,一點一點的騙走目標的信任和感情,最後還將錢財洗劫一空。

對付這兩個敗類,光是讓他們坐牢沒有用,也要讓他們嘗一次,被人欺騙感情,捲走錢財,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過了幾日之後,舒平傳回消息,已經和劉婉試著交往,鐘曉禹笑了笑,起身來到娛樂城。

來到娛樂城之後,鐘曉禹挑了幾個小姐作陪,兩個小時之後,只留下三個,再經過一番談話,留下最後一個,孟欣欣。

他和孟欣欣談了很久,等到他離開不久後,孟欣欣馬上去向負責人辭職,然後收拾了行李,連夜離開S市來到M市。

一個等著劉婉和林武的陰謀,已經正式拉開了序幕。

******

對街餐廳幕後老闆姓秦的消息,鐘曉禹從聞驥那裡聽說了,本來他還不曉得聞驥為何讓路栩收手,直到聞驥告訴他,大爺的夫人姓秦。

大爺的夫人很低調,很少出現在社交場合,上流圈子的貴婦人,對她並不熟悉,對她的背景也不是很熟悉,只知道對方似乎是其他城市來的。

鐘曉禹暗地裡費了一番功夫,才查出大爺夫人的娘家,在遙遠的T省是個大家族。



只是T省和S市離得太遠,S市的人沒聽過秦家也是理所當然。

「如今秦家來到S市,是打算摻合進來了?」鐘曉禹坐在沙發上,看著正在辦公的聞驥。

「大概是吧。」聞驥一邊簽著文件,一邊回答鐘曉禹。

「可是秦家的勢力都在T省,他們不會以為,來到S市還有人會賣他們面子吧?」鐘曉禹嘲諷的笑問,覺得秦家有些天真。

「他們不需要出面,大爺只不過想要一個擋箭牌罷了。」聞驥抬起頭來,淡淡的說道,鐘曉禹眼珠子一轉,聽懂了他的意思。

知道大爺夫人娘家姓秦的不多,大爺完全可以隱藏在幕後,等到對手都被扳倒了,怕是還不曉得真正的主謀是誰。

可惜大爺如意算盤打得好,偏偏碰上了聞驥,鐘曉禹慵懶得靠在沙發椅背上,注視著正在努力辦公的聞驥。

這樣一個天之驕子,能力如此出眾,手腕了得作風淩厲,幾乎讓人挑不出錯處的男人,是他的,一想到這茬,他的心裡就是一陣滿足。

被盯得久了,聞驥自然也有感覺,他放下手中的鋼筆,站起身走向鐘曉禹。

「怎麼了,一直盯著我瞧。」聞驥好笑的問道。

「聞驥,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鐘曉禹盯著他的雙眼,認真的說道。

聞驥瞳孔猛然一縮,眼神頓時變得幽深,他伸出手撫上鐘曉禹的臉頰,湊了過去含住對方的唇瓣,廝磨著說道:「……你現在說了……」

語畢舌尖猛地探入對方的口中,纏住對方的軟舌共舞,鐘曉禹微仰著頭配合聞驥的攻掠,從聞驥難得粗暴的動作中,他感受到了對方的激動。

聞驥捧著他的臉頰,激烈得吻著他,嘖嘖的水聲迴蕩在室內,顯得有些情色又曖昧,鐘曉禹雙手攀在聞驥的脖頸,被他壓躺在沙發上。

聞驥忍不住心裡的激動和慾望,打從他親耳聽見曉禹說愛他,他的心裡就叫囂著,要將對方推倒,狠狠的進入、狠狠的擁抱對方。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有如此衝動的時候,彷彿遇上鐘曉禹,他的自製力便不復存在,鐘曉禹只要一個眼神、一句話,就可以讓他陷入瘋狂。

他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如此深愛一個人,儘管這個人和他有著血緣關係,是他的堂弟,他卻不能控制、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感情。

他覆在鐘曉禹的身上,有些急切又不失溫柔的替兩人除去衣物,當他深深的埋進對方的體內時,那一股舒爽和滿足,是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的。

他小心翼翼的起伏著,直到鐘曉禹的眉頭放鬆,臉上露出享受、歡愉的表情,才敢放開手腳大力衝撞,在達到頂點的那一刻,他附在對方耳邊,虔誠的說道:「我也愛你。」


64第六十四章 選擇

就在鐘曉禹派了舒平和孟欣欣到M市後,沉寂許久的聞老爺子,突然一通電話將他叫回了聞家。

自從他從X市回來後,和聞家的關係就淡了,因此現在突然接到老爺子的電話,讓他心裡不免揣了許多疑惑。

不過他還是乖乖地回到了聞家,想看看老爺子到底為何將他叫回來。

回到聞家的那一天,家裡沒有其他人,只有聞老爺子在,鐘曉禹淡淡的向老爺子問好,老爺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卻也沒有為難他。

「坐吧。」老爺子淡漠的開口,鐘曉禹不客氣的坐了下來,等著老爺子開口。

「今天我叫你回來,是想問問你有什麼想法。」老爺子開口說道,身後的傭人立刻上前一步,將一個牛皮紙袋遞給鐘曉禹。

鐘曉禹接過來,抽出裡面的資料一看,心裡忍不住一跳,上面的資料是關於聞大爺的,包括聞大爺和聞三爺合作的事,還有聞大爺暗中出手,對付他餐廳的事。

鐘曉禹沒想到,老爺子早就掌握了一切,而且竟連餐廳背後真正的老闆是他,老爺子都瞭若指掌,看來他果然還是太嫩了。

「那麼爺爺又是什麼想法?」鐘曉禹放下資料,抬頭望向老爺子。

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揮手讓傭人離開,等到書房只剩下他們兩人時,才緩緩的開口,「聞家對不起鐘彤,所以我將你接了回來。」

鐘曉禹心下一凜,沒有想到老爺子會突然提起他母親,他抿著唇沒有說話,老爺子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繼續說道:「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會任由你和聞驥胡鬧。」

「你只有兩個選擇,第一,離開聞驥,我會幫你解決所有麻煩,也不會影響你在聞家的身份。」老爺子開口說道。

「第二個選擇呢?」鐘曉禹挑了挑眉,開口問道。

「失去所有的一切,包括聞家的身份,和你如今所擁有的一切。」老爺子冷聲說道。

「很抱歉,這兩個選擇我都不喜歡。」鐘曉禹聳聳肩,繼續說道:「我尊敬您是我爺爺,也感謝您願意接納我回聞家,但是我還是得說一聲抱歉,我無法照著爺爺的想法去做。」

「你想和我作對?果然是初生牛犢不畏虎,太天真了。」老爺子嗤笑了一聲,顯然完全不把鐘曉禹放在眼裡,在老爺子的心中,鐘曉禹本就是可以隨意拿捏的物件。

若不是看在對方如今小有所成,讓他有些刮目相看,否則他也不會願意浪費時間,和對方坐下來談判,但是這不代表他覺得對方夠資格擔當他的對手。

所以對於鐘曉禹的不自量力,老爺子是有些嗤之以鼻的。

因此這場談話到最後,自然是不了了之,祖孫兩人不歡而散。

鐘曉禹離開聞家,回到自己的別墅之後,有些疲累的坐在沙發上,他知道聞老爺子遲早會找上他,卻沒有想到對方會挑在這個時候。

不過既然老爺子的初衷是逼他和聞驥分開,當然會選在他焦頭爛額之際,只要給點甜棗或施加點壓力,很容易就可以離間他和聞驥。

但是老爺子算錯了一點,他和聞驥從來都不是玩玩而已,在老爺子的眼裡,兩個男的哪裡有什麼真心實意,還不就像外頭那些富二代包養的情人一樣。

他認為肯定是鐘曉禹貼上聞驥,聞驥還年輕,愛玩一點沒什麼,如果今天兩人沒有血緣關係,在聞驥結婚前,養個一兩個漂亮的小男孩,老爺子也不會介意。

可是壞就壞在,聞驥和鐘曉禹是堂兄弟,兩人的關係要是傳了出去,聞家的臉還要不要?再嚴重一點,恐怕會影響聞河和聞驍的仕途。

如今聞家和戚家的關係如履薄冰,若是被戚家捉到了把柄,肯定會狠狠的打壓聞家,更何況一旁還有錦家虎視眈眈。

所以老爺子才會趕緊出手,想要將聞驥和鐘曉禹的事情徹底解決,可是沒想到,鐘曉禹竟然有膽子反抗他。……

老爺子想得到的,鐘曉禹也有想到,所以離開聞家之後,鐘曉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去調查戚常,自從上一次戚常被他丟出娛樂城之後,倒是銷聲匿跡了好一段時間。

雖說他和聞驥一直很謹慎,但是當初戚常對他下藥,之後聞驥出現救了他,不管他和聞驥是不是清白的,這中間有許多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堵住戚常的嘴,假如戚常識相,他也不會太為難對方,但是假如對方看不清楚時勢,他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

手下的動作很快,馬上就將戚常的資料擺在了鐘曉禹的面前,原本調查戚常應該會遇到一些困難的,但是三年前戚常鬧出的醜聞,使得戚常處於一種被戚家半放棄的狀態。

也是因為這樣,他在被鐘曉禹丟出娛樂城後,根本沒有辦法找回場子,戚家能讓他回國已經算開恩了,本來按照總書記的意思,根本沒打算讓戚常回來。

總算戚常還有些眼力見兒,知道自己沒了戚家當靠山,就什麼都不是,所以暫時夾起尾巴,乖乖的低調做人,往日那些個酒肉朋友,也不再聯繫了。

只是戚常的表現,並沒有贏得總書記的認同,他在戚家的地位,也沒有改善多少。若是他的父母還在,他還不至於如此窩囊,可是他的父母被他連累,在他出國後沒多久,就被發配到邊遠地帶了。

因此戚常只得低調再低調,就算被戚家其他人冷嘲熱諷,也只能把一切打落牙齒和血吞。

對於戚常如今的境遇,鐘曉禹挺意外的,沒料到往昔的戚少,現在混得這麼慘,不過他沒有掉以輕心,就怕戚常一個想不開,來個魚死網破,硬把他和聞驥拖下水。

所以他打算在戚常再度爬起來之前,或是警覺到不對之前,先將對方徹底打倒,讓對方再無翻身之日,才算順便打擊戚家的勢力。

當然他並沒有不自量力的打算單幹,要找戚家的麻煩,憑他自己一個人是不夠看的,因此他找了路栩和段麒飛,忽悠著他們一起加入計畫。

段麒飛和鐘曉禹的交情好,兩人又合作多年,自然對鐘曉禹沒有防備,立刻就答應加入教訓戚常的計畫,一旁的路栩有些無奈,段麒飛都加入了,他還有拒絕的可能嗎?

望著鐘曉禹笑得有些奸詐,路栩又是一聲嘆息,鐘曉禹跟在任堯身邊三年,好的沒學到,盡學了一些坑人的本事。……

******

林武覺得近來真是倒楣透了,打從舒平入了套,和劉婉開始交往之後,他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儘管劉婉還是和他保持連繫,可是他總有一種無法掌握對方的感覺。

尤其是劉婉的行蹤,他再也無法掌握,每次他想跟蹤劉婉和林武,都會因為各種原因而失敗,最後只能回到旅館,氣悶的等著劉婉約會回來。

而每次見到劉婉和舒平約會回來後,那一臉的蕩漾,都讓他心裡升起一股暴虐,在床上不斷折騰對方,可是他不知道,他越折騰,劉婉心裡的不滿和恨意就越深。

等到劉婉和舒平交往一個半月之後,有一天早上林武在旅館醒

來,發現劉婉的行李都不見了,連帶的還有這幾年來兩人行騙的積蓄,也被劉婉拿走了一大半。

他怒極,立刻衝到舒平的咖啡館,卻發現咖啡館換了老闆,他楞在原地,拿出手機撥了舒平的號碼,卻已經是空號。

他不敢相信,騙人無數的他,竟栽在了舒平的身上。

當初他會選中舒平,就是看中了對方的憨厚老實,他觀察了對方一段時間,還從咖啡館員工的身上打聽,最後才決定了目標人選。

沒有想到他原以為憨厚的物件,竟然帶著他的女友私奔了!林武簡直就要咬碎一口銀牙了,更可惡的是,劉婉還帶走了大筆的積蓄。

林武氣得跳腳,卻也沒有辦法,他一時半會的還找不到那對狗男女,只能將這口氣硬生生吞下去,等到找到人再說。

可是他在M市轉了好幾天,把平時劉婉常去的幾個地方都走遍了,楞是沒有一丁點線索,就在他越來越絕望時,孟欣欣出現在他眼前。

林武和孟欣欣的相遇,其實很簡單,林武悶著頭找人,連續幾日的失望磨得他的耐心都沒了,走在路上還被人撞了,心裡一氣抬起頭就想罵人,誰知撞到他的是個嬌滴滴的大美人。

大美人一副驚慌的樣子,連連道歉著,雖然林武被對方的咖啡撥了一身,可是看見對方如此低聲下氣,也不可能再斤斤計較。

他本來想自認倒楣,回旅館換一身衣裳,可是美人硬要賠償他,他當然樂意得很,還順便和美人吃了一頓飯,當作對方的賠罪。

席間兩人氣氛融洽,不僅互換了姓名,林武還知道,美人剛到M市,人生地不熟的,連工作都還沒有著落。

林武頓時覺得這真是個好機會,他正愁劉婉跑了,沒有人搭檔,老天就送了一個比劉婉更優的人選給他,他眯了眯眼,眼中的算計一閃而過。

因此他很熱情的替美人找住的地方,陪著她熟悉環境,還幫她打聽工作機會,這一來二去的,美人動心了,林武自然不會放過機會,趁機深情告白,把人給追到手。

追到手之後,林武開始慢慢露出真面目,一開始只是帶著她出去和人吃飯,然後讓她陪著對方聊天,幾次之後,林武覺得時機成熟了,便開始慫恿著美人和他一起行騙。

美人,也就是孟欣欣,自然裝作不願意的樣子,還義正嚴詞的教訓了林武一頓,表示他這樣做是錯的,怎麼可以騙人呢。

可是在林武的軟硬兼施之下,孟欣欣半推半就的答應了,林武欣喜之餘,對孟欣欣也就更好了。


65第六十五章 出手

孟欣欣和林武在一起後,開始了騙人的勾當,不過孟欣欣和劉婉不同,她堅持要自己找目標,林武拗不過她,只得順著她的意。

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一個酒吧的老闆,林武覺得難度太高,他們肯定會失敗,便想勸著孟欣欣打消念頭。

不過最後反倒是他被孟欣欣給說服了,答應讓她試一試。

沒想到孟欣欣比劉婉的手段還厲害,沒幾天就將酒吧的老闆給勾上手了,林武樂得笑呵呵,只等著錢財滾滾而來。

這一段時間,孟欣欣也摸清了林武的家底,甚至連哄帶騙的,想讓林武將錢財交給她保管,不過經歷過劉婉的背叛,林武的防備比以前重了不少。

所以孟欣欣沒有成功,套不出林武銀行卡的密碼。……

另一邊,和舒平連夜離開M市的劉婉,以為等待著自己的會是幸福的日子,沒想到舒平竟然帶她回了S市。

劉婉的臉色不好看,卻也不想在舒平面前發火,她按捺著不安,開口說道:「舒平,為什麼要回到S市?你不是要帶我回家嗎?」

「是啊,我家在S市,現在不就是帶你回家嗎?」舒平似笑非笑的說道,劉婉愣了愣,有些疑惑,「你不是說你的老家在Y省?」

「呵呵,傻女孩。」舒平伸出手,像平常一樣拍拍她的頭,但是以前讓她覺得溫情的動作,此刻卻透著一股怪異。

不過舒平帶她來到一棟別墅,讓她頓時拋開了心中的疑慮,望著眼前的別墅,她的眼睛閃閃發光,顫著聲音問道:「舒平,這就是你家嗎?」

舒平笑笑沒說話,帶著劉婉進入別墅,劉婉眼都快看花了,越發覺得攀上舒平是正確的選擇,也越發甘願的將從林武哪裡捲來的積蓄,都交給舒平。

不過她的好日子只過了兩天,第三天一早,舒平告訴她家裡要來客人,讓她準備一下,她以為舒平要將自己介紹給朋友了,立刻梳妝打扮一番。

沒多久,客人上門了,但是最後一個客人,卻讓劉婉的臉色瞬間慘白。

來人自然是鐘曉禹和段麒飛,還有一眾保鑣,以及大廚夏尋。

劉婉見到舒平站起身,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恭敬的彎腰打招呼,「鐘少。」

「嗯,辛苦你了。」鐘曉禹拍拍舒平的肩膀,走到沙發旁坐下,望著瑟縮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的劉婉,眼神閃過一絲狠戾。

「舒平,這是怎麼一回事?」就算劉婉再笨,也看出不對勁了。

「你騙了夏哥一次,我騙你一次,公平得很。」舒平聳聳肩,淡淡的說道。

劉婉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瞪著舒平,咬牙切齒的說道:「舒平!我對你真心真意,你竟然如此狠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原來劉小姐還有良心嗎?」鐘曉禹故作驚訝的插嘴道。

「同樣的話我還給你,劉婉,我對你不夠好嗎?你騙我的感情也就算了,你還將我的祖傳秘方賣了個好價錢,你才當真是狼心狗肺!」夏尋陰惻惻的開口。

劉婉臉色又白了幾分,不再開口,段麒飛坐在鐘曉禹身旁,冷哼一聲,「敢對我的餐廳出手,就要做好被報復的心理準備。」

劉婉認得段麒飛,段家二少,上過財經雜誌的封面,也上過不少次報紙頭版,誰不認識?現在聽到段二少說餐廳是他的,劉婉都要驚出一身汗來了。

她知道自己栽了,但是死也要拖一個墊背的,因此清了清喉嚨,開口說道:「惹著了段二少,我無話可說,可是還有另一個人逍遙法外,二少不想捉到他嗎?」

「果然賣得一手好隊友。」段麒飛嗤了一聲,鐘曉禹笑著開口,「劉小姐還是擔心自己吧,林武那裡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放心,我會送他來和你作伴的。」

劉婉的瞳孔一縮,她都還沒供出林武,對方已經瞭若指掌,也對,都能到M市將自己設計帶回來,怎麼可能不曉得林武呢。

她又偷偷瞥了舒平一眼,發現對方一臉冷漠,看都不看她之後,她的心裡越發的悲涼。

夏尋見到劉婉,心裡的感覺很複雜,當初他對這個女人付出過真感情,雖然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激情,但是他是真的想和對方過一輩子。

結果卻是如此的不堪。

******

鐘曉禹和段麒飛在解決劉婉的時候,聞驥這裡出了一點小麻煩。

原來是有一間新的建築公司,處處針對他的公司,搶了許多他的生意不說,還挖角了他公司不少人才。

他暗中調查一番後,發現公司背後的老闆,應該就是大爺。

看來大爺已經等不及了,開始對他和曉禹下手。

不過他和曉禹早就做好了準備,就等著大爺有所行動,如今大爺終於開始動了,他和曉禹也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聞驥任由建築公司被大爺打壓,裝出一副疲於奔波、無力回天的假像,迷惑住大爺,暗地裡卻開始轉移公司的資金,並且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開始偷偷收購公司的股票。

大爺打算吞下聞驥的公司,因此一開始就下了狠手,打算將對方直接打垮,然後再出面收購,他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不曉得聞驥早就知道他在背後搞鬼。

等到幾個月後,聞驥的公司看起來快撐不住了,這時大爺找上門來了。

大爺擺出一副貓哭耗子的假慈悲,表示聽說了聞驥的困境,所以打算幫助對方一把,聞驥裝出動容的樣子,再三謝過大爺。

然後轉過身卻狠狠的削了大爺一把,等到大爺將聞驥的公司搞到手,才發現整個公司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他要投入的資金,比預算的多了好幾倍。

大爺氣得發抖,可是當初聞驥沒打算賣公司,是他連哄帶騙半威脅,對方才勉強出讓,等於是他自己將這個賠錢貨當作寶貝,硬要對方割愛。

想到這裡,大爺的心肝脾肺腎都疼了,他這是接回一個燙手山竽,還是甩不掉的,上哪兒去找像他一樣的笨蛋,買個空殼子公司……!

大爺突然一頓,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好啊,聞驥那死小子,竟然敢陰他!裝出一副萬分不捨、異常勉強的樣子,讓自己以為公司還有價值。

也是他大意了,沒有讓手下調查仔細,多年的沉寂讓他過於急躁,下一次他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只是大爺不曉得,就算他派手下去調查,得到的結果也一樣,聞驥和鐘曉禹已經設好套等著大爺,怎麼可能讓他看穿。

儘管大爺手腕厲害,但是鐘曉禹有著重生的優勢,對於這些年來的股票發展和經濟市場瞭若指掌,大爺想要動手腳,那是很快就會被鐘曉禹察覺了。

而鐘曉禹要避過大爺

,更是簡單,因此自以為無往不利的大爺,在兩個小輩的身上狠狠栽了個跟頭,還不得聲張。

想起聞驥那個空殼子公司,大爺就想吐血,可是沒多久之後,大爺真的吐血了。

當初高價賣給他聞驥公司股票的小公司,背後的負責人,竟然就是聞驥。這個發現,讓大爺差一點一口氣喘不上來,硬生生的在床上躺了半天。

沒有想到他不只被對方陰了一把,還被對方狠削了一頓,大爺的臉色簡直是黑如鍋底,恨不得將聞驥大卸八塊。

果然老二家的人心腸都是黑的,當年的聞清,現在的聞驥,都是一丘之貉,都流著老二那個討厭鬼的血脈。

當年大爺和老爺子爭奪聞家家主之位時,就曾被老爺子陰過,離成功只差臨門一腳,但是家主之位卻落在了老爺子身上。

因此大爺才會韜光養晦這麼多年,就想著要從對方兒子手中,把家主之位搶回來,本以為聞驥這一輩除了聞驍之外,其餘不足為懼,結果聞驥就幫他上了一課。

但是大爺不會因為這次失敗就退縮,他已經謀劃了這麼多年,沒道理一點小挫折就讓他打退堂鼓,所以修整了一段時日之後,大爺又捲土重來了。……

聞驥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但是他和鐘曉禹都不敢掉以輕心,因為大爺是鐵了心要對付他們,一次不成絕對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且根據鐘曉禹得到的消息,大爺似乎已經拉攏了戚常和錦榮。

儘管戚家和錦家已經起了齷齪,但是表面上還是很友好,只是暗地裡的陷害、使絆子可不少,不過戚常和錦榮的處境相似,都是被家族半放棄的人。

因此他們兩個湊在一起,倒也不奇怪。

況且知道大爺要對付聞驥之後,戚常和錦榮立馬加入,戚常對聞驥恨得牙癢癢的,他想要藉著大爺的手,將聞驥和鐘曉禹一起給收拾了。

錦榮的想法也差不多,難怪兩人原先是好朋友,真是應了那句,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對於戚常和錦榮投靠大爺的作法,鐘曉禹和聞驥一點也不意外,鐘曉禹只恨他的動作不夠快,被大爺搶先一步。

他本來都已經要出手對付戚常了,結果大爺把人拉了去,讓他只得暫時收手,心裡也憋著一股氣,看聞大爺不順到了極點。

只是他們在和大爺過招時,老爺子卻來落井下石。

因為鐘曉禹拒絕離開聞驥,不選老爺子給他的選擇,所以老爺子趁著他們在對付大爺時,突然出手對付了鐘曉禹的公司。

鐘曉禹被老爺子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不過幸好他發現得早,公司的機密外流時,他就及時找到了內鬼,減少了損失。

不過流出去的那些資料,還是讓他虧了一大筆,丟了好幾個企劃案,甚至政府的一塊地,也因為他的底標被對手知道,所以被敵對公司搶了去。

正當老爺子得意洋洋,還想再給鐘曉禹一次教訓時,鐘曉禹給了老爺子一記回馬槍。

聞河涉嫌貪污和行賄的證據,當天就擺在了老爺子的桌上,那些證據,簡直是狠狠甩了老爺子一個耳光。



66第六十六章 官司

其實當官的,哪能有乾乾淨淨的,

尤其是聞河的位置,註定了他不可能獨善其身,只不過鐘曉禹把這些證據擺出來的意思,也不是要去舉發聞河。

證據在他手裡能發揮的效用,遠不如在戚家或錦家的手上。

沒錯,鐘曉禹的意思很明顯,他是在給老爺子一個警告,若是老爺子再不收手,他不介意將證據交給戚家或錦家。

想必他們會很樂意收到這一份證據的。

老爺子也知道鐘曉禹的用意,因此更加氣憤,但是為了保住聞河,只得忿忿然的收手,不再打壓鐘曉禹的公司。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鐘曉禹能夠弄到這一份證據,看著上面鉅細靡遺的交易,老爺子的心裡也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幸好鐘曉禹是聞家人,這樣的對手,如果生在其他家族,怕是難纏的很。

鐘曉禹還不知道,老爺子詭異的心裡活動,現在的他沒有空理會老爺子,所以甩出一迭證據去堵住對方的嘴,希望對方識時務一點。

其實他也沒有真的想對付聞家,不說他自己就是聞家人,就以他和聞驥的關係,也讓他不可能對聞家趕盡殺絕。

至於對付大爺,是因為大爺已經攻擊他們了,還不准他們反擊嗎?總不能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來了,他們還縮著讓人打吧。

大爺因為被聞驥坑過一遍,因此接下來變得小心翼翼,也不敢再小看鐘曉禹和聞驥。只不過受了教訓之後,難免會變得有些瞻前顧後,再加上身旁豬隊友的腦殘建議,第二次出手,竟派了戚常和錦榮。

鐘曉禹冷笑一聲,戚常來得正好,本來他就想要對付戚常,要不是他們突然投靠了大爺,他早就將戚常徹底解決了。

現在對方自己送上門來,鐘曉禹也不再手軟。

因為大爺想隱藏在幕後,所以將公司交給戚常負責,讓他打前鋒,去對付聞驥和鐘曉禹,另一邊,錦榮的餐廳也和秦家的餐廳合作,兩家餐廳共同推出更加便宜的招牌菜。

一時之間,鐘曉禹的餐廳生意一落千丈,錦榮還特地上門,一副耀武揚威的嘴臉,差點被段麒飛動手打出餐廳。

不過錦榮好歹是副總理的小公子,段麒飛知道分寸,並沒有落了把柄在對方手上,只是看著錦榮小人得志的樣子,真讓人恨不得賞他一巴掌。

只是錦榮高興沒幾天,他的餐廳便爆出食物中毒事件,而且還被記者揭發,為了節省成本,餐廳使用過期食材。

中毒事件很嚴重,幾乎那天去吃飯的客人,全都進了醫院,其中不乏有權貴人士,這一鬧,錦榮根本無法善了,只得求助錦家。

雖然錦家幫錦榮擺平了這件事,但是餐廳的名譽已經損毀,尤其是使用過期、腐爛的食材,讓錦榮的餐廳完全沒生意。

短短不到一個月,錦榮的餐廳便面臨倒閉的危機。

錦榮氣得夠嗆,找上段麒飛理論,一口咬定是段麒飛陷害他,或是買通他餐廳的人員,就為了讓他的餐廳關門大吉。

「錦少,你自己卑鄙,不要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卑鄙。」段麒飛呸了一口,就算要和錦榮鬥,他也是堂堂正正,誰會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況且使用過期食材做菜,這不是拿客人的命開玩笑嗎?他段麒飛還不至於沒了下限,做出這種沒人品的事來。

錦榮不聽,執意告上段麒飛,宣稱段麒飛用不正當的手段,害得他的餐廳名譽受損,他要求賠償。一時間,錦榮和段麒飛的官司,在S市鬧得沸沸揚揚。

得知段麒飛被告,段家和路栩都怒了,錦榮算個什麼東西,要不是看在副總理的份兒上,路栩一根手指頭都能捏死對方。

和錦榮不同,路栩幾乎是路家的家主,檯面下的軍火交易,都是要過了他的手,經由他點頭的,就是上層那些頭頭,也不能不賣路家一個面子。

現在錦榮竟然動了路栩心尖上的人,簡直是找死,再加上錦家之前試圖將手伸進北方,更是觸了路家的逆鱗,因此路栩臉一變,其他會看眼色的,自然開始找錦家的麻煩。

大家早就看出來,戚家也對錦家不滿很久了,所以這一次可以說是,眾人有默契的要將錦家給擼下來,副總理頭都大了,得知一切都是自己小兒子惹的禍時,真是恨不能將錦榮塞回娘胎。

錦榮也沒想到,不過是告了段麒飛,就替家族惹來大麻煩,就在他想撤銷告訴時,段麒飛反過來告他譭謗,並且涉嫌謀殺某高官。

錦榮當場就懵了,譭謗他認了,但是謀殺這罪名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當時食物中毒的受害者中,有一個高層的官員,和錦家剛好對立,認為這次是一場政治謀殺,錦家的人想要除掉他。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錦榮百口莫辯,終於也嘗到了被人冤枉的滋味,可是對方來勢洶洶,還準備了許多所謂的「證據」,看起來是不把他送進牢裡不甘休。

他這邊陷入了「謀殺官司」,另一邊的戚常也沒有好到哪裡。

戚常氣勢高昂的對上聞驥和鐘曉禹,想將對方的生意和訂單都搶過來,才發現對方不是省油的燈,不僅是人脈比他廣,談生意的手腕也比他厲害。

公司裡員工的素質似乎也有差距,使得他和手下跑斷了腿,愣是沒拉走對方一個客戶。就算他想使陰的,客戶也不是傻子。

戚常還不知道,他被戚家半放棄的消息,幾乎傳遍了S市的權貴圈,做生意的人都有自己的人脈和消息管道,既然知道戚常這邊無利可圖,自然會選擇聞驥。

商人雖然重信,卻也重利,沒利益的事,很難讓商人動心,因此戚常在那些商人的眼裡,已經是被淘汰的商品。

不過他們不會表現出來,畢竟不曉得戚常還會不會再度入了總書記的眼,商人怎麼可能斬斷自己的退路,因此他們和戚常也沒撕破臉,就是敷衍著對方,和對方打太極。

大爺看戚常這段時間沒有進展,心裡也很不滿意,他原以為戚常和錦榮會是兩顆好棋子,誰知道這麼不堪用,根本沒發揮效用。

尤其是錦榮,害得秦家的餐廳也跟著遭殃,因為和錦榮的餐廳合作,使得秦家的餐廳也陷入了「使用過期食材」的風波。

儘管他們已經站出來澄清,並且接受衛生局的調查,還是無法阻止輿論,餐廳的信用和名譽已經受損,生意也大受影響。

秦家因為這一次的事件,也找上了大爺,當初他們聽了大爺的意見,到S市來投資,是為了賺錢,打入S市的市場,不是為了惹禍上身的。

而且前來的秦家人,還一臉疑惑的問道:「不是說聞家在S市權力很大?怎麼連保住餐廳都不行?」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大爺覺得他被打臉了,對方的疑問只差沒直接說出,「你很沒用」這幾個字。大爺氣得心肝疼,卻只能鐵青著臉

送走對方。

回到家之後,對著妻子發了一頓脾氣,大爺的老婆是個看起來有些刻薄的老太太,聽了大爺的話之後,立刻反駁回去。

「你找這什麼合作對象?自己的員工手腳不乾淨,還賴到別人身上。」老太太斜著眼睛嘲諷著,很看不起錦榮的作為。

大爺被噎得沒話說,這一次確實是錦榮自己作死,他不調查餐廳的員工,反而急吼吼的賴到段麒飛的身上,還跑去告了對方。

結果調查證明,是他自己餐廳的員工,貪小便宜,把採購的錢汙了下來,買一些快過期的蔬菜肉類,才導致了這一次的中毒事件。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才導致餐廳的名聲一落千丈,自己的員工不管好,一出事反倒咬了別人一口,這算什麼啊。

還沒等他們緩過勁兒來,劉婉主動投案,表示受了秦家餐廳老闆的指使,故意接近夏尋,用不正當的手段騙得了祖傳秘方,然後賣給了秦家的餐廳。

一石激起千層浪,秦家餐廳前一陣子才出了信用問題,這一次竟爆出非法競爭的黑幕,一時間報章雜誌媒體爭相報導,秦家的餐廳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得知消息的大爺,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老太太也慌了,當時這件事,確實是大爺指使的,如果被查出來,聞家和秦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遠在T省的秦家,又派了人來,秦家家主開始覺得,答應和大爺合作,進軍S市,或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可是老太太是秦家人,秦家想要進入S市,若是繞過了老太太,這也說不過去,只是以目前發展來看,秦家家主的心裡已經開始打了退堂鼓。

由於劉婉的證詞,警方是一定要找秦家餐廳的負責人前來問話的,尤其被害人夏尋工作的餐廳,幕後老闆可是段二少。

因為媒體的披露,眾人這才曉得,為何兩間餐廳的招牌菜,竟然一模一樣,同時對秦家餐廳這樣卑鄙的手段,唾棄不已。

不管警方調查的結果如何,劉婉的自白,已經讓社會大眾的輿論一面倒,接連的出事,使得秦家的餐廳和錦榮的餐廳,因為每天被砸,不得不趕緊關門。

秦家投資的錢,就這樣打了水漂,秦家家主一怒之下,直接召回秦家人,也不再和大爺合作,本來談好的合作案,更是直接撤資。

由於秦家的撤資,戚常公司的流動資金直接沒了,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只好先掏自己的錢,幫公司度過難關。

只是公司的漏洞太大,不是這麼容易補上,再加上大爺不聞不問,使得戚常很不滿意。這間公司是大爺丟給他的,又不是他自己的,把錢投進去,到頭來吃虧得還不是自己。

想通的戚常,立刻也撒手不管,就這樣任由公司自生自滅。


67第六十七章 出賣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大爺覺得找戚常和錦榮合作,簡直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若不是想要拉攏錦家,大爺也不會找上錦榮,至於找上戚常,是存了利用戚常扳倒戚家的心思。

只是目前局勢的發展,讓他覺得恐怕在還沒扳倒老二一家之前,他就要倒了。

因此大爺一不做二不休,想要將戚常和錦榮推出去頂缸,反正錦榮身上已經夠髒了,不差他這一盆髒水,因此大爺潑的心安理得。

因為被大爺出賣,所以錦榮身上的罪名又多了幾條,大爺還把許多他做的齷齪事,全栽贓到錦榮頭上,加上其他人暗中出手,錦家根本無法將錦榮撈出來。

沒多久,連副總理也出事了。

副總理一倒,等於錦家也倒了,如此一來,錦榮更別想出來了,得知消息的大爺,只慶倖自己手腳快,和錦榮劃清了界線,否則錦家這一倒,肯定會連累到他。

錦家倒了之後,其他攀上戚家的家族,自然就發達了,其中還有那個告錦榮謀殺的高官,取代了錦榮父親的位置,成為了副總理。

這一次錦家的落馬,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背後有戚家的手腳,有些人心裡不免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感慨,深怕自己就是下一個。

戚常得知錦家下場的時候,心裡猛然一跳,多少也知道這是伯父的意思,不過他更怕被戚家完全放棄,因為前一陣子,他和錦榮走得很近,就怕戚家有人拿這個做文章。

戚常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錦家倒臺沒多久後,果然就有人把戚常和錦榮合作的事,告到了總書記的面前。

不過總書記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其他反應,戚常和錦榮合作的事,便這樣不了了之。……

由於錦榮餐廳的陰謀被媒體披露,所以鐘曉禹餐廳的生意也恢復了,還比以前更加火熱。鐘曉禹趁機又開了幾家分店,位置都選在熱鬧的黃金地段。

沒多久,這些餐廳便又讓他賺進了好幾桶金。

跟著鐘曉禹的段麒飛,自然也是數錢數得樂呵呵,他手下公司賺得錢,都沒有和鐘曉禹合作的餐廳來得多。

因此他更加願意跟著鐘曉禹,幾乎成為了對方的專用秘書,堂堂段二少一直跟在屁股後面,讓鐘曉禹的壓力有些大。

他原本只是想讓段麒飛入股,一起分紅、一起賺錢,結果段麒飛嘗到了甜頭之後,心甘情願的當起了鐘曉禹的小弟,表示要跟著他一起奮鬥。

鐘曉禹無奈之餘也覺得有些好笑,不過段麒飛好用得很,既然對方願意跟著他,他也不可能將這麼好的人才往外推。

只是苦了段麒飛公司的副總,只能扛下公司所有事務,任勞任怨的等著老闆回來。

因為戚常收手了,所以大爺的公司很快就撐不下去了,本來想靠著秦家的資金度過難關,可是秦家擺明瞭不願意繼續,大爺也不能勉強對方。

這一次秦家投入在S市的錢,幾乎全賠光了,使得大爺也不好再繼續挽留對方,當初他好不容易忽悠秦家拿出一大筆錢投資,結果卻是功虧一簣。

不僅秦家對他頗有怨言,他的夫人也非常不滿意。

大爺的夫人本來因為嫁了一個好夫家,在娘家很有面子,起初也證明了她的選擇沒錯,可是當聞家家主的位置落在了聞老二頭上後,一切都變了。

本來她是衝著聞大爺會坐上家主之位,才遠嫁到S市,結果不僅家主之位落在別人手上,就連子孫輩的發展,都比不過老二家。

當初聞河那個位置,本來應該由她的兒子出任,可是因為聞老二人脈廣,一些想要討好他的人,竟然將他兒子給頂下來,換上聞河。

這些都是內幕,本來不該讓聞大爺一家知道,可是架不住有人嘴巴大,幾杯黃湯下肚,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抖了出來。

如此一來,新仇加上舊恨,聞老二搶了大爺的家主之位,聞河還搶了大爺兒子的職位,老二家的真是欺人太甚!

只是他們已經爭輸了家主之位,一時間也拿聞老二沒辦法,所以大爺才會韜光養晦,默默發展自己的勢力,打算日後再跟老二算帳。

可是他籌畫了這麼多年,準備了這麼多年,臨到頭了才發現,自己的力量還是這麼不夠,根本無法撼動老二一家分毫。……

******

因為大爺暫時的收手,聞驥和鐘曉禹終於有喘口氣的機會。

這一次錦家的落馬,其實還是要歸功於戚家,若是戚家沒有表態,其他人也不會卯起勁兒來對付錦家,然後剛好讓鐘曉禹他們撿了便宜。

不過他和聞驥都不想和戚家扯上關係,這三年來聞河和聞驍的低調,已經讓聞家慢慢和戚家劃開界線,也在眾人的眼中慢慢淡出。

老爺子很有魄力,該退的時候就退,聞河和聞驍也不遑多讓,一點也不在意權力被架空,選擇了明哲保身的生存方式。

其實鐘曉禹很佩服老爺子,也很佩服聞河和聞驍的政治敏銳度,他是因為重生過,才知道未來的走向,可是老爺子和聞河等人,則是自己判斷出來了。

為何會有這樣的感慨,是因為鐘曉禹收到消息,聞驍私下裡和林韜見了面。

本來聞家和林家沒什麼交集,因為林家和任家走得近,都屬於中立派,而聞家以前被貼上戚家的標籤,算是「親戚派」。

對於聞驍的突然找上門,讓林韜很意外,不過想起這幾年聞家被打壓,他也就釋然了。兩人關在書房裡,談了一整天,等到再度走出來時,兩人笑著握手,氣氛融洽的不行。

聞驍的舉動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前途無量的秘書,儘管還沒有被調出總書記辦公室,卻已經碰不到核心的事務了。

大家心裡有數,戚家動了錦家之後,下一個就是聞家了。

只是在總書記動手之前,聞驍先遞了辭職的書面申請,審批很快就通過了,聞驍在一個月後離開了總書記辦公室。

聞驍的辭職沒有驚動任何人,回到聞家之後,他到老爺子的書房,向老爺子報告這件事。老爺子沉默許久,才嘆了一口氣,「暫時休息一段時間也好。」

「是的,爺爺。」聞驍淡淡的說道,一點也沒有沮喪或是灰心。

「林韜那裡怎麼說?」老爺子點點頭,很滿意大孫子的態度。

「林家還在觀望,不過最後會答應的。」聞驍沉吟一會,開口說道。

「嗯,你去休息,這些年來辛苦了。」老爺子鬆了一口氣,關心的望向聞驍。

「都是為了聞家,談不上辛苦。」聞驍搖搖頭,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只是擔心會影響到聞駿。」老爺子知道聞驍的意思,聞駿現在是上校,若是被刁難了,可能一輩子都無法

升上大校。

只是聞驍不能不退,否則等到總書記動手,聞驍和聞駿的下場只會更慘,老爺子疲憊的又嘆了一口氣,「若是林家能耐,聞駿不會有事的。」

聞驍點點頭,隨後便退出了老爺子的書房。

辭職之後的聞驍,時間一大把,因此常常跑去打擾聞驥和鐘曉禹,對於聞驍這個不速之客,聞驥恨得牙癢癢的,每次都因為對方,害得他無法和曉禹親熱。

因為聞驍一待,都是待好幾天,把鐘曉禹的別墅當自個兒的家,過得好不愜意。聞驥曾經隱晦的提醒他,別冷落了未婚妻。

聽聞驥提起自己的未婚妻,聞驍便有些變臉,對於大哥的情緒變化,聞驥很驚訝,難道是大哥的婚事出了問題?

聞驍也不隱瞞聞驥,淡淡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在鐘曉禹畢業那年,聞驍和女友訂婚了,因為女友說要出國深造,所以兩人打算過幾年再結婚,沒想到女友出國之後,就這樣一去不回。

聞驍未婚妻退婚的時候,鐘曉禹剛到X市,聞驥也是剛出國,所以都沒有聽說這一件事,回國之後,因為事情已經過去三年了,也就沒有人會再提起。

當時這件事鬧得不算大,畢竟聞家的勢力擺在那裡,再加上女方家裡不是什麼大家族,和政界沒什麼關係,所以僅有幾家報社,將聞驍取消婚約的事草草帶過。

雖然很多人疑惑,聞驍取消婚約的原因,但沒有人會傻到直接問出口,只能私下裡不斷猜測。聞驍沒有明說,但是聞驥聽得出來,對於這一段感情,聞驍受傷頗深。

聞驥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傻坐在那裡,倒是聞驍突然感慨的說了一句,「有時候看著你和曉禹的感情,讓人很羨慕。」

聞驥抿了抿唇,沒有開口,聞驍見他這副模樣,笑了一聲,「悶葫蘆,也不曉得曉禹看上你哪一點,一天到晚悶不吭聲的,他不悶嗎?」

聞驥斜睨了他一眼,淡淡說道:「跟你說話是浪費時間。」

聞驍被聞驥氣笑了,嗤了一聲,「我可是你哥,再說到時候說服爺爺和父親,都需要靠我幫忙,你還嫌棄起我來了。」

「不用。」聞驥肯定的說道,他自會搞定爺爺和父親,掃除一切障礙,不會讓曉禹擔心,也不用借助他人的幫助。

「你有什麼好法子?」聞驍見他如此篤定,不禁起了興趣,好奇的問道。

「孩子。」聞驥只說了兩個字,就不再開口。

「孩子?」聞驍皺了皺眉,懷疑的眼神將聞驥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遲疑的說道:「你不會背著曉禹,和人生孩子吧?」

聞驥無言的望著自己的大哥,許久之後,才吐出一句,「難道你沒聽說過代理孕母?」語氣中的鄙夷,讓聞驍想忽略都不行。


68第六十八章 戒指

「代理孕母,,」聞驍有些驚訝,沒想到聞驥會想到這一步。

「嗯。」聞驥淡淡的點點頭。他之前早就考慮到孩子的問題,想要堵住爺爺和父親的口,就得用直接一點的方法,塞給他們一個孩子,是最簡單的。

「你跟曉禹說過了嗎,」聞驍問道。

「沒有。」聞驥搖頭,他打算給鐘曉禹一個驚喜,所以還沒有告訴對方。

「你不怕他誤會,」聞驍挑眉,若是聞驥無緣無故抱一個孩子回來,還說是他們的孩子,鐘曉禹不會抗議?

「不會。」聞驥頭也沒抬,繼續看著手中的檔。

聞驍見聞驥這樣淡定,心裡忍不住又升起一股羨慕,雖然他不瞭解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可是看著聞驥如此相信鐘曉禹,就讓他有些感慨。

「曉禹是個好孩子,你要好好對他。」末了,聞驍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拍拍聞驥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叮嚀道。

「自然。」聞驥淡淡開口,鐘曉禹是他的愛人,他不對他好,還能對誰好?

聞驍說完,便不再開口,客廳頓時陷入一片沉默,聞驥倒是不在意,他本來就喜歡安靜,要不是因為勾起大哥的傷心事,他也不會勉為其難的坐在這裡讓對方轟炸。

好不容易大哥閉嘴了,聞驥暗自吁了一口氣,聊天這種事,果然一點都不適合他。……

聞驍在鐘曉禹的別墅住了幾天之後,就被老爺子召回去了。

電燈泡終於走了,已經好幾日沒有親熱的聞驥,也顧不上天還沒黑,拉著鐘曉禹就回房,鐘曉禹心裡自然也是想的,所以任由聞驥拉著他。

一進房間,聞驥就將對方壓在床上,雙唇急切的吻上對方,鐘曉禹順從的張開口,迎接著對方的熱情,雙手也攀在對方的脖頸上。

聞驥一邊吻著鐘曉禹,手也沒閒著,一邊替兩人除去衣褲,很快的,兩人全身上下就光溜溜的,肌膚相觸的感覺,讓兩人心中的慾念更加勃發。

聞驥伸出一手,握住鐘曉禹的火熱,用手指撫慰著對方,另一手在對方身上的敏感處逗弄著,使得鐘曉禹雙眼迷離,全身軟得像一灘泥。

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聞驥給予的快感,他無法思考,只能張著嘴發出無意識的呻吟,望著鐘曉禹情動的模樣,聞驥的眼神越發的幽深。

本來握住火熱的手,開始往後探去,來到那一處引他發狂的柔軟,他伸出指尖輕輕觸碰。食指探進去的那一刻,鐘曉禹渾身一哆嗦,雙腿都有些打顫。

聞驥耐著性子開拓,等到感覺對方準備好了,才將自己緩緩送進去。等到完全進入後,他和鐘曉禹同時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已經多日未親近的身體,好不容易再度結合,都讓兩人有些控制不住,聞驥覆在鐘曉禹的身上,狠狠進攻著,帶著一股想要將對方整個吞下去的氣勢。

鐘曉禹承受著他的衝撞,雙腿不自覺的盤上對方的腰部,抬高臀部更加迎向對方。聞驥順勢捧著他的臀瓣,一邊用力揉捏著,一邊更加壓向自己。

兩人激烈的動作,使得床鋪跟著晃動,還隱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伴隨著肉體的碰撞聲,越發顯得淫靡和曖昧。

房內充斥著低喘聲和呻吟,空氣中瀰漫著情慾的味道,晃動的大床上,聞驥挺動著腰部,一下一下都頂向鐘曉禹體內的敏感處。

鐘曉禹被對方頂得全身酥麻,一波一波的快感衝向他,讓他只能隨著聞驥的起伏搖擺,口裡無意識呼喚著對方的名字。

隨著鐘曉禹的呼喚,聞驥越發的激動,他的雙唇胡亂的在對方的臉上、脖子上啃吮著,在對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個一個青紫的印子。

聞驥的動作越來越快,全身肌肉都緊繃著,鐘曉禹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突然,鐘曉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雙腿繃得直直的,然後前方在沒有任何撫慰下,吐出了白濁。

同時,聞驥狠狠的頂了進去,發出一聲悶哼,將自己的精華洩在鐘曉禹的體內,鐘曉禹被射往深處的灼熱燙得一哆嗦,全身又是一個顫慄。

房內只剩下兩人低低的喘息聲,聞驥趴在鐘曉禹的身上,平復著呼吸,過了一會,他翻身躺在一旁,將鐘曉禹撈進懷裡。

他溫柔的替對方擦去臉上的汗水,吻了吻對方的唇,抱著對方,就彷彿擁有了全世界,如此幸福的感覺,每次都讓他心底熨燙不已。

鐘曉禹縮在聞驥的懷裡,貼在對方的胸膛上,聽著對方的心跳聲,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左手的無名指,被套進了一個東西,金屬的觸感有些冰涼,瞬間讓他清醒過來,他睜開眼,就見到聞驥小心翼翼的神情。

他舉起左手,望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眨了眨眼有些驚訝。

「曉禹,雖然國內不承認同性婚姻,但是這戒指代表我的心意。」聞驥有些笨拙的說道,握著對方的手,臉上一片真摯。

鐘曉禹愣愣的望著戒指,眼前漸漸模糊,聞驥見他紅了眼眶,頓時有些緊張,他握緊對方的手,還沒開口,雙唇就被堵住了。

鐘曉禹流著淚吻他,眼中卻裝滿了喜悅和幸福,他沒有想到,聞驥會做到這一步。

他要的不多,從來都只是一份簡單的感情,真摯的關心。

上輩子的傅建仁只會說不會做,縱使再多的甜言蜜語,卻抵不過一枚戒指。從這裡就看得出來,有心和敷衍的差別。

以前他和傅建仁在一起那麼多年,對方從來沒有想過送他戒指,他也只能安慰自己,反正不能結婚,戴戒指也沒用,再說自己不是女人,不需要那些飾品。

現在想來,只不過是自己的自欺欺人,一枚戒指代表的是真心和誠意,是對方想和自己共度一生的誓言。

傅建仁對他本來就不是認真的,也從來沒想過兩人的未來,所以壓根兒就不會想到送他戒指,可笑以前的自己還替對方找理由。

鐘曉禹輕吁了一口氣,將傅建仁完全拋在腦後,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會想起那個男人。他望著眼前的聞驥,心裡盈滿了感動,這是自己要共度一生的伴侶。

聞驥有一種感覺,剛才鐘曉禹的周身氣質,似乎有些改變,像是完全放下了某些執著,也像是徹底擺脫了某些回憶。

眼前的鐘曉禹,全身洋溢著輕鬆和喜悅,眉眼間隱藏的陰鬱也完全消失了,就好像長久以來束縛著他的枷鎖解開了。

聞驥的感覺沒有錯,雖然鐘曉禹不再愛著傅建仁,可是他重生之後的目標和執著,都是要對傅建仁和陸言復仇。

儘管他以為自己放下了前生的種種,但是過去那些回憶,卻還是緊緊糾纏著他,直到剛才他徹底想通了,便有如破蛹而出的蝴蝶,迎來了完全不同的新生。

既然他都重生了,為何還要將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過去?他該看

的是眼前,陸言和傅建仁對他已經再無威脅,所以對方是死是活,也與他無關了。

其實說來他或許該感謝陸言,讓他看清了傅建仁的真面目,而且還讓他遇到了聞驥。如果沒有陸言的那一推,他不會喪命在車輪底下,也就不會重生。

反正現在陸言在監獄裡,吃盡了苦頭,身體也廢了,對陸言來說,這便是最好的報應和結局。至於傅建仁,被打斷了雙腿,以後會怎麼樣,與他有關嗎?……

******

聞驥憋得久了,這一開葷整整折騰了鐘曉禹一天一夜,等到聞驥終於饜足了,他也累得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聞驥抱著對方到浴室清洗,望著使用過度,有些紅腫的地方,聞驥這才開始感到後悔,並且認真的反省。

把鐘曉禹打理好後,聞驥草草的沖了個澡,便回到床上抱著對方補眠。

隔日一早,聞驥精神抖擻的起床,到廚房手忙腳亂的熬了一鍋粥,正想到房裡叫鐘曉禹起床,他的手機就響了。

聞驥皺了皺眉,走到客廳看著茶几上的手機,發現來電的是路栩,便趕緊接聽。

「聞驥…我這邊……出了……狀況,這…幾天…無法……公司。」路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還有些斷斷續續的,像是收訊不好。

「發生什麼事了?」聞驥開口問道。

「……電話…等……我……」路栩說了幾句,卻都斷斷續續的,然後電話就斷了。

聞驥皺眉望著手機,隨即撥了通電話,接通之後,對著對面交代,「儘快查出路栩的行蹤。」

之後他又撥了段麒飛的號碼,結果是關機狀態,想了想,他回房裡拿出鐘曉禹的手機,發現對方的手機因為沒電關機了。

他又翻出充電器,充電後將手機開機,就發現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和短信,全部來自段麒飛。他打開其中一封短信,內容很奇怪,是一堆數位和亂碼。

他又將其他短信也按開,都是數字和亂碼,看了看未接來電和短信的時間,都是昨天晚上淩晨一點左右。

他不再猶豫,回房將鐘曉禹叫醒,把手機遞給他,「段麒飛和路栩遇到麻煩了。」

「什麼?!」鐘曉禹瞬間清醒,接過手機一看,瞳孔一縮,連忙撥通段麒飛的手機,卻聽見對方關機的提示音。

「你看得懂。」聞驥開口,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嗯,前一陣子麒飛迷上了偵探小說,心血來潮搗鼓了一套密碼,硬拉著我一起學。」鐘曉禹揉了揉有些痠疼的腰,皺眉說道。

「短信說了什麼?」聞驥問道,心裡卻覺得段麒飛這一手不錯,可以讓路栩參考參考。

「路栩遇上了麻煩,好像是身邊出了內賊,交易出了問題。」鐘曉禹看著短信,慢慢解讀著。


69第六十九章 秦家

「內賊,」聞驥皺著眉頭,鐘曉禹解讀完段麒飛的短信後,吁了一口氣,「路栩最近有一筆大生意,風聲似乎被走漏了,不過幸好發現及時,所以情況控制住了。」

「嗯。」聞驥聞言鬆了一口氣,看來路栩剛才的電話是報平安,想來是以為他們昨夜看見短信會擔心,所以一早便趕緊打了電話過來。

誰知他和曉禹昨晚上顧著親熱,根本沒有空理會其他事,曉禹的手機更是直接關了機,因此沒收到段麒飛的短信。

不過既然路栩沒事就好,鐘曉禹放下心來,就感覺身體一陣痠軟,想起昨晚上的瘋狂,他的臉色有些發紅,再看見手指上的戒指,心裡卻是不斷發甜。

等到他起床後,看見那一鍋賣相不太好,卻飽含著聞驥心意的熱粥時,心裡又是一陣感動,抱著聞驥就是一頓猛親。

兩人黏黏糊糊的將那鍋粥喝完,儘管味道不是最好,但是心意卻是最難得的。

喝完粥後,聞驥更是擔起了洗碗刷鍋的工作,鐘曉禹賴在沙發上,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撿到寶了,如此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好男人,竟被他給套牢了。

他望著手上的戒指傻樂,趴在沙發上笑眯了眼,聞驥一走出廚房,就看見鐘曉禹滿足的笑臉,心裡劃過一道暖流,只覺得為了守住那道笑容,讓他再辛苦都值得。……

路栩身為路家的家主,許多生意並不需要他出面,但是偶爾幾筆大的訂單,為了慎重和表示誠意,他還是會親自走一趟的。

這次差一點搞砸的生意,就是這些年來難得的大訂單,這單生意若是砸了,砸的不只是路家的招牌,還是路栩的名聲。

尤其還有可能影響以後的路子,所以路栩特別重視,早在幾個月前就叫手下開始佈置,也讓手下務必注意,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由於路栩的叮嚀,所以手下也不敢懈怠,大夥兒都是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小心再小心,眼看著一切順利,直到交易的前一天,風聲卻突然傳了出去。

幸好路栩一直都有做第二手準備,所以風聲中的交易地點和時間,都不是正確的,也因為這第二手準備,讓他逮住了洩密的內賊。

誰想到洩密的內賊,竟然是跟了他多年的手下,路栩臉色難看,狠狠的發了一通脾氣。路栩平時極少發怒,這難得一次的怒氣,狠狠震懾了所有人。

這時大家才警覺,路栩再怎麼說,也是路家的家主,而路家是幹什麼?搞軍火的。這搞軍火的是個軟柿子,說出去誰信啊?

雖然平日路栩常常面無表情,可是發起火來,卻也夠讓人膽顫心驚的了。這一次的內賊事件,在路栩強硬的手段下,快速又無聲的結束了。

只不過經過了這茬,再也沒有人敢小看路栩,之前因為路栩的低調,有許多人不把他放在眼裡,更因為他常常跟在聞驥身後,還有人以為他是靠著聞驥的提拔。

不過從今而後,路栩這名字已經印在了眾人的心裡,路家的家主,果然是不可小覷。而這次的內賊事件,幕後的黑手,又指向了聞大爺。

聞驥和鐘曉禹沒有想到,他們這邊消停了,是因為大爺把手伸到路栩那邊了,大爺還真忙,就是沒有閒下來的時候。

不過由此可見,大爺真是鐵了心想將聞家拉下馬,連和聞家走得近的路家,他都想方設法的要扳倒對方。只是大爺低估了對手,高估了自己,路栩狠起來,連聞驥都自嘆不如。

如今大爺惹上路栩,聞驥只能在心裡替大爺祈禱,順便提出來,和鐘曉禹幸災樂禍一下,對於大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他們的耐心也已經告鑿。

因此得知路栩下決心要對付大爺之後,聞驥回聞家走了一趟。

弄清楚老爺子和父親的立場後,聞驥淡淡的丟下一句,「我知道了,爺爺兩邊都不相幫是最好的。」原來老爺子不反對聞驥對付大爺,卻也不會幫著聞驥就是了。

說到底,老爺子還是生氣介意聞驥和鐘曉禹的關係,所以賭氣的不相幫,就想著等聞驥服個軟,他再順著臺階下。

誰知道聞驥也不希罕老爺子的幫忙,更希望老爺子不要插手,免得事成之後,老爺子藉故要求東要求西的。

可以說聞驥非常瞭解老爺子,老爺子就是打著這樣的主意,如果聞驥向他求助了,他肯定要以此為條件,要求聞驥和鐘曉禹分開。

他當初向鐘曉禹施壓,結果被鐘曉禹打了回來,因此現在他想從聞驥這邊下手,卻發現此路也不通,讓老爺子氣悶極了。

聞驍冷眼看著老爺子和聞驥鬥法,沒有摻合進去,只是望著一樣沉默的父親,聞驍皺了皺眉,表情有些凝重。

他相信父親一定知道了聞驥和鐘曉禹的關係,但是父親什麼都沒表示,他完全看不出來,父親對於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他以為父親會大怒,可是父親還是和往常一樣,正常上下班,不僅沒有對聞驥動怒,甚至連打電話去質問也沒有。

對於父親如此反常的反應,聞驍心裡疑惑不已,只能暗中觀察著父親。

其實不僅聞驍疑惑,聞驥也是疑惑得很,當時老爺子將他和曉禹叫回家,他以為父親也會在,誰知父親從頭到尾都沒有出面。

聞驥不曉得,父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和曉禹的事,不過既然父親沒提,他也不會自討沒趣,再加上他巴不得父親不要干涉,因此聞河的放任,正合了聞驥的心意。

聞驥這次回聞家的主要目的,是確定老爺子的立場,得知老爺子不心軟,也不會偏袒大爺之後,他便打算放開手腳,和路栩一起整治對方。

******

自從上一回差點攪黃了路栩的生意之後,大爺就開始倒楣了。

先是名下的公司開始出現訂單、客戶被搶的情形,再來就是公司的機密外洩,然後又有幾個公司的資金突然被凍結,讓他忙得暈頭轉向的。

等他好不容易解決大部分的問題後,突然聽說,秦家高調進入S市了。

得到消息的大爺又驚又怒,他趕緊撥了一通電話回家,問問妻子知道這件事嗎?大爺的妻子也是剛才從電視上得知的,此刻心情也是萬分複雜。

上一回秦家聽從大爺的建議,在S市投下了很多錢,卻都虧本了,所以一怒之下將資金和人力都撤了回去。

本來大爺的妻子以為,秦家應該短時間內,都不會再想到S市來了,沒想到轉眼間,就聽說秦家和人聯合投資,進駐了S市的商場。

而這一切,她身為秦家人,還是在S市的秦家人,卻一概不知,還是從電視上面才知道的,大爺的妻子知道,恐怕是因為秦家對她很不滿。

秦家之所以答應大爺的邀約,其實還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可是她的丈夫卻害得她的家族,差一點就在S市賠慘了。

若不是秦家家主有魄力,在事情沒有變得更糟之前,毅然決然的收手,否則秦家的損失會更大。看來秦家將這一筆帳,記在了她和大爺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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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對於大爺的質問,她自然也是委屈的很,秦家根本沒有告訴她任何消息,她從電視上得知時,心裡的驚訝和失落,絕對不會比大爺還少。

本來她就因為遠嫁到S市,所以和秦家的聯繫變得淡了,又因為投資失利的事,搞得她現在有點裡外不是人,兩邊都討不了好。

因此大爺一質問,她便哭哭啼啼的反指責大爺沒良心,兩人在電話裡自然又是一頓吵,最後大爺受不了,摔了電話。

大爺的兒子聞洲被母親一通電話叫回家,聽著母親的哭訴,臉色沉了沉,「媽,您說外公他們到S市投資了?」

「是啊,你爸就因為我沒告訴他,竟然對著我發脾氣。」大爺的妻子抹抹眼淚,聞洲頓了頓,乾巴巴的說道:「媽,爸想必也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心裡著急。」

聞洲瞭解大爺的心態,若換作是他,想必也是急得跳腳,明明是自己的親家,到S市來投資,竟然繞過了他,就算先前的合作失敗,也不至於影響到兩家的感情吧。

秦家如今這般姿態,簡直就是打大爺的臉面,還不曉得外人會怎麼笑話他呢。

因此聞洲見到母親的哭訴,心裡有些煩悶,語氣也不由得有些沖,「媽,您真的不曉得外公他們要到S市來嗎?」

大爺的妻子沒想到,自己的兒子也用這樣的態度對她,她心灰意冷的擺擺手,「罷了,你們父子倆都一樣,這事兒我也不想管了,你走吧。」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聞洲愣了愣,見母親這般傷心,趕緊放緩了語氣。

「反正我已經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算想管,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大爺的妻子有氣無力的說道。

聞洲抿了抿唇,知道母親的話沒錯,如今秦家可不就是這個意思,先前看在母親的份上,秦家同意和父親合作,可是卻賠了一大筆錢。

以後再想合作,肯定是沒有機會了,而秦家之所以如此大張旗鼓的又回到S市,想必也是存了向他們示威的心。

聞洲想得沒錯,秦家家主先前吃了虧,心裡憋了一團火,現在有機會扳回一成,自然是將姿態擺高,甩大爺一臉再說。

不過秦家家主也不是笨蛋,下了大爺的面子之後,轉身就到聞家拜訪,這樣的舉動,又是狠狠的打了大爺一巴掌。

就連聞洲都變了臉色,覺得外公他們做得過了。

而聞老爺子知道秦家來訪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臉色卻未變,不僅熱情的招待了秦家家主,還將聞驍帶在身邊,替雙方引薦。


70第七十章 驚喜

秦家到聞家拜訪的消息,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因為比起上一次悄無聲息的和大爺合作,秦家這一次進駐S市,可以說是非常高調。

儘管S市和T省離得遠,但是真要挖出秦家的過去,也不是難事,因此沒多久,大家便知道了秦家在T省,也是呼風喚雨的主。

更有些消息比較靈通的,還查到了上一次秦家鎩羽而歸的投資,而且連和大爺之間的合作,也查得七七八八。

如此一來,秦家這一次的高調,以及拜訪的聞家的作法,便顯得有些耐人尋味了。

一些比較敏感的人,甚至嗅出了大爺和聞家之間的不對付,再加上前一陣子大爺落難,聞家並沒有出手相幫,使得大爺和聞家不合的消息,開始不脛而走。

秦家找上聞家的行為,確實結結實實扇了大爺一巴掌,儘管大爺想要裝作不在意,但是旁人的指指點點,以及私下裡的嘲諷,都讓大爺一家難受得很。

尤其是大爺的妻子。

大爺的妻子在秦家找上聞家後,曾經試著和秦家聯繫,卻得到了不冷不熱的回覆,當下她的心裡便有些涼了。

可是為了大爺,為了兒子,她不得不放下身段,繼續向秦家示好。說來也可笑,那明明就是她的親人,現在卻有如陌生人一樣疏遠。

大爺的妻子也不想想,她遠嫁到S市這麼多年,幾乎可以說是對秦家不聞不問,還因為覺得自己嫁得好,在秦家人面前,隱隱有一種高人一等的姿態。

結婚前些年,大爺還會陪著她回娘家,但是之後越來越忙,兩人索性也就不回去,中間一度斷了聯繫,要不是後來大爺需要力量,否則哪裡會想起秦家。

因此大爺的妻子怪秦家薄情寡義,卻也不先檢討自己,就算是親人之間,若不用心經營,疏遠了多年,又怎麼能奢望感情有多深厚。……

就在眾人觀望秦家和聞家之間的交往時,秦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很快的在S市站穩了腳跟,讓眾人有些驚訝。

有人起了好奇心,去查了秦家的合作對象,才發現和秦家合作的人,赫然就是聞驥和段麒飛。有了聞驥和段家的護航,也難怪秦家有恃無恐。

這時再想起秦家拜訪聞家,就覺得理所當然了。

不過如此一來,大爺和老爺子的矛盾,也被擺上了檯面。

明明大爺才是秦家的親家,可是和秦家合作的人,竟然是老爺子家的人,對於秦家繞過大爺家的舉動,引起了眾人的揣測。

挖出秦家先前投資失利的人,繼續順藤摸瓜的查下去,很快就發現了大爺和聞驥之間的競爭,也發現了大爺對付段麒飛卑鄙的手段。

一些隱密的消息,自然是聞驥和路栩故意放出去的。

這一次會找上秦家,還是路栩的意思,也是路栩出面去談的,卻不是以路家的身份,畢竟路家若捲入商場,未免有些太惹眼了,因此合作人才會變成聞驥和段麒飛。

聞驥和路栩開始變得忙碌,鐘曉禹和段麒飛也沒有閒著,秦家在T省做的是旅遊和娛樂,正好和鐘曉禹的投資相關。

因此這一次和秦家的合作,讓鐘曉禹非常重視。

不過在合作之餘,鐘曉禹也沒有忘了,將許寧的公司吞下來。

老實說,許寧一段沒有出現,讓鐘曉禹差一點就將對方給忘了,不過許寧在走投無路之下,還是又找上了鐘曉禹。

這一次她不敢通過聞驥,而是直接聯繫鐘曉禹,許家的情況非常不好,若是這一次的合作沒有談成,許家就算徹底的垮了。

只是她卻不曉得,從頭到尾,鐘曉禹想的就不是和她合作,而是將她的公司併吞,等到她發現的時候,事情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對於鐘曉禹出手將許寧的公司拿下,業界並沒有太多的動盪,許寧的公司本來就是硬撐著,被人併購是遲早的事。

有些人只是暗恨動作不夠快,讓鐘曉禹得了便宜,許寧的設計公司雖然不是什麼大餅,卻也算得上是一塊小香餑餑。

得知許甯的公司易主,許老爺子一時怒急攻心,昏了過去,雖然緊急送醫,把命救了回來,可是老爺子卻中風,變得痴痴呆呆。

許家沒了主心骨,光靠許父根本無法支撐,再說許父被降成大校不久後,又因為失職,被降成上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有人在打壓許家。

許家風光的時候,自是得罪過不少人,現在許家倒了,和許家有仇的幾乎都趁機踩上了一腳,就連沉寂已久的任家,也補上了一腳。

最後許寧沒有辦法,只能遠嫁他鄉,帶著有些痴呆的許老爺子,離開了S市,而許父早在那些人的報復中,被發配到了偏遠地帶。

從前風光無限的許家,可以說是徹底的消失在S市當中。

******

聞驥和秦家的合作很順利,秦家能夠這麼快在S市站穩腳跟,聞驥功不可沒。

這一次秦家派來的人,是下一任的家主,秦敘。

秦敘這個人的個性,和聞驥頗為相像,平日裡都是沉默寡言,一天到晚板著張臉,給人嚴肅難以接近的印象。

或許是因為個性相仿,所以聞驥和秦敘頗為投緣,秦敘的年齡只比聞驥大五歲,也算是秦家這一輩當中的佼佼者。

這一次秦家派出秦敘,表現了足夠的誠意,也表現出了進入S市的決心。

其實對於秦家想要進入S市的決定,鐘曉禹有些驚訝,畢竟秦家的根基在T省,難道秦家能夠放棄T省的家業?

「T省近來不太平靜,秦敘得了些消息,所以想要未雨綢繆。」聞驥淡淡的解釋。

「是有人要對付秦家?」鐘曉禹想了想,開口問道。

「嗯,秦家在T省樹大招風,幸好秦敘消息靈通,在對方下手前,搶先做出離開T省的舉動。」聞驥點點頭。

鐘曉禹嘆了一口氣,看來秦敘也不容易,他陪著聞驥見過對方一次,對方的氣質和聞驥很像,看起來就是個能幹的人。

「對了,爺爺為什麼讓大哥和秦家交好?」鐘曉禹想起這茬,開口問道。

「大哥只是暫時退了下來,以後肯定還要回去的。」聞驥淡淡的開口,聞驍近來和林韜走得近,看來是為了以後在鋪路。

鐘曉禹皺了皺眉,這些彎彎繞繞他永遠都搞不清楚,儘管在任堯身邊跟了三年,可是他還是很不習慣這些迂迴。

聞驥笑著摸摸鐘曉禹的頭,不希望對方捲入這些,商場上的事情已經夠讓對方煩惱了,其餘的事情有他兜著,不用鐘曉禹煩心。……

這一天,鐘曉禹才剛起床,聞驥便

說要帶他出去走走。

「走走?公司沒事嗎?」鐘曉禹挑眉,前一陣子聞驥忙得幾乎腳不沾地,天天早出晚歸的,讓他看得心疼不已。

「忙得差不多了。」聞驥笑著說道,然後一副神秘的樣子,說要給他一個驚喜。

鐘曉禹的好奇心被他勾了起來,因此打了電話給段麒飛,告知對方自己今日不進公司,惹得段麒飛在電話另一邊跳腳不已。

交代完公司的事情之後,鐘曉禹便跟著聞驥出門。

聞驥帶著他離開S市,到鄰市的近郊,然後來到一個高級的別墅區。鐘曉禹心下疑惑,卻也沒有多問,只是乖巧的跟著聞驥。

車子來到一棟別墅附近,可是聞驥沒有靠近,反而將車子停在別墅外一個隱蔽的角落,鐘曉禹望瞭望四周,開口問道:「這棟別墅就是你要給我的驚喜?」

「當然不是。」聞驥輕聲笑道,眼中溢滿了溫柔,他淡淡的說道:「等一會就來了。」

鐘曉禹只能乖乖坐在一旁等著,過了一會,別墅的門打開了,聞驥車子停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別墅的院子。

只見一個大腹便便的女子,在旁人的攙扶之下,慢慢的走到院子中。

鐘曉禹發現,女子走出來之後,聞驥的身體便坐直了,雙眼直盯著女子。他挑了挑眉,揶揄的開口問道:「怎麼,難道你的驚喜是讓我看金屋藏嬌?」

「嗯。」鐘曉禹是開玩笑,誰知聞驥竟然點了點頭,鐘曉禹一下子愣住了,他轉頭望向那個女子,眼中充滿了疑惑。

「呵呵,傻瓜。」聞驥摸摸他的頭,牽起他的手,淡淡的語氣中帶著鄭重,「她的肚子裡,有我們的孩子。」

鐘曉禹猛地轉頭望向聞驥,顫聲問道:「你說什麼?!」

「她的肚子裡,有我們的孩子,你和我的孩子。」聞驥一個字一個字,緩緩的說道。

鐘曉禹張了張嘴,卻不曉得該說什麼,這個驚喜太大了,他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只能愣愣的望著聞驥。

聞驥見他一副呆愣的模樣,有些失笑,卻又覺得可愛得緊,因此傾身過去,溫柔的吻住對方,等到一記長長的深吻結束之後,鐘曉禹這才回過神來。

「幾個月了?」鐘曉禹開口問道,聞驥笑了笑,「五個月。」鐘曉禹有些驚訝,「五個月?可是那肚子看起來……」

「嗯,是大了點。」聞驥低聲笑道,鐘曉禹的腦子轉了轉,驚喜的問道:「難道是雙胞胎?!」聞驥點點頭。

鐘曉禹激動不已,趴在車窗上望著正在散步的女子,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聞驥會給他一個孩子,他都已經做好,一輩子無子的心理準備了。

聞驥見他這樣開心,心裡柔軟不已,其他人不瞭解鐘曉禹,可是他又怎麼會不瞭解,鐘曉禹最盼望的,就是能夠擁有一個家。

他微笑望著激動的愛人,在心裡發誓,只要是鐘曉禹想要的,他一定都會為對方辦到。


71第七十一章 過往

鐘曉禹和聞驥坐在車上,並沒有下車打擾那個女子。

從頭到尾,那個女子都沒有見過聞驥的面,只有聞驥安排的保姆和傭人陪在身邊。

鐘曉禹只要想到,再過幾個月,他們就能夠有自己的孩子,臉上不自覺的充滿了笑容,聞驥見他這樣開心,心裡也覺得高興。

女子進屋之後,兩人才離開,路上鐘曉禹心情極好的哼著歌,聞驥臉上也難得的掛著笑容,他溫聲開口,「很高興,」

「嗯,謝謝你,聞驥。」趁著停紅燈的時候,鐘曉禹探過身子,在聞驥的唇上輕吻了一下。

聞驥的眼神一閃,若不是在開車,還真想把人捉過來好好吻一吻。

兩人回到S市,聞驥先將鐘曉禹送到餐廳,然後自己才回到公司。段麒飛看見鐘曉禹來了,挑了挑眉,「不是說今天不進來?」

鐘曉禹笑了笑,「怕你太寂寞,來陪你了。」段麒飛哼了一聲,將手上一半的文件甩給他,故作兇狠的說道:「算你有良心。」

兩人笑鬧了一陣子之後,鐘曉禹低頭翻閱手上的財務報告,上一次雖然餐廳的招牌菜外流,生意冷清了一陣子,但是整體來說損失不大。

尤其事件結束之後,餐廳的生意反而更好,連帶的幾家分店的生意也很火爆。

畢竟前些時候上了報紙,又是受害者,所以等於免費宣傳了一次,許多人都是慕名而來,就想嘗嘗那些人想方設法也要買到的祖傳秘方。

一時間,身為大廚的夏尋也變得炙手可熱,許多美食雜誌爭相邀約,想要替他做專訪,夏尋根本不懂這些,便交給了鐘曉禹全權處理。

鐘曉禹手下有個娛樂公司,趁餐廳大紅的時候,出資拍了一部偶像劇,就在餐廳取景,故事內容圍繞在美食、友情和愛情。

俊男美女的演員陣容,再加上有美食競賽的環節,還穿插了陰謀、陷害的橋段,使得偶像劇未拍先轟動,引起了外界的關注。

為了拍攝偶像劇,鐘曉禹將本店借給劇組,因此餐廳一連歇業了好幾天,大家為了想吃到招牌菜,便只能到分店去。

由於餐廳暫時歇業,因此段麒飛也抽空回了公司一趟,他公司的副總簡直要痛哭流涕了,扒著段麒飛不放,向他訴苦並且要求加薪。

段麒飛見副總一副憔悴的模樣,難得心虛的摸摸鼻子,當月便發給了對方一筆獎金,連工資都往上加了一點,讓副總對公司更加的死心塌地。

就在這時候,沉寂了一陣子的大爺,突然開始有了大動作。

先是秦家和鐘曉禹合拍的一部電影,審查一直沒通過,延誤了上映的時間,秦家負責娛樂這一塊的秦啟,著急的找上鐘曉禹。

鐘曉禹託人去問,才知道是上面給扣住了,就是不讓他們通過,他眯了眯眼,到底是誰在和他們過不去?

沒多久,得到消息的聞驥撥了通電話,鐘曉禹這才知道,背後又是大爺在搞鬼。

先前大爺就是和任家的政敵合作,把任堯給拉下馬,還斷了任家的前途,本來他以為收拾聞驥和鐘曉禹很簡單,所以一直沒有動用其他力量。

但是栽了跟頭之後,大爺也學聰明了,不再自己出頭,又做起縮頭烏龜,讓其他人出面,開始對付鐘曉禹和聞驥。

扣住電影不讓通過審查的是雲家,雲家和任家一向不合,上一次大爺出了力,幫他們把任堯拉下來,所以這次扣住電影只是小事一樁,雲家自然樂得幫忙。

路栩知道之後,正式放了話出來,表示站在聞家這一邊,如果有人要和聞家過不去,就是和路家過不去;不久,連林韜也站了出來,表示支持鐘曉禹的電影。

林韜代表了林家,說出來的話極有份量,這一下子,有眼力見兒的都知道,聞家、路家和林家走到了一起,還得再加上一個段家。

如此一來,雲家也得掂掂自己的斤兩,為了大爺得罪這四家,是不是划算。

因為路家和林家開口了,所以電影審查一事,很快就解決了,儘管雲家不悅,卻也不能直接槓上路家和林家。

不過雲家在心裡開始埋怨大爺,本來會幫大爺的忙,是以為這是聞家的家務事,畢竟鐘曉禹是大爺的晚輩,大爺不讓拍電影,或許是聞家的意思。

可是鬧到後來,竟然扯出路家和林家,這看起來怎麼都不像是聞家自個兒的家務事,再回想起前一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官司,雲家心下有了計較。

看來大爺和聞家確實鬧翻了。

原本大家還以為,大爺和老爺子只是有些矛盾,但是這一次,路家直接跳出來,挑明瞭大爺和聞家的矛盾,誰不知道,路栩和聞驥的好交情。

路栩既然會跳出來,肯定是為了聞驥,如此一來,擺明瞭聞驥和大爺不對付;再者,聞驥和路栩如此表態,老爺子沒有阻止,不就是代表了默認。

很快的,整個權貴圈都知道,大爺和聞老爺子是真的對上了。

兄弟鬩牆這種事,對大家族來說,也不算少見,所以聞大爺和老爺子鬧翻,眾人也沒有多意外,和他們同年紀的老一輩,唏噓的表示,當年就看出了苗頭,只是沒想到大爺可以隱忍這麼多年。

不管是什麼圈子都有八卦,就算是上流圈裡,那也是八卦漫天飛的。

所以聞大爺和聞老爺子過去的糾葛,被人挖了出來,在圈子裡慢慢傳了開來。

當年聞家三兄弟感情還算和睦,一起扛著槍桿子奮鬥,在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憑著一身血性和骨氣,替聞家打下了一片天。

只是有了權力之後,人性都會變的,大爺和三爺立的軍功沒有老爺子多,老爺子在部隊裡站穩了腳跟,聲望大大的贏過大爺和三爺。

之後聞家家主的位置,便落在了老爺子身上。

儘管當年大爺和三爺再不服氣,兩人的聲望和地位也無法和老爺子比擬,就連在部隊裡,也被老爺子壓了一頭。

部隊裡講究的是實力,是戰功,就算大爺是聞老爺子的哥哥,見了他還是要敬禮,誰讓他立的功沒有老爺子多。

三爺更不用說了,三兄弟裡面,就他最沒有出息,還是靠著大爺和老爺子,才有個不錯的職位,退下來之後,家裡的小輩也比不過老爺子家的孩子。

至於聞河搶了大爺兒子職位的事,也被人挖了出來。

可是事實真相和大爺一家的認知有出入,大爺一家一直認為是聞河將聞洲擠掉,結果卻是那位置打從一開始就是聞河的。

大爺一家聽見傳言後當然不相信,認為是聞老爺子顛倒是非,故意掩蓋他利用職權將聞洲擠掉,好讓自己兒子上位的事實。

聞老爺子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大哥心裡對他存了這麼久的心結,打從聞河一開始進入政壇,大哥

就認為是自己偏心。

老爺子很失望,坐在書房裡整整一天,誰都沒有見,連飯也沒吃,急壞了大家。最後是聞河硬闖進去,求著老爺子保重身體。

聞驥和鐘曉禹得了消息,也趕了回來,不過怕老爺子生氣,兩人並沒有一起回來,進門後也沒有過多的互動,而是分別去探望老爺子。

因為一整天沒有進食,再加上心力交瘁,老爺子的身體很虛弱,躺在床榻上打著營養針,眼神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先前三爺的動作,就讓老爺子心裡難受得緊,現在連大爺都和聞家對立,讓老爺子深深覺得自己做得很失敗。

他常常回想起,許久以前,三兄弟一起奮鬥的時候,那些和樂溫暖的時光,已經過去了,現在老三被他送到外地靜養,大哥明裡暗裡不斷出手對付聞家。

在老爺子的心裡,聞家已經支離破碎了。

他的長子多年前車禍身亡,小兒子也被他丟到了國外,兩個女兒都出嫁了,整個家裡竟是只剩下聞河一家。

鐘曉禹見到老爺子時,心下有些震驚,老爺子彷彿一夕之間就蒼老了十多歲,比他上一次看見時,還要憔悴。

「爺爺,我來看你了。」鐘曉禹走到床邊,溫聲說道。

老爺子睜著眼睛望著窗外,沒有理會他,鐘曉禹也不氣餒,乖巧的坐在床邊,等著老爺子回神。過了一會,老爺子才將視線轉回來。

「你想知道你媽媽的事嗎?」老爺子緩緩開口,聲音有些虛弱,但是說出來的話,讓鐘曉禹心裡一跳,整個身體立刻坐直。

「聞家對不起鐘彤。」老爺子低聲說道,這句話老爺子以前就說過了,鐘曉禹抿著唇,沉默的等著老爺子的下文。

「我先替聞流向你說聲對不起。」老爺子開口,提起了聞流,鐘曉禹瞳孔一縮,乾巴巴的說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切都是我的錯。」老爺子疲憊的嘆了一口氣,當年是他的偏心和一意孤行,結果造成了四個人的痛苦。

其中最為無辜的,就是鐘彤和聞河。

鐘曉禹靜靜坐在原位,聽著老爺子提起往事,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鐘彤對聞河有意。當初陸羽鳳鬧到聞家來,聞流就曾經說過,鐘彤愛慕的人,一直是聞河。

他沒有想到是真的,老爺子說,鐘彤和聞河是大學同學,鐘彤一直很喜歡聞河,但是聞河對鐘彤沒有其他的心思,反倒是聞清意外遇見鐘彤後,一見鍾情愛上了對方。

聞河知道大哥的心思後,更是和鐘彤保持距離,甚至對鐘彤的告白不假辭色。

就在鐘彤傷心之餘,聞清一直默默的陪伴在她的身邊。

但是鐘彤從來沒有想過,要和聞清結婚,更是沒有想過,要利用聞清接近聞河。她喜歡聞河,卻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驕傲,聞河不喜歡她,她自然也不會強求。


72第七十二章 出生

聞老爺子淡淡的述說著,鐘曉禹坐在一旁,安靜的聽著。

鐘彤喜歡聞河,但是聞河對鐘彤無意,聞清喜歡鐘彤,但是鐘彤不喜歡聞清,而聞河因為聞清,開始遠離鐘彤。

真是最俗套的三角戀,不過聞流是怎麼扯進來的,

鐘曉禹耐下性子,聽著聞老爺子回憶過去,其實說真的,他對於自己的身世很好奇,但是卻並不想窺探母親的戀情。

他對於母親的初戀是誰,不感興趣,他只想知道,為何母親嫁給聞清,但他的父親卻是聞流。

很快的,老爺子說到了這一環。

原來真相竟是這麼惡俗又簡單,不外乎是陷害下藥,倒楣的卻是無辜的母親。

事情發生在鐘彤和聞清結婚一年後。

聞流在外面得罪了人,被人教訓了一頓,然後有想要攀上聞家的女子,趁機對聞流下藥,結果陰錯陽差之下,和聞流過了一夜的人,變成了鐘彤。

事後老爺子暗中調查,發現鐘彤是被人引出去的,為的就是設計聞清和聞流,讓他們兄弟反目成仇,也讓聞家蒙羞。

老爺子當下便將事情壓了下來,秘密處置了所有知情的人,然後將鐘彤接回聞家,和對方密談了一整個下午。

事發當時聞清並不在S市,所以要瞞過他很容易,鐘彤被老爺子說服了,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繼續留在聞家。

幸好聞流也不知道,當晚陪著他的人是誰,所以這件事就此揭過。

可是沒多久,鐘彤就發現自己懷孕了,她驚惶失措的找上老爺子,希望能夠打掉肚子裡的孩子。只是還沒等他們有所行動,聞清也得到鐘彤懷孕的消息了。

聞清認為孩子是自己的,當然不允許鐘彤打掉,其實鐘彤自己也不確定,孩子到底是誰的,因為那件事發生後沒幾天,聞清就回家了,當晚抱著她纏綿許久。

她不敢賭,也不能賭,所以才想把孩子打掉,可是老爺子不同意。

老爺子心裡存了些僥倖,或許孩子會是聞清的,因此他再度說服鐘彤,讓對方相信肚子裡的孩子是聞清的。

十個月之後,孩子呱呱墜地,老爺子偷偷替孩子做了親子鑑定,結果讓老爺子大失所望,孩子竟然是聞流的。

老爺子不得已,只得將事情瞞了下來,連鐘彤都不曉得。老爺子騙了鐘彤,讓鐘彤相信孩子是聞清的。

老爺子本想著,聞清和鐘彤還年輕,還會有自己的孩子,誰知一年後竟鬧出了陸羽鳳那件事,鐘彤一氣之下抱著孩子走了。

然後聞清出了車禍,鐘彤母子一走就是十多年。……

老爺子說完之後,臉上滿是悔恨,因為他的一念之差,害了鐘彤一輩子。

當初聞清會鬧出外遇,說穿了,其實是發現鐘曉禹可能不是他的孩子,逼問了鐘彤幾次,都被對方含糊其辭帶過。

聞清怎麼忍得下這口氣,因此開始調查。

當矛頭竟然隱約指向聞流時,聞清十分痛苦,自己的妻子和弟弟搞上了,這對他來說是一個重大的打擊,同時也讓他想起,鐘彤原本愛慕的人,是聞河。

雙重打擊下,讓聞清跑到酒吧借酒澆愁,然後遇上了陸羽鳳,和對方共度了一晚。陸羽鳳本想著趁機懷上聞清的孩子,卻沒有成功。

所以當初陸羽鳳在聞家說的「真愛」故事,其實全是她捏造的,反正聞清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她想怎麼掰就怎麼掰。

只是她費盡心思,最後肚子裡的孩子跟聞家一點關係都沒有,反而還害得陸家被她拖累,她半生的心血,都白費了。……

鐘曉禹聽老爺子唸唸叨叨,口裡不斷說著對不起聞清、對不起鐘彤之類的話,心裡覺得煩躁,上一輩子的關係就是一筆爛帳,他一點都不想過問。

因此他冷淡的打斷了老爺子的話,「爺爺,你多休息吧。」說完也不等老爺子反應過來,站起身便離開了房間。

當天晚上他和聞驥沒有留在聞家,兩人回到別墅之後,他還是臭著一張臉,聞驥拉著對方到沙發坐下,溫聲問道:「爺爺說了什麼?」

鐘曉禹懨懨的把事情說了一遍,聞驥聽完後,輕聲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那些都已經是過去,和我沒關係。」鐘曉禹聳聳肩。

「嗯,別在意那些,你有我。」聞驥抱著他,拍拍他的後背表示安撫。

鐘曉禹伏在他的懷裡,嘆了一口氣,難怪老爺子一直覺得聞家對不起鐘彤,鐘彤所有的悲劇,都是聞家造成的。

不過鐘彤當初嫁入聞家,也沒人拿刀子逼她,是她自願的,若是她不嫁入聞家,也就不會有後來的遭遇,總之鐘彤和聞家,就是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結。

如今鐘彤已經過世了,鐘曉禹也不想再探討誰對誰錯,老爺子能把他接入聞家,也算對得起鐘彤和他了,畢竟他的身世實在不算光彩。……

******

這天鐘曉禹剛到餐廳,就聽助理說孟欣欣傳消息回來了。

當初劉婉自首後,並沒有把林武抖出來,因為孟欣欣的任務還沒結束,鐘曉禹暫時保住了林武,只等著孟欣欣將林武的錢財全部捲走。

孟欣欣費了一番功夫,終於取得了林武的信任。

這一次她傳消息回來,便是告訴鐘曉禹,她成功了,林武的財產已經都在她的手上,而她本人也在回S市的路上。

鐘曉禹得到消息後,馬上派人去M市把林武捉回來交差。

鐘曉禹的人找到林武時,林武正發現自己的錢都被領光了,還沒發脾氣,就被人戴上手銬,連夜送回了S市。

一路上林五沉默不語,沒有想到他會在女人身上連栽兩次。

這時候,他突然想到,以前被他和劉婉騙過的那些人,就是這種感受嗎?

不管如何,林武和劉婉都嘗到了被人騙財騙感情的滋味,有鐘曉禹和段麒飛的出力,這一對騙人情侶,想必要在牢裡蹲很久了。

夏尋知道之後,什麼話都沒說,劉婉對他的傷害,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撫平的,也間接造成了夏尋之後對感情的不信任。

鐘曉禹現在還不知道,本來夏尋這輩子不會再遇上「那個人」,但是因為遇上了劉婉,歷史拐了個彎,還是回到了原來的軌跡。……

雲家前些時候找了鐘曉禹和秦家的麻煩,之後便陸續受到路家和林家的刁難,對此雲家把帳都算在大爺的頭上。

若不是因為大爺,他們怎麼會出手干預電影審查。結果搞得雲家一身騷,惹上了路家和林家,真是得不償失。

因為遷怒,所以雲家和大爺開始保持距離,大爺手頭上能用的力量已經不多,如今雲家又和他鬧翻,讓他心急不已。

而且聞洲也因為雲家的小心眼,工作上受到了影響,甚至會影響到年後的陞遷機會。這個怎麼得了,大爺家現在都把希望寄託在聞洲身上了。

雖然大爺有三個兒子,但是只有聞洲比較出息,其他兩個兒子一個在部隊裡,職位很低;小兒子則是遊手好閒,一天到晚不務正業。

因此現在聽說聞洲的陞遷會受影響,讓大爺愁白了頭髮,開始四處走關係拜託。

但是先前路家和林家放話出來,之後雲家的表態,讓其他人知道,大爺一家已經是強弩之末,再翻不起什麼風浪,怎麼可能願意出手幫忙。

聞洲自己也察覺到了周圍人的排擠,還有背後的閒言閒語,總總的一切,都讓他難堪極了,也讓他提心吊膽,就怕位置坐不牢,被擼了下來。

儘管聞洲處處小心,但是上面若是鐵了心想換掉他,理由可是一籮筐,很快的,聞洲就接到了調職令,就算再不願意,也得收拾東西趕緊滾蛋。

聞洲調職通知下來的那一天,聞大爺氣得暈了過去,大爺一家頓時雞飛狗跳,趕緊將大爺送醫急救,就怕大爺和許老爺子一樣。

大爺醒來之後,聞洲已經走了,二兒子在部隊裡的職位,也是一降再降,大爺有些心灰意冷,覺得他鬥了大半輩子,最後什麼都沒得到。

又過了幾天,大爺剛出院回到家裡,屁股都還沒有坐熱,就傳來小兒子被人捅了一刀,已經緊急送醫急救的消息。

大爺一驚,跳起來拉著妻子就趕往醫院,兩人守在手術室外,卻只等來小兒子死亡的結果。大爺的妻子當場就暈了,大爺慘白著臉,硬撐著問清楚。

才知道小兒子被人一刀捅入心臟,若是刀子沒有拔出來,或許還有救,可是那人捅完後,刀子一拔,小兒子失血過多,送醫途中就已經休克了。

大爺鐵青著臉,誓言一定要找出殺了小兒子的兇手。

查了幾天,才發現小兒子是死在了情人的手裡,而他的情人,竟然是個男的!大爺被一連串的消息打擊得不行,整個人頓時蒼老了十歲不只。

他派人收拾了兒子的「男情人」,卻也無法改變兒子已經死去的事實。……

五個月後

鐘曉禹和聞驥收到了通知,兩人趕往醫院,代理孕母已經成功產下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很健康,都是男生,目前已經送往嬰兒室。

本來足月健康的寶寶,會放在母親的身邊,但是代理孕母的情況特殊,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並沒有讓她看見寶寶。

因為寶寶很健康,鐘曉禹和聞驥很快的就安排了寶寶出院,家裡已經備好了一間育嬰室,還請了兩位專門的護理人員和保姆。

寶寶回家的當天,段麒飛和路栩已經等在了別墅裡,他們早就從聞驥口中知道代理孕母的事,因此也很期待看見聞驥和鐘曉禹的孩子。

就連聞驍,也跑來一起湊熱鬧了。


73第七十三章 週歲

有了孩子之後,鐘曉禹和聞驥把重心放在了家裡。

聞驍近來也常常往他們這裡跑,讓老爺子和聞河起了疑心,一問之下才知道,聞驥和鐘曉禹竟然有了兩個兒子。

老爺子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突然有了曾孫,他拉著聞河,急匆匆的趕到了鐘曉禹的別墅,鐘曉禹對於他們的造訪有些訝異,卻沒有說什麼。

老爺子一進門,就開始四處打量,鐘曉禹心裡一動,淡淡的問道:「爺爺怎麼突然來了?」

「要是我不來,你們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老爺子不滿的哼了一聲。

「孩子還小,打算等再大一些才抱出門。」鐘曉禹心下瞭然,老爺子果然聽到了風聲。

「孩子在哪兒?快讓我看看。」老爺子催促道,一旁的聞河眼中也帶了點期待。

鐘曉禹和聞驥領著他們來到育嬰室,就見到兩張小床上,各躺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老爺子見了笑眯了眼,快步走上前去。

聞河的臉上也掛滿了笑容,跟著老爺子逗弄兩個胖小子,聞河沒有想到,他竟然也升格當爺爺了,只不過想到其中一個是鐘曉禹的孩子,心裡的感覺便有些怪異。

「孩子的媽呢?」老爺子一邊逗弄著,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

「孩子沒有媽。」聞驥淡淡的開口,老爺子一愣,沉聲說道:「胡鬧!孩子沒有媽,難不成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既然孩子都有了,就該把孩子的媽接回聞家。」

鐘曉禹眉眼一跳,緩緩的開口,「孩子是試管嬰兒,找了代理孕母,確實沒有媽。」

老爺子這下愣住了,他還以為這兩個孩子是鐘曉禹和聞驥分別找人生的,就為了讓他鬆口答應他們的感情。

他本想著,反正孩子都生了,只要他們肯把孩子的媽接回聞家,他就對他們的關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沒想到,他們竟然去搞了個什麼試管嬰兒。

老爺子臉都綠了,他的觀念老舊又保守,對於這個什麼試管嬰兒的,一點好感都沒有,現在知道這兩個曾孫都是試管嬰兒,心裡的喜悅也淡了。

鐘曉禹和聞驥把老爺子的表情看在眼裡,至於聞河的表情未變,想必早就猜到了孩子的來歷。聞河再怎麼說也是聞驥的父親,對於聞驥的個性怎麼會不瞭解。

自從知道聞驥和鐘曉禹在一起之後,他就做好聞驥終身不娶的心理準備,也知道對方肯定不會願意背著鐘曉禹生孩子。

再加上聞驍多少有先透露消息,讓聞河心裡有個底,所以對於兩人此刻說出來的話,他並不感到意外,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老爺子興沖沖的來,氣衝衝的走,沒想到孫子竟然先斬後奏,去弄了個什麼試管嬰兒,讓他心裡有氣,卻也無法再拿著子嗣作文章。

現在聞驥突然冒出個兒子,其他家族的女兒想必也不會願意當便宜後媽,就算有願意的,老爺子也不能逼聞驥結婚。

畢竟老爺子之前就曾放出話來,不插手小輩的婚事。

事到如今,老爺子也不能打自己的臉,聞驥弄出個兒子,擺明瞭是鐵了心要和鐘曉禹在一起,老爺子只能拿著血緣和聞家的臉面說事。

聞驥對於老爺子的反對,只說了兩句話,「第一,我和曉禹又不會生孩子,血緣相近根本不是問題。第二,我和曉禹在一起是我們的事,並不想弄得人盡皆知。」

簡單兩句話,便反駁了老爺子阻止的理由,而且還讓老爺子說不出話來。

最後老爺子也只能硬捉著「同性戀」和「亂倫」兩點,不死心的想要勸聞驥走回頭路。

聞驥被老爺子弄得火了,生硬的頂了一句,「亂倫可不是從我這裡開始的,當初爺爺保下聞流,就沒想過他和大伯母也是亂倫?」

老爺子啞口無言,總算不再過問聞驥和鐘曉禹的事。鐘彤和鐘曉禹是老爺子一輩子的污點,當年為了聞清和聞流,老爺子走錯了一步,這個污點跟了他一輩子。

聞驥也不想這樣打擊老爺子,只是他的態度不強硬一點,老爺子怕是不會死心。

解決了老爺子之後,聞驥本以為接下來還要面對父親,但是聞河什麼也沒說,照常到別墅探望孫子,一副有孫萬事足的模樣。

只是聞河對鐘曉禹的態度還是淡淡的,有時候甚至特意避開了鐘曉禹在家的時候,對此鐘曉禹一點也不在意,比起老爺子的強硬和反對,聞河的漠視好多了。

日子就在這樣的平靜中,一天一天過去了。

轉眼就到了孩子滿週歲的時候,聞驥和鐘曉禹辦了一個小型的滿歲宴,請來了段麒飛和路栩,以及秦敘和秦啟。

這一年來,鐘曉禹和秦家的關係不錯,和秦家的合作也沒有間斷,秦敘和聞驥的交情很好,多少察覺了聞驥和鐘曉禹的感情,不過秦敘並沒有點破。

他和鐘曉禹合作,在乎的是公司的發展和利益,與鐘曉禹的感情沒有關係,今天就算鐘曉禹喜歡一隻貓或是一隻狗,都不會影響秦敘想和對方合作的心意。

秦敘是商人,在商言商,至於客戶的感情問題,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秦敘如此坦蕩蕩的態度,更是贏得聞驥和鐘曉禹的讚賞,連帶的,鐘曉禹和秦啟的合作也越發的順利,總的來說,這是雙贏的局面。

滿歲宴雖然人少,氣氛卻很溫馨,鐘曉禹和聞驥考慮過了,不打算太早讓孩子出現在眾人眼前。儘管有些消息靈通的人,或許已經知道了聞驥有了孩子,但是沒有正式介紹,眾人也不會多嘴提起。

滿歲宴上,段麒飛不斷逗弄著兩個孩子,眼底藏著羨慕,他也想有個路栩的孩子,可是路栩的身份太扎眼,一舉一動都受到了很多人的關注。

段麒飛相信,若是路栩憑空多出一個兒子,路家和其他有利益相關的家族肯定馬上炸開了鍋,就連他和路栩的感情,也得小心翼翼藏著。

其他人只當路栩和他交情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情誼,可是只有非常親近的人才知道,路栩一直把段麒飛當童養媳,從小養到大。

但是路家和段家都不是小家族,路栩和段麒飛之間的阻撓和困難,其實比鐘曉禹和聞驥之間多太多了,幸好路栩一直將這段感情保護得很好。

鐘曉禹看出段麒飛羨慕的神色,不動聲色的望了路栩一眼,然後趁著眾人不注意時,將人拉到身旁,低聲問道:「心動了?」

「說不心動是騙人的,不過這事兒難辦。」段麒飛嘆了一口氣。

「你和路栩商量商量吧。」鐘曉禹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對方,段麒飛和路栩之間的問題,說穿了就是路家和段家。

段家還好說,反正段父孩子這麼多,也不需要靠著段麒飛傳宗接代,只是路家就比較麻煩了,再加上路家生意的關係,使得路家人身上多少都沾了血氣。

路家人狠起來的手段,絕對會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路栩非常小心謹慎,上一回錦榮惹到段麒飛,他幫段麒飛出頭,已經引起家族裡有些人的懷疑了。

對於路栩和段麒飛之間的事,鐘曉禹知道的不多,只是偶爾聽聞驥提起,聞驥和路栩的交情好,不過鐘曉禹也沒問過,兩人是怎麼認識的。

鐘曉禹望著段麒飛,輕輕嘆了一口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他和聞驥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雖然也希望週遭的朋友都幸福,卻也知道有時候難免會事與願違。

他也只能寬慰段麒飛幾句,然後讓自己的兒子認段麒飛為乾爹。

滿歲宴到一半的時候,聞驍來了。之前秦敘拜訪聞家時,秦啟沒有跟著去,所以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聞驍,因此不禁多看了對方幾眼。

聞驍的大名他常常聽到,儘管對方現在已經不在總書記辦公室,他的才能和成就卻還是讓眾人津津樂道。如今看見了本人,讓秦啟起了結交之心。

秦敘看出小弟的意思,帶著他走向聞驍,替兩人做了介紹。聞驍自然也是聽過秦啟的大名,畢竟鐘曉禹和秦啟的合作,可是讓其他人羨慕得緊。

鐘曉禹和秦啟的娛樂公司這一年來,可是賺了不少,去年的那部電影票房很好,前些時候的偶像劇,收視也不錯,使得兩家娛樂公司的名聲也傳了出去。

那部電影和偶像劇更是捧紅了公司的演員,如今S市的娛樂界,已經由原本的一家獨霸,成了三方鼎力了。

對於秦啟的能力,聞驍也時有耳聞,因此很樂於和秦啟打交道。

鐘曉禹和聞驥站在一旁,看著聞驍和秦家兄弟寒暄,鐘曉禹淡淡的說道:「聽說大哥差不多要回去了?」

「嗯,這一年來林家動作頻頻,大哥回去是鐵板釘釘的事。」聞驥點點頭。

「戚家能答應?」鐘曉禹挑眉。

「戚家不答應也不行,林韜也不是好惹的。」聞驥輕聲說道。

鐘曉禹沒有想到,林韜這麼有能耐,不過聞驍能再回去是好事,聽說聞駿本來該提升了,卻因為聞驍的關係,這一年來都只能待在上校的位置上。

滿歲宴結束之後,秦家兄弟和聞驍一起離開,段麒飛和路栩說好了要留下來住一晚,可是路栩臨時接到電話,有一筆生意出了點問題,需要他出面處理。

所以最後他將段麒飛留下,自己離開了。

本來他們都以為,路栩隔日就會回來,結果路栩這一去,竟是十天半個月都沒有消息,這下子段麒飛急了,連忙聯繫路栩的心腹,卻發現沒有一個能聯繫上。

段麒飛心裡頓時咯噔一下,知道路栩出事了。


74第七十四章 反水

路栩出事的消息,聞驥很快就知道了。

他調動了許多人,去查路栩的下落,可是都沒有結果,而路家近來卻很平靜,一點也沒有家主失蹤的緊張感。

路家越是平靜,聞驥心裡的懷疑就越深,看來這次路栩的失蹤,和路家應該脫不了干係。只是他想不通,路家為何會突然出手對付路栩?

不久之後,段麒飛出了車禍,差一點就車毀人亡時,聞驥才猛然驚醒,路家怕是已經知道了路栩和段麒飛的事,所以才會出手。

路家先將路栩調走,然後對段麒飛下黑手,等到除了段麒飛,路栩大概就能回來了。

聞驥黑著一張臉,將猜測結果告訴鐘曉禹。

鐘曉禹一邊要照顧車禍受傷的段麒飛,一邊還要處理公事,再加上家裡兩個小孩,簡直讓他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將一天的時間掰成兩天來用。

聞驥見他忙成這樣,自然心疼得很,撥出了不少人力去鐘曉禹的公司幫忙。

儘管他們想隱瞞段麒飛受傷的事,可是不久之後,段家老大還是知道了,而且立刻就殺到醫院來,臉色陰沉的瞪著躺在床榻上不能動彈的弟弟。

上一回段麒飛的餐廳被砸,再加上這一次段麒飛出車禍,背後肯定都有段家人的手筆。段麒飛的大哥段麒騰還不曉得弟弟和路栩的關係,只以為是那些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幹的。

等到聞驥和對方談過之後,段麒騰的臉色比鍋底還黑,他沒想到自個兒的弟弟竟然和路家那小子是那種關係。

他早就看不順眼路栩那小子,可是礙於弟弟喜歡,從小就黏著對方,再加上路栩很疼段麒飛,所以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再怎麼說,路栩背後可是路家,段麒騰心裡也有思量,和路家交好對段家來說,絕對是利大於弊,所以便放任段麒飛和路栩越走越近。

要是早知道最後這兩小子會走到床上去,他絕對在當年第一次見到路栩時,就將對方打出去,不會讓對方踏進段家一步!

但是千金難買早知道,世上可沒有後悔藥,望著床榻上虛弱憔悴的弟弟,段麒騰心裡將路栩大卸八塊的心都有了。

「哥……」段麒飛好不容易清醒了,看見了段麒騰,心裡的委屈便藏不住了。

「你好好休息。」段麒騰僵著一張臉,乾巴巴的說道。

「哥,路栩出事了!你幫幫他!」段麒飛癟了癟嘴,哽咽的說道。

段麒騰一口氣險些沒喘過來,他黑著臉瞪著弟弟,卻也捨不得罵人,他和弟弟雖然久久才會碰一次面,但是對他來說,弟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再怎麼生氣,也看不得弟弟紅眼睛的樣子。

「……我知道了,你安心靜養吧。」段麒騰嘆了一口氣。

之後又安慰了段麒飛幾句,他才離開醫院。

對於路栩的失蹤,段麒騰沒有像段麒飛這樣著急,因為他和聞驥都認為,路栩應該是被路家困在某個地方,不會有生命危險。

畢竟路家只是想讓家主清醒,可不是要替換家主,這一次路家會出手分開路栩和段麒飛,也算是鋌而走險了。

但是他們抱著先斬後奏的念頭,只要把段麒飛除掉,家主才有可能走回正常路。或許家主一開始會很傷心憤怒,但是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過了幾年,家主肯定就不會再惦唸著段麒飛。

他們如意算盤打得好,卻沒有料到聞驥和段麒騰會突然插手。

原來早在路家動手前,路栩就猜到了路家可能採取的行動,因此和聞驥約好,若是哪一天突然聯繫不上他,一定要替他保護好段麒飛。

聞驥答應下來,卻小覷了路家的手段和決心,還是讓段麒飛受了傷。不過比起丟了一條命,只是在醫院躺上個把個月,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不過他答應了路栩,卻沒有護好段麒飛,心裡自然也憋著一股氣,所以將炮口對準了路家,開始從各方面針對路家。

有了段麒騰的加入,要打壓路家的生意變得容易許多,不過這些明面上的生意,對路家來說不痛不癢,路家仰仗的是私底下的軍火生意。

只是路家沒想到,在段麒騰出手干涉之後,連林韜都站到了聞驥那一邊。

有了林韜的幫忙,聞驥要對付路家就更簡單了。

路家的生意開始四處受阻,原本談好的生意接連告吹,道上的人都聽到了風聲,路家的家主失蹤了,現在路家正是群龍無首的時候。

路家是一塊大餅,本來有著路栩坐鎮,誰敢搶食?可如今路栩失蹤了,本來就存著想法的各路人馬,開始蠢蠢欲動。

路家疲於應對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再也無法抽出手去斬草除根,況且聞驥和段麒騰將段麒飛護得牢牢的,讓路家的人也找不到機會下手。……

******

路栩和親信都被困在R省的深山裡。

他們這次來,是為了一筆大生意,本來不用路栩親自出面,但是路家和買家串通,將路栩給騙到了R省來。

來到R省沒多久,路栩就察覺不對勁,想要抽身卻來不及了。

原來是買家起了歹意,想要將路栩給殺了。

雖然和路家合作可以得到很多利益,但是若是將路家家主給除了,路家不就全是他的?因此野心勃勃的買家,布下了天羅地網,想要將路栩永遠留在R省。

路栩身邊的人不是吃素的,發現了對方的陰謀之後,拚死護著路栩退入山林裡,眾人這一躲就是一個多月。

路栩一眾狼狽不堪,每個人身上都多少帶著傷,有好幾個兄弟也在之前的火拚中犧牲了,眾人躲在深山裡,日益沉默。

脾氣比較暴躁的,早把該死的買家罵了個遍,可是再罵也沒有用,他們還是被困在這個鳥不生蛋的鬼地方。

路栩的傷勢雖然經過處理,可是連日來的奔波和躲藏,讓他的體力急速衰退,臉色異常的蒼白,而且一直低燒著。

身旁的兄弟急得不行,個個紅了眼,卻沒辦法將路栩送出山,因為那個狗娘養的雜碎,一直緊逼在他們身後,讓他們只能狼狽的竄逃。

他們現在躲在一個隱蔽的山洞裡,可是不知道這裡能躲多久,對方這次是鐵了心,一心一意要置路栩於死地,派出了許多人搜山。

路栩靠在山壁上,閉著眼睛休息,額上冒著冷汗,身體也在微微的發顫,他努力保持清醒,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一定要活著回去。

段麒飛還在等著他,他不能死在這裡,他不能死在段麒飛看不見的地方。

儘管他非常想要就此睡過去,但是他用強大的意志力硬撐著,多日來的發熱,讓他的體力消退的速度加快,他的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疼痛和不適。

但是他沒有放棄,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只要他還有一分力氣,就算是用爬的,他也要爬回段麒飛的身邊。

想到段麒飛,路栩的心裡柔軟了許多,他回想著和段麒飛之間的點點滴滴,覺得身上的傷似乎也不是這麼難受了。

他這次陰溝裡翻了船,突然失去了消息,段麒飛肯定很擔心,一想到對方可能會擔心得吃不好、睡不好,他的心口便微微發疼。

嘆了一口氣,他開始思索著這次的事件。

本來談好的生意,突然出了狀況,因此他帶著親信遠赴R省,按理來說,他的行蹤應該沒有人知道,除了路家……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他仔細將事情前後理順一遍,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了,沒有想到,家族裡的人竟然敢背叛他。

他的臉色有些扭曲,渾身散發著陰沉的怒氣,守在一旁的手下們見狀,心裡都是咯噔一下,已經有許多年沒見到老大這樣生氣了。

就在這時,路栩突然站起身,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他原本還想不通,家族裡的人為何突然背叛他,但是剛才腦中靈光一閃,便猜到他和段麒飛的感情曝光了。

家族既然敢對他出手,肯定也不會放過段麒飛,路栩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回到S市。儘管他事先向聞驥知會過,但是他也沒有想過,家族會這麼快動手。

那些個老不修,一天到晚想插手自己的婚事,每個人都想把自己的孫女塞給自己,現在讓他們發現段麒飛的存在,段麒飛還會有活路嗎?

路栩的心裡一陣冰涼,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害怕,他害怕等他好不容易回到S市,迎接他的卻是段麒飛出事的消息。

他倚靠著山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配上毫無血色的雙唇,臉色嚇人得緊,幾個手下圍著他,緊張得團團轉。

「阿山,你想辦法出山去,儘快聯繫聞驥。」路栩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開口說道。

「老大!我……」阿山一聽,正想說話,就被路栩打斷了,「你一個人還有逃走的機會,我等著你帶人回來。」

阿山一愣,抹抹眼睛咬牙說道:「行,老大你等著!我一定帶人回來救你!」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衝出山洞。

其他人對望一眼,垂下眼睛,其實阿山這一去,也不曉得還有沒有命活著回來,雖然一個人逃出山容易,但是對方難道不會守在山下嗎?

可是他們也不能坐以待斃,老大已經受了傷,不能再繼續耗下去了,他們拚了這條命,也絕對會把老大安全送下山的。

另一邊,離開山洞的阿山小心的穿越在山林中,他的身手矯健,對於隱匿和偵查非常拿手,這也是路栩選擇他的原因。

他背負著路栩的期望,和一眾兄弟的性命,眼中堅毅的望著前方,發誓一定要帶人回來,將這些王八羔子通通殺個乾淨,替老大報仇!


75第七十五章 反對

路栩已經失蹤了兩個月,聞驥和段麒騰暗中派了許多人去找,卻都沒有任何眉目。

他們只查到了路栩消失前最後到過的地方,是Z省的一個小縣城,之後的行蹤卻怎麼也查不到。兩人又費了一番功夫,最後總算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顯示路栩一行人往R省去了。

因此聞驥立刻派了人到R省,暗地裡打聽路栩等人的下落,不過聞驥的人沒有花多久,便打聽到一件怪事,聽說進山的路最近被封了。

眾人一聽,一邊回報聞驥的同時,一邊悄悄來到了山腳下。

果然就見幾條進山的道路,都被人給守住了,一行人花了點時間,打聽到了這些人兩個月前就守在這裡了,不准任何人進山。

聞驥的手下覺得有戲,便偷偷潛伏在周圍,守了幾天讓他們挖到了許多消息,也知道了對方老大的身份,當下就確定了,路栩等人應該被困在山裡。

聞驥和段麒騰收到消息後,立刻加派了人手,打算將路栩等人營救出來。還沒等他們的人抵達R省,一身狼狽,多處重傷的阿山,設法聯繫上了聞驥。

聞驥馬上讓守在R省的手下到阿山的藏身處,把對方偷偷帶走,送往醫院治療,同時也由阿山的口中,知道了路栩等人的藏身地點。

有了阿山的配合,聞驥和段麒騰的人馬,利用阿山下山的那條路,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了山裡,和路栩等人順利會合。

在聞驥手下的幫助之下,路栩一行人殺出了一條血路,終於成功的下了山,可是一路上又有許多兄弟犧牲,讓眾人的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似的沉甸甸。

路栩的突圍,使得想要置他於死地的那個買家跳腳不已,聞驥已經查出那人的身份,是S市有名的黑道老大。

這一次為了對付路栩,對方不惜拿出他隱藏的力量,結果路栩沒殺掉,反倒讓自己所有的勢力都曝光了,實在得不償失。

由於路栩一行人都受了傷,因此一離開R省,被就近送往Z省的醫院。

幸好Z省醫院裡有段麒騰的人脈,再加上路栩本身的勢力,因此黑道老大沒辦法在醫院下黑手,只能眼睜睜看著路栩這只幾乎被煮熟的鴨子飛掉。

路栩獲救之後,並沒有將消息傳回路家,現在除了身邊的親信,他誰都不相信。不管路家當時把他騙到R省的初衷是什麼,就算路家不是想要他的命,卻也無法抹滅背叛的事實。

尤其路栩聽說段麒飛出了車禍,差一點就救不回來後,心裡的憤恨就更深了。路家動他沒有關係,但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段麒飛的頭上。

幸好段麒飛有聞驥和段麒騰護著,否則他根本不敢想像段麒飛的下場。……

這一天,路栩躺在病床上,正和手下在討論事情時,病房門被敲響了,守在門外的兄弟打開門,語帶欣喜的說:「老大,你看誰來了。」

說完讓開身子,就見到段麒飛坐在輪椅上,身後跟著鐘曉禹,病房內的手下很識趣,見到段麒飛來了,紛紛離開了病房。

鐘曉禹推著段麒飛靠近病床,段麒飛眼睛都紅了,看著渾身上下都是傷的路栩,心酸得發疼,他伸手握緊路栩的手,低聲說道:「我想你。」

鐘曉禹不想留下來當電燈泡,也趕緊退了出去,把獨處的空間留給他們兩人。一出病房,就發現聞驥已經來了。

「麒飛在裡面,讓他們說說話。」鐘曉禹拉著聞驥到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下。

「嗯。」聞驥點點頭,陪著鐘曉禹坐在外面等,不久之後,段麒騰也來了。

這一次鐘曉禹和段麒飛能到Z省,也是聞驥和段麒騰的安排,為了瞞過路家的人,以及那個瘋狂的黑道老大,他們費了一番功夫,抹去了痕跡,悄悄的來到了Z省。

段麒飛和路栩沒有說太久的話,因為顧慮著路栩的傷勢,再加上段麒騰來了之後,對路栩沒有好臉色,一下子就把段麒飛給帶走了。

等到段家兄弟離開後,路栩望向聞驥,聞驥聳聳肩,「段大哥發現你和麒飛的感情了。」

路栩皺了皺眉,卻也沒有太意外,只是想起段麒騰的態度,便覺得他和段麒飛的未來,恐怕要多一層阻礙了。

聞驥陪著路栩說了一會話,便叮囑對方休息,也不讓手下去打擾,路栩躺在床上閒得無聊,便掏出手機和段麒飛傳短信。

這個手機還是段麒飛帶給他的,他的手機在之前的交易中,交給了手下保管,可是黑道老大突然發動攻擊,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慌亂中手機早就不曉得去哪兒了。

至於其他手下,在交易前兩邊人馬都要搜身,除了老大之外,不允許其他人攜帶電子設備,也是因為這樣,才會讓路栩一行人和S市失去聯繫。

他抱著新手機,等著段麒飛的回信,沒多久手機震動兩下,他喜孜孜的點開一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

短信只有簡單幾個字,「不要再騷擾我!」

他嘴角抽了抽,乾脆按了通話撥打過去,對方倒是很快就接了,可是並不出聲。路栩暗自嘆了一口氣,真誠的說道:「段大哥,我對麒飛是真心的。」

「我管你真心不真心,你給我離麒飛遠一點!」段麒騰吼完,用力按向結束通話鍵,然後直接將手機關機。

他氣呼呼的將手機甩到床上,一轉身,就見到段麒飛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段麒騰心裡一抖,小心翼翼的說道:「麒飛,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段麒飛也不說話,只是對他伸出手,段麒騰一愣,還沒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就聽段麒飛淡淡的說道:「還我。」

段麒騰臉色微微扭曲,強扯出一抹笑容,「你說什麼?」

「大哥!不要裝傻,把手機還給我。」段麒飛皺了皺眉,沉聲說道。

「……」段麒騰閉上嘴,臉色也拉了下來,兄弟兩個互瞪了一會,段麒騰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麒飛,路栩有什麼好?先不說他是個男的,就說他害你差一點就沒命了,你還惦記著他?」

「大哥,害我差點沒命的是路家,況且我也是男的,路栩和我誰都沒佔到便宜,也就沒有所謂誰吃虧的問題。」段麒飛撇撇嘴,不以為然的說道。

「你們兩個男的在一起,是能生出個蛋來嗎?!大哥從來沒有過問你的感情問題,也不挑剔你未來另一半的家庭背景,唯一的要求,就是性別!」段麒騰見段麒飛雲淡風輕的模樣,氣得不輕。

「大哥,老頭那麼多兒子,段家的香火根本不需要我來延續,他們可都是入了族譜了,就算爺爺不承認,這不還有你嗎?」段麒飛一攤手,根本不懼怕段麒騰的發火。

段麒騰差點沒氣死,感情他這個大哥在段麒飛的眼裡,就只有傳宗接代的功能,這和種豬有什麼區別?真是枉費他這麼疼愛對方。

段麒飛見大哥氣得狠了,放軟了語氣說道:「大哥,我從小就和路栩在一塊,他疼我、照顧我,關心我,我這輩子離不開他了。」

「我也疼你、關心你,照顧你,你怎麼沒有離不開我啊?!」段麒騰氣得大吼。

「……大哥,我們是親兄弟,這樣是不對的,是亂倫。」段麒飛頓了頓,語氣沉重的說道。

段麒騰被噎得差點翻白眼,他努力平復著呼吸,覺得頭痛欲裂,這個小弟從小就讓人不省心,一張嘴簡直能把人活活給氣死了。

「誰想跟你亂倫!你滿腦子都在想什麼啊?!」段麒騰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誰叫你說話讓人誤會,什麼離不離開的,矯情死了。」段麒飛嘟嚷著。

得,剛才是誰說離不開路栩,現在換成他,就變成矯情了?段麒騰這下算是看清了,自己這個小弟就是典型的「有了媳婦忘了娘」。

他心裡充斥著失落和難過,本來還想著有一天,小弟能夠娶回一個溫柔漂亮的弟媳婦兒,然後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在一起。

結果小弟竟然給他找了一個男的弟媳婦兒!

這個打擊對段家老大來說,實在有點兒大,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寶貝弟弟會是個同性戀。看多了上流圈子裡的那些個骯髒事,兩個男的在一起,在段家老大的眼裡,那是非常沒有前途,非常不靠譜的。

他的朋友裡面,也有人養了漂亮的小男孩兒,對他們來說,那個小男孩兒就是個寵物,一個心血來潮的產物,根本算不得真的。

他朋友和小男孩兒之間,更談不上什麼真心實意,也不會有什麼感情,日子久了,朋友膩了,就把人給送走了。

對他朋友來說,養小男孩兒跟養寵物一樣,這個養膩了就換一個。

看多了這種包養關係,段麒騰怎麼可能相信,兩個男的之間還有所謂的真愛,再說同性戀圈子裡有多亂,大家都時有耳聞。

如今自己的小弟變成了同性戀,段麒騰的頭髮都快愁白了。

當天晚上他自然沒有把手機還給段麒飛,隔天還限制了段麒飛的自由,不准對方去醫院探望路栩,打算儘快將對方送回S市。

這一次要不是聞驥和鐘曉禹自作主張,他才不會讓弟弟靠近路栩這個王八蛋,更遑論千里迢迢來探望對方了。

現在看也看過了,段麒騰覺得他已經夠仁至義盡了,便不管段麒飛的抗議和傷心,硬是把人給綁回了S市。

等到路栩發現時,段麒飛已經被他哥哥強制壓回S市了,望著聞驥幸災樂禍的表情,路栩的臉色可以說是一片鐵青。


76第七十六章 落馬

段麒飛離開沒多久之後,路栩也悄悄的回到了S市。

過了一段時間,休養的差不多的路栩,突然的回到了路家,而且雷厲風行的處置了和黑道老大勾結的叛徒。

路家人聽說路栩被人追殺,差一點就回不來時,全都傻眼了。有參與勾結事件的人,腸子悔得都青了,他們怎麼會想到,那個黑道老大突然反水,竟是想將路栩給殺了。

路家幾個說得上話的老人,這次也不敢開口替叛徒求情,更何況這主意還是其中幾個老人想的,為了保全自己,他們只能推底下人出去頂缸。

但是路栩怎麼可能讓他們就此逃過,他甩出一堆證據,狠狠發作了一番,將有異心、蠢蠢欲動的人都給收拾了。

將路家整頓完之後,路栩這才有底氣找上段家,他得先將潛在威脅給除了,確保段麒飛若是跟著他,不會再受到任何危險。

否則就算段麒騰不阻止,他也不敢將段麒飛帶回家。

路栩上門來的時候,段麒飛還在跟他哥哥嘔氣,打從回到S市,他哥就深怕他沒人要似的,每天都幫他安排相親。

他看著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甚至嫌惡的皺起眉頭,因為她們身上的香水味,簡直可以熏死人。

當然其中不乏有知書達禮,氣質高貴的千金小姐,可是對段麒飛來說,全部的人加起來,都抵不上路栩的一根手指頭。

因此他對那些女人沒有好臉色,連敷衍都不願意,全程臭著臉,讓段麒騰氣得半死,卻又無可奈何,畢竟對方還坐在輪椅上,別說打了,就是罵都罵不出口。

好不容易結束了煩人的相親,段麒飛根本不搭理哥哥,待在房裡沉默的望著窗外,想念遠在Z省的愛人。

他還不曉得路栩已經回來了,本來段麒騰也不曉得路栩回來了,可是路栩一回到S市,就大刀闊斧的整頓了路家,他怎麼可能沒聽說。

但是出於私心,他將路栩的消息瞞了下來,段麒飛被他關在家裡,每日見的都是相親對象,當然不曉得最近路家鬧得轟轟烈烈的。

等到路栩找上門來了,段麒飛才知道他為了自己做的事,心裡自然感動得很,兩人還沒來得及說些貼心話,就被接到消息匆忙趕回來的段麒騰打斷了。

段麒騰看著堂而皇之進入他家的路栩,氣不打一處來,他指著路栩吼道:「滾出去!段家不歡迎你,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哥!」段麒飛頭痛極了,一邊是哥哥,一邊是路栩,他夾在中間實在很為難。

「麒飛,聽哥的,這條路不好走,你不要犯傻了。」段麒騰把路栩趕走後,苦口婆心的勸道,他怎麼能讓自己的弟弟走上歪路。

「哥,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再不好走,也是我自己選的。」段麒飛握著哥哥的手,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經是成年人,能為自己的感情和選擇負責,哥,你要相信我。」

「我要怎麼相信你?我放任你的結果,就是讓你跟個男的搞在一起!」段麒騰痛心疾首的說道,只怪他對弟弟的關心太少,太忽略對方了。

「哥,我愛他。」段麒飛只是淡淡的三個字,就砸得段麒騰頭暈眼花,他的寶貝弟弟,竟然說他愛一個男人。

看著段麒騰大受打擊的樣子,段麒飛心裡也不好受,大哥是他最親的人,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讓大哥傷心失望。

可是他和路栩從小在一起,將近三十年的感情,怎麼可能是說分就能分的?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不是純粹的愛情,還包含了互相扶持,一起走過風雨的親情。

對段麒飛來說,路栩就像他另一個哥哥,同時也是他的愛人,他根本無法想像,未來的日子裡會沒有路栩的陪伴。

因此就算心裡覺得對不起段麒騰,他也無法答應對方和路栩分開。

段麒騰望著段麒飛堅定的表情,心裡不斷往下沉,他知道弟弟的個性,只要下定了決心,那是幾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他的心裡苦澀不已,許久,才嘶啞的開口,「這就是你的決定?」

「嗯。」段麒飛鄭重的點頭。

「真的不能改了?」段麒騰低聲問道,段麒飛搖搖頭,「我這輩子,只會愛他。」

段麒騰沉默一會,嘆了一口氣,「爺爺那邊你自己想辦法吧。」

「哥,謝謝你。」聽出了段麒騰的讓步,段麒飛真心誠意的道謝,對於他的道謝,段麒騰只是神色複雜的瞥了他一眼,不再開口。

兄弟兩個不發一語,氣氛變得有些尷尬,過了一會,段麒騰清了清喉嚨,淡淡的說道:「叫他有空過來一趟,我有事要跟他說。」

段麒飛知道對方口中的「他」是誰,點點頭應了下來。……

******

鐘曉禹和聞驥陪著路栩回到S市後,聞驍和林韜便找上門來了。

聞驥和他們關在書房,密謀了一下午,直到天色都黑了,才結束談話,兩人沒有留在鐘曉禹的別墅用飯,而是匆匆的離開。

「大哥找你什麼事?」鐘曉禹皺著眉,開口問道。

「林家近期內會有些動作,想要我和大哥的幫忙。」聞驥淡淡的解釋。

「你們把籌碼壓在林家身上,可靠嗎?」鐘曉禹有些擔心,如今還是戚家掌權,林家的動作瞞得過戚家?不會被打壓嗎?

「嗯,別擔心,林韜不是吃素的,再說論心機和手段,同一輩中,還沒有人是我大哥的對手。」聞驥拍拍他的手,溫聲安慰道。

鐘曉禹撇了撇嘴,這倒是事實,上輩子聞驍的大名如雷貫耳,就是他都有聽說過,年紀輕輕就爬到高位,這可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

這輩子突然出了些差錯,讓聞驍離開了總書記辦公室,可是鐘曉禹知道,聞驍不會就這樣沉寂下去的,只要時機到了,他絕對會東山再起。

而且他有種感覺,等到聞驍再起來了,之後的成就,恐怕是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聞驍好,就是聞家好,連帶著他跟聞驥也好,與其扶聞家其他人起來,或是不相干的人起來,還不如將籌碼壓在自家的大哥身上。

再說聞驍支持他和聞驥的感情,這讓他對聞驍的感覺親近了許多,更願意和對方來往。

所以對於聞驥傾全力幫助聞驍的舉動,鐘曉禹並沒有反對,甚至說動了秦敘和秦啟,讓他們也暗中幫了一把。

除了秦家之外,路家和段家看在聞驥的面子上,肯定也是會幫一把,還有其他本來就和聞家走得近的家族,林林總總的力量加起來.確實很可觀。

戚家碰上了和聞家交好的林家,還有聞家背後的勢力,一時間也不敢硬碰硬,林家在政界中的勢力盤根錯節,是根基很深的老家族了。

戚家要動林家,也得先掂掂斤兩再說。

這也是為何前一陣子任家倒了,和任家交好的林家還能屹立不搖,說穿了,就是戚家沒把握扳倒對方,更不願意落人口實,所以放過了林家。

可是戚家絕對不會想到,沒有被他放在眼裡的聞家,和林家聯手之後,會帶給戚家多大的麻煩,幾乎等於是滅頂之災了。

現在的戚家還在得意洋洋,趕走了聞驍,弄倒了錦家,任家也沒了,中立派的幾個家族不成氣候,就算林家還在也不足以為懼。

就在戚家根本不把林家放在心上的時候,林家已經暗暗的開始拉攏人脈,慢慢的蠶食鯨吞戚家的勢力,一點一點的瓦解戚家的關係網。

等到戚家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底下的人幾乎全靠向林家了,只剩下幾個跟著戚家幾代,比較死忠的家族。

就在林家開始壯大勢力的同時,聞河也主動退了下來,對於聞河的離開,總理心裡有數,看來聞家果然和林家綁在了一起。

聞家正式和戚家切割開來後,林家的動作便開始加快,也可以說不再掩飾,幾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林家的野心。

林韜接連提了幾個人,其中便有幾年前倒臺的任堯,還有前些時候離開總書記辦公室的聞驍,對於林家這次的舉動,眾人心下瞭然,林家要和戚家正式對上了。

不過也有人覺得林家太過衝動,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扳倒戚家,可不是這麼容易的事。就在大家等著看林家的笑話時,「親戚派」竟然發生了內訌。

原本和戚家走得近的,開始互揭瘡疤,上演了一出出狗咬狗的精彩戲碼,今天這家舉報那家貪污行賄,明天那家又舉報這家行為不檢。

紀檢委忙得快翻了,天天都收到舉報,一天到晚請人回來「喝咖啡」,一時間人人看好戲,每天都有官員落馬。

細心的人發現,落馬的竟然全是「親戚派」的人馬,按照這幾天的情況來看,戚家手邊能用的人,幾乎都被雙規了。

然後沒多久,頂替落馬官員的人馬,竟然全是林家的人,這一下子不得了,戚家就快被架空了,本來等著看林家笑話的人,下巴都驚掉了。

戚家自然是急得跳腳,但是林家潛伏已久,花了數年的時間布網,一點一點的將戚家的人馬替換成他們的人手。

林家甚至還將任家弄垮,糊弄了戚家一把,讓戚家以為林家的勢力衰退,繼而對林家掉以輕心,然後林家等時機成熟了,一舉將幾年來布下的網收攏,一下子就掀翻了戚家的根基。

戚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挽救,戚家的勢力已經如同一面爛牆,這邊缺一口那邊破一塊的,怎麼補都補不回來。

如今的戚家,可以說只剩下一個空架子,儘管總書記還坐在位置上,可是周圍的手下都是林家的人,簡直和古時候的魁儡皇帝沒有兩樣了。


77第七十七章 出櫃

林家和戚家的鬥爭,在許多人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戚家怎麼都沒想到,會栽在林家的手上,可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如今的戚家,就只剩下一個好看的空殼子。

聞河和聞驍都加入了林家的陣營,林韜接連提拔了許多人,最後聞河還是回到了總理辦公室,聞驍也回到了總書記辦公室。

但是和以前被架空不一樣,這一次聞河和聞驍掌握了實權,然後將林家還來不及清除的一些小蛀蟲,一一拔除了。

聞河和聞驍回到崗位之後,聞駿被壓了大半年的軍銜自然升了,儘管大校到少將也是一個坎,但是聞駿能在四十歲之前便升上大校,也算是個人才。

老爺子聽說之後,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聞駿這個孫子繼承了他的衣缽,在部隊裡的表現讓老爺子極為滿意,覺得面上都有光。

而難得回家一次的聞駿,終於在升上大校後,匆匆的回家了一趟。

對於這位堂哥,鐘曉禹沒有什麼印象,對方難得回來一次,就算回來了,也都只是待幾天就走,所以他和聞駿沒有什麼交流。

不過意外的是,這一次對方竟然指名要見他,讓鐘曉禹心裡充滿了疑惑。

他和聞驥知會一聲,安頓好孩子之後,便回到了聞家。回到聞家的時候,老爺子對他的態度還是不冷不熱的,或許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倒是沒有給他臉色。

至於指名要見他的聞駿,早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來就是在等他。鐘曉禹暗自深呼吸幾次,走進客廳,有禮貌的向對方打招呼。

聞駿只是淡淡的點點頭,開口說道:「坐吧。」

聞駿身上的氣勢,比聞驍更像老大,或許是因為在部隊待久的關係,坐姿筆挺,面上也是不苟言笑,整個人看起來正經又嚴肅。

鐘曉禹坐下來之後,就聽聞駿開口問道:「聽說你和聞驥在一起了?」

「是的。」鐘曉禹點點頭,看來他猜測的沒錯,聞駿果然是因為這件事找他。

「嗯,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只希望你們為自己做下的決定負責,將來不要後悔。」聞駿瞥了鐘曉禹一眼,淡淡的說道。

「我和聞驥都不會後悔的。」鐘曉禹鄭重的說道。

「希望如此。」聞駿不置可否的說道,然後便起身離開了客廳。

對於聞駿特意找他談話這件事,鐘曉禹有些意外,不過回到家裡和聞驥一提,聞驥倒是不在乎的聳聳肩,「八成是被爺爺煩得不行,所以才會見你一面。」

「……」鐘曉禹有些無言,不過隨後就瞭然了,看來老爺子還沒有死心,想要說服他和聞驥分開,既然聞河和聞驍不管用,就又派出了聞駿。

只是老爺子肯定沒有想到,聞駿也沒有強烈的反對,只是又像警告又似叮嚀的說了幾句,然後就將這件事揭過。

對於聞駿的處理態度,老爺子雖然不滿意,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和鐘曉禹這一邊的順利不同,段麒飛向段老爺子出櫃之後,被狠狠揍了一頓,原本的車禍就讓他傷了一條腿,完好的另一條也差一點被打斷了。

段麒騰得知後急得不行,儘管他對弟弟和路栩在一起也是不滿的很,但是他從沒想過爺爺會如此狠心,竟然不顧段麒飛傷勢未癒,就掄起枴杖狠狠的揍了一頓。

他趕回家的時候,段麒飛趴在爺爺書房的地上,幾乎可以說是奄奄一息了,爺爺竟然還不解氣,怒瞪著雙眼說要打死段麒飛。

段麒騰心下一驚,趕緊攔住爺爺,「爺爺!麒飛身上還有傷,您真的要打死他嗎?!」

「我就是要打死他!省得他到外面丟段家的臉!」段老爺子吼道。

「爺爺,有話好好說,醫生說您不能動怒。」段麒騰一邊安撫著爺爺,一邊轉頭向呆站在一旁的傭人吼道:「還不趕緊叫救護車?!」

傭人像是驚醒一般,趕緊跑去打電話,老爺子還在怒吼著,「叫什麼救護車?!讓他死了算了!我沒有這種孫子!」

段麒騰望著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段麒飛,心裡著急的不行,爺爺氣得全身發抖,整個臉漲得通紅,彷彿下一秒就要喘不過氣來似的。

他好不容易將爺爺架開,安撫著爺爺坐在椅子上,然後將對方緊握在手裡的枴杖拿開,他倒了一杯水,侍候著爺爺喝下。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看著醫護人員將段麒飛送走,他終於放下心來,可以專心的安撫老爺子。

「爺爺,您先冷靜一下。」段麒騰溫聲說道,段老爺子喝完水,氣呼呼的說道:「怎麼冷靜?他一個大男人,不娶妻生子,跑來跟我說喜歡一個男的,叫我怎麼冷靜得下來?!」

「爺爺,麒飛從小就很乖,或許這次他比較出格,但是比起父親的花心濫情,在我眼裡選個男的也沒什麼不好。」段麒騰嘆了一口氣。

老爺子被他說的一愣,想起自己不著調的兒子,還有兒子外面的一堆私生女,以及上了族譜的那些孫子,心裡又是一陣氣。

「兩個人一樣混帳!」老爺子冷哼一聲。

「爺爺,麒飛從小個性就倔強,他既然已經開了口,想必是下定了決心,您就算拿刀架著他,他還是喜歡路栩。」段麒騰輕聲說道。

「路栩?他喜歡的是路栩?」老爺子一愣,開口問道,段麒騰一頓,訝異的說道:「是呀,難道他沒有說嗎?」

「咳咳,沒來得及說。」老爺子清了清喉嚨,隨即覺得不對,臉色不豫的問道:「你早就知道他喜歡男人了?」

「我也是前一陣子才知道的。」段麒騰點了點頭。

「你知道還放任他?!」老爺子瞪了段麒騰一眼,段麒騰摸摸鼻子,又嘆了一口氣,「爺爺,麒飛那強脾氣,您覺得我擰得過他?」

「擰不過也要擰,我還不信我掰不回他的性子!」老爺子固執的說道,聽起來像是要和段麒飛槓到底了。

段麒騰聽了頭痛極了,爺爺和麒飛的性子一樣強,誰也不可能先服軟,而麒飛和路栩之間已經分不開了,爺爺硬要拆散兩人,只怕到時候又會鬧得不愉快。

他好不容易將爺爺安撫好,又敲打了家裡的傭人,然後才回到了公司,只是他才剛進辦公室,都還沒坐下呢,電話就來了。

他掏出手機一看,來電的號碼很陌生,皺了皺眉,考慮了一會之後才按了接聽,「喂,我是段麒騰。」

「我是路栩。」對方冷淡的嗓音傳入耳裡。

「有事?」段麒騰早料到可能是路栩,所以並沒有感覺太意外。

「麒飛我接走了。」路栩淡淡的說道。

「……嗯,你好好照顧他。」段麒騰沉默一會,開口說道。

「會的。」路栩說完,頓了頓,再次開口話中已經有了冷意,「我尊重段老爺子是麒飛的爺爺,但是沒有下次。」

「爺爺也是急了。」段麒騰嘆了一口氣,路栩的嗓音沒有一絲溫度,「麒飛的另一條腿差一點也廢了,我不會再讓他回段家。」

段麒騰一愣,緊張的問道:「麒飛傷得很重嗎?」

「既然段老爺子希望他死,以後麒飛就歸我了,你們不要他,自有我護著他。」路栩說完,直接切斷了通話。

段麒騰呆愣在原地,回過神來之後,連忙趕到醫院。可是一問之下,才知道路栩已經將段麒飛轉院了,他連忙又趕到另一間醫院,卻被告知病人的情況不穩定,目前不能探訪。

段麒騰沒有想到,爺爺下手這麼重,竟然差一點將麒飛的腿給打斷了,若是他回去的晚一些,或是救護車再晚一點到,是不是麒飛的腿就救不回來了?

他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家裡的電話,嘶啞著聲音對爺爺說道:「爺爺,麒飛的腿差一點就斷了,您是真的想要他死嗎?」

「……丟人現眼的傢伙,死了正好。」段老爺子冷哼一聲,語氣裡一點都沒有懊悔或是心疼,反而充斥著濃濃的厭惡。

段麒騰茫然的掛了電話,疲憊的抹了抹臉,轉身正想要離開的時候,就見到路栩站在不遠處,冷冷的望著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向路栩,在對方面前站定,低聲說道:「我沒有想到,爺爺的反應這麼激動……我應該攔著麒飛的。」

段麒飛今天要回家出櫃的事,段麒騰是知道的,可是他以為弟弟只是說笑,沒有放在心上,誰知道沒多久,他派去照顧段麒飛的人就通知他,段麒飛真的回了段家。

他這才趕緊丟下手中的工作,趕回段家,可是還是晚了一步,段麒飛已經被段老爺子打趴在地上了。

想起先前弟弟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樣子,段麒騰心裡就是一陣疼痛,但是同時也有一絲埋怨,認為段麒飛太過衝動了。

出櫃可不是小事,再加上爺爺的觀念古板,個性倔強,如此貿然的衝到爺爺面前,坦承自己的性向,簡直就是找死。

他煩躁的扒了扒頭髮,望著站在他面前的路栩。

其實撇開所有的成見,他也不得不承認,路栩是個很有能耐的人,光是他能夠接下路家家主的位置,就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還有前些時候處置路家叛徒的手段,都讓大家知道,絕對不能小看了路家這位年輕的家主。

若是沒有麒飛這件事,對於路栩這個人,段麒騰絕對是非常欣賞,而且會和對方深交。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弟弟和他的關係,心裡就難免有些膈應。

比起段麒騰複雜的思緒,路栩的想法就簡單的多了,既然段老爺子態度如此強硬,想要段麒飛死,那麼以後段麒飛就由他來護著。


78第七十八章 養傷

段麒飛被段老爺子打得住院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鐘曉禹和聞驥的耳裡。

鐘曉禹非常驚訝,不知道段老爺子怎麼會下這麼重的手,後來聽路栩說了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段麒飛向段老爺子出櫃了。

他和聞驥連忙到醫院探望段麒飛,看到對方蒼白著臉躺在病床上,心裡不免嘆息不己,儘管聞老爺子也反對他們,至少他沒有像段老爺子這般狠心。

聞驥和路栩留下鐘曉禹陪著段麒飛,兩人到病房外談話,鐘曉禹知道他們在討論段麒飛之後的去處,以及如何應付段老爺子接下來的手段。

他坐在病房裡,和段麒飛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段麒飛的神色淡然,看不出心情如何,不過受了這樣嚴重的傷,心裡肯定是不太舒服吧。

過了一會,聞驥和路栩回到病房後,聞驥便帶著鐘曉禹離開。

兩人在回家的路上沉默不語,直到回到了別墅,鐘曉禹才有感而發的說道:「沒想到段老爺子心這麼狠,聽麒飛說,段老爺子是想打死他。」

「段老爺子比較古板。」聞驥淡淡的說道,鐘曉禹嘆了一口氣,「有比較才知道,我和你幸福多了,至少現在爺爺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多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聞驥看出他的低落,拍拍他的頭,「路栩會照顧好麒飛的。」如今的路家都是路栩說了算,段麒飛跟著路栩回路家,絕對比在段家好過。

若是段麒飛沒有出櫃,回到段家自然沒有問題,還是那個受人追捧的段二少;可是現在段老爺子已經不待見段麒飛,若是段麒飛再回到段家,怕是真會被段老爺子給活活打死了。

也是因為考慮到這一層,段麒騰才會放手讓路栩照顧段麒飛。

段老爺子聽說之後,更是氣得不行,他本來在家裡等著段麒飛出院,要好好的將對方的性子給擰過來,誰知道對方根本沒有回家。

他氣得直接找上段麒騰,放了狠話讓對方轉達給段麒飛,限段麒飛一日內回到段家,否則便將他逐出段家,和他斷絕關係。

段麒騰皺了皺眉,委婉的將爺爺的決定,告訴了段麒飛。段麒飛只是靜了一瞬,便淡淡的回答,「隨便他吧,我沒有意見。」

「……麒飛,爺爺只是……」段麒騰試圖替段老爺子說些好話,可是段麒飛很快就打斷了他的話,「大哥,我累了,改天再和你聯絡。」說完段麒飛逕自掛了電話。

段麒騰狠狠的嘆了一口氣,也不能怪麒飛和爺爺離了心,爺爺不只下狠手教訓麒飛,還在麒飛的面前說要打死他,說他丟段家的臉。

對麒飛來說,被打不算什麼,讓麒飛心寒的,恐怕是爺爺覺得他丟了段家的臉,為了段家的臉面,就要置他於死地的作法。

正如段麒騰所料的,段麒飛早就做好心理準備,爺爺那關不好過。

可是沒想到他只不過提了個開頭,爺爺甚至不知道他愛的人是誰,他根本沒機會說出口,就被爺爺掄起枴杖劈頭蓋臉的一頓毒打。

爺爺邊打邊罵,口口聲聲他丟了段家的臉,是段家的不肖子孫,還說與其讓他活在世上丟臉,不如趁早打死來得好。

只因為自己說了「喜歡男人」,以前的一切就被爺爺完全否定掉了,在爺爺的眼裡,他段二少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認清了這一點,讓段麒飛心裡非常難過,沒有想到,在爺爺的心裡,自己比不上段家的臉面,看來以前爺爺看中自己,是因為自己夠爭氣,能讓段家長臉。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現在他在爺爺心中的地位,恐怕連那些「弟弟」們都不如了。……

段麒飛出院後,就被路栩接回了路家。路家經過路栩的整頓,如今沒有人敢對段麒飛的到來有任何異議,也沒有人敢對段麒飛不敬。

他在路家待了下來,因為行動不便的關係,路栩特地找了一個看護照顧他,可是段麒飛自尊心高,脾氣又硬,不喜歡被人當作殘廢對待。

所以他不喜歡路栩找來的看護,更不喜歡看護眼裡的同情和憐憫,他的腿又不是好不了,對方擺出那副表情,實在讓他很厭煩。

路栩幫段麒飛找的看護是個經驗豐富的專業護理人員,因為考慮到要替段麒飛擦身子、按摩雙腿,因此路栩選擇了個力氣大的男看護。

不過只要路栩有時間,他絕對親自幫段麒飛洗澡、按摩。

只是路栩太忙了,除了路家的生意之外,他還得幫段麒飛打理公司,因為對方受了傷在家裡養傷,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在了他身上。

儘管他非常想要多陪陪段麒飛,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怕段麒飛無聊,特地拜託鐘曉禹有空常到路家來,陪段麒飛說說話,或是開導開導對方,他看得出來,段麒飛的心裡其實受了很大的打擊。

儘管他裝出一副淡然的模樣,告訴段麒騰他不在乎段老爺子斷絕關係,可是路栩知道,他的心裡是真的很受傷。

對於段麒飛的逞強,路栩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這個他想要好好呵護一輩子的人,在他一不小心沒注意到的時候,被人打得遍體鱗傷,心被傷得千瘡百孔。

若不是顧慮到段麒飛的心情,路栩真的想要下狠手對付段家,讓膽敢欺負段麒飛的人,通通付出代價,管對方是不是段麒飛的爺爺。

可是他知道,就算段老爺子不把段麒飛當孫子,段麒飛也不會就真的不把對方當爺爺,畢竟他和段麒騰,可以算是段老爺子一手帶大的。

因此段老爺子在段麒飛的心裡,不管是地位和份量,都和旁人不一樣。如今他被自己最敬愛的爺爺給放棄了,心裡受的衝擊可想而知,絕對是非常大。

就是因為如此瞭解段麒飛,他才會放棄對段老爺子的報復。

路栩的想法,段麒飛多少也有猜到,而路栩的心意,讓段麒飛心裡好受了一點,至少,他還有路栩,他沒有失去全部。……

鐘曉禹受了路栩的拜託,自然常常來到路家。

段麒飛的公司有路栩幫忙打理,可是他和鐘曉禹合夥開的餐廳,還有其他的投資,則是全都落在了鐘曉禹的肩膀上。

因此鐘曉禹到路家的目的,除了陪伴段麒飛之外,還將公事搬到路家來,和對方一起處理。本來段麒飛看到鐘曉禹來拜訪他,心裡很高興,可是再看見對方手上的一大迭檔時,心情頓時飛揚不起來了。

「曉禹,你不是吧,我是患者啊!」段麒飛苦著臉,望著桌上的一大迭文件。

「你是傷了腳,又沒有傷到手。」鐘曉禹低頭審閱著文件,頭也不抬的說道。

「你虐待病人!」段麒飛控訴道,鐘曉禹在檔上籤字後,這才抬起頭來望向對方,「飯後加一客甜點。」

「兩客。」段麒飛伸出兩根手指,鐘曉禹搖搖頭,「不行,只能吃一客。」

「那我要霜淇淋。」段麒飛退而求其次,鐘曉禹還是搖頭,「不行,你的感冒還沒好。」

「天啊!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段麒飛仰天悲嘆著,雖然鐘曉禹來了,可以陪他說說話,可是鐘曉禹還帶了檔來。

這不打緊,原本他趁著路栩不在,可以偷吃零食和霜淇淋,可是自從鐘曉禹來了,他的這些愛好就都被剝奪了,真是讓他難受死了。

鐘曉禹嘆了一口氣,「早一點把病養好,不就能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段麒飛撇了撇嘴,認命地拿起桌上的檔,開始替鐘曉禹分擔。

「……對了,你的看護叫什麼名字?」過了一會,鐘曉禹突然開口問道。

「我只知道他姓陸,怎麼了?」段麒飛靠在椅背上,懶懶的回答。

「路?是路家的人?」鐘曉禹又問。

「不是路,是陸軍的陸。」段麒飛解釋。

「路栩是從哪裡找到他的?」鐘曉禹又問。

「不曉得,到底怎麼了?」段麒飛坐直身子,嚴肅地望向鐘曉禹,平時對方不是這樣好奇的人,今天會逮著他的看護問,實在有些奇怪。

「我覺得他……有些奇怪。」鐘曉禹沉吟一會,斟酌的開口說道。

「奇怪?哪裡奇怪?」段麒飛皺了皺眉,看來不只自己覺得對方有問題,連曉禹都感覺出來了。

「我覺得,他好像對你有敵意?」鐘曉禹小心翼翼的說道。

段麒飛聽罷一挑眉,「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的眼神吧,還有一些說話的語氣。」鐘曉禹見段麒飛這樣的反應,就知道對方也感覺到了。

「嗯,不過他在路栩面前很會裝,完全是另一副模樣。」段麒飛淡淡的說道。

鐘曉禹微愣,過了一會,有些遲疑的問道:「你的意思是,他之所以對你有敵意,是因為看上了路栩?」

「大概吧,除了這個原因,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段麒飛聳聳肩。

「你不在乎嗎?」鐘曉禹有些好奇,路栩為了讓段麒飛得到最好的照顧,還讓看護住在家裡,如今看護對路栩似乎起了心思,段麒飛能容得下對方繼續住在路家?

「我相信路栩,也相信自己。」段麒飛毫不遲疑的說道,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再說他根本不算威脅,就算脫光了躺在床上,路栩也不會多看一眼。」

沒想到段麒飛一語成讖,過了幾天,那個看護竟然真的脫光了,意圖勾引路栩。路栩自然連看也沒看一眼,當場就叫人把對方轟出路家。

等到鐘曉禹再來的時候,就發現看護換成了一個年逾四十的中年婦人。

鐘曉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望向段麒飛,段麒飛撇了撇嘴,沒想到自己還是個烏鴉嘴,隨便說說都給自己說中了。


79第七十九章 段氏

鐘曉禹陪著段麒飛的同時,聞驥和路栩開始了對段家的打壓。

儘管路栩看在段麒飛的面子上,不會對段家趕盡殺絕,但是段麒飛差一點被打斷腿的這筆帳,路栩不可能不算。

尤其他聽說了,段老爺子最近開始提拔段麒飛的「弟弟」,讓他們學著接管段家的生意,對於段老爺子的做法,路栩非常看不過眼,也非常嗤之以鼻。

段麒騰看著爺爺的做法,心裡也感到不舒服,麒飛只是愛上了一個男人,又不是犯了什麼殺人放火的大事,爺爺竟然急吼吼的將對方逐出段家,還開始培養那些私生子。

雖然那些私生子,已經是上了族譜的段家子孫,但是在段麒騰的心裡面,他只承認段麒飛是他弟弟,其他那些只不過是父親風流之後的產物。

因此他明知道路栩在對付段家,明知道那些「弟弟」應付不來,他卻袖手旁觀,冷眼看著段家的生意,一點一點敗在那些「弟弟」們的手裡。

段老爺子很快就覺過味來,發現是路栩在對付他,老爺子氣得跳腳,把段麒騰叫回家來,劈頭就是一頓痛駡。

「你弟弟是只吃裡扒外的白眼狼,攛掇著外人對付我們,難道你的胳膊也要往外伸嗎?」老爺子氣呼呼的吼道。

「爺爺……」段麒騰皺著眉,眼裡閃過一絲失望,爺爺連問都沒問,就認定了路栩會報復,是因為受了麒飛的教唆。

可是他知道,麒飛絕對不會報復段家,這一次路栩的舉動,在他看來,只是為了替麒飛出一口氣,給段家一個教訓。

若是路栩動真格的,段家根本沒有招架之力,況且還有一個聞驥,段家怎麼可能扛得過路栩和聞驥的打壓。

他站在段老爺子面前,任憑老爺子口沫橫飛的指責和咒駡,等到老爺子終於說累了,停下來喘一口氣時,他才淡淡的開口,「爺爺說完了?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老爺子反應過來,便大跨步的離開了段家。

爺爺對麒飛的冷血,讓他心裡一陣發冷,自從上一次撂狠話要和麒飛斷絕關係之後,爺爺似乎真的鐵了心,再也不管麒飛。

就連對方的傷勢,爺爺連問都不問,麒飛出院後沒有回家,爺爺也不在乎,彷彿就像沒有了這個孫子似的,態度冷淡的讓人心寒。

段麒騰剛離開段家沒多久,就接到了段麒飛的電話。段麒飛約他見面,段麒騰自然立刻答應,還把當天的事情都排開來,將時間留給段麒飛。

對於段麒飛約他見面的原因,段麒騰多少猜得到,想必是對方察覺了路栩最近的動靜,所以想要向他求證。

正如段麒騰所料的,段麒飛無意間發現,路栩似乎在對付段家,對於路栩為何要對付段家,段麒飛心裡有數,所以他也沒有阻止對方。

只不過不阻止是一回事,他想瞭解實情又是另一回事,他不會妨礙路栩的行動,但是他需要知道段家如今的現況,所以他找上了段麒騰。

段麒飛的腿還沒有痊癒,因此和段麒騰約的地點離路家很近,到了約定的這一天,鐘曉禹還特地陪著他一起出來。

本來他想支開鐘曉禹,可是對方執意跟著他,最後段麒飛也就任由對方跟著了。

到了約定的地點,段麒騰已經到了,對於多了一個鐘曉禹,段麒騰沒有什麼意見,鐘曉禹身為聞家人,又和聞驥的感情很好,肯定知道路栩和聞驥近來的動作。

因此他以為鐘曉禹也是段麒飛找來的,卻不知道,對方其實是路栩特地請回來,陪著段麒飛打發時間的。

三人入座後,段麒飛搶先開口,「哥,家裡最近還好嗎?」

「你是問哪一方面?」段麒騰挑了挑眉,沒有直接回答。

「最近段家的生意,是不是受了影響?」段麒飛乾脆開門見山的問道。

「還行吧。」段麒騰淡淡的說道,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爺爺找了些上不了檯面的東西進公司,生意能不受影響嗎?」

「……你說爺爺找了……」段麒飛愣愣的呢喃著。

「嗯,爺爺將弟弟們弄進了公司,開始栽培他們了。」段麒騰點點頭。

段麒飛臉色變了變,閉上嘴不再開口,就算段麒騰沒有明說,段麒飛也知道了段老爺子的用意,看來爺爺還真的放棄自己了。

他在心裡自嘲的一笑,這個最壞的結果,自己早就設想過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意外的。

兄弟兩陷入一片沉默,鐘曉禹坐在一旁,覺得有些尷尬,他似乎聽見了段家的秘辛,還有段麒飛現在的處境。

儘管段麒飛這段時間以來,都表現得很正常,但是鐘曉禹記得,路栩找他來的時候,特地叮嚀過他,段麒飛的心情不好。

現在想來,肯定是因為段老爺子的關係,所以段麒飛心裡有個結。

本來鐘曉禹還想著慢慢開導,可是今天和段麒騰的會面,讓他有一種結再也打不開的感覺,而且還變成了死結。

被自己親人放棄的感覺,鐘曉禹體會過。

他的母親和外公外婆,對待他的態度,比段老爺子對待段麒飛的態度還冷淡,至少段麒飛曾經享受過老爺子的親情和寵愛。

鐘曉禹收回思緒,不再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裡,他安靜的坐在一旁,陪伴著段麒飛,聽著他們兩兄弟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本來今天段麒飛約段麒騰見面,是想弄清楚段家現在的狀況,若是段家需要幫忙,他也不會吝於伸出援手,幫段家一把。

但是聽見大哥說,爺爺已經讓那些弟弟進入段氏,他的心裡便是一陣膈應,連帶著幫助段氏的心思也淡了。

既然爺爺想將段氏交給別人,他也不用再多費心,就讓那些弟弟去操心吧。……

段麒飛和段麒騰見面的事,路栩自然知道,他本來已經等著段麒飛來找他,向他詢問出手對付段氏的事,可是他左等右等,段麒飛卻始終沒有動靜。

後來還是問了鐘曉禹,才知道段麒飛為何沒有向他提起段氏的事。

對於段老爺子扶植那些不入流的私生子,路栩是很看不上眼的,整個段家只有段麒飛和段麒騰能入得了他的眼,其餘那些人,他連一個眼神都不想施捨。

因此在其中一個私生子,頂著段三少的名頭找上他時,被他的秘書拒之門外。

同時,聞驥那裡也迎來了所謂的段四少。

和路栩的反應一樣,聞驥也沒有讓助理放行,將對方攔了下來,對於段氏派出這幾個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聞驥連談都不想跟對方談。

和路栩不同,路栩或許會看在段麒飛的面子上,對段氏手下留情,但是聞驥可不會,他是商人,不可能放過眼前的利益,段氏這麼大的一塊餅,就算不能整個吞下,他也一定要啃上一口。

不過他會看在鐘曉禹和段麒飛的交情上,這一口啃得小一些,但是要讓他完全放過段氏,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再說之前段家那些私生子在爭權時,出手砸過鐘曉禹的餐廳,這一點聞驥可是一直記著,就想著日後有機會,要替鐘曉禹找回場子。

如今段家自己送上門來,聞驥當然要趁機狠狠的宰對方一頓。

所以他在晾了段四少一個月之後,終於還是和對方見了面。

儘管段四少心裡有氣,卻也只能吞下去,畢竟比起聞家,段家可不算什麼,尤其前一陣子,聞河和聞驍又回到了政壇,手中的實權比以前還大。

在這樣的情況下,段家若是槓上聞家,無異於以卵擊石,段四少再笨,也不會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所以他只能彎下脊樑,對著聞驥示好,拜託對方高抬貴手,放段家一馬。

他們已經從段老爺子的嘴裡,知道這次段氏遭受的危機,都是出於路栩和聞驥的手筆。想要讓段氏度過這一次的難關,就必須讓路栩和聞驥收手。

至於路栩和聞驥為何要對付段氏,其實段家人心知肚明,那一晚上段麒飛被老爺子毒打一頓的消息,在段家內部傳了開來。

就連段麒飛被打的原因,也被多嘴的傭人給揭露了。

沒想到段二少竟然是個愛男人的變態,一直以來被段麒飛壓得死死的那些私生子們,都覺得心裡出了一股惡氣;再聽見老爺子要和段麒飛斷絕關係,更是讓他們的心思開始活絡。

原本他們幾個在爭奪家主之位時,總會受到老爺子的暗中阻攔,結果段麒飛離開之後,老爺子不僅沒有繼續阻攔他們,甚至還幫了他們一把。

這讓那些私生子們,心裡的底氣十足,開始卯足了勁兒,和段麒騰對著幹。畢竟雖然走了一個段麒飛,他們上頭可還壓著一個段麒騰。

對於私生子對付長孫的舉動,段老爺子採取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本來他很看好自己的兩個孫子,可是老二讓段家丟臉了,老大還偏幫著老二,幫著老二和自己對幹。

這一點,讓段老爺子非常不滿,因此想要給段麒騰一個教訓。

只是段老爺子沒想到,他放任私生子的行為,只是將段麒騰越推越遠,等到他發現再也叫不動大孫子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段麒騰已經和段麒飛一樣,對段老爺子寒了心。

段氏少了段大少和段二少,簡直就像少了主心骨和左臂右膀,其餘段家的少爺,根本無法撐起段氏,再加上路栩和聞驥的打壓,使得段氏的處境每況愈下,變得岌岌可危。

段老爺知道時,整個人都懵了,段氏是他一輩子的心血,如今卻幾乎毀在那些私生子的手上,讓他氣得不行,同時也後悔不已。


80第八十章 完結



聞驥和路栩可不管段老爺子是否後悔,兩人聯手將段家打壓得很慘,後來路栩看在段麒飛的面子上,多少還是手下留情了。

聞驥就沒有客氣了,他在路栩收手之後,繼續緊咬著段氏不放,先前來找過他的段四少,也被他坑慘了,如今段氏只剩下一口氣硬撐著。

平日和段家常有往來的家族,最近也漸漸和段家變得疏遠,畢竟他們都看得出來,是路家和聞家在對付段家。

雖然不曉得為何段大少和段二少會突然離開段氏,但是這是段家的家務事,其他人也不好過問,只是難免在心裡感嘆了一聲,沒有了段麒騰和段麒飛,段氏要起死回生很難。

而聞驥搶走了段氏的幾個大客戶,又搶了段氏幾筆大生意之後,便突然停止了對段氏的打壓,可是段氏的情況並沒有起色。

靠著那幾個私生子,要挽回段氏的頹勢,實在是不可能的任務,畢竟他們雖然被接回段家,還上了族譜,可是並不像段麒飛兄弟一樣,從小接受菁英教育。

他們上的是普通的學校,大學的專業也不是經濟或管理相關,老爺子以前對他們不上心,根本不可能栽培他們。

一開始進入段氏時,有老爺子在一旁幫襯著,再加上段氏還沒有出問題,他們自然顯得遊刃有餘;可是如今段氏飽受攻擊,客戶和生意不斷流失,內部員工人心浮動,不斷有人離職。

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幾個任職高層的私生子,根本拿不定主意,也想不到辦法,他們誰不想帶著段氏度過難關,可是誰都沒有這個能耐。

以前看著段麒騰和段麒飛管理公司,似乎很輕鬆的樣子,換了他們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才知道外表看似光鮮亮麗的管理階層,其實背後付出的辛苦和心血不比別人少。

不過他們當然不認為自己能力不足,也不認為自己比不上段麒飛兄弟,對於公司元老的建議,一點兒也聽不進去。

公司的情況已經極為不樂觀,高層們又獨斷獨行,根本聽不進旁人的意見,元老們心急如焚,最後找上了段老爺子。

儘管段老爺子已經不管事,但是段氏出了問題,段老爺子的兒子又不見人影,不曉得在哪個溫柔鄉里逍遙快活,其他少爺們則是各自為政。

再這樣下去,就算路家和聞家不再對付段氏,段氏也會自取滅亡的。……

段麒飛聽說了段氏的現狀後,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變,早在爺爺讓那些「弟弟」進入段氏起,他就料到了段氏會有這一天。

以前的段氏是由段麒騰和他共同打理,只是他跟鐘曉禹合夥之後,就慢慢的抽身,到後來段氏可以說是段麒騰獨自一人撐起來的。

對於自家大哥的能力,段麒飛自然是信得過,事實也證明了,段麒騰確實有那個能耐,畢竟段麒騰是段老爺子看好的長孫,從小就開始栽培,各方面都給段麒騰最好的。

所以段氏在段麒騰的手裡,段麒飛很放心,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爺爺竟然會遷怒。

只因為大哥站在自己這邊,爺爺就連大哥都看不順眼,幸好大哥不用靠段氏過活,爺爺愛將段氏給誰就給誰,他們還樂得不用接這個燙手山竽呢。

段麒騰前些時候和段麒飛一樣,也搬出了段家,他早就擺脫了段老爺子的控制,再加上兩人的父親又是個甩手掌櫃,還不如他們兩兄弟相依為命。

大哥要投靠自己,段麒飛自然高興得很,趕緊將人引薦給鐘曉禹,拉著大哥也一起入股投資,跟著鐘曉禹有肉吃,這是他很多年以前就悟出來的道理。

段麒騰對於弟弟這個合夥人的印象不深,只知道對方也是聞家人,似乎還頗得聞驥的青睞和照顧,和路栩的關係也不錯。

後來接觸多了,才知道鐘曉禹和段麒飛是大學同學,還曾經同寢過,難怪連路栩那個冷性子的人,都和對方有交情。

再後來,段麒騰驚悚的發現,聞驥和鐘曉禹之間的關係,似乎不太正常。

起因是他不小心撞見兩人在接吻。

自從他也跟著段麒飛投資之後,便成為了餐廳的第三大股東,也成為了娛樂城和娛樂公司的股東,因此和鐘曉禹的交集自然變多了。

本著「弟弟有事,兄長服其勞」的良好品德,在段麒飛養傷的時候,他自覺得替弟弟分擔公事,開始不斷往公司跑。

有一回加班加得晚了,他正想回家時,發現鐘曉禹也還沒下班,本來想要順便送對方一程,卻被婉拒了,他也不在意,打了招呼就先走了。

下到地下停車場,上了車之後,剛好有電話進來,因此他坐在還未發動的車內講電話,沒想到就瞧見了聞驥和鐘曉禹的秘密。

那兩人接吻完,上了車離開之後,他還傻在原地,呆愣了好幾分鐘才回過神來,連還在通話的電話都顧不上了,整個腦子只充斥著剛才的畫面。

他草草的結束了通話,驅車前往路家。

那天晚上,他拉著段麒飛支支吾吾,總算是問出了聞驥和鐘曉禹的關係,得知兩人在一起後,他受到的衝擊更大了。

據他所知,那兩人是堂兄弟吧?兄弟亂倫,這樣真的可以嗎?

段麒飛知道他的糾結之後,將當初聞驥反駁老爺子的話搬了出來,聞驥和鐘曉禹又不結婚生孩子,血緣相近又有什麼關係。

段麒騰皺眉,開口問道:「難道他們以後就這樣了?老了怎麼辦?」其實這個問題,也是他想要問段麒飛的,現在對方還年輕,覺得和路栩在一起很好,可是老了以後,沒有兒女在身邊,難道不會感到遺憾?

段麒飛將聞驥找了代理孕母的事說一遍,表示自己和路栩也正在著手準備這件事。

段麒騰沒有想到,外面私底下盛傳聞驥有了孩子一事是真的,因為聞驥還沒將孩子的身世公開,所以大家只能偷偷揣測。

各式各樣的版本都有,傳得最多的,就是孩子的母親難產死了,只留下一個慰藉給聞驥。想起那些流言,段麒騰的嘴角不斷抽搐,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背後的真相卻讓人感到蛋疼。……

******

到了換屆的時候,林韜不負眾望,成了新一任的總書記。

由於林韜的上位,聞河和聞驍的位置也更往上了,聞河成了總理,聞驍則成了總書記辦公室的主任,戚家一脈幾乎被連根拔起。

任家也恢復了往日的風光,任堯成了政委,家族裡其他幾個有能力的,也都紛紛被提拔了。原本和戚家走得近的官員,幾乎全部落馬,沒有連任。

如今聞家在S市,可真算是有錢有勢了,秦家沾了聞家的光,家族裡幾個小輩,也開始進入部隊或是政壇活動。

本來大爺一家還想靠著秦家東山再起,可是林韜對大爺一家沒有手軟,他不只將聞洲外放,而且還擺明瞭不讓對方回來。

秦敘也不可能伸出援手,最後大爺一家灰溜溜的離開了S市。

錦家的下場最慘,因為當初得罪了路家,又被戚家出手給除了,沒有了戚家的庇護,錦家根本檔不住路家的報復。

整個S市的風向大改變,以往位居高位的幾個家族,全被拉了下來,除了聞家往上爬之外,幾乎全部都被打壓到穀底。

聞老爺子一度很擔心,樹大招風,就怕林韜和戚家一樣,等到位置坐穩了,手中的權力握牢了,就開始對付聞家。

幸好林韜和聞驍的關係不錯,甚至因為極為欣賞聞驍,林韜還打算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對方。一開始聞驍還沒走出情傷,自然是委婉地拒絕了。

後來有一次無意間,邂逅了讓他一見鍾情的對象之後,更是堅定的拒絕了林韜的提議,可是沒想到,他的心上人,就是林韜的女兒,林蓉。

這樣的緣分,讓聞驍大呼不可思議,也認為他和對方是天生一對。

聞驍和林蓉很快就訂婚了,訂婚宴辦得極其熱鬧,幾個月後,兩人就結婚了,結婚的喜宴比訂婚宴更奢華,S市的有頭有臉的權貴也全都參加了。

聞驥和鐘曉禹當天都去幫忙了,一整天忙得跟陀螺似的,直到晚上了才能歇一口氣。

聞驍娶得了美嬌娘,樂得合不攏嘴,一連好幾天都是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樣,臉上掛著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看著聞驍這麼高興,聞驥和鐘曉禹也替他感到高興,聞河和老爺子不用說,更加的興奮,因為聞驍是這一輩中第一個結婚的。

儘管聞驥已經有了兒子,但是他和鐘曉禹的關係,算是見不得光,根本不可能公諸於眾,也不可能有個結婚典禮。

所以聞驍的婚宴,對聞河和老爺子來說,是一個慰藉。

也是因為聞驍結婚了,老爺子的注意力總算從聞驥的身上移開了,轉而盯著已經升上大校的聞駿,開始催促著對方找伴。

聞駿被老爺子說得煩了,乾脆常待部隊不回家,讓老爺子氣得跳腳,後來還是因為林蓉傳出喜訊,老爺子才消停了。……

參加完聞驍的婚禮後,聞驥就變得很忙碌,每日早出晚歸的,讓鐘曉禹想和他說上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三個月後,聞驥突然跑到鐘曉禹的餐廳,將對方帶出來,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讓鐘曉禹摸不著頭緒。

聞驥帶著鐘曉禹直奔機場,一路上對於目的地守口如瓶,任憑鐘曉禹怎麼問,他都不吐露,等到下了飛機,他才發現,聞驥竟然帶他到荷蘭。

踩在荷蘭的土地上,鐘曉禹心裡有些恍惚,到了這時候,他怎麼可能猜不出聞驥的打算,他握著聞驥的手,心裡感動的一蹋糊塗。

聞驥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帶著他到教堂,沒想到段麒飛和路栩也來了,為了見證他們的婚禮,也為了祝福他們。

兩人在好友和陌生人的祝福下,完成了婚禮,接著聞驥帶他玩遍了荷蘭,然後又飛往其他國家,原來聞驥不只安排了婚禮,連蜜月行程都規劃好了。

聞驥前三個月的忙碌,就是為了把事情全部排開,好空出時間陪鐘曉禹。鐘曉禹自然感動得很,當天晚上難得主動了一次,將自己脫光了送給聞驥啃。

之後的蜜月旅行,更是讓鐘曉禹心裡熨貼不已,聞驥安排的地方,都是他曾經說過想去的國家;有時候是看旅遊雜誌時的隨口一說,有時候是看電視時的有感而發,沒有想到聞驥都一一記在心裡。

有個人能把他放在心裡,能記得他說過的話,如此簡單的兩件事,是鐘曉禹曾經所求,卻怎麼也得不到的;可是現在有了聞驥,讓鐘曉禹的愛情和生命都變得完整。

鐘曉禹想,這一輩子能夠遇到聞驥,是他的幸運;能夠愛上聞驥,是他做過最正確的決定;而能夠得到聞驥的愛,則是他最大的幸福。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上輩子的苦痛,是為了這輩子的幸福,鐘曉禹望著陪在身邊的愛人,神色溫柔,眼中藏著深情,他不顧週遭人的視線,踮起腳尖,輕輕的吻了愛人的唇瓣。

「聞驥,我愛你。」他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錯認的真摯。

「我也愛你。」他優秀的愛人溫聲回道,原本冷漠的唇角,帶上了溫度,劃出一抹美麗的弧度。

在陌生的國度,聞驥和鐘曉禹相依偎的身影,成了一道動人的風景,留在路人的眼中、心底,直到很久以後。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大年初一,祝親們新的一年都能心想事成,馬到成功,財源滾滾來!

在如此有意義的這天,本文完結了,會有一個前世的番外。然後2月會開新坑,娛樂圈文,希望親們能夠繼續支持與鼓勵作者,謝謝,鞠躬。m(_ _)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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