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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03 Sat 石來運轉 BY 風吹翦羽(?攻x酱油受)

#攻受感情有点突然 #太多家族阴谋斗争 #副cp戏多 #狗血多 #酱油金手指 #后面跳看

簡單的上輩子是私生子,前二十八年在社會底層為了生存打滾;

 最後兩年被迫捲入豪門鬥爭,最後還是死在了家族人手裡。

 這一次簡單想要遠離家族,他只想和母親兩人,活得簡簡單單。

 但是無意間發現的能力,讓他注定無法活得簡單;

 而闖入他生活的那個人,也讓他越來越放不下......

 簡單的人生,注定不簡單。
☆、001 醒來

  當被對面的車撞下山崖時,簡單並沒有感到多意外,也沒有緊張失措,更多的,反而是一種『終於來了』的如釋重負。
  簡單知道,唐家的人不可能放過他,他也從沒想過,憑自己的一己之力,可以對抗唐氏這個大家族。
  只是他很想問問,問問唐易南,心裡是否有他媽媽?哪怕只有一丁點兒都沒關係。
  簡單他媽媽的故事很簡單,一個農村的姑娘家,遇上了城裡來的公子哥,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被手段高超的公子哥三言兩語便勾了去。
  那個公子哥便是唐易南,唐易南當時還未掌權,不過身為嫡長子的他,是鐵板釘釘的下一任家主,進了公司負責開發這一塊。
  當時他也是閒著,聽說了公司要到風景秀麗的地方談業務,便跟著來度假。手下在忙度假村的事宜,唐公子便四處遊蕩,順便獵艷。
  唐易南和簡單他媽媽的相遇也很簡單,本來那一天,到小旅館接待客人的,不是簡單他媽媽,但是本來說定的姑娘家裡有事,那個姑娘和簡單他媽媽相熟,便去央托她幫忙。
  簡單他媽媽長得雖然不算國色天香,卻也是清秀可人,又加上皮膚白皙,俗話說得好,一白遮三丑,簡單他媽媽便這樣入了唐公子的眼。
  唐公子長得一表人才,又加上青年才俊,風度翩翩談吐得宜,一下子便讓簡單他媽媽動了心,沒多久,就被唐公子給哄上了床。
  等到手下業務談妥了,唐公子帶著人馬,拍拍屁股走人了,離開之前,只留給簡單他媽媽五個字──我會來接你。
  簡單他媽媽信了,在家裡乖乖的等,等到肚子大了起來,等到簡單呱呱墜地,等到簡單滿週歲了,她才知道,那個男人,不會回來了。
  因為未婚生子,簡單他媽媽在村裡的日子很苦,簡單的姥爺和姥姥也不喜歡這個外孫,畢竟身世並不光彩,他們一家都被人暗地戳著脊樑骨罵。
  等到簡單再大一些,他媽媽便帶著他離開了村子,一來他媽媽在村裡過不下去,二來他媽媽還有念想,或許唐易南被事情耽擱了,所以才沒有再回來。
  他媽媽帶著簡單來到城裡,人生地不熟的,日子比在村裡更苦,但是他媽媽咬牙挺了過來,卻是再找不到,當年笑得風流倜儻,說會回來接她的公子哥。……
  當全身的劇痛傳來,簡單的意識陷入黑暗前,腦中浮現的不只是媽媽的面容,還有一個人的樣子一閃而過──唐煦。
  ***
  簡單頭痛得厲害,全身也無力得很,他有些搞不清楚,現在是怎麼一回事?意識還有些模糊,勉強回想了一下,他的車被撞下山崖,應該是車毀人亡才是。
  他費力得睜開眼,略為打量了一下四周,驚訝得發現自己在醫院,難道他這麼命大,竟然這樣都沒死成嗎?
  他的腦袋昏沉沉的,因為暈眩也不敢多打量,匆匆掃了一眼,便又閉上眼,他有些無奈,若是唐家的人知道他還活著,怕是會有更多的麻煩。
  但是過了一會,他發現有點不對,雖然他頭疼得厲害,全身上下也不太舒服,但是他的手腳都是好好的,照道理,他摔下山崖,就算不斷手斷腳,也不會完好無缺吧?
  而且他身體的不適,顯然離車禍造成的傷害還很遠,他有些驚愕,難道他昏迷很久,傷勢都醫治好了?就在他胡思亂想時──
  「醫生,我兒子什麼時候會醒?」一道記憶中的嗓音傳來,讓簡單頓時不顧一切,猛地睜開雙眼,循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
  記憶中的烏黑辮子,蒼白的臉色此刻失去了平時的笑容,簡單瞬間便熱淚盈眶,不敢相信此刻站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他早已不在人世的母親。
  「媽──」簡單低低喊了一聲,他媽媽背影僵了僵,瞬間轉過身來,撲到簡單病床前,淚如雨下,「單單,你醒了,你醒了……」
  「媽,我沒事,別哭了。」簡單輕聲開口說道,他不敢太大聲,很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了媽媽還是躺在那冰冷的墓地裡,而他還是自己一個人。
  「頭還痛嗎?」他媽媽輕握著簡單沒有輸液的另一隻手,忍住哽咽得開口問道,簡單微微搖頭,「還好,不痛了。」
  「媽媽在這陪你,不怕阿,你再睡一會。」他媽媽輕聲安慰道,簡單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笑,便順從他媽媽的話,閉上了眼睛。
  但是簡單卻沒有入睡,他怕再睜眼,媽媽便不見了;但是另一方面,他又開始懷疑,若說這是夢,為何頭痛得這樣真實?
  不過感受到手上媽媽的溫暖,簡單很開心,隨即又發現不對的地方,他媽媽一隻手,就可以將他的手包裹住,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他的手變小了?
  簡單胡亂想著,等到他媽媽放開了他的手,離開床邊時,簡單立馬睜開眼,舉起沒輸液的那隻手,驚訝得看著自己的小胳膊小手掌。
  又摸了摸臉蛋,也是小小一個,連身體也是小小的,這下子簡單迷糊了,他這是……縮水了?還是……回到小時候了?
  是了,雖然記得不清,但是他在升小學二年級前,曾經出了點事,還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這樣看來,他便是回到了自己七歲的時候。
  簡單很驚訝,也覺得匪夷所思,但是更多的是竊喜,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重來一次。如今他重活一次,不就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也能改變媽媽的未來嗎?
  簡單還記得,上一輩子,他媽媽便是因為操勞過度,身體和胃都弄壞了,不到五十歲便因為胃癌去世了。他媽媽苦了一輩子,直到死前,都還念著拋棄她的唐易南。
  但是她卻不知道,唐易南一直知道他們母子的存在,卻是從未伸出援手,等到他媽媽去世了,唐易南也沒有露面。
  之後唐易南被敵人重傷臥病在床,他的子女也陸續因為意外死亡,這時候才有人找上他,說他是唐易南唯一活著的兒子,若是唐易南也死了,理應由他繼承唐家。
  他便無辜得被捲入了唐家的派系鬥爭,他從來不想爭,他會回唐家,只是想當面問問唐易南,為什麼說好了會回去接他媽媽,卻沒有做到?
  他上一世只活了短短三十年,前面二十八年,都在最底層打滾,努力掙扎一步一步想往上爬;後兩年回到唐家,表面上飛上枝頭當鳳凰,事實上卻是過著等於軟禁的日子。
  直到他死前,只見過唐易南一面,他永遠記得唐易南的眼神和表情,是那樣的高高在上,彷彿接他回唐家,是施捨的天大恩惠一般。
  在唐家的兩年生活中,唯一能讓他放鬆的,便是每日的禮儀課程。禮儀課程的教師不是外人,而是唐家的子弟,按血緣來說,算是簡單的堂哥──唐煦。
  唐煦是唐家少數待他和氣的人之一,從簡單和他見面的第一天,直到簡單死去的那一天,兩年的時間內,唐煦風雨無阻,天天都會和他見面兩小時。
  簡單還記得,他和唐煦的初次見面,是在唐家的後花園,那個一身唐裝的男子,溫文儒雅得淺笑,對他說:「簡單,你好。」
  


☆、002 決定

  簡單有些恍惚,對於自己是否真的重生,還有些似夢非夢。不過在護士來換點滴,被紮了一針之後,手上的痛感和腦袋上的傷,一再的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
  在又一次欣喜過後,簡單靜下心來,仔細的梳理現在的情形。他不太記得這次是因何受傷,不過他卻知道,這時候他們剛搬來城裡不久。
  他媽媽為了找唐易南,托人四處打聽,卻不知道唐易南除了名字之外,其他說的全是謊話,包括身世背景和地址。
  所以在這個小小的城市,怎麼可能找得到唐易南?直到幾年後,他媽媽在電視上看見了唐易南的消息,又帶著他找到了 S 市。
  最後唐易南沒找到,他媽媽卻再也沒能離開 S 市,簡單想到這裡,悄悄的緊握拳頭,說他不恨唐易南,是不可能的,但是再恨又如何,憑他的力量,根本鬥不過唐家。
  就算他重生了,現在還是小蘿蔔頭一個,又能做什麼?他只能把憤恨壓在心裡,這一次他一定會保護媽媽,也會讓媽媽過好日子。
  姥爺和姥姥雖然不太喜歡他,但是獨生女要離鄉背井,兩個老人家還是不忍心,多少也貼補了些路費和生活費。
  因此他和媽媽一開始在城裡的日子,還算過得去,直到他開始上學,學費、書籍費和其他的雜費,還有生活瑣碎的費用接踵而來,讓他們的錢越來越吃緊。
  再加上他這次住院,更是讓情況雪上加霜,他還記得,上輩子出了院後,因為家裡沒錢了,他在家休息了一年,來年才又上學。
  簡單閉著眼睛盤算,首先必須先確定,家裡到底還剩多少錢,但是要怎麼向媽媽開口詢問?直接問媽媽怕是不會說,還會拿話搪塞,畢竟他現在只是個小孩。
  輕歎了一口氣,等明日身體感覺好些了,還是先出院再說。病床的費用住一天可不便宜,不能把錢繼續浪費在這上面了。
  簡單記得,他媽媽這時候找到一個白天的臨時工,下了班晚上便來醫院陪他,根本沒有好好吃飯,也沒有好好休息。
  簡單看著他媽媽蒼白的臉色,心就揪了起來,這一次絕對不能讓媽媽再把身體累垮,也要好好保養媽媽的胃,不能再讓媽媽的胃出問題。
  因此住院的這幾天,簡單便訂定好了幾個大方向,經過他的努力,終於說服他媽媽,在住了五天院之後,便出院回家休養。
  可能因為這次住院的時日短,因此家裡還有閒錢,不過簡單沒有馬上回學校,他想趁著媽媽白天去上班時,自己想法子賺點錢。
  不過等到隔天簡媽媽出門後,簡單望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有些無奈的歎氣,這模樣要怎麼賺錢啊?上一輩子是跟著媽媽去洗盤子,這次媽媽怕他沒恢復好,讓他在家休養。
  簡單想了想,還是先把附近環境摸熟了,上一輩子他從小沒有爸爸,受了很多欺負和排擠,因此個性內向沉悶,每天除了上學便是跟著媽媽去洗盤子。
  對於這個住了幾年的小城市,除了家裡和學校,別的地方都沒有去過,這一次簡單不想再到 S 市,因此他得好好摸清了住家附近。
  簡單他們住的地方,說好聽點是老房子,說穿了其實是違章建築,不過這邊一排都是這樣的房子,直到簡單他們搬走了,也沒有被拆掉。
  簡單和他媽媽住的地方是一條小巷子的巷尾,聽說還是村裡的鄰居介紹的,每月收點房租意思意思,讓簡單他們不至於流離失所。
  簡單穿好衣服,確定帶了鑰匙,才離開家裡。現在已經是十月底,他又大病初癒,不小心一些,若是感冒了,又是一筆開銷。
  簡單慢騰騰得走在路上,仔細觀察著週遭環境,望著路上行人老舊的衣著,還有街邊令人懷念的小吃,這時才更確切的感受到,他確實重生回到二十幾年前。
  他彷彿像局外人,遊走在世界上,望著世人來去匆匆,他卻有些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去往何處,就這樣逛著逛著,簡單無意間來到一個市集。
  這個市集並不大,攤販也不多,擺得東西卻是琳琅滿目,稀奇古怪什麼都有,簡單來了興趣,一攤一攤逛了起來。
  攤主看他一個小蘿蔔頭,也不趕他,簡單便這樣,將小小的市集走了個遍,就在最後一個攤位上,他看見了一個小飾品。
  飾品只是一枚戒指,看大小還是枚尾戒,簡單之所以被吸引,是因為戒指上面的寶石。
  簡單很驚訝,因為那枚尾戒上面的寶石,似乎發出淡淡的光芒,他拿起戒指仔細觀察,奇怪的是,到了他手上,寶石的光芒不見了。
  他摸了摸寶石,下一瞬間一堆信息湧入他腦海,他嚇得差一點將尾戒丟出去,勉強鎮定下來後,發現那些信息似乎是寶石的信息。
  上一輩子到了 S 市後,他因緣際會之下,接觸了和寶石有關的工作,也因此陪著老闆去過毛料市場,跟著一賭富豪賭石的風采。
  他原本也想試試手氣,看能不能靠賭石發財,不過先不說石頭本身就天價,毛料市場專門騙新手的人也不少,因此去了幾次之後,簡單便不再妄想。
  沒想到這一輩子,他竟然一摸寶石,就知道是何種寶石,連信息都清清楚楚,讓他驚駭不已,只是緊握著那枚尾戒說不出話來。
  「小弟弟,你喜歡嗎?」攤主看他緊握著戒指不放,好笑的開口問他。
  「……阿,不好意思,我沒有要買。」簡單恍然驚醒,趕緊將尾戒放下,接著又看到攤上其他的飾品,一個一個拿起來試。
  這次沒再出現剛才的現象,簡單歪著頭想了想,剛才他會注意到那枚尾戒,是因為上面的寶石發光,而其他飾品上的寶石卻沒有發光。
  會不會是因為,只有尾戒上的寶石是真的?簡單突然浮現這樣的想法,斟酌了許久,指著尾戒開口問道:「叔叔,這個多少?」
  「你想要?」攤主溫和的笑了笑,簡單遲疑了一會,還是點點頭,攤主拿起尾戒,放到簡單手裡,「有緣人,送給你了。」
  簡單嚇了一跳,雖然尾戒上的寶石不大,但如果是真的,價錢可不低,他有些緊張,難道這個攤主不識貨?把珍珠當魚目了?
  他還想說些什麼,但是攤主已經招呼其他的客人,不再理會他,簡單攥緊手心,握著那枚尾戒,有些拿不定主意。
  「疑,你怎麼還在啊?我說送給你就是送給你了,快回家去吧。」等到攤主忙完了,看見簡單這個小豆丁還蹲在一旁,趕緊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叔叔,這石頭是真的。」最後簡單還是放下尾戒,丟下這句話便悶頭跑開了。他還是無法白白拿人家的東西,況且那還是真的寶石。
  跑開的他沒發現背後攤主若有所思的笑容,攤主拾起那枚尾戒,自言自語說道:「倒是個好孩子,眼力也不錯。」
  


☆、003 未來 (捉蟲)

  簡單又到週遭環境走了一圈,不過他沒有到太遠的地方,一來他還只是個孩子;二來怕趕不及簡媽媽中午回來前到家。
  因此他只是轉了轉,有了初步的瞭解之後,便回到巷尾的那棟破平房。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他先將水給燒開,又淘了米下去煮,等媽媽回來剛好可以吃飯。
  然後他到浴室,費力洗著媽媽泡在臉盆裡,打算晚上洗的衣服。不過他還太小了,才搓了一件衣服,就滿身大汗,望著自己的小手掌,簡單抿了抿唇,繼續和衣服奮鬥。
  好不容易將衣服洗完了,他的力氣卻是不夠擰乾的,只能盡最大的力量,將衣服擰了半干,等著媽媽回來曬到後門邊。
  接著他又幫忙整理家裡,但是他們母子兩根本沒什麼東西,這個家也算得上家徒四壁,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連張椅子都沒有多。
  簡單忙完所有家務,便坐在客廳等媽媽回來,他呆愣愣的支著下巴,想著早些時候發生的事。他不太確定,當時寶石是否真的有發光嗎?如果真的發光了,是否只有他一人看見了?
  沒多久簡媽媽回來了,她很訝異兒子竟會幫忙做家務,覺得兒子進了趟醫院出來,變得長大懂事許多,讓她也覺得欣慰許多。
  簡單望著媽媽的笑容,照道理才二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卻已夾雜著幾縷灰白,簡單心酸得不行,不自覺得想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簡單很不懂事,心裡曾經埋怨過簡媽媽,甚至有一次放學回家,開口問簡媽媽,是不是她做錯什麼,爸爸才會不要他們?
  簡單永遠記得媽媽當時的表情,其實簡單一個小孩子,哪懂得說這些話,這些話都是街坊鄰居平常碎嘴時,被簡單聽了去的。
  簡媽媽當然知道,所以並沒有責備簡單,只是在夜裡,坐在燈下,一邊幫簡單補著破衣服,一邊默默流淚。
  等到簡單再大一些,懂事了,便不再提起爸爸;也知道小時候那樣說話,會傷媽媽的心,因此他寧願獨來獨往,也不願和背後議論他媽媽的人來往。
  簡單回過神來,不再回憶過去。如今的他,已經不是當初的小毛頭,他不會再讓媽媽傷心,還會照顧媽媽一輩子。
  母子兩吃完簡單的午飯之後,簡媽媽便將簡單洗好的衣服再擰一遍,隨後抖開曬在衣架上,若是不下雨,曬個兩天便能幹了。
  簡媽媽打工的店早上賣早點,到了中午會賣點快炒,然後下午休息兩個小時,之後準備晚上的熱炒。過了晚飯點,便開始收拾打烊。
  簡媽媽中午過後會帶店裡剩餘的快炒回來,都是些不值錢的菜色,卻夠讓她和簡單溫飽。吃完飯後休息一下,簡媽媽便又要回到店裡。
  簡單送媽媽出門之後,下午不打算再出去,早上出去晃了一圈,讓他的頭有些暈眩,他有些擔心,身體是不是還沒好利索?
  不過他媽媽對於他為何受傷住院,卻是隻字不提,簡單也想不起來發生的原因;只是在心裡默默猜測,是否又是被其他學生欺負?
  將碗筷洗乾淨之後,簡單便乖乖的吃藥,然後躺在床上休息。無論如何,身體都是本錢,得把身體給養好了,否則想做什麼都免談。
  簡單躺在床上,想著到底怎樣才能賺錢?他排除了炒股或是炒地皮,這些都需要資金,而他目前最欠缺的,恰恰就是錢。
  而且就算他有錢,玩股票這種有錢人的玩意,他也不會;上一輩子的他,生活困苦,什麼粗重的活都做過,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可不懂得什麼是股票。
  至於地皮更不用說了,不管是買地或買樓,對他和他媽媽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夢想,簡單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真真是一文錢逼死英雄好漢。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張面容又閃過他腦海,簡單的思緒停滯了一秒,隨後輕聲念著那個名字:唐煦。
  這一輩子他不會再到 S 市,也不會再回到唐家,他和唐煦之間,也不會再相遇了吧?那個人,就是生活在金字塔頂端的少數人群之一,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
  一路順風順雨的長大,雖然無法繼承唐家,但是他爸爸是唐易南的弟弟,就算不是唐家當家的,手上資產也很可觀。
  簡單還記得,他曾聽唐家的幫傭提過,唐家到了唐煦這一代,除了唐煦,個個都是紈褲子弟,外表光鮮亮麗,內在卻猶如草包。
  不管那些人有沒有誇大其詞,但是光看唐家派系鬥爭下,他的異母兄弟姊妹全部『意外』身亡,而唐煦卻還活得好端端的,就足以證明他的不簡單。
  但是這樣的人,卻答應教導他禮儀課程,從初次見面時,便對他很友善,讓他從一開始的防備,漸漸卸下心防。
  唐煦是他在唐家唯一的溫暖,這一輩子無法再見面了,讓簡單心裡有些酸澀,不過隨即又告訴自己,這樣才對,他和唐煦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那身唐裝彰顯出對方的身份和尊貴,唐煦身上的氣質和優雅,是他學一輩子也學不來的,饒是他東施效顰了兩年又如何?青蛙永遠是青蛙,只有在童話裡面才能變成王子。
  簡單做了一次深呼吸,便將唐煦忘在腦後,一下午躺在床上東想西想的,目前除了上一輩子的路,還真沒有其他辦法可想。
  上一輩子的簡單和他媽媽到了 S 市後,一路東磕西碰,最後在一間小的典當鋪當臨時工,無意間接觸了寶石的生意,當時簡單對於寶石成品,或是毛料石頭一點都不懂。
  他甚至在第一次和老闆到毛料市場時,鬧了個大笑話,他記得他是這麼說的:「老闆,您別被騙了,就這一塊石頭,不值得兩萬塊錢。」
  或許他的老闆被他說動了,又或許他老闆本來就要放棄,他只知道,當他老闆放下那塊石頭,另一個老闆馬上就買走了。
  結果那個老闆擦了之後,一開,轉手便賣了將近九十萬,他的老闆臉色都青了,簡單在一旁也傻了,但是他卻還是不懂,什麼叫擦?什麼是開?什麼是種水?什麼又是底色?
  等到他在典當鋪待久了,才知道那些石頭叫做毛料,裡面有翡翠;也是在典當鋪,才學會了分辨不同的寶石。
  但是他只是憑著在典當鋪的經驗,學得並不全,熬了幾年也沒有熬出什麼名堂,也在這時候,他媽媽的身體撐不下去了。
  等到他媽媽去世之後,他又在典當鋪混了一兩年,唐家的人便找上門來,之後他搖身一變,成為唐易南的獨生子,過著和以往二十八年截然不同的生活。
  簡單想起典當鋪裡工作了幾十年的老員工,這些人俗稱老法師,這些老法師們或許不是專業出身,也不會加工的工藝,卻憑著經驗的豐富,擠走擁有執照的寶石鑒定師。
  但是簡單不想成為老法師,他把目標放在寶石鑒定師身上,若是他今天能看見寶石發光不是偶然,這對於他未來的道路,是極其有幫助的。
  不過又想起自己現在小蘿蔔頭的身板,簡單唉歎了一聲,還是得快快長大才是最實際的,既然決定了未來的方向,他也該考慮上學的問題了。
  


☆、004 奇遇

  簡單睡了一覺起來,簡媽媽剛好回到家,看著簡單蒼白的小臉蛋,簡媽媽心疼不已,趕緊將帶回來的菜回鍋炒一遍,好讓簡單吃了飯趕緊吃藥。
  「媽媽,等我好一些了,和你一起去洗盤子吧。」簡單坐在廚房門口,開口說道,簡媽媽的身形一頓,回過頭來,「不急,你先把身子養好再說。」
  轉過頭時,卻是忍不住眼眶含淚,自己兒子真的長大了,但是她卻寧願兒子不要這麼懂事。這個年紀的孩子,本該無憂無慮、天真無邪的。
  簡單望著媽媽單薄的背影,越發決定好好奮發向上,這次家裡沒有因為他住院,便花光了積蓄,所以簡媽媽的負擔還不算太重。
  再加上他今年沒上學,開銷也不大,簡媽媽便不用太辛苦,不過他還是想幫忙分擔家計。簡媽媽工作的地方,剛好缺幾個洗碗工,他雖然人小,洗幾個碗倒不是問題。
  因此決定把身體養好,便到媽媽店裡幫忙,吃過晚飯後,簡單攬起洗碗的工作,簡媽媽在一旁看著,又是欣慰又是辛酸,她知道兒子說要幫忙洗盤子是認真的。
  隔天一早,簡媽媽出門之後,簡單也跟著出門,他打算測試自己的能力,因此決定再到那個市集看看,是否能夠有所發現。
  簡單把自己裹得圓滾滾的,慢慢走向市集,今天來得比較早,攤位比昨天看見的還少一些,不過昨天發現尾戒的攤位已經來了,簡單慢悠悠的晃過去。
  這次攤位上發光的寶石有好幾個,簡單心裡驚訝萬分,臉上卻絲毫不顯,他蹲□來,東摸摸西看看,過了一會才挑起其中一個發光的寶石。
  寶石的光芒都是淡淡的,卻是極為好看、吸引人的,簡單拾起那條發出綠色光芒的項鏈,摸了摸上面的寶石,一瞬間寶石的信息鋪天蓋地湧入腦中。
  原來項鏈的吊墜上是一顆碧玉,碧玉是和田玉的一種,屬於軟玉;在天然寶石中,算是中低檔的寶石。簡單閉了閉眼,隨後將手中的項鏈放了回去。
  之後又拿起另一枚戒指,這次戒指上的是藍光,簡單一摸,微微一愣,沒想到戒指上的是高檔的藍寶石,藍寶石是剛玉寶石的一種。
  簡單放下戒指,這個能力真好用,腦中自動出現許多信息,不過對他來說,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就比如什麼是軟玉?什麼又是剛玉寶石?
  而且腦中信息很雜,他只能粗略過濾一些自己看得懂的,等到簡單把攤子上的寶石都摸了一遍之後,便打算換個攤子繼續試試。
  「欸,小弟弟等等。」沒想到攤主突然出聲叫住他,簡單微微一頓,抬頭望向攤主,小心得回答,「叔叔有事嗎?」
  「你喜歡這些石頭嗎?」攤主指著簡單剛剛摸過的那些寶石問道,簡單遲疑了一會,點點頭,攤主咧開嘴一笑,「小弟弟眼光不錯阿。」
  簡單心裡咯登一下,有些緊張,不過又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了些,他現在可是個七歲小孩,會喜歡摸那些看起來漂亮的寶石很正常。
  「你不用上學嗎?」攤主問道,這小孩連續出現兩天,都是在應該上學的白天,因此攤主很疑惑,看小孩歲數,應該是上小學的年紀了。
  「嗯,有點事,明年才上學。」簡單不想多說,便含糊得帶過。攤主也沒有在這個話題多做糾纏,而是開口問道:「那你白天都有空嘍?」
  「過一陣子就沒空了。」簡單誠實的說道,等到他養好身子,便要跟著媽媽去洗盤子了。攤主不介意,擺了擺手說道:「明天開始,每天抽出一個小時,沒問題吧?」
  「要做什麼?」簡單很疑惑,沒想到攤主回答,「你別管,每天早上來找我,就耽誤你一個小時,哪天不能來了,說一聲就成。」
  簡單想了想,反正最近他無事,就給這個奇怪的大叔每天一個小時又何妨?因此他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隨後便離開市集回了家,回到家裡之後,他很快便把這件事放在腦後,照樣洗米煮飯、做家務,等著媽媽中午回家之飯。
  隔天簡單一樣等媽媽出了門,便穿戴整齊也出了門,他來到市集,發現大叔已經等在那邊了,不過這次卻沒有擺攤,他心裡疑惑,快步走了過去。
  「嗯,你來了,跟我來。」大叔說完轉身就走,簡單有些躊躇,對方想要帶他去哪裡?他該不會是拐賣小孩的人口販子吧?
  大叔回頭看簡單沒有跟上,嗤笑了一聲,「磨蹭什麼,快來!還怕老子賣了你不成?」簡單抿了抿唇,終於跟了上去。
  大叔帶簡單去的地方離市集很近,其實就幾步路而已,是一排在市集隔壁條街的老房子,大叔帶著簡單進了其中一間平房,裡面堆滿了許多飾品。
  簡單發現那堆飾品,有許多寶石都在發光,他心裡開始懷疑大叔的來歷,要知道,那些發光的寶石可都是真品,全部的金額加起來,可是一筆大數目。
  簡單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屋內,驚訝的發現,屋內另一個角落,堆著許多毛料。他望著那堆毛料,不曉得自己的能力對毛料有沒有用?
  「過來,把這些帶回去,記熟了,我每天要測試。」大叔從角落翻出幾本冊子,丟給簡單,簡單連忙接住,發現是自製的寶石圖鑒。
  簡單翻閱著明顯是手工製成的寶石圖鑒,每一頁都附有一幀照片,旁邊詳細書寫著照片中的寶石種類和名稱,以及其他特徵和分辨方式。
  簡單很驚訝,手中這本自製圖鑒顯然很珍貴,但是這個大叔卻隨手丟給了他,他有些疑惑,「叔叔,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嗯,我看你對寶石很有天分,你把這圖鑒背熟了,以後會有用的。」大叔不在意的擺擺手,隨後走到那堆飾品前,挑出幾樣飾品擺在桌上。
  隨後翻開圖鑒,對照著上面的照片和說明,讓簡單認一認。簡單這時才知道,大叔是打算教他辨認寶石,因此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用心的學習。
  不過大叔也沒有教他太多,估計是看他年紀小,大叔只讓他看熟前面三頁,而且說明部分不用看,畢竟說明都是漢字,他以為簡單認得的字還不多。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簡單抱著冊子,準備向大叔說再見,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問道:「叔叔,我這樣算是拜師父了嗎?」
  「哈哈,叔叔我隨便教教,可不敢誤人子弟。」大叔哈哈大笑,摸了摸簡單的頭,告訴簡單,如果他真的想拜師,他會幫簡單找一個更好的師父。
  簡單謝過大叔,便離開大叔家。回到家裡第一件事,便是把冊子收起來,大叔自製的這本寶石圖鑒很珍貴,裡面剛好解釋了很多他腦海中不懂的知識。
  簡單有些激動,沒想到因緣際會之下,竟然讓他遇見高人,而且大叔還說了,要幫他找一個更厲害的師父。
  簡單想,這下子離他成為寶石鑒定師的夢想,又更近了一步。
  


☆、005 師父

  簡單開始每天早晨和大叔學習一個小時,大叔則利用下午的時間擺攤。簡單曾經很抱歉耽誤了大叔擺攤的時間,不過大叔並不介意。
  簡單覺得,擺攤似乎是大叔的副業或是興趣,而不是賴以為生的職業。觀察了幾天,確定不會造成大叔的不便之後,簡單便放寬了心,專心學習。
  大叔其實很驚訝簡單的學習能力,老實說,他以為簡單只是眼力不錯,之所以想要教導簡單,只是想多些事情可以做,打發打發時間罷了,沒想到讓他挖到一塊寶。
  簡單因為有特殊能力,因此在辨認寶石方面,根本不會出錯;但是簡單不想一直依靠能力,因此在得到寶石圖鑒之後,便開始埋頭苦讀。
  現在的簡單,已經可以在摸到寶石前,先行辨認出幾種常見的寶石。簡單很開心,若是未來哪一天,他的能力突然失效了也不怕,至少他還有一身的真本事。
  簡單學了一陣子之後,大叔便動了收簡單為徒的心思,他一路觀察過來,發現簡單真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不只聰明乖巧,更重要的是吃得了苦。
  小孩子聰明學得快在其次,但是能靜下心來不容易,簡單小小一團坐在寶石前,一坐就是一小時,這份耐性讓大叔很滿意。
  而且他和簡單聊過,大概瞭解簡單家裡的情況,很欣賞才七歲的簡單,就知道要幫忙分擔家計,越發覺得不能放過這個徒弟。
  簡單隱約感覺到大叔的想法,原本他打算養好身子之後,便跟著媽媽去洗盤子,不過他一個小孩,無法和大人一樣,連續工作一整天。
  因此他想了想,決定白天還是來和大叔學習,中午和媽媽吃完飯後,下午再一起到店裡工作;這樣一來,他就不用放棄白天學習寶石的機會了。
  打定主意之後,當天晚上簡單便和媽媽商量;他並沒有說出白天的行程,畢竟他媽媽不懂寶石這一塊,屆時解釋起來太麻煩,反而讓媽媽替他擔心煩惱。
  簡媽媽聽了簡單的安排,也覺得可以接受,畢竟一天的工作量負荷太大,怕簡單吃不消;尤其簡單的身體才剛復原。
  這一晚簡單很早就上床睡覺了,他隔天開始要到店裡幫忙洗碗,若是晚上太晚睡,到時候體力不濟就糟糕了;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想在學習寶石時,精神不濟。
  隔日一早,簡單早早得便到了大叔家裡,大叔也知道簡單今天下午開始有其他工作,因此特地安排了比平常份量還少的寶石,以免他耗費太多精神。
  等到該離開時,簡單便向大叔道別,簡單離開後,大叔摸著下巴沉思,雖然他動了收徒的心思,但是昨晚仔細考慮之後,簡單是一塊璞玉,應該拜在更好的師父門下。
  當初他說要介紹師父給簡單,也不算隨口說說,倒是有幾分真心在裡面,如今正好順水推舟,將簡單介紹給師弟。
  簡單的猜測沒有錯,大叔之所以在這個小城市擺攤,只是來度假的。大叔叫做杜昕,家鄉就在這個小城市,因此他每年會回小城市待一段時間。
  有時候興致來了,便去擺攤;而他擺攤時,最喜歡把真品混在一堆假的裡面,他故意將有真品的飾品做得有瑕疵,結果大家都不識貨,總是挑中其他幾可亂真的假貨。
  本來他都打算放棄了,沒想到簡單就來了。簡單先是假裝四處摸了摸之後,便拿起真品;當時他以為簡單只是蒙中的,卻也大方的欲將真品送給他。
  沒想到簡單不只看出寶石是真的,還將項鏈還給了他,杜昕當下便對簡單有些刮目相看;沒想到隔天簡單又來了,這次挑中的幾樣飾品,上面的寶石全都是真的。
  這下子杜昕對簡單更有興趣了,雖然他沒有收徒的打算,但是不妨礙他拉簡單一把。因此他將自己製作的寶石圖鑒送給簡單。
  杜昕很小的時候,在因緣際會之下,被他的師父帶回師門,從小耳濡目染,跟著學習辨別寶石和玉石;不過他的體質和個性都不適合玉雕,因此他沒有成為玉雕師。
  他的師兄弟中,也只有小師弟成為玉雕師,繼承了師父的衣缽,他們師兄弟五人雖然都入了玉石界,卻是各有所長。
  杜昕是師父收的第三個徒弟,因此在師門中排行第三,在玉石界又名杜三。若說起杜昕,可能有人不認識,但說起杜三,可是玉石界響叮噹的人物。
  他和排行第四的師弟安雲溪,專長都是辨識寶石。不過他是因為從小接觸得多,因此算是老法師一類的;安雲溪就不同了,他因為出身關係,因此受過正式的系統訓練。
  安雲溪還特地出國,和其他國家的寶石鑒定師交流,回國之後,常常和杜昕交換心得,兩人互相激勵,倒也是相輔相成。
  而其他兩個師兄,大師兄專門買賣玉石,二師兄專門幫富商賭石。杜昕總覺得他兩狼狽為奸,不知道削了多少富商的錢。
  因為師門資源充足,因此杜昕想讓簡單拜入師門,不過他們的師父年紀大了,如今也不再收徒弟了。所以杜昕想來想去,安雲溪是最適合的人選。
  打定主意之後,杜昕馬上撥通安雲溪的號碼,將簡單誇得天花亂墜,拚命鼓吹安雲溪收徒。安雲溪沉默得聽著,最後只說了句明天見,便掐斷了通話。
  另一邊安雲溪正在幫人鑒定寶石,他不像其他寶石鑒定師到金鋪、交易市場或國有單位鑒定,而是專門負責上流社會的需要。
  誰家有寶石想要鑒定,便連繫他,他會上府服務。富商之所以相信安雲溪,不只是因為他手上證書多,也是因為他是安家小公子的關係。
  安家在玉石界也是大家族,許多安家人都從事和玉石有關的工作,因此安雲溪這個寶石鑒定師,在富商間很受歡迎,當然在玉石界也算和杜三齊名。
  安雲溪結束手頭上的工作之後,便暫時不打算接工作,他得去看看,簡單到底有哪裡好?竟然能讓杜昕來拜託他收徒。
  當天晚上安雲溪便到了杜昕家門口,一身正裝的他,站在老舊的平房前顯得很突兀。安雲溪掏出褲兜裡的手帕,包住整只右手後,才敲響了門板。
  杜昕趕緊將安雲溪迎進屋內,好不容易收拾乾淨一塊地方,讓安小公子可以歇一晚。隔天一早,簡單按照以往時間來到杜昕家裡時,驚訝得發現屋裡多了另一個人。
  「簡單你來了,這是我給你找的師父。」杜昕將簡單推到安雲溪面前,簡單這時才看清安雲溪的面容,頓時震驚得僵在原地;杜昕只當他的反應是緊張。
  此時簡單心裡驚濤駭浪,他木著一張臉,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人他認得,雖然年輕了許多,但是輪廓和氣質都未變,他是和唐家關係很好的安家小公子──安雲溪。
  而他之所以認得安雲溪,是因為唐煦。上一輩子因為唐煦的關係,他有幸見了安雲溪幾次面,不過當時的安雲溪,已是白髮蒼蒼的老人。
  簡單怎麼都沒有想到,原本以為這一世,肯定是離 S 市和唐家遠遠的;卻在這個時間,先遇上了安家的小公子。
  


☆、006 拜師

  簡單的思緒紛亂,他望著眼前年輕的安雲溪,不自覺得想起了唐煦。上一輩子安雲溪是唐煦的准岳父,唐煦的未婚妻是安雲溪的獨生女。
  照道理來說,安家與唐家的聯姻,對像本該是他,畢竟他才是當家的獨生子;但是女方說了,她看上的是唐煦,不是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
  當時簡單聽說了之後,並沒有什麼感覺,畢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論起長相、氣質和內涵,他沒有一樣比得過唐煦,也不怪對方看不上他。
  唐家和安家替兩人舉行訂婚宴之後,他曾問過唐煦,對女方感覺如何?唐煦只是溫文儒雅的淺笑著,並沒有回答。
  簡單還記得,唐煦在幾天後,曾經說過一句話──他答應聯姻,其實只是出於私心。簡單聽了很疑惑,唐煦卻不再多說。
  然後呢……然後沒幾天,簡單便出了車禍,回到了過去。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天下午,唐煦如往常一樣,坐在花園等著他,卻再也等不到他…………
  「簡單,別發呆了,快叫師父。」杜昕看簡單呆站在安雲溪面前,趕緊推了推他,簡單猛然從回憶中驚醒,聽見杜昕的話,便開口叫了聲,「師父。」
  「先別急著喊師父。」安雲溪開口說道,杜昕知道安雲溪的意思,連忙拿出幾個飾品放在簡單面前,讓簡單從中挑出真品。
  簡單靠著異能,當然馬上就看出哪一個是真品,不過他假裝觀察了一會,才挑出有著真正寶石的飾品。他注意到當他拿起真品時,安雲溪眼神亮了一下。
  杜昕見狀催著簡單喊師父,簡單吶吶的又喊了聲師父。安雲溪淡淡的應了聲,沒有什麼表情,杜昕連忙示意簡單敬茶,簡單趕緊倒了杯茶,恭敬得遞到安雲溪面前。
  這次安雲溪沒有馬上動作,而是盯著簡單看,簡單頂著安雲溪的目光,心裡有些發虛,不曉得安雲溪對他這個徒弟是否滿意?
  杜昕在一旁也很緊張,終於,安雲溪接過簡單的敬茶,喝完茶後開口說道:「喝了你的師父茶,從此你便拜入我門下。」
  「我沒有什麼規矩,只有一點,若是讓我發現你造假,便逐出師門。」安雲溪緩緩說道,簡單趕緊點頭應下,又行了磕頭禮,才算是正式完成拜師。
  當天卻還是杜昕教導簡單,畢竟安雲溪此次前來,是想看看讓杜昕大力推薦的簡單,順便測試看看,對方是否有資格當他的徒弟。
  剛才杜昕讓簡單挑的那堆寶石中,有幾顆仿得幾乎和真的一樣,可能就連一些剛入門的新手都會被騙過去,沒想到簡單竟然能從中挑出真品。
  杜昕教導了簡單也有一段時日了,因此對簡單的眼力極有信心,他也知道安雲溪的眼光比較高又挑剔得很,所以用較難的考題測試簡單。
  果然安雲溪心動了,也讓簡單可以順利拜師。杜昕為了讓簡單拜入安雲溪門下,也算是費盡心思。簡單多年以後回想起來,仍舊十分感謝杜昕對他的幫助。
  安雲溪收簡單為徒之後,便離開了,他從杜昕口中也得知了簡單的身世背景,經過一番考慮,打算讓簡單暫時還是留在杜昕身邊。
  不過在簡單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杜昕悠悠的問了一句,「簡單阿,你想不想離開這裡,到大城市?」簡單一愣,離開?
  「杜叔叔為什麼這樣問?」簡單故做不知的問道,其實他心裡早有準備,拜入安雲溪門下後,怕是沒過多久,便要跟著他離開了。
  「你既然拜到師父門下,日後當然要跟著他了。」杜昕淡淡說道,其實他挺捨不得簡單的,但是安雲溪能教給簡單的,肯定更多,對簡單日後想考證書也會更有幫助。
  「師父不住在這裡嗎?」簡單睜著無辜的大眼問道,心裡對於自己必須裝成小孩很無奈,杜昕笑了笑,「你師父可是 S 市的世家公子,你跟著他有福了。」
  「S 市?在哪兒呢?很遠嗎?晚上能回家陪媽媽嗎?」簡單心裡咯登一下,上一輩子安家明明不在 S 市,怎麼這一次會在 S 市?
  「傻孩子,你可以帶著媽媽一起去阿。」杜昕摸了摸簡單的頭頂,簡單想了想,又開口問道:「杜叔叔不跟著一起去嗎?」
  不只杜昕捨不得簡單,其實簡單也捨不得大叔,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以來,簡單知道大叔有意栽培他,如今更是讓他拜入安雲溪門下。
  而且大叔雖然沒有收他為徒,但是卻也教導了他許多,還將自製的寶石圖鑒送給他。大叔種種的好,簡單都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
  「杜叔叔會常常去看你的。」杜昕哈哈大笑,結束了和簡單的對話,將簡單送出門後,便撥通師父的號碼,將簡單拜入師弟門下的事,告知了師父。
  結果師父給了他一句,「你師弟告訴我了。」沒想到師弟動作這麼快,已經告訴師父了,看來師弟很高興有了簡單這個徒弟,如此一來杜昕便放心了。
  隨後又和師父閒聊了幾句,掛斷電話之後,又撥通安雲溪的號碼,他想問問安雲溪對簡單有什麼安排。
  「過幾天我會去拜訪他媽媽,將他的戶籍轉到 S 市,這裡環境比較好。」安雲溪淡淡的開口說道,杜昕在話筒旁連連點頭,這樣最好,簡單能到 S 市是他所樂見的。
  「那……對於他媽媽,你有什麼安排?」杜昕躊躇了一會,開口問道,安雲溪馬上回答,「安家不缺這一口飯,我會安排她的工作。」
  如此甚好,杜昕鬆了一口氣,看來安雲溪應該是極為喜歡簡單的,才會幫他媽媽也安排妥當。不過這樣一來,他以後要見簡單豈不是要到安家?
  杜昕有些頭疼,雖然安雲溪是安家小公子,但是他對安家實在沒什麼好感,安雲溪的兄姐都是厲害又難纏的人物,能不招惹就盡量不招惹。
  過了幾天,安雲溪果然到了簡單家裡,他之前就打聽好了簡單家裡的作息時間,因此登門拜訪的時候,簡媽媽剛好中午休息在家。
  簡媽媽對於安雲溪的拜訪很是無措,看著一身正裝的安雲溪,簡媽媽很疑惑,這樣的人怎麼會來他們家呢?因此她的心裡很忐忑。
  安雲溪簡單的說明了來意,簡媽媽這才知道,對方竟然是為了兒子而來。她雖然訝異卻還是有些懷疑,「安先生,你確定要收我們家簡單為徒?」
  「簡女士,我已經收簡單為徒了。」安雲溪淡淡說道,接著又提出讓簡媽媽和簡單搬到 S 市,還提供了工作機會給簡媽媽。
  簡媽媽不敢相信,竟然會有這樣好的事,她又是驚訝又是不安,「安先生,我不懂你說的寶石什麼的,你真的確定我家簡單可以?」
  「簡女士,簡單在辨識寶石方面極有天賦,你可以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導他的。」安雲溪的語氣平淡,但話中的認真卻讓簡媽媽安了心。
  就這樣,簡單即將前往 S 市,那個他本來打算再也不踏足的城市。
  


☆、007 安家

  安雲溪辦事的效率很快,在他到簡家拜訪過後一個月,杜昕便接到他的電話,說是簡單和他媽媽的戶籍都已經處理好了,簡單學校的問題也解決了。
  杜昕知道,簡單就快要離開了。
  當天課程結束之後,簡單也從杜昕那裡得知,就快要到離開的時候了。簡單回到家時,媽媽正在收拾行李。
  那天安雲溪來過之後,簡媽媽下午回店裡上班時,便告訴老闆,不久之後她就會離開這裡,讓老闆趕緊找替補的人手。
  昨天安雲溪通知杜昕之後,接著便通知了簡媽媽,所以簡媽媽今天一大早便到店裡辭職,然後回家開始準備打包行李。
  簡單和媽媽兩人的東西並不多,因此收拾起來很快,安雲溪大概也是料準了兩人的情況,第三天便派人來接他們。
  簡單來不及向杜昕道別,便跟著媽媽忐忑不安的前往 S 市。不過他不知道,他前腳剛離開,杜昕後腳也跟著離開了。
  S 市和小城市之間的距離,雖然沒有離十萬八千里,卻也是隔了一千多公里。因此簡單和媽媽坐了好久的車,終於在入夜時分抵達 S 市。
  簡單在車上睡了一覺,醒來時望著窗外的街景,心想著原來 S 市以前是這個樣子。他上輩子是十年後才到 S 市,那個時候的 S 市和現在大不相同。
  簡單望著車窗外,沉浸在上輩子的記憶中,初到 S 市的艱辛、媽媽的勞累、倉促的葬禮……然後是唐家找上門,兩年的戰戰兢兢,最後一切都結束在那場車禍中……簡單閉了閉眼,回過神來。
  沒多久車子轉向別墅區,簡單有些疑惑,上一輩子他沒來過這裡,沒想到這裡竟然有別墅區;等到車子停下來後,已經有人等在車外了。
  簡單和媽媽趕緊下車,一個看來像管家的人立刻上前來,「辛苦了,小少爺正等著你們,請跟我來。」隨後他們被帶到別墅二樓裡的書房。
  簡單和媽媽一路上不敢亂看,兩人沒來過這麼高級豪華的別墅,因此都很緊張,進了書房之後,安雲溪就坐在裡面。
  「別緊張,請坐。」安雲溪淡淡開口,簡媽媽瞄了一眼待客的沙發,拉著簡單小心翼翼的坐下,坐定後便不敢亂動。
  簡單聽著安雲溪和媽媽的對話,才知道原來這裡不是安家,只是安雲溪自己名下的一棟別墅。簡單想著,安家果然不在 S 市。
  安雲溪僱用簡媽媽燒飯,還提供了宿舍給她和簡單,不過簡單除了要上學之外,其餘時間都要跟著他學習寶石鑒定。
  本來簡單要明年才復學的,不過安雲溪覺得浪費時間,因此動用了些關係,將他轉學插班到 S 市一所小學,下周開始到學校報到。
  「安先生,下周就開始上學?」簡媽媽有些驚訝,她和簡單才剛到 S 市,人生地不熟的,她怕簡單還無法適應新的環境。
  「你不用擔心,會有人負責接送他上下學。」安雲溪說道,簡媽媽很惶恐,「安先生,不用派人特地接送……」
  「簡單的學校有校車,只是送他到站牌而已。」安雲溪淡淡解釋道,簡媽媽喔了一聲,對於安雲溪安排得如此周到很感激。
  談話過後安雲溪便讓人帶他們到宿舍安頓,其實宿舍就在別墅旁,安雲溪別墅內的傭人都住在這裡,休假時才會各自回家。
  簡媽媽直到此時才真正相信,這樣好的事真的落在了他們頭上,她不厭其煩的重複叮嚀著簡單,「單單你要聽師父的話,好好上學,好好學寶石。」
  「嗯,媽媽我知道。」簡單點點頭,沒有想到這一世因緣際會之下,他和媽媽這麼早就到了 S 市,就不知道唐家那邊,是否有收到這個消息?
  簡單心裡不禁冷笑幾聲,唐易南,上一輩子直到你的兒女死光,你自己也臥病在床,你才想到還有我這個私生子;不過現在我和媽媽已經來到了 S 市,不曉得你得到消息時,會作何感想?
  你們唐家千方百計想要拉攏的安家,卻被我這個私生子捷足先登了,簡單想像著唐易南知道消息時的臉色,不知道會有多好看?
  簡單望著媽媽心裡晦澀,原本打算這一世離 S 市、離唐家遠遠的,但是直到來到 S 市,離唐家這樣近之後,他才知道,他並沒有放下。
  唐易南,上輩子和這一輩子你欠媽媽的,這一次我會用我的力量,幫媽媽討回來!……
  之後簡單和媽媽便開始了在 S 市的新生活,隨著新的週一來到,簡單一大早便起床,梳洗好之後背著新書包,等在了宿舍大門口前。
  「單單,這麼早就準備好了?」管家爺爺和藹的笑著問道。管家爺爺是安老爺特地派來照顧安雲溪的,安老爺怕安雲溪孤身在外,不懂得照顧自己。
  管家爺爺也姓安,已經在安家待了很久,算是看著安雲溪長大的,因此安雲溪對於管家爺爺很尊敬,也很放心得將別墅上下交給他打理。
  「安爺爺早。」簡單有禮貌的問了早,接著又問道,「安爺爺,師父說我今天開始上學,是誰要帶我去上學?」
  「司機小劉會帶你到校車停靠的站牌,下午回來的時候一樣在那裡等你。」安爺爺將便當交給簡單,仔細叮嚀著。
  「你別緊張,小少爺都安排好了,到了學校會有人帶你去報到的。」安爺爺怕簡單人生地不熟的會感到害怕,輕聲安慰著。
  「我知道了,謝謝安爺爺。」這時候小劉準備出發了,簡單抱著便當和安爺爺揮手道別,然後鑽上車子,對著司機打招呼,司機也笑著和他打招呼。
  隨後車子便離開了宿舍,簡單從車窗看出去,安爺爺還站在原地目送他;媽媽因為要燒飯,早就到別墅準備師父的早餐,無法來送他。
  不過簡單心裡想,他又不是真的七歲的小孩,簡媽媽不能來送他也沒關係。倒是安爺爺特地來送他,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到了站牌之後,小劉特地看著簡單上了校車才離開,簡單因為來得早,車上還很多空位,他挑了個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隨後陸續有小孩上車,每個人看見簡單都愣了一下,隨後好奇得打量著他,對於這時候有新同學都感到很新奇。
  簡單自顧自得望著窗外,不理會其他人的目光,直到感覺身旁的位置有人坐了下來;因此簡單轉過頭來,想要看看鄰座的同學。
  當簡單看清身邊人的長相時,那一瞬間彷彿回到了上一輩子,在唐家的花園裡,那個一身唐裝的男子,溫文儒雅的淺笑。
  簡單有些頭暈目眩,對方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便對簡單微微笑了笑,開口說道:「新同學你好,我叫唐煦。」
  「……我叫簡單。」簡單艱澀的回答,他以為和唐煦這輩子再無交集,結果命運馬上又打他個措手不及,讓他一來到 S 市沒多久,便遇上了唐煦。
  唐煦大他兩歲,此時也不過是個不到十歲的小蘿蔔頭,卻表現得老成穩重,而且還帶著稚嫩的臉上,依稀看得出上輩子俊秀的輪廓。
  九歲的唐煦,雖然不是穿著唐裝,卻一樣笑得溫和,對著他說道:「簡單,你好。」一瞬間彷彿穿過時光和上一輩子那句『簡單,你好。』重合在一起。
  


☆、008 身世

  簡單坐在唐煦身邊,一路上渾渾噩噩的,直到車子停了下來,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車子停好之後,其他人便陸陸續續的下了車,只剩下簡單一個人,還呆呆坐在位子上,等到司機提醒他,簡單才發現車內都空了,鄰座的唐煦也早就離開了。
  簡單趕緊拿起書包跳下車子,卻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安雲溪幫他安排的小學,自然不是普通的一般學校,而是許多世家子弟就讀的私立小學。
  就在簡單有些不知所措時,一個帶著眼鏡、看起來像是老師的中年婦女走了過來,「你就是簡單嗎?」簡單抱著書包點點頭,那女老師推了推眼鏡,「跟我來吧。」
  隨後簡單被帶到校長室,聽完校長表達的官方歡迎說詞,順帶請他幫忙問候安小公子之後,又被帶到教師辦公室,女老師給了他一份卷子。
  簡單望著手上的卷子,心裡在猶豫著,到底該發揮幾分實力?上輩子的他雖然學歷不高,但好歹也有高中畢業,要應付小學的課程自是不在話下。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他是按部就班去讀二年級?還是稍微發揮一下,好跳級爭取早一點完成小學的課程?
  簡單坐在桌前,握著手中的筆,腦中突然閃過先前在車上時,唐煦稚嫩的笑臉,鬼使神差中竟填完了大部分的卷子。
  簡單愣愣的看著卷子,然後輕歎了一口氣,反正寫都寫了,再劃掉便顯得欲蓋彌彰了。最後簡單的卷子批改出來,讓他連跳了兩級,直接就讀四年級。
  女老師帶簡單到四年級的教室時,簡單還有些糾結,這樣會不會太引人注意了?他剛才只想著或許能夠和唐煦同年級,卻沒想到讓唐家注意到他的後果。
  上一輩子唐易南之所以不重視他這個私生子,除了因為他的出生不光彩之外,沒有什麼資質天賦也是一個原因。
  但如今他不只拜在安雲溪門下,現在又連跳了兩級,恐怕會引起唐易南的關注。簡單緊抿著唇,有些後悔之前的衝動。
  如同簡單所擔心的,此時唐家確實已經收到關於簡單的報告。唐易南當初離開簡單他媽媽之後,便把人拋在了腦後,若不是簡媽媽到城裡打探他的消息,唐易南早把人忘到爪哇國去了。
  唐易南和簡媽媽相識時,除了名字是真的,其他身世背景都用的別人的。簡媽媽也是到了城裡,才知道除了一個名字,那人說過的,竟是半句都不能信。
  而唐易南借用的背景,便是城裡一間小公司的負責人,那間小公司是唐家名下眾多產業中的一個小小分部。
  負責人一聽說有人打探太子爺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回報給在 S 市的唐易南,唐易南想了很久,才想起簡媽媽是誰。
  由於傳回來的消息上說,簡媽媽還帶著一個小孩,因此唐易南便讓手底下的人去查查,那個小孩是不是他的骨肉。
  消息很快回來了,簡媽媽的事情在村子裡眾所周知,唐易南離開後沒多久,簡媽媽便懷孕了,按照時間推算,孩子極有可能是他的。
  唐易南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暗中做了親子鑒定,結果證明,簡單果然是他的孩子。不過以簡媽媽的身份,是怎麼都不可能進得了唐家的大門。
  再說唐易南也並不缺兒子,早在他和簡媽媽相遇之前,他就已經結婚了。他的妻子是 S 市首富段家的獨生女,為他生下了一兒一女,而兩家也是為了家族利益而聯姻。
  因此唐易南和妻子感情並不好,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妻子也不遑多讓,只不過兩人有協議,再怎麼樣都要維持表面上相敬如賓的假象。
  除了妻子幫他生下的一兒一女之外,他外面養的情婦也有幫他生兒子,所以對唐易南來說,他還真不缺簡單這麼一個兒子。
  因此他只是讓人每個月報告簡單母子的消息,便不再理會這件事,直到他收到消息,簡單前一陣子出院之後,遇上了杜昕和安雲溪。
  唐家雖然並沒有涉足玉石生意,但是對於玉石市場覬覦已久,他們知道鄰市的安家便是接觸了玉石這一塊,一躍而成為鄰市的第一世家。
  唐老爺對玉石這一塊的熱情不比唐易南,因此當初才會選擇和段家聯姻,而不是玉石第一大家的安家;對此唐易南曾私下裡和朋友抱怨,若非他還未真正掌權,否則肯定棄段家選安家。
  這幾年來唐易南漸漸掌權,便開始和安家接洽,頻頻想要和安家搭上線,卻總是不得其法,安家對唐家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
  如今他千方百計都無法接觸到的安雲溪,竟然是簡單的師父,唐易南在心裡暗笑,這個兒子總算是有點用處。
  就在他打簡單主意的同時,安雲溪也查到了簡單的身世,當初在幫簡單母子處理戶籍問題時,對於簡單的『父不詳』上了心。
  沒想到一查之下才發現,簡單竟然是唐易南的私生子。安雲溪拿著簡單的身世報告,皺眉坐在書房裡,唐家,不是善茬。
  唐家這代的當家他也時有耳聞,這幾年來唐家想和安家合作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對於商場上的事情沒有興趣,只專心的做自己的寶石鑒定師。
  不過他曾聽兄長提過,唐家想要接觸的是玉石生意,唐易南除了將目標放在安雲溪身上之外,其他從事玉石相關行業的安家人,也幾乎被他認識了個遍。
  只有安雲溪因為個性關係,又加上職業關係,很少出現在眾人面前,因此才讓唐易南無法搭訕認識。
  但是現在有了簡單,恐怕唐易南會從簡單下手,安雲溪閉目沉思著,想了想,讓人將簡媽媽叫到書房;不管怎麼樣,唐易南總是簡單的父親。
  簡單對此一無所知,他現在正在學校裡,坐在唐煦的身邊,裝著小孩的樣子跟著念課文。
  簡單沒有想到,四年級五個班級中,還真的讓他進入了唐煦的班級;而班上將近三十人,卻是唐煦成了他的同桌。
  簡單感歎,他和唐煦這一輩子也太有緣了。佛說,上輩子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他和唐煦上輩子只不過相處了七百多天,一千四百多個小時,怎麼就換來今生的同桌情誼?
  簡單嘴上跟著朗誦,心思卻是不知飄到何處。但老實說能遇到唐煦,簡單心裡是極為高興的,雖然唐煦沒有上一輩子的記憶,但總歸是個熟悉的人。
  簡單這次醒來,命運和上一輩子大不相同,說不擔憂害怕是假的;他從沒想過這麼早就會到 S 市,因此心裡免不了會恐慌。
  在他還沒有心理準備面對唐家和唐易南之前,就被帶到了 S 市,這讓他一直處於精神緊繃狀態,就怕被他媽媽發現唐易南也在 S 市。
  如今能夠遇見唐煦,讓他稍稍鬆了一口氣,唐煦也是唐家人,若是能夠得到唐煦的幫助,他和媽媽未來的保障,又多了那麼幾分穩固。
  唐家到了唐煦這一代,幾乎沒有人是唐煦的對手,因此簡單下定決心,一定要和唐煦打好關係;這不只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他媽媽。
  


☆、009 生活

  安雲溪才剛查清楚簡單的身世不久,簡單又給了他一個驚喜;他安排在學校的人傳回消息──簡單跳級了,還一次跳兩級,直接就讀四年級。
  安雲溪有些驚訝,不過也不能怪他不瞭解簡單,他還沒正式開始教導簡單,因此到目前為止,和簡單相處的時間並沒有多少。
  他沒想到杜昕竟能發現這樣好的苗子,看來簡單果然如杜昕所說的,不只眼力好,而且聰明伶俐;安雲溪是越來越喜歡簡單這個徒弟了。
  安雲溪已經和簡媽媽談過簡單的身世問題,也知道了簡媽媽的想法,這讓他可以放手去對付唐易南,而不用擔心簡單母子夾在中間。
  其實上一輩子簡媽媽之所以心心唸唸想要找到唐易南,除了對他確實有些餘情未了之外,最主要的其實是為了簡單。
  就算她原先不知道唐易南的真正背景,但是唐易南的家世好,這點她還是看得出來的。簡單跟著她苦了一輩子,所以她一直想讓簡單認祖歸宗。
  因此她想找到唐易南,讓他把簡單帶回唐家,這樣簡單就不用為了生存這麼辛苦;但是到了這輩子,一切都不一樣了。
  簡媽媽剛到城裡沒多久,發現唐易南之前說的都是謊言,因此對他心灰意冷;再加上簡單出事住院,讓簡媽媽根本沒有心思想其他的。
  若是簡單沒有重生,他不會遇到杜昕,也不可能有機會拜在安雲溪門下;而簡媽媽帶著簡單生活困苦時,便又會開始想起唐易南。
  不過簡單在醫院醒來之後,命運就此拐了個彎,由於簡單的關係,母子兩人如今來到 S 市,除了簡媽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之外,簡單更是能夠繼續上學。
  簡媽媽還沒有經歷生活的困苦和絕望,因此她不會對唐易南又愛又恨,繼而惦念了一輩子;如今的簡媽媽對於唐易南的拋棄已能釋懷,畢竟她還有簡單。
  當初唐易南離開得瀟灑,之後再無隻字片語傳來,簡媽媽心裡便隱約知道,她恐怕是被那個富家公子哥拋棄了,因此簡單出生之後,她沒有讓簡單姓唐。
  上一輩子若不是因為她無法給簡單更好的生活,她也不會想讓唐易南認回簡單;女子為母則強,饒是簡媽媽一個農村出來的姑娘,為了兒子也會計較許多。
  不過這一次安雲溪找她談話時,她說簡單是她的孩子,她一個人的孩子。
  安雲溪沒有多說什麼,只告訴簡媽媽,簡單是他的徒弟,他會保住他的。對此簡媽媽無比的感激,只能更努力的工作,來報答安雲溪。
  ***
  簡單學校生活的第一天總的來說還算不錯,或許是看他年紀小,又加上是新同學的關係,唐煦對簡單很照顧,對此簡單表示很滿意。
  不過當開始上英語課時,簡單苦了一張臉,上輩子他就對英語不拿手,沒想到這所小學這麼早就讓學生接觸英語。
  簡單忘了現在不是上輩子,他就讀的也不是之前城裡的小學,而是 S 市專門讓世家子弟就讀的私立學校,因此有英語課程很正常。
  簡單望著課本上像蚯蚓扭來扭去的文字,舌頭打了好幾個結,也念不出正確的發音,突然旁邊傳來一聲輕笑,唐煦無意間聽見簡單的發音,忍不住便笑了出來。
  「笑什麼笑?!」簡單有些窘迫,上一輩子他在唐煦面前抬不起頭,這一次他想,至少要努力和對方並肩,誰知道一個英語就讓他被唐煦嘲笑。
  「別著急,慢慢練習就好,你剛轉進來,之前學校還沒學過,等你學久了就好了。」唐煦乾咳了聲,忍住笑意的說道。
  簡單抿了抿唇,不再開口練習,唐煦等了一會,都沒等到簡單繼續念單字,因此好心的說道:「簡單,要多念幾遍,才會記得住。」
  簡單心裡翻了個白眼,他也知道要多念,只不過他不想在唐煦面前出糗,所以打定主意,回家再偷偷練習,下次一定要讓唐煦刮目相看。
  英語課的小插曲過去之後,簡單這天的課程都很順利,沒多久便到了放學時間,唐煦開口問道:「簡單,你回家是搭校車嗎?」
  「嗯,你也是嗎?」簡單一邊收拾著書包,一邊點點頭。沒想到唐煦搖了搖頭,「我只有上學搭校車,回家的時候家裡人來接。」
  「喔,那明天見。」簡單背起書包丟下一句話便跑了,唐煦望著簡單跑遠的背影,抿了抿唇便也背起書包離開了教室。
  簡單上了校車之後,發現車上人數沒有早上多,雖然疑惑卻也不在意,背著書包走到了早上的位置便坐了下來。
  隨後他聽著同學的談話才知道,原來家裡自己有人來接的,都是因為放學還要去才藝補習班,所以才沒有搭校車。
  他感歎了一句,這些豪門世家的子弟真是辛苦,小小年紀就要學這麼多東西,就不知道唐煦學的什麼才藝?
  到了早上上車的站牌,司機小劉已經等在那裡,接到簡單之後,便直接將他送到安雲溪的別墅,因為簡單接下來要開始跟安雲溪學習寶石。
  簡單回到別墅後,馬上到書房找安雲溪,安雲溪對簡單的自動自發很滿意,沒想到簡單只不過七歲多,便讓人如此省心。
  安雲溪讓管家爺爺準備點心,隨後對簡單說道:「簡單,從現在開始,我會一步一步教你如何成為寶石鑒定師。」
  簡單暗中攥緊拳頭,心裡開始有了期待和緊張,杜昕曾經告訴他,安雲溪的教學方式大不相同,讓簡單要有心理準備。
  「想要學寶石,便必須先知道寶石是什麼,所以我會從結晶礦物學開始說起,之後才是寶石學概論。」安雲溪緩緩說道。
  然後拿出好幾本教材,簡單接過教材,有些眼花撩亂;師父果然和大叔不一樣,師父用的看起來便是有系統的方式,不像大叔是一邊實踐一邊教學。
  不過這兩種教學方式各有各的好處,簡單很幸運的在遇見安雲溪之前,先遇上了杜昕,打下了一些良好的基礎,也增加了許多經驗,這對於簡單之後的學習大有幫助。
  安雲溪的教學方式,更是彌補了簡單異能的不足,對簡單來說,要分辨是不是真的寶石很簡單,但是異能告訴他的信息他卻看不懂。
  所以安雲溪紮實的理論基礎,剛好可以教會簡單看懂異能的信息。而且要成為寶石鑒定師,必須考取資格證書;光靠異能可是沒辦法通過筆試的,畢竟筆試考的是理論。
  就這樣,簡單開始了他白天上學,晚上學習寶石的生活,雖然很辛苦,但是這樣的生活卻很充實,也讓簡單對未來更有信心。
  而白天在學校,他和唐煦的關係也越來越好,唐煦自從第一天放學沒有搭校車之後,接下來每天都和簡單一起上下學。
  簡單很疑惑得問過唐煦,他不是還要去才藝補習班嗎?唐煦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照樣每天放學和簡單一起搭校車。
  簡單問了幾次未果便放棄了,唐煦這一點還是像上輩子一樣討厭,對於不想回答的問題,就用笑容敷衍過去。簡單撇撇嘴,卻又覺得這樣的唐煦才是他熟悉的唐煦。
  


☆、010 簡簡

  唐易南沒有想到,那個他從來不在乎的兒子,不只是拜了安雲溪為師,竟然還天資聰穎,能夠連跳兩級,要知道,他就讀的那所可不是普通的學校。
  因此唐易南起了心思,想要接觸簡單母子;不過想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困難重重;不說簡媽媽住在安雲溪的員工宿舍,就說簡單上下學都有人接送,學校也不是隨便就能進去的。
  簡單可是靠著安雲溪的關係,才能進那所學校就讀,學校的校長、教師們私底下都在猜測,簡單和安雲溪是什麼關係?
  不管簡單和安雲溪是何關係,都足以讓學校重視他;再說了,這所學校原本就是提供給世家子弟就讀的,在安全管制方面,也比一般學校嚴格的多。
  所以唐易南想直接一點,進入學校帶走簡單是不可能的;簡單上下學都要搭乘校車,若沒有安家的司機來接,學校是不會讓其他人帶走簡單的。
  唐易南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後,暫時熄了接觸簡單的心思,想不到辦法是一回事,另外的原因則是,最近唐家的生意突然受到打壓,讓他頓時間忙碌了起來,沒有空再想簡單的事。
  安雲溪掛掉電話,很滿意的微笑著,唐易南太小看他安家了,雖說安家主要是做玉石的生意,但是在其他領域也不是沒有人脈。
  許多大老闆都喜歡收集玉石,有的甚至認為最貴的玉石才能襯托自己的身份,所以安家生意上往來的,可都是跺跺腳 S 市就會地震的人物。
  而且他安雲溪只是不喜歡商場上的事,所以平時不管事;但是不代表他安雲溪對商場的彎彎繞繞不瞭解,不喜歡和不會是兩回事。
  不管怎麼樣,安雲溪要對付唐易南很容易,這次只是給他點教訓,若是再敢打他徒弟的主意,安雲溪不介意讓唐家易主。
  因此在簡單不知情的情況下,唐家已經被安雲溪暫時打發掉了,簡單在過了一段提心吊膽的日子,發現沒有唐家的人找上門後,總算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現在最頭大的,便是背誦那些理論的東西,安雲溪給了他許多教材,除了教導他之外,當然還要測試和驗收;因此簡單覺得,他真是提早重溫了一遍中考的滋味。
  唐煦每天就見簡單小小一個,卻捧著一大本書,因此他好奇的問過,簡單到底是在看什麼?當發現是結晶礦物學之後,唐煦很吃驚。
  「簡簡,你都看得懂啊?」唐煦問道,裡面的漢字簡簡都認得全嗎?簡簡可真厲害,難怪能夠跳級讀書。
  「嗯。」簡單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在多次抗議無效之後,對唐煦稱呼他『簡簡』已經麻木了,只是難免會想到,上一輩子唐煦有時候也會戲稱他簡簡。
  「簡簡,你喜歡石頭?」唐煦又問,自從簡簡抱著這本書以來,每天課間都不搭理他了,只是自顧自的埋首看書。
  唐煦覺得自己被忽略了,有些不高興,因此不斷想著話題找簡單說話,簡單被他騷擾得也無法專心看書,他有些無奈,他記得唐煦上輩子不是個話嘮阿。
  不過簡單忘了,唐煦現在只是個九歲多的小蘿蔔頭,簡單下意識的總會把唐煦和上輩子重迭在一起,和他相處時也用上輩子的模式;只是他沒想到,同樣的態度這次竟然不適用。
  「嗯,我喜歡石頭。」簡單眨了眨眼,把書闔上,原本想利用課餘時間多背些知識,不過唐煦這樣一直和他搭話,他很容易分心。
  其實簡單一直不是個聰明的小孩,看他上輩子的經歷就知道;這回能夠跳級讀書,說穿了還不是因為重活了一次,小學課程都是學過的東西。
  不過寶石的東西他可沒學過,一切都是從零開始,好在他的芯子不是個真正幼童,否則這樣一本艱澀的結晶礦物學,一個七歲的小孩怎麼可能讀得懂。
  也因為他能夠看懂這本書,讓安雲溪對他的天分更滿意了;簡單在杜昕或是安雲溪的眼裡,只是個七歲孩童,因此他們是用孩童的標準去衡量簡單。
  若是以成人標準來看,簡單只能算是資質平庸,根本不可能入得了安雲溪的眼;簡單自己也知道,因此更是付出了加倍的努力。
  一旁的唐煦則是暗暗記下,原來簡簡喜歡石頭,他記得大伯家裡似乎有很多石頭,而且他聽爺爺說過,大伯想要做買賣石頭的生意。
  簡單沒有想到,因為他一句話,唐煦這輩子的道路也拐了個彎,和上輩子相去甚遠;他更是沒有想到,此刻的唐煦已經訂定了未來的目標。……
  簡單是轉學進來的,因此沒有多久便迎來了期末考試,考試完學校便會開始放寒假,等到過完年再回學校。
  放假前的最後一天,坐在回家的校車上,唐煦給了簡單一張紙條,紙條上是一串號碼。
  「簡簡,寒假如果無聊了,打電話給我,我帶你去玩兒。」唐煦認真嚴肅的說道,簡單有些好笑,不過又覺得感動,因此他仔細得將紙條收好。
  他現在雖然住在安雲溪的別墅裡,不過他媽媽的身份只是幫傭,他晚上睡覺時還是回佣人宿舍,因此他也不能給唐煦安雲溪別墅的電話號碼。
  唐煦也沒有要簡單的電話號碼,之前他就和簡單聊過,知道簡單只是借住在師父的家裡,肯定是不方便給電話號碼的。
  兩人下了校車,互相道別之後,便各自隨著司機回家。簡單望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這是他重生之後過的第一個年,沒有想到竟然會在 S 市過年。
  回到安雲溪的別墅之後,許多傭人都已經準備回家,安雲溪這幾日也要回安家,留在別墅裡的,只剩下簡單和他媽媽。
  簡單原本就知道,他和媽媽肯定無法回姥爺家過年,上一輩子也是這樣,帶著他離開村裡的媽媽,此後再也沒有辦法回去過年。
  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姥爺和姥姥當初叫他媽媽打胎,他媽媽不願意,硬是把他生了下來,害得姥爺和姥姥在村裡被人笑話。
  而他媽媽帶著他離開村裡時,姥爺和姥姥貼補了他媽媽一些錢,雖然是因為心裡多少捨不得這個女兒,但也有著拿錢打發她走的意味。
  他們離開村裡的第一年,簡媽媽帶他回去過,姥爺和姥姥卻閉門不見,之後三年都是如此,再後來,簡媽媽便沒有再帶簡單回去過。
  安雲溪知道簡單他們要留在 S 市時,皺了皺眉頭,起了把他們一起帶走的心思,他怕唐易南趁他不在,會上門來找簡單。
  就在這時候,安雲溪的別墅來了客人,竟然是好久不見的杜昕,安雲溪挑了挑眉,有杜昕在,看來他不用擔心簡單了。
  「師父讓我帶簡單回去過年。」杜昕說明來意,安雲溪有些驚訝,師父怎麼會突然讓師兄帶簡單回去呢?
  「咳咳……那什麼,我稍微查了一下簡單的身世……」杜昕尷尬的摸摸鼻子,他也知道自己有些雞婆,畢竟簡單的師父又不是他。
  「原來如此。」安雲溪點點頭,他倒不介意師兄插手簡單的事,畢竟師兄認識的人脈不比他少,而且師兄為人處事比他圓滑得多,在玉石界朋友也相當多。
  唐易南要從簡單身上下手,縱然不顧忌他安小公子,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是否有和杜三槓上的能耐,畢竟簡單也算得上是杜三的記名弟子了。



☆、011 師門

  簡單母子兩人便跟著杜昕回了師門,他們只比安雲溪晚走一天,因此當唐易南收到消息趕來時,安雲溪的別墅已經人去樓空。
  他原以為安雲溪把簡單帶回了安家,正想藉這個機會找上門,卻被安家堵在門外,才知道簡單並沒有跟著回安家。
  安雲溪慶幸他沒把簡單帶回家,沒想到唐易南這麼不要臉,竟然直接找上安家;若不是他事先將簡單的事告知家裡人,否則還不知會被誤會成什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搶了唐易南的妻兒呢。
  另一邊跟著杜昕回師門的簡單很緊張,他這是要拜見師祖了嗎?一路上他都有些忐忑不安,就怕到時候表現不好,會讓安雲溪丟人。
  「簡單,你不用緊張,師父人很好的。」杜昕看簡單繃著一張小臉,一路上沉默不語,連個笑容都沒有,好笑得安慰道。
  簡媽媽在一旁也有些尷尬,她原本想自己留在安雲溪的別墅,畢竟簡單回師門她跟著算個什麼事?不過杜昕和安雲溪分析了可能發生的情況後,她寧願尷尬也不要和唐易南碰面。
  簡媽媽來到 S 市後,眼界變廣了,心境改變許多;在和安家的幫傭熟識之後,自然也就聽說了許多 S 市的八卦,包括了唐易南的風流史。
  因此簡媽媽這一輩子對唐易南的感情已經消失無蹤,簡單就是她的命、她的希望,在這時候聽說唐易南對簡單上了心之後,簡媽媽著急了。
  好在有安雲溪和杜昕,坐在車裡的簡媽媽衷心得感謝杜昕;她聽簡單提過,是杜昕幫簡單找了這個好的一個師父。
  杜昕和安雲溪的師門在鄰省 Y 省,兩人的師父其實也是大有來頭,不只是 Y 省的首富,在玉石界也是人人尊敬的前輩。
  Y 省要比 S 市所在的省份大多了,簡單這還是第一次來到 Y 省,上一輩子他到過最大的城市,也不過是 S 市。
  他活了三十年,除了家鄉的小農村和鄰近的小城市,最後待得地方就是 S 市,簡單想想心裡有些唏噓,這一次有機會一定要到處走走。
  杜昕的師父喜歡幽靜,因此家裡的別墅在山上,周圍也沒有其他人家,看起來頗有一副與世隔絕的味道。
  一行人到了之後,沈昕先帶著簡單母子到客房安頓,然後讓人帶著簡媽媽熟悉環境,他自己則帶著簡單到書房拜見師父。
  杜昕和簡單到書房的時候,裡面不只杜昕師父一個人,杜昕小聲得告訴簡單,另一個人就是簡單唯一的一個師叔;安雲溪身為師父的第四個弟子,底下只有一個師弟。
  簡單拜見過師祖之後,接著又拜見了師叔,師叔笑瞇瞇的,看起來和藹可親的樣子,因此簡單對師叔的印象還不錯。
  「你就是簡單?」師祖開口問道,簡單恭敬得回答,之後又回答了幾個問題,師祖點點頭,對於安雲溪收的這個徒弟還算滿意。
  「你和你媽媽安心住下,等年後小溪就會來接你們。」師祖淡淡得說道,簡單趕忙應下,心裡卻有些好笑,原來師父的小名是小溪阿。
  之後師祖留下杜昕說話,簡單便和師叔退了出來,師叔對他眨眨眼,笑呵呵的問道:「簡單,小溪師兄很嚴格吧?」
  「師父對我很好。」簡單裝著小孩兒樣回答,師叔摸摸他的頭,「嗯,你師父只是不喜歡笑,其實他心裡是喜歡你的。」
  簡單點點頭,心裡卻在想,原來師叔是擔心他會害怕安雲溪的不苟言笑,不懂得安雲溪的苦心,所以幫著安雲溪說好話呢。
  看來就如杜昕所說的,他們五個師兄弟感情很好,簡單轉了轉眼珠子,開口問道:「師叔,怎麼沒有看見其他師伯呢?」
  「你大師伯和二師伯要回家過年,他們和你師父之後會一起來向師父拜年的。」師叔解釋道,簡單便不再多問。
  後來他才知道,只有杜昕和師叔算是被師祖養大的,杜昕和師叔都是孤兒,從小便跟在師祖身邊,其他三個徒弟都是慕名來拜師的。
  師祖在一大堆慕名而來的人之中,只挑了三個好苗子,便是杜昕的大師兄、二師兄和安雲溪,之後便不再收徒弟。
  簡單也是到了師門才知道,原來大師伯和二師伯也是大有來頭,五個師兄弟中,有三個都來自玉石界的大世家。
  簡單真是感謝老天,讓他重活一次,竟然因緣際會之下,不只有了異能,背後還有這麼多的助力;如此一來,小小一個唐家又算什麼?……
  簡單和媽媽呆在師祖家裡,除夕那晚吃團圓飯的時候,師祖身邊卻只有杜昕和師叔;簡單心想,大家族裡的是是非非果然很多。
  一夥人吃完年夜飯後,便到客廳看電視,簡單想了想,偷偷拉了拉杜昕的衣角,「三師伯,師祖家裡有電話嗎?」
  「有阿,你要打電話給誰?」杜昕帶簡單到話機旁邊,笑著問他,簡單抿了抿唇說道:「我想打給同桌跟他拜年。」
  杜昕摸了摸簡單頭頂,樂呵呵的走了開,簡單摸出兜裡的紙條,望了望牆上的時鐘,現在這時間應該不算太晚吧?
  撥通了電話之後,簡單心跳不自覺得加快,沒多久對方便接通了,「喂,你好。」竟然剛好是唐煦接的電話。
  「呃……新年快樂。」簡單開口說道,唐煦的聲音聽起來很歡快,「簡簡!我就知道是你,新年快樂!」
  「嗯……你在做什麼?」簡單有些詞窮,吶吶的開口問道,唐煦笑著說道:「剛吃完年夜飯呢,簡簡你呢?」
  「我跟師伯到師祖家吃飯。」簡簡回答,唐煦趕緊問道:「師祖?你師祖在 S 市嗎?」簡單雖然很疑惑唐煦的問題,不過還是老實說道:「師祖在 Y 省,我也不知道哪個城市。」
  「簡簡你不在 S 市了阿。」唐煦的聲音聽起來很遺憾,接著又說:「本來想過幾天去找你玩兒呢,簡簡,你什麼時候回來 S 市?」
  「不知道,我等師父來接我。」簡單據實以告,唐煦沉默了一會後,小心翼翼的說道:「簡簡,你能不能問問,你師祖家的地址啊?」
  「你要做什麼?」簡單皺了皺眉,唐煦不會是想來找他吧?若是杜昕知道唐煦是唐家人,怕是會直接把他打出去吧?
  簡單知道杜昕和安雲溪肯定調查過他的身世,這一次杜昕會帶他回師祖家過年,就是想幫他避開唐易南;如今若是唐煦找上門來,先不說杜昕會不會讓他進來,若是唐易南跟著來怎麼辦?
  簡單聽簡媽媽提起過,知道唐易南是被安雲溪攔住了,否則早就找上他了;既然如此,他不相信唐易南不知道唐煦是他的同桌。
  他是相信唐煦的,可是唐煦如今只是一個小娃娃,若是被唐易南利用了,恐怕他也不會知道,所以簡單並不想把詳細地址告訴唐煦。
  「簡簡,我想去找你玩兒。」唐煦的聲音還迴盪在耳邊,但是簡單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掛斷了電話。他已經告訴唐煦他在 Y 省,不能再透露更多了。
  之後簡單便回到客廳,陪著媽媽一起看電視順便守歲。



☆、012 三年

  簡單和媽媽在師祖家待了幾天,等到初五之後,安雲溪才匆匆趕到。和他一起來的,就是安雲溪的大師兄和二師兄。
  簡單跟著安雲溪又向師祖拜了一次年,隨後拜見第一次見面的大師伯和二師伯,在拜年時簡單心裡還未平復,他沒有想到,大師伯和二師伯也算是『熟人』。
  不過想想也是,上一輩子唐家最後還是和安家成功聯姻了,藉由安家和玉石界其他大家族有往來也是正常的。
  那時候簡單回到唐家,跟著唐易南也見了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師伯和二師伯就曾經到唐家探望過臥病在床的唐易南。
  簡單知道,唐易南很失望安家沒有選他,而是選了唐煦;因此唐易南千方百計又想拉攏其他家族,說穿了就是唐易南怕唐煦勢力過大,將唐家給奪了去。
  簡單對這些彎彎繞繞沒有興趣,他覺得唐易南都已經躺在床上了,還需要汲汲營營替自己謀利嗎?就算唐煦上了位,也不會虧待他這個大伯阿。
  不過他沒想到,他不爭,其他人卻不會放過他,因為他是唐易南唯一還活著的兒子,在唐易南沒有更改遺囑前,若是唐易南出了什麼事,簡單便是繼承人。
  重活了一次,簡單看清楚了許多事,那些人除掉了他,下一個恐怕就是唐煦了;唐煦的能力太突出,又是安家的準女婿,唐家其他人想上位,唐煦就是擋路石。
  因此簡單這一世和唐煦交好,除了想要借助他的力量之外,也想拉他一把;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但是對於唐煦這個堂哥,簡單是佩服的、也是感謝的。
  簡單除了除夕那天打給唐煦拜年之後,整個過年都沒有再打過電話給唐煦,他和媽媽初七那天才跟著安雲溪回 S 市。
  若不是他要開學了,師祖還不放人呢,經過一個過年的相處,師祖對簡單滿意得不得了,也對簡單的眼力讚賞得不行,頗有些羨慕嫉妒安雲溪收了個好徒弟。
  回到 S 市之後,簡單又開始忙碌了起來,學校課程和寶石課程同時進行,杜昕在過年後也跟著回到安雲溪的別墅,有時候也會教導簡單。
  回到學校的第一天,便迎來唐煦有些哀怨的詢問,「簡簡,你上次怎麼掛了我的電話?」簡單面不改色的說道:「不小心按到了。」
  「簡簡,我後來又等了好幾天,你怎麼都沒再打來了?」唐煦有些難過的問道,他整個過年幾乎都守在電話旁,可是簡單卻沒有再打過來。
  「我在師祖家,不方便。」簡單簡潔有力的說道,唐煦也只能摸摸鼻子,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唐煦看著簡單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看著書的樣子,就覺得很可愛;簡單是跳級上來的,比班上其他同學年齡都來得小,小小一團坐在身旁,讓唐煦喜歡得緊。
  他一直想要一個像簡單這樣乖巧的弟弟,他家裡那個可是混世大魔王,因為人小嘴甜,所以很得爺爺和爸爸的歡心,也養成了弟弟驕縱的個性。
  唐煦常常在想,若是簡單是他弟弟就好了,他一定會保護他、照顧他,還會把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唐煦不知道,很多年之後,這些他真的都做到了。……
  ***
  時間過得很快,簡單跟著安雲溪已經三年了,這三年間簡單像海綿般,不斷得吸收安雲溪教給他的知識。
  如今的簡單就讀初中一年級,學校仍然是安雲溪幫他安排的,不過望著身旁的唐煦,和教室另一端的唐欣,簡單撇撇嘴,唐家還真是陰魂不散。
  唐欣是簡單的堂妹,剛進入這所中學時,唐欣便出現在他和唐煦面前,簡單知道,這是因為唐易南無法掌控唐煦的關係。
  這三年來,唐煦察覺大伯似乎對簡單過於關注,因此私底下調查了一番,雖然因為碰到點麻煩,所以沒有調查出真相,不過他隱約猜到了一些。
  因此他對簡單越發得好了,若簡單真的是他堂弟,唐煦便要保護他;雖然唐煦還小,但是對於唐家內部抬面下的鬥爭,他也不是完全不知情。
  唐家目前雖說由大伯掌權,但是其他叔伯可是一直虎視眈眈的,尤其爺爺並不是十分偏袒大伯的兒子,更是使得各家心思活絡不已。
  在這樣的暗潮洶湧中,唐煦快速得成長,他的表現並不是最突出,卻也不至於落入平庸;他也有野心,只不過時機還未成熟之前,過早暴露是找死的行為。
  由於他的韜光養晦,讓唐家其他人對他並不十分看重,也就減少了其他人對他的忌憚,唐易南一開始還想利用他,好接近簡單。
  不過唐煦怎麼可能讓唐易南成功,他表面上應承著大伯,轉身便把大伯的要求丟在腦後,暗中對簡單的保護更是滴水不漏。
  唐易南試了幾次,發現唐煦在敷衍他之後,氣得不行,卻又無法明目張膽對唐煦做些什麼;想要暗地裡做些手腳,又怕被捉到把柄捅到老爺子那裡。
  老爺子不喜歡他的兒子,卻對唐煦讚譽有加,因此唐易南一時之間還真拿唐煦沒有辦法;唐煦也知道爺爺還算喜歡他,因此鼓起勇氣向爺爺討了一個人。
  唐老爺在 S 市財大勢大,自然各方人脈都有,其中唐煦看中的,是一個從特種兵退下來,到唐家保護老爺子的保鑣。
  據說是唐老爺對他一家有恩,因此特種兵退下來之後,便來到唐家報恩;很俗套的故事,不過唐煦欣賞的是特種兵的血性以及有恩報恩的秉性。
  軍人最講究忠誠,若能收服了這個人,必定可以成為他的助力,唐煦早早得便開始發展自己的勢力,因為他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對於唐煦為他做的,簡單一律不知,他這三年來埋首在學習寶石中,除了學校課業之外,對其他外界事物一律沒有興趣。
  早在一年前,簡單便會跟著安雲溪一起去鑒定寶石,雖然他只是處於觀摩的階段,不過能夠親眼見到安雲溪工作,也讓他對寶石鑒定師更多了一份憧憬。
  有時候也有客人上門來請求安雲溪鑒定,這時候安雲溪便也會讓他試著鑒定;還記得第一次鑒定時,簡單已經不會讓腦中的信息搞得暈頭轉向。
  努力學了兩年之後,對於一些普通的寶石,簡單不用使用異能,也能夠鑒定出來;再加上有儀器的輔助,使得簡單鑒定起來更為容易,畢竟他絕對可以分出寶石的真假。
  而他還發現,他這項能力不只能用在辨別寶石上,有一次跟著杜昕去賭石時,他試著摸了一塊毛料,驚訝得發現腦中也會有信息。
  學了兩年的寶石之後,簡單才知道,買賣翡翠原料不只有『賭石』這一個方法,其實翡翠的原料一般分為明貨、半明貨和蒙頭貨三種。
  大師伯倒騰的便是明貨和半明貨,明貨顧名思義便是完全可以看到質量的翡翠原料;半明貨則是在翡翠原料粗糙外皮上切開一個小口,從小口去研究判斷整塊翡翠原料的價值。
  至於二師伯就是幫著富商買賣蒙頭貨,也是俗稱的賭石。杜昕有時候無聊了,也會帶著簡單到毛料交易市場玩一玩,好讓他多長點見識。



☆、013 詭譎

  作者有話要說:小吹在這裡祝大家新年快樂!希望大家新的一年都能心想事成、財源滾滾來喔! ^^ 過年期間小吹一樣日更!每日固定下午5點10分更新!請親們不要錯過了喔!古耽新文:《獸人之空間種田記》穿越到獸人世界,種田談情蒸包子!請親們多多支持,也希望親們喜歡喔!謝謝! ^^
  由於簡單有異能的關係,因此他一摸就知道裡面有沒有翡翠,不過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他並沒有將全部的石頭挑出來。
  他只是站在一旁看著杜昕選,若是杜昕選錯了,要花冤枉錢時,他才會跳出來阻止,好在杜昕也聽得進簡單的意見;因此杜昕事後發現,帶簡單去賭石可以少花許多冤枉錢。
  不過安雲溪不喜歡杜昕帶著簡單亂跑,畢竟現在唐家的人對簡單虎視眈眈,杜昕還一天到晚想把他帶出去。
  而且一次兩次的也就罷了,杜昕長時間下來沒有虧錢,反倒次次都賺了一大筆,肯定會引起旁人的注意,簡單也是知道這個理,所以後來也不再跟著去賭石。
  倒是大師伯和二師伯聽說了,還特地跑到安雲溪的別墅來,兩人圍著他轉,一下子揉揉他的臉蛋,一下子捏捏他的手臂。
  「不容易阿不容易,小溪家的苗子這麼好,連賭石都這麼有天份。」大師伯嘖嘖稱奇,二師伯也連連點頭,簡單微微皺眉,他就是擔心引起師伯們的注意。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若是表現出過多的才能,接下來要面對的便是各種麻煩,他現在只是個初中一年級的學生,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可以保護自己。
  對簡單來說,杜昕和安雲溪都是可以相信的,但是對於另外兩位師伯,簡單抱著幾分戒心,畢竟上一輩子他們和唐易南走得很近。
  因此簡單事後鄭重的告訴杜昕,他不會再跟他去賭石;杜昕也有些懊惱,他因為買了幾塊好石頭,便過於得意,將經過都告訴兩位師兄,因此對簡單造成困擾。
  杜昕看得出來,簡單一點都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簡單,他藏了許多秘密,尤其是對寶石鑒定和賭石方面極有天賦的秘密。
  他在教導簡單沒多久之後,便發現了簡單眼力已經不是好而已,而是十分準確;雖然簡單表現得不明顯,但是別看杜昕外表粗曠,他也算是心細如髮。
  他每次拿出一堆寶石讓簡單挑選時,都會暗中仔細觀察簡單,發現簡單的目光第一個看的絕對是真的那顆寶石,之後才會假裝挑選。
  其實簡單已經盡量隱藏了,但是真正的寶石會發光,所以他的眼睛第一時間會被光線吸引,然後才轉移視線,這樣的動作很小,卻也被杜昕發現了。
  也是因為簡單得天獨厚的眼力,所以杜昕覺得這樣的才能不能被埋沒了,所以起了讓他拜師的念頭;果然簡單拜入安雲溪門下之後,進步得更為神速。
  之後杜昕帶簡單去賭石時,原本是想讓他長點見識,無意間又發現簡單對賭石的天份;簡單似乎只要摸石頭,就能分辨出石頭內有沒有翡翠原料。
  杜昕覺得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不過他看簡單只是沉默的站在一旁,心裡便明瞭,簡單這小子不想太引人注目。
  杜昕也不在意,只是將收穫分享給兩位師兄,沒想到卻把兩位師兄引了來;事後安雲溪聽說了,狠狠得罵了杜昕一頓。
  「我徒弟有本事是他的事,要你幫他宣傳?!」安雲溪臉色難看的說道,這個三師兄有時候做事太不經大腦了,這種事是能到處說的嗎?
  「呃……我只是太高興,大師兄問我這次怎麼沒虧錢時,我不小心就把簡單說出來了。」杜昕摸摸後腦勺,顯然也是極為懊悔。
  「以後別跟師兄說太多簡單的事,他們似乎和唐家有往來。」安雲溪淡淡說了一句,師兄們要和誰往來他管不著,但是簡單是他的徒弟,若是師兄他們敢打簡單的主意……
  「我知道了。」杜昕也沉下臉色點點頭,簡單和唐家的事他也知道,沒想到唐易南竟然已經搭上兩位師兄了嗎?
  「你也知道二師兄家裡狀況,若是被他們發現簡單對賭石有天份,還不得把主意打到簡單身上?」安雲溪歎了一口氣說道。
  「這次是我疏忽了。」杜昕誠懇的道歉,安雲溪擺擺手,「這次就算了,目前還可以當簡單是蒙中的,下次別再帶他出去了。」
  「知道了。」杜昕答應下來,二師兄家裡一直都是做賭石生意,若是被他們知道簡單對賭石極有天份,恐怕會做出搶安雲溪徒弟的事。
  不過杜昕沒有想到,唐易南這麼神通廣大,竟然已經搭上兩位師兄了,他皺了皺眉,師父老人家因為簡單的關係不喜歡唐家,兩位師兄不知道嗎?
  「這件事你也別告訴師父了,免得他老人家掛心。」安雲溪叮嚀一句,就怕這個三師兄衝動,把事情鬧到師父跟前。
  聽小師弟說師父近一年來,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安雲溪不想擾了師父的清靜,也不想讓師父替他們煩惱,所以打算把事情壓下來。
  「若是唐易南找上師父怎麼辦?」杜昕擔憂得問道,安雲溪沉聲回答,「師父身邊還有小師弟,況且以師父的身份地位,唐易南算哪根蔥?」
  「Y 省可不比這裡,在 S 市唐家或許說得上話,但是出了 S 市出了這個省份,他唐家什麼都不是!」安雲溪不屑得說道。
  杜昕也知道唐家的能耐,但若是加上兩位師兄就不一樣了,大師兄的家族在 Y 省也算得上前三大世家;二師兄的家族雖不在 Y 省,但是他們來往的豪門富商,有不少遍佈在 Y 省。
  「看來唐易南仔細調查過我們,他對簡單可真上心。」杜昕嘲諷的說道,沒想到他們也被人查了個徹底,連勢力所在對方似乎也瞭如指掌。
  「兩位師兄應該還不至於明目張膽的反抗師父,不過私底下的動作不可能少。」安雲溪分析著,沉吟了一會又說道:「最近找你鑒定的人多嗎?」
  「比之前少了許多。」杜昕搖搖頭說道,安雲溪歎了一口氣,「師兄們的動作果然夠快,我也是最近才察覺到。」
  「你是說……」杜昕沒將話說全,但是安雲溪顯然聽懂了,微微點了點頭,杜昕臉色難看無比,幾乎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們兩個到底當不當我們是師弟?!」
  「無所謂,他們不當我們是師弟,我們也不用拿他們當師兄。」安雲溪倒是很看得開,他的情感原本就比較淡薄,人若對他一分好,他自然會還一分;人若是不對他好,他也不會硬巴著人。
  杜昕知道安雲溪的個性,兩位師兄對安雲溪本就不太上心,安雲溪對他們自然也不親近,如今得知師兄對付他,他也可以平常心看待。
  不過杜昕就有些難受了,他覺得相處多年,就算不是親兄弟,好歹也有同門情誼;可是兩位師兄為了家族利益,就可以出手對付他和安雲溪,這讓杜昕對人性失望無比。
  安雲溪對此嗤之以鼻,豪門之中親兄弟尚且不合,更何況他們只是拜同個師父的師兄弟?杜昕不會懂得他們這些看似外表光鮮亮麗,內裡卻腐敗醜陋的豪門世家子弟。
  簡單不曉得這些暗潮洶湧,他現在只有一個麻煩,就是天天找借口過來和他說話的唐欣,唐煦這幾天不知怎麼了,請假沒有來上學。
  因為唐欣的騷擾,讓簡單越發想念唐煦,心裡也有點擔心,莫非是唐家出事了?否則唐煦怎麼會這麼多天不出現?……但若是唐家出事了,唐欣又怎麼還會來騷擾他?
  


☆、014 唐家

  唐家確實出事了,唐老爺子進了醫院,唐家大權這下子是完全落在了唐易南手裡;之前唐易南雖也是當家,但是唐老爺子並沒有下放全部的權力。
  這次唐老爺子倒下,唐易南趁機剷除異己,唐煦一家子便是他的眼中釘,雖然唐煦的爸爸表現平庸,一副不與唐易南爭奪當家位置的模樣。
  但是在所有小輩中,唐老爺子最喜歡唐煦兩兄弟,老人家眼睛利得很,看出了唐煦這小子以後必大有前途;至於唐煦的弟弟則是嘴甜會說話,哄得老人家很開心。
  原本有老爺子護著,唐易南也不敢有什麼大動作,不過老爺子進了醫院之後,他便準備對自家兄弟下手。
  唐煦他爸爸早就料到了,因此老爺子一進醫院之後,他便攜家帶口一起到醫院陪床,兩個孩子學校也都不去了,日夜都守在老爺子的病床前,這下子唐易南要動手也得斟酌斟酌。
  唐家其他人失了先機,沒在第一時間進醫院陪老爺子,不過之後也都爭先恐後的到醫院表現孝心,就怕老爺子因為唐煦一家改了遺囑。
  老爺子冷眼旁觀這一切,若說全部的人之中,有誰是真正有孝心的,那就是唐煦他爸和唐煦;雖說其中有為了躲避唐易南的用意,但是絕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唐煦他爸真的擔心老爺子的身體。
  這次老爺子會倒下,追根究底還是被唐易南氣的,唐易南不改風流個性,結了婚之後還在外拈花惹草,前幾天就有個女人抱著孩子找上門來。
  唐易南一開始就和妻子說好了,在外面怎麼玩兒是各自的本事,但絕不能讓外頭的野女人或是野男人找上家裡來,這是給另一半沒臉。
  誰知唐易南這次勾搭上的小明星頗有心機,打著入主唐家的主意,設計生了唐易南的孩子之後,便抱著孩子直接找到唐家。
  老爺子一直對唐易南的風流債時有耳聞,也頗有微詞,只是一直沒鬧到他跟前,他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偶爾敲打敲打唐易南而已。
  沒想到這一次竟然鬧得這麼大,那個女人抱著孩子找上門來的下一刻,報章媒體撲天蓋地都是唐易南有了私生子的醜聞,這下子唐老爺子怒了。
  唐易南心裡也憋屈,他玩兒了這麼久,私生子可不只一個,但是從前那些報章媒體可不敢大肆報導他的風流韻事,這一次竟會這般大陣仗,讓他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因此在他有些焦頭爛額之際,唐老爺子又把他召回去罵了一頓,唐易南氣血一上湧,便頂了幾句,老人家氣上加氣,一口氣沒喘過來,便這樣進了醫院。
  唐煦也知道他爸的用意,乖乖的跟到了醫院,專心守在老爺子身邊,好幾天沒有去上學的他,心裡十分掛念簡單。
  他在醫院沒看見唐欣,便知道大伯肯定要趁他不在簡單身邊時,讓唐欣趕緊接近簡單;因此他心裡有些著急,簡單沒有他護著、看著,會不會著了大伯的道?
  初中一年級的唐煦,看起來已經是小大人的模樣,他抿著唇坐在病房裡的沙發上,捧著一本書,卻並沒有看進去多少。
  「小煦,過來。」唐老爺子看出自家孫子的失神,開口叫喚了他,唐煦回過神來,趕緊放下書本,走到老爺子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
  「爺爺,需要什麼嗎?」此時病房裡只有唐煦一人,他爸去幫爺爺辦事,媽媽帶著弟弟去吃中飯,他不想跟著,便留了下來。
  「小煦,你也長大了,爺爺也不多說什麼,你只要記得,你是唐家人。」唐老爺子淡淡開口,話中的意思卻讓唐煦心裡一懍。
  「你大伯的家事兒,你別參和進去。」唐老爺子看唐煦不說話,乾脆挑明了說,唐煦微微皺眉,「爺爺……」
  「行了,不就是那個簡單嗎?這是你大伯的風流債,要你跟著瞎起哄什麼?」唐老爺子話中怒意不小,顯然又想起之前那件糟心事。
  唐煦皺眉緊閉著唇沒有說話,簡單果然是他的堂弟,連爺爺都知道,但是聽爺爺的意思,他根本不想接簡單回唐家,又或者說他不想承認簡單。
  「怎麼,你以為人人都可以進我們唐家嗎?」唐老爺子看唐煦的表情,拉下臉來沉聲說道,唐煦還是沉默著沒有回答。
  「你大伯就是這點不好,處處留情,那些個和你大伯來往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又怎麼能確定那些孩子,真的是唐家的血脈?」唐老爺子這話說得可有些重了。
  唐煦心裡震驚,他沒有想到爺爺竟是這樣想的,聽爺爺話中意思,除非是唐家明媒正娶迎進門的媳婦所出的,否則流落外面的,一律是野種。
  他長到這麼大,第一次對自己的家族有了失望,如果連爺爺都是這樣的想法,那麼爺爺教出來的大伯會有什麼樣的想法,也不難猜測了。
  「你如今已經長大了,要記得,你是唐家人,所做所為不能打唐家的臉。」老爺子叮嚀道,卻只是讓唐煦越發灰心,爺爺看重的,竟然只是唐家的臉面嗎?
  為了不打唐家的臉,所以不承認私生子?哪怕真的是唐家的血脈,就因為出生不光彩,被剝奪了進入唐家認祖歸宗的機會?
  唐煦面無表情聽著唐老爺子的嘮叨,心裡卻在想著,除了簡單,他還有多少的堂兄弟姊妹流落在外?而這些,都是爺爺知道卻默許的?
  直到唐煦他媽媽回來,老爺子才放過唐煦,轉而和唐煦的弟弟說笑,唐煦退到一旁,看著他媽媽和弟弟哄著爺爺,這一幅天倫之樂的畫面,卻讓唐煦覺得有些諷刺。
  此刻他突然生出一股衝動,他想見到簡單!因此他悄悄得離開了病房,奔出醫院大門口,攔了輛出租車,朝著他們學校而去。
  他沒有看見他前腳離開之後,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後腳便進入了醫院,他只是很想見到簡單,很想抱抱他、安慰他。
  他知道從小沒有父親的小孩,會活得多麼辛苦,但是他從沒有聽簡單抱怨過,不僅如此,簡單還很努力的讀書、學習其他知識。
  而且簡單乖巧懂事的讓人心疼,和簡單已經相處了三年的唐煦,雖不敢說完全瞭解簡單,但是對他的個性至少也摸了個七七八八。
  他也時不時的會套簡單的話,瞭解簡單在來到 S 市之前的生活,得到的訊息都讓他感歎,這樣一個好孩子,就因為身世的關係,便遭受冷落和排擠,實在不公平。
  可是更讓人想不到的,卻是大伯對簡單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漠不關心,直到知道簡單有利用價值,才開始想打親情牌。
  這樣的人竟是他的家人,而他的爺爺竟然還默許這樣的行為,唐煦緊握著拳坐在出租車上,心裡一片亂糟糟的。
  原來勾心鬥角、陰謀詭計都只是小打小鬧,手足相殘、拋棄自己的骨肉,一切以利益為上,一切以家族臉面為重,這,就是他活了十幾年的家。
  唐煦癱靠在椅背上,出租車飛快得前進著,而離他背後遠遠的醫院,此時卻亂成一團,唐家老爺子、唐煦他媽媽和弟弟,三個人被發現陳屍在老爺子的病房裡。
  唐煦幸運得逃過了一劫,而唐煦他爸爸幫唐老爺子辦的事,便是回唐家取出老爺子之前立的遺囑;唐家的鬥爭即將正式搬上了檯面。



☆、015 變故

  簡單很驚訝得看見唐煦踏入教室,他還以為唐煦今天也不會來了。等到唐煦在他身邊坐定後,簡單才看清楚他臉色不好。
  「怎麼了嗎?」簡單小聲問著,唐煦搖搖頭,講台上的老師已經警告得瞥了他們兩眼,唐煦示意簡單待會再說。
  簡單只好按捺下好奇和疑惑,憋到了下課之後,跟著唐煦來到了頂樓。唐煦一路上悶不吭聲,讓簡單心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
  不過唐煦什麼也沒說,一到頂樓便突然抱住簡單,簡單一驚之下正想掙扎,唐煦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別動,簡簡,借我抱一下……就一下……」
  話中的脆弱讓簡單心驚,他從來沒見過唐煦的這一面,不管是上一輩子或是相處的這三年來,唐煦在他面前一直是游刃有餘的。
  「唐煦,發生什麼事了嗎?」簡單輕聲問道,他能感覺到唐煦的情緒似乎不對,但是唐煦只是抱著他,什麼都不說。
  「簡簡……你會想到爸爸嗎?」唐煦平復了心情之後,放開簡單望著他的雙眼問道,簡單眉毛微動,唐煦為什麼這樣問?他知道了什麼?
  「……不會。」簡單淡淡答道,唐煦小心翼翼的繼續問道:「簡簡,你不想找到你爸爸嗎?」這下子簡單已經確定,唐煦肯定知道他的身世了。
  「找?從何找起?人海茫茫的,找一個人談何容易。」簡單避重就輕得說道,沒有回答對於『想不想找到他爸』這個問題。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知道你爸爸的下落呢?」唐煦輕聲開口,一個字一個字緩緩的說道,簡單故做疑惑,「你怎麼會知道我爸的下落?」
  唐煦頓時不知該怎麼回答,有些懊悔自己脫口而出的問題,笑得勉強得說道:「我只是說如果,若是我知道你爸的下落,你想知道嗎?」
  「不想。」簡單淡淡答道,唐煦有些驚訝,「為什麼?」簡單瞥了唐煦一眼,低聲答道:「他丟下我和媽媽,一走就是十幾年,我為何要找他?」
  簡單話語剛落,頂樓的門突然被推了開來,他吞下其它未出口的話,和唐煦一起望向門口,站在門口的是滿臉蒼白的唐欣。
  「唐煦!我找你很久了!」唐欣尖聲叫道,唐煦皺眉看著她,唐欣幾步上前,緊捉住唐煦的右手臂便要將人拖走,還一邊嚷著:「快!你家出事了!」
  「我家?出什麼事了?」唐煦本來想甩開唐欣的手,聞言驚訝得停下動作,唐欣回頭望著他,眼眶似乎有些泛紅,「醫院傳來消息,你媽媽和弟弟……」
  「我媽和我弟怎麼了?」唐煦心裡一跳,反握住唐欣的肩膀問道,他才剛從醫院離開,媽媽和弟弟不是陪著爺爺嗎?
  「他們說爺爺和你媽媽、弟弟……」唐欣說著說著有些哽咽,這時不止唐煦覺得不妙,一旁的簡單也皺起眉頭,上一輩子他認識唐煦時,唐煦家裡似乎就只剩下他和他爸。
  莫非他媽媽和弟弟便是這時候出事的嗎?看來唐家這一年發生了大變故,但是詳細情形他卻是不清楚,根本沒辦法幫上唐煦。
  在簡單沉思的時候,唐欣已經將消息說了出來,唐煦瞬間刷白了臉,有些搖搖欲墜,雖然他心裡對於爺爺的做法不能苟同,但那畢竟是他的家人。
  而且他離開醫院前,爺爺、媽媽和弟弟明明還好好的……唐煦心裡有些發寒,若不是他突然想要見到簡單而離開了醫院,是不是他此時也會陳屍在病房中?
  簡單也想到了這個可能,心裡咯登一下,唐家竟然發生這樣的大事,唐老爺子住進醫院沒多久,就慘遭殺害,還連累了唐煦他媽媽和弟弟。
  「唐欣,你快去幫唐煦請假,他還要趕到醫院。」簡單開口說道,唐欣愣了愣,點點頭便趕緊離開了,唐欣一離開,簡單也拉著唐煦離開頂樓。
  趁著唐欣到辦公室幫唐煦請假,簡單回到教室快速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然後拉著唐煦往學校後門走去。
  唐煦雖然心裡悲痛,卻沒有失去冷靜,他看著簡單帶他從後門離開,稍微想了想,便知道了簡單的用意,一時之間又悲又喜的情緒充塞在胸中。
  簡單帶著唐煦打車回到安雲溪的別墅,安管家見到早退的簡單很驚訝,看見跟著簡單下車的唐煦更驚訝,他不動聲色的將兩人迎了進去。
  「安爺爺,師父在嗎?」簡單開口問道,安管家搖搖頭,「小少爺出門去了,不過杜先生在,你們稍候,我去請杜先生過來。」
  簡單謝過安管家,帶著唐煦坐在客廳沙發上,他斟酌著語言開口說道:「唐煦,突然把你帶回來,還請你見諒,不過我覺得你現在處境很危險。」
  「簡簡,我知道,謝謝你。」唐煦緩緩開口說道,簡單想得到的他也想得到,不管對方是誰,如今已經除掉了爺爺和他媽媽弟弟,接下來可能就是他爸爸和他。
  「你別擔心,唐叔叔應該沒事。」簡單安慰道,若是依照上輩子的印象,唐煦他爸爸應該會逃過這一劫,可是他又怕自己的重生讓事情有所改變。
  但是他目前年紀還小,也沒什麼力量,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師父和三師伯身上。沒多久杜昕便來到客廳,他看見坐在簡單身邊的少年時,微微挑了挑眉。
  「簡單,這是誰呀?」杜昕坐下來,笑嘻嘻的開口問道,簡單開口說道:「師伯,這是我的同學,唐煦。」
  唐煦注意到,當簡單說出他的名字時,眼前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陰鬱,他心裡苦笑,看來對方很不待見唐家人。
  「你帶他來做什麼?」杜昕收起笑容,用打量的眼光望著眼前的唐煦,這小兔崽子不會是唐易南安排在簡單身邊的眼線吧?
  簡單用眼神詢問唐煦,唐煦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簡單將事情說出來;簡單快速得將發生在唐煦身上的事說了一遍,杜昕聽完後眉頭緊皺。
  沒有想到唐家一夕之間竟然發生這樣大的變故,唐老爺子進了醫院的事,他略有所聞,但是唐老爺子竟然被暗殺了?!
  這時候安雲溪剛好回來了,他剛才也得到了消息,唐家老爺子陳屍在醫院病房,這個消息此時如星火燎原,在圈內迅速的傳開來了。
  安雲溪沒想到會在家裡看見唐煦,他驚訝得挑了挑眉,隨後望向簡單,簡單知道師父的意思,站起來解釋道,「師父,唐煦目前可能會有危險。」
  「哦?」安雲溪脫下大衣,不置可否的哼了聲,簡單點點頭,將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安雲溪這才知道,消息中同時死去的一對母子,就是唐煦的媽媽和弟弟。
  「唐煦是嗎?你怎麼看?」安雲溪開口問道,唐煦怔了怔,抿了抿唇說道:「大伯居心叵測,早就想取代爺爺,這次趁著爺爺住院,大伯背後有了許多動作。」
  接著他把唐易南逼得他們躲進醫院的事說了一遍,包括了爺爺最後吩咐他爸爸辦的事,便是回唐家大宅取出遺囑。
  「你爸爸要取遺囑的事有誰知道?」安雲溪沉吟一會後問道,唐煦仔細想了想,開口說道:「只有我們一家四人。」



☆、016 遺囑

  客廳陷入一片沉寂,就在這時,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安管家快步走到電話機旁接聽,隨後放下話筒來到安雲溪身邊。
  「小少爺,徐先生來電。」安管家恭敬的說道,安雲溪和杜昕有些驚訝,徐先生指的是徐錚,他們的小師弟。
  安雲溪起身去書房接聽電話,簡單望著師父的背影消失之後,才轉頭問杜昕,「三師伯,唐煦爺爺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嗯。」杜昕瞥了一眼唐煦,應了一聲,簡單繼續問道:「那這件事三師伯怎麼看?你認為兇手是誰?」簡單問出口後,唐煦不自覺得屏息以待。
  他也想知道簡單師父和師伯的猜測,雖然他心中有幾個人選,但是他怕遺漏或疏忽了什麼地方,所以他想聽聽別人的意見。
  「小孩子不要管這麼多,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了。」誰知杜昕只是皺眉說了一句,卻是不打算繼續討論這件事,畢竟簡單年紀還小,不適合參和這些陰謀。
  至於唐煦的話,雖然杜昕也認為他是小孩子,不過他是受害者家屬,是怎麼都無法置身事外的,再加上整件事還關係到他自身的安危和家族的鬥爭。
  沒多久安雲溪便回來了,回來之後他先支開了簡單;簡單知道他師父不想他接觸那些個陰私事,所以雖然很好奇,還是乖乖得離開了。
  他在離開前望了唐煦一眼,希望師父和師伯能幫到唐煦,他目前能為唐煦做的,也就到這一步了,接下來還得靠唐煦自己。
  簡單還不知道,他和唐煦今日一別,下次要再見到面,卻得等到多年以後,那時候的他和唐煦,已經都長大成人了。
  等到簡單離開客廳之後,安雲溪對著唐煦說道:「我得到消息,目前警方鎖定了幾個嫌疑犯,但都不是你唐家的人。」
  「動手的不可能是唐家人,但是主謀就不一定了。」杜昕在一旁插話說道,唐煦眉頭皺了皺,緩緩的點點頭,他也是這樣想的。
  「不過還不能肯定是唐易南下的手。」安雲溪說道,唐煦抿了抿唇回答,「這件事有些蹊蹺,我又想了一遍,或許對方不是衝著遺囑來的。」
  「嗯,繼續。」安雲溪點點頭,想聽聽唐煦的想法,唐煦鼓起勇氣又說道:「雖然我剛說大伯居心叵測,但若是此時爺爺出了事,大家肯定會把矛頭指向他。」
  「爺爺會住院也是被大伯氣的,現在回想起來,當初大伯那件事爆發得突然,事後那個抱兒子上門的小明星卻再也沒看見。」唐煦仔細回憶著說道。
  「唐易南那件醜聞背後有人推波助瀾。」安雲溪讚賞的點點頭,以唐煦的年紀要看出這些事,雖不是太難,卻也不是短時間內就能看透的。
  如今唐煦遭逢巨變,還能保持冷靜的心態和清晰的思路,表示他心智堅定,這樣的人不可能遭受控制;安雲溪和杜昕暗中交換了個眼神,看來唐煦陪在簡單身邊不是唐易南授意的。
  「唐煦,我是簡單的師父,有些話要跟你說清楚。」安雲溪突然換了個話題,唐煦眼神一懍,似乎已經猜中安雲溪想說什麼。
  「一開始我們懷疑你是唐易南的人,因為你調查過簡單,而且又安排人在簡單身邊,不過目前看來,你有自己的想法。」安雲溪緩緩說道。
  唐煦還以為他的人藏得很深,沒想到早就被安雲溪察覺了,他心裡苦笑,薑還是老得辣,他這點小伎倆,估計對方根本沒看在眼裡。
  「你能告訴我,你這麼做的用意嗎?」安雲溪望著唐煦的雙眼問道,唐煦清了清喉嚨,「咳,一開始我不確定簡單的身份,但是大伯對他太過在意,讓我起了疑心。」
  「我在調查中遇到阻撓,雖沒有查出實情,卻也猜了個七七八八,簡單既然有可能是我堂弟,我便要保護他。」唐煦堅定的說道。
  「你目前的能力不夠保護他。」安雲溪犀利得說道,唐煦瞬間有些洩氣,低落的說道:「我知道,所以我在努力變強。」
  「接著說回來剛剛的話題,如今唐家你回不去了,有什麼打算?」一直保持沉默的杜昕此時開口問道,唐煦微微一頓,「……回不去了?」
  「我剛收到消息,你爸爸逃到國外了,其他唐家人都在暗中找你的下落。」安雲溪開口回答唐煦的問題,剛才徐錚打電話來,便是通知安雲溪他們這件事。
  安雲溪向師父提過簡單的事,徐錚當然也知道;而且安雲溪也調查過簡單身邊的人事物,他們自然也早就知道唐煦的存在。
  「找我?找我做什麼?」唐煦一愣,為什麼要找他?安雲溪略帶深意望了唐煦一眼說道:「你爺爺的遺囑裡,你才是繼承人。」
  「什麼?!」這下子唐煦震驚了,他怎麼會是繼承人?怎麼都輪不到他吧?他還以為爺爺偏愛大伯,就算大伯讓他失望了,也還有其他叔伯吧?再不繼還有他爸呢。
  「你爺爺遺囑裡說了,他早就把當家印鑒傳給你了。」安雲溪手指輕敲著桌面說道,他心裡也在疑惑,唐老爺子為什麼選中唐煦?
  沒想到唐煦聽了之後,瞳孔瞬間一縮,臉上露出似悲似憤的神情,他艱澀得開口說道:「爺爺根本沒有給我印鑒……他……他拿我當擋箭牌!」
  安雲溪和杜昕一聽臉色微變,杜昕斟酌著語言開口問道:「你是說,唐老爺子禍水東引,故意將其他人視線引到你身上?」
  「印鑒只怕早就落入別人手裡了。」唐煦抹了抹臉疲憊的說道,隨後又自嘲的開口,「從頭到尾爺爺最屬意的繼承人都不是我,他是想替他的繼承人鋪路啊!」
  安雲溪和杜昕憐憫得望著唐煦,唐老爺子肯定看出這個孫子韜光養晦,未來必有所作為,若是放任下去,只怕會威脅到唐家的下任當家。
  「你爺爺屬意的人是?」安雲溪開口問道,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唐煦緊握著雙手,低沉的開口說道:「原本是大伯,但是除了大伯之外,爺爺也很喜歡小叔叔。」
  小叔叔?是唐易南最小的弟弟?安雲溪和杜昕很疑惑,他們似乎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唐家最小的不是女兒嗎?怎麼會變成兒子?
  「小叔叔身體不好,平時鮮少露面,別說是外人,就算是唐家人,知道小叔叔存在的也不多。」唐煦沉聲說道,他也是無意間知道有這號人物的。
  「你認為你爺爺其實最屬意的,是你小叔叔?」安雲溪沉吟得說道,唐煦點點頭,「若不是小叔叔需要靜養,不能太操勞,爺爺早就把家業傳給小叔叔了。」
  安雲溪和杜昕這才知道,為什麼之前唐易南這個當家的權力,還有一部分握在唐老爺子手裡,看來是唐老爺子為了保護小兒子,對大兒子採取的制衡手段。
  「不管怎麼樣,唐煦,你現在已經被推到風口浪尖,有什麼打算?」安雲溪繼續先前的問話,唐煦沉默以對,他已經沒有了家人,爺爺死前還將他擺了一道,他也不知道今後該何去何從。
  「我有一個選擇,你參考看看……」安雲溪見唐煦沒有回答,緩緩的將心裡的打算說了出來。他和杜昕看中了唐煦這個人,如今正是個好機會,把人拉到他們的陣營。



☆、017 離開

  簡單坐在書房裡,寶石圖鑒攤開在面前,他卻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老半天,書上的文字也沒看進眼裡,他心裡還記掛著在客廳的唐煦。
  不知道過了多久,簡單隱約聽見車子發動的聲音,他唰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正好看見安雲溪的座車駛出別墅的大門。
  簡單正疑惑著,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他回頭一看,安雲溪站在門口,他怔愣了一瞬,開口問道:「師父,唐煦呢?」
  「走了。」安雲溪走向簡單,遞給他一封信,輕聲說道:「唐煦待在國內不安全,我和你三師伯保不住他。」
  簡單接過那封信,抿了抿唇沒說話,安雲溪低聲歎了口氣,又說道:「唐家的水比我們想像中還深,這次我和你三師伯大意了。」
  「這幾天你不用去學校,我會安排你轉學。」安雲溪踱步到窗前,沉聲說道。簡單不解又訝異,為何連他都要轉學?
  「你先回房裡去,過一陣子我會告訴你一切。」安雲溪淡淡開口,仍舊望著窗外沒有轉身,簡單應了聲,便離開了書房。
  簡單現在已經不住在傭人宿舍裡,一年前安雲溪就讓他和媽媽都搬到了別墅裡,只不過媽媽住在一樓的客房,而他住在二樓的房間。
  簡單回到房間後,便拆開手上的信,展開一看,端正的字跡映入眼簾,上面只有幾句話,他瞥向信尾,署名果然是唐煦。
  「簡簡,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切記,唐家人不可信。」簡單低聲將唐煦寫的內容緩緩念了出來。
  他有些茫然得坐倒在地,唐煦這就走了?連跟他打個招呼都來不及,走得這樣匆忙?聽師父剛剛的意思,是要把唐煦送到國外?
  簡單細細磨搓著信紙,在那句『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找你』上停留許久,他心裡的感覺很複雜,有些捨不得,又有些慶幸,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唐煦對他的意義不同,上一輩子是給了自己溫暖的人;這一世從相遇後,又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因此簡單難免會捨不得他離開。
  另一方面,他又慶幸著唐煦能離開,畢竟目前他的處境太危險,簡單既然帶他回來,便是存了讓安雲溪幫他的心思。
  他心裡也是有設想過,唐煦可能會遠走他鄉躲避之類的,卻沒想到需要當天就走,讓他還沒反應過來,唐煦就已經被送往國外了。
  歎了口氣,簡單將唐煦給他的信收好,不曉得下一次和唐煦見面是什麼時候?也不知道師父把他送到哪裡,他一個人孤身在外,肯定要吃很多苦的。
  簡單捂著心口,想到唐煦未來要受苦受難,便覺得心口有些酸澀,他認識的唐煦一直是風度翩翩的公子哥,何時淪落到這般田地過?
  不過轉念又想到,上一輩子唐煦的過去他根本不瞭解,他和他只相識了兩年,或許在唐煦優雅貴氣的背後,也是付出過血和淚的努力。
  不管怎麼樣,他應該對唐煦多一點信心才是,簡單拍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振作起來,隨後便拿出學校的功課開始複習。
  當安雲溪把簡單叫到書房時,已經是唐煦離開的兩周後了,這兩周以來簡單都待在別墅裡,哪兒都沒去。
  「簡單,坐。」安雲溪示意簡單坐下,一副打算與他促膝長談的模樣,簡單心裡忐忑不安的坐下,總覺得他不會喜歡接下來的談話。
  「學校的事都辦好了,下周開始你便到新學校去吧。」安雲溪遞給簡單一份學校簡介,簡單接了過來卻沒有看,他知道這只是開頭,安雲溪還有其他話要說。
  「這一次唐煦的事,我很意外。」安雲溪開口說道,簡單一頓,知道安雲溪的意思,果然就聽安雲溪接著說道:「你一直對其他人事物不太關心,我沒有想到你會幫助唐煦。」
  「……唐煦他……很照顧我。」簡單遲疑了一會,選了個最安全的說法,畢竟他和唐煦的糾葛,不是三言兩語就說得清的。
  「簡單,我們一直沒有問過你,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世?」安雲溪聽完簡單的回答後,緩緩得開口問道。
  「……嗯。」簡單猶豫了一會,點頭承認。安雲溪歎了一口氣,「那麼你該知道,唐家現在發生了大事,唐易南不會有空處理你的事。」
  「師父,唐煦問過我,是否想要找到我父親。」簡單抬起頭,望著安雲溪說道,不過他不等安雲溪回答,接著又說:「但是我告訴他,不想。」
  「我姓簡,我是媽媽的孩子,我從小就沒有父親;唐易南他可以丟下我和媽媽十幾年,代表他心裡根本沒有我們,我為什麼還要巴巴得湊上去?」
  安雲溪沒想到簡單是這樣的想法,他鬆開了不自覺皺起的眉頭,緩緩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過若是日後改變了主意也沒關係。」
  「本想著你還小,許多事情對你來說還早了點,但是既然你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麼唐家的情況,你也有權瞭解。
  唐易南前一陣子爆出的醜聞,其實出自我和你三師伯之手,但是我剛說了,唐家水太深,我們這次反被人利用,成了借刀殺人的那把刀。」安雲溪面無表情得說道。
  「是誰要對付唐易南?」簡單很疑惑,唐家的當家不是唐易南嗎?還有誰有這麼大能耐,竟能讓唐家陷入混亂?
  「據唐煦所說,那個人藏得很深,是唐易南最小的弟弟。」安雲溪沉聲說道,簡單微微一愣,唐易南最小的弟弟?……莫非就是上輩子唐煦口中的小叔叔?
  「原本我和你三師伯只是想給唐易南添點麻煩,沒想到卻害得唐老爺子住院,最後還……」安雲溪有些懊惱,這種『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感覺真是不太好。
  「總之唐易南那個弟弟不能小覷,若是他出手,唐煦或許就沒了活路,所以我和你三師伯才會盡快送他離開。」安雲溪算是解釋了唐煦的匆促離開。
  「為什麼唐易南的弟弟要對付唐煦?他不是唐煦的小叔叔嗎?」簡單疑惑得問道,安雲溪將遺囑和當家印鑒的事說了一遍,簡單聽罷沉默不語。
  「所以殺手是唐煦的小叔叔安排的?」沉默了一會後,簡單又問道。安雲溪則搖搖頭回答道:「還不確定,但是我想應該不是他。」
  「如今唐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了,為了不被唐易南捉到把柄,我們也要離開這裡暫避風頭。」安雲溪接著說道。
  簡單點了點頭,師父想必是擔心唐易南發現醜聞是誰搞的鬼,若是放在平時,師父肯定不會怕了唐易南;不過此時唐家內部不穩,師父怕被唐易南藉機捲入唐家的鬥爭。
  因此在五天之後,安雲溪的別墅人去樓空,等唐易南收到消息時,不只簡單已經轉學了,連安雲溪都搬家了。
  而且這次安雲溪很小心,讓唐易南愣是無法找出他們的蹤跡,再加上唐易南正在爭奪唐家的家主之位,所以便暫時放下了安雲溪和簡單的事。
  簡單離開 S 市時,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城市,沒想到他只待了短短的三年,下一次回來,不知道 S 市會不會又變了個面貌?



☆、018 畢業

  簡單今年已經是大四生,他就讀於 Z 省地質大學,原本是珠寶學院的寶石學本科生,在學院設立新的本科之後,便轉到了寶石及材料工藝學。
  Z 省地質大學與英國的寶石協會合作,引進了國際上先進的寶石學教育系統,英國寶石協會的第一個聯合教育中心正式在 Z 省地質大學成立。
  由於是新的本科,因此簡單當時轉到寶石及材料工藝學時,大二降轉成大一,不過他本身就是跳級讀書的,因此就算大學念了五年,年齡還是比班上的同學來得小。
  在畢業前夕,簡單已經拿到了GIC寶石學證書。GIC證書的課程有GIC寶石鑒定基礎課程和GIC鑽石分級證書課程。
  GIC寶石鑒定基礎課程又分兩部分,第一部份完成通過考試之後,會獲取GIC寶石鑒定結業證書,之後才可以參加第二部分的課程,而第二部分課程完成之後,便可以拿到GIC寶石學證書。
  至於GIC鑽石分級證書課程可以單獨選修,完成通過考試可以拿到GIC鑽石分級學證書。若是這三門課程都學完了,並且通過考試,那麼就可以獲得GIC寶石鑒定師資格證書。
  有了GIC證書之後,便可以直接考取英國寶石協會的寶石鑒定師證書;英國皇家寶石協會的證書有兩種:寶石鑒定師證書(FGA)和鑽石鑒定師證書(DGA)。
  安雲溪當初也是到英國皇家寶石協會學習,英國皇家寶石協會是世界首家寶石鑒定師培訓機構,協會頒發的證書更是具有公信力,也是國際上享有最高聲譽的寶石鑒定師資格商業證書之一。
  所以安雲溪也希望簡單能夠拿到FGA證書,至於DGA證書可以慢慢來;簡單目前只差拿到GIC鑽石分級證書,便可報名考試,英國寶石協會每年舉行兩次考試,分別在一月和六月。
  簡單已經錯過一月的考試,正在加緊步調,爭取六月份之前拿到GIC寶石學證書,然後直接報考六月份協會的寶石證書考試。
  因此簡單最近的日子可說是水深火熱,證書的考試都是分為理論考試和實踐考試兩部分;實踐考試對他來說沒什麼,但是理論考試卻是讓他吃盡了苦頭。
  簡單上輩子最高的學歷也不過高中畢業,還是那種三流的高中;這一次不只讀了大學,還得參加許多額外的課程和考試。
  還好他算是從小接觸寶石學,起步比其他人早了許多,因此還算應付得來;班上許多不是玉石世家的同學,學起來就困難得多了。
  簡單最近每日都窩在圖書館,等到閉館了才會回宿舍,自從他上了大學之後,便搬出安雲溪家裡,住到了學校的宿舍。
  當年安雲溪帶著他匆忙離開 S 市,他們並沒有到 Y 省投靠師祖,畢竟離開的初衷就是不想被找到蹤跡,安雲溪又怎麼會去 Y 省呢?
  最後安雲溪帶著他來到 Z 省一個小城市,住在一棟不引人注意的大樓裡,除了管家和簡單他媽媽之外,其他的傭人安雲溪一個都沒帶,全遣回了安家。
  除了他們四個之外,還有一個不速之客,便是他們離開那一天跟上來的杜昕;說來也巧,杜昕剛好安排完唐煦離開的事,回到安雲溪的別墅,便發現安雲溪的打算。
  也不知道他兩關在書房裡談了什麼,最後杜昕便跟著他們離開 S 市。來到 Z 省後,安雲溪和杜昕倒騰起玉石的買賣。
  不過他們很謹慎,開了家小店面,另外找了個老闆幫他們看店,他們並不直接出現在眾人面前;因此沒有人知道,在 Z 省頗具盛名的水雲天珠寶,幕後老闆就是杜昕和安雲溪。
  如今一晃已過了十年,簡單盯著眼前的教材,突然就想起了在 S 市求學時的事,也想起了他的同桌──唐煦。
  這十年來他和唐煦沒有見過面,他甚至不知道唐煦在哪一國,也不知道他何時會回國;他曾問過安雲溪,但是安雲溪也不知道唐煦國外的地址。
  當時是由杜昕一手操辦唐煦離開的事,雖然有借助師祖的勢力,不過為了安全,除了杜昕之外,再無第二人知曉唐煦的下落。
  這幾年來簡單也一直在暗中注意著唐家的動靜,雖然 Z 省離 S 市很遠,但還是能夠陸續得到些唐家的消息。
  前幾年唐易南算一手遮天,在唐老爺子被暗殺身亡之後,唐家的家主之位落到了他手裡,他大刀闊斧的將反對他的舊勢力剷除了個七七八八。
  就在他好不容易將唐家握在手裡時,拿著當家印鑒的唐易風出現了,唐易風雖然體弱多病,但是唐老爺子精心養了這麼久,也總算是有點起色。
  唐易風拿著當家印鑒和遺囑,名正言順得鬥垮了唐易南,接收了唐家,不過他沒有對唐易南的勢力趕盡殺絕,也沒有對唐易南下狠手。
  兄弟兩個關在書房密謀了一整天,唐易南再出來時,便對唐易風馬首是瞻,之後唐家表面上是安定了下來,暗地裡卻是更加波濤洶湧。
  唐易風掌權沒多久,唐家許多人開始意外身亡,第一個出事的便是唐欣一家子,唐欣的父親是唐易南的二弟,他們家就只有唐欣一個女娃。
  唐欣一家三口車禍意外身亡之後,其他唐家人陸續遭遇不幸,不只本家連分支也難逃同樣的命運,一時之間唐家人人自危,就怕哪天自己也意外死亡。
  在唐家人遭遇意外的同時,安雲溪和杜昕也收到了消息──有人開暗花買唐煦的命。安雲溪和杜昕心裡一跳,唐易風果然不會放過唐煦。
  不過好在當年唐煦走得隱蔽,再加上當時唐易南正忙著接手唐家、剷除勢力,而唐易風手上還沒有足夠的勢力,因此讓唐煦這一逃,還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所以這幾年來,唐煦的暗花一直沒有人接,畢竟連他人在不在國內都不清楚,那些殺手可沒辦法海底撈針,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唐煦。
  簡單知道這件事時,很是替唐煦擔心了一陣子,就怕有人發現了他的蹤跡,接了暗花;不過當杜昕將一張明信片交給他後,他便安心了。
  明信片上是很常見的風景畫,背面只寫了寥寥幾句話,沒有地址也沒有郵戳,簡單望著上面熟悉的字跡,思念就這麼突然得湧上心頭。
  之後幾年,只要是簡單生日的那一天,都會收到這樣一張明信片,簡單將明信片小心收藏起來,連同那些明信片一起的,還有十年前那封信。
  簡單住到學校宿舍時,將那些明信片也一起帶著走,有時候累了,或是唸書念得心煩了,總會拿出明信片來,不管是上面的風景也好,或是上面的字跡也好,都能夠給他鼓勵。
  而他望著明信片,也會在腦中想像著,如今二十一歲的唐煦,會是什麼樣子的?他只知道九歲的唐煦、三十歲的唐煦,對於青蔥歲月時的唐煦,卻是一無所知。
  就在簡單走神時,圖書館已經到了閉館時間,他回過神來匆匆收拾了東西,便準備回宿舍休息,但是一走出圖書館大門頓時傻了,外面不知何時竟下起雨來了。
  三月份的天還有些涼,此時淅瀝瀝的大雨又讓溫度降低了不少,簡單縮著脖子站在門口,有些煩惱該怎麼回宿舍。
  就在這時,滂沱的大雨中,昏黃的路燈下,一把傘出現在簡單的視線裡,他愣愣得看著那把傘慢慢接近,而傘下的人卻是既熟悉又陌生。



☆、019 見面

  簡單站在台階上,望著眼前的人,二十多歲的青年,褪去了稚嫩的外表,眉眼已依稀看得出十年後的成熟風采。
  「……唐煦。」簡單恍惚得呢喃出聲,有些懷疑自己現在是否正在作夢?否則怎麼會看見唐煦拿著傘,走到他面前?
  「簡簡,好久不見。」唐煦溫和得笑著說道,眼裡滿滿的都是笑意,簡單愣愣得抬手捏了自己手臂一下,會痛!這是真的!
  「唐煦!你回來了?!」簡單驚喜萬分的說道,這時他才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十年未見的唐煦。
  「我們先回你宿舍再說吧。」唐煦伸手攬過簡單的肩膀,免得他被雨給打濕了,兩人共撐著一把傘,往簡單的宿舍走去。
  到了宿舍樓底下,宿舍管理員探出頭來說道:「小伙子,找到簡單了吧?我就說他肯定還在圖書館呢,快進來吧,別給淋濕了。」
  簡單這才知道,原來唐煦早就來了,不過在宿舍等了許久不見自己,加上又下起雨來了,所以他跟宿舍管理員借了傘,到圖書館接自己。
  簡單住的宿舍是雙人間,他的房間在二樓,室友和他一樣都是大四的,但是專業不同,需要常常泡在實驗室裡,所以基本上房間都是簡單一個人在使用。
  簡單能住進雙人間,是安雲溪特地幫他安排的;若不是簡單堅持搬出家裡,安雲溪說什麼都不會讓他住在宿舍。
  這十多年來的相處,讓安雲溪對簡單視同己出,因此很捨不得簡單離開家裡;不過簡單想要獨立,他已經快二十歲了,不能還事事都靠師父。
  至於簡單的媽媽在七年前已經再婚了,對象就是水雲天珠寶的老闆,但是簡單沒有跟著媽媽一起到繼父家裡,他很高興媽媽有個好歸宿,所以不想妨礙了媽媽的幸福。
  簡單帶著唐煦進房後,便拉著唐煦說著這十年來的點滴,唐煦聽得專心,時不時的點頭之外,還會問些問題,時間在一問一答中快速得流逝。
  「唐煦你呢?這幾年來過得怎麼樣?」等到簡單終於說到一個段落,停了下來之後,才猛然發現都是自己在說話。
  「我過得很好,你不要擔心。」唐煦溫和得說道,但是簡單一點都不相信,唐煦當年只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少年,年紀小小就被丟到國外,怎麼可能會過得很好?
  「……唐煦,你這次回來還走嗎?」簡單躊躇了一會,開口問道,師父沒有通知他唐煦回來了,是不是表示唐煦回來得突然,連師父也不知道?
  「簡簡,我這次是回來辦事的,特地抽出時間來看你,明天中午的飛機離開。」唐煦輕聲說道,雖然還是面帶笑容,嘴角眉梢卻都藏著一絲苦澀。
  「離開?離開去哪兒?唐煦你這幾年到底在哪兒?」簡單有些急切得問道,唐煦拍拍他的手背,安撫得說道:「簡簡你別急,我明天早上才會走。」
  「你先去洗個澡,晚一點要沒熱水了。」唐煦溫柔得說道,簡單抿了抿唇,沉默得站起身,拿了換洗衣物便進了浴室。
  唐煦望著他的背影,眼神一瞬間幽深晦澀,一眨眼卻又恢復平時溫和的模樣,他在心裡歎息了一聲,告訴自己還不是時候。
  等到簡單洗完澡出來,唐煦已經躺在他的床上睡著了,他望著唐煦眼下淡淡的黑色,沒有吵醒他,關上燈之後,輕手輕腳得爬上床躺在旁邊。
  簡單宿舍的條件好,床鋪雖說是單人床,卻比一般的單人床來得大,而他的身型又較單薄,和唐煦兩個人躺在一起倒也不是很擁擠。
  沒多久簡單便睡了過去,原本應該熟睡著的唐煦,卻睜開了雙眼,他在黑暗中描繪著簡單的輪廓,然後抬起上身慢慢得靠了過去。
  唐煦伸出手緩緩撫上簡單的臉龐,然後低下頭,小心得吻了上去,他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敢唇瓣貼著唇瓣,輕柔得廝磨著,間或伸出舌頭,輕輕得描繪著簡單的唇形。
  不過他只是淺嘗輒止,然後便溫柔得將人抱入懷裡。入睡前在心裡告訴自己,現在還不行,他的力量還不夠……再等等……再忍耐一下,很快他就有足夠的力量保護簡單了……
  一夜好眠。
  隔天簡單清醒時,眨眨眼看著近在眼前的胸膛,感覺腰上還有股力道,他有些疑惑得動了動身子,才發現他竟被唐煦抱在懷裡。
  他尷尬不已,小心得將腰上的手臂挪開,快速得退出唐煦的懷抱,沒有發出聲響得跳下床鋪,鑽入浴室刷牙洗臉;而他一關上浴室門,床上的唐煦便睜開了眼睛。
  浴室內簡單一邊刷牙一邊平復著心情,剛才發現自己在唐煦的懷裡時,心臟便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心底有一股念頭破土而出,讓簡單頓時驚慌得不知所措。
  洗臉時他迷茫得望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的說道:「搞什麼啊,他可是唐煦,是我的堂哥……」說罷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洗完臉後感覺精神好了許多,簡單大大得吐了一口氣,將剛才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在腦後,也將心底的念想又壓了回去,當作沒這一回事。
  收拾好自己之後,簡單踏出浴室,卻沒想對上唐煦清醒的雙眼,他的心裡又是一跳,趕緊扯了扯嘴角笑著說道:「早安。」
  「早。」唐煦此時倚靠在窗邊,窗外的陽光撒了進來,襯得唐煦整個人似乎都在發光,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臉,卻讓簡單莫名得感覺心裡發酸。
  這樣子的唐煦他見過,上一輩子唐煦告訴他,唐家和安家決定聯姻時,唐煦也是這樣靠在窗前,那天的陽光也是這般耀眼。
  簡單眨了眨眼,硬壓下浮現上來的回憶,緩緩得開口打破這一瞬的靜謐:「唐煦,你還沒告訴我,你這幾年來過得如何。」
  「我在美國攻讀MBA課程,很快就可以畢業了。」唐煦笑著開口說道,簡單微微皺了皺眉,唐煦這是避重就輕,根本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知道唐家的消息嗎?」簡單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問道,唐煦點點頭,「我知道,雖然我不在國內,但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不是嗎?」
  「那暗花……」簡單抿了抿唇,艱澀得開口,唐煦聞言收起笑容,淡淡的說道:「嗯,我也聽說了,不過不難猜測有這樣的結果。」
  「唐煦……我很擔心你……」簡單脫口而出得說道,唐煦微微一愣,頓時笑了開來,「簡簡,我很高興,真的。」
  「你下一次什麼時候回來?」簡單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轉移了話題,唐煦笑著說道:「不會太久的,簡簡,你要等我。」
  「嗯。」我會等你的。簡單應了聲,後面一句卻是含在嘴裡,沒有說出口,他覺得這樣的對話過於黏糊了。
  之後簡單帶著唐煦到學校食堂吃了早飯,吃完飯後唐煦把簡單送到教室門口,等到上課鐘響才離開;簡單本想送唐煦去坐車,卻被唐煦忽悠到了教室。
  望著唐煦離開的背影,簡單想,既然唐煦不讓自己送他,必定有他的理由。這還是簡單第一次見到唐煦的背影,有一股蕭瑟、寂寥的感覺。
  簡單這時才猛然發現,無論是上一輩子還是這一世,打從相識以後,唐煦都不曾給過他背影,就算兩人要分開,也都是自己先轉身離開。



☆、020 畢業

  唐煦的回來沒有驚動其他人,連安雲溪都是聽簡單提起才知道,因此簡單放下心來,看來唐煦的行蹤很隱密,並沒有被發現。
  唐煦離開之後,簡單便一門心思都撲在學習上,一來是為了順利考取寶石鑒定師,二來其實是為了讓自己沒有時間亂想。
  自從那天早上他在唐煦懷中醒來,似乎有什麼地方變得不對勁;更讓簡單感到手足無措的,是幾天後的夢境:繾綣纏綿、耳鬢廝磨,兩個赤身裸體的人糾纏在一起。
  他看不清對方的樣子,卻感受得到那股子激情渴望,還有炙熱的體溫、甜膩的呼吸、撩人的喘息……正當他被壓在身下,驚愕的發現對方和他同性別時,抬頭一看,唐煦的臉孔瞬間映入眼簾。
  簡單當下便嚇得從夢中驚醒,微喘著氣,他抹了抹臉,隨後動作一僵,察覺到雙腿之間的黏膩;簡單清楚記得當時心裡的衝擊,比他上一輩子初次遺精時還大。
  這下子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簡單活了兩輩子,也不是不知人事的雛兒,只是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重活一次,怎麼就對男人起了心思呢?
  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意之後,簡單卻是苦笑不已,先不說他們同為男性,就說他們還有血緣關係,這樣的感情怎麼看都是難容於世;況且他也不敢奢望,唐煦會和他有相同的心思。
  因此簡單將這份悸動壓在心裡,他想,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希望唐煦再回來時,他可以輕鬆笑著面對唐煦。
  打定主意的簡單再沒想起這茬,而是全身心得專注在準備考試,他的努力和付出也獲得了成果;他趕在六月前拿到了GIC鑽石分級證書和GIC寶石鑒定師資格證書。
  之後又馬不停蹄參加了六月份的寶石證書考試,考完了理論考試之後,便等著英國寶石協會公佈實踐考試的日期。
  在等待的同時,簡單也拿到了學位證書,正式離開了校園,之後他開始準備啟程前往 B 市,參加 B 市大學地球與空間科學學院舉辦的GAC寶石鑒定課程。
  除了FGA證書之外,國際上享有最高聲譽的寶石鑒定師資格證書還有GIG,GIG是亞洲寶石協會的簡稱,由來自亞洲國家的寶石教育機構、交易商,切割商和採礦商組成。
  而 B 市大學地球與空間科學學院與中國寶玉石協會聯合實施的GAC寶石鑒定課程內容和考試體係獲得GIG的認可,只要修畢GAC課程者可直接參加GIG執業資格證書考試。
  雖然GAC課程十月份才開課,但是課程需要三個月時間,簡單得提早到 B 市報名及熟悉環境,畢竟到時候 B 大只提供食堂吃飯,住宿問題可得自己想辦法。
  安雲溪不放心簡單自己到 B 市,從 Z 市到 B 市坐火車可是需要十幾個小時,自從簡單來到安家之後,還沒有自己一個人出過遠門。
  所以最後不只安雲溪決定一起去,連杜昕都跟著湊熱鬧,簡單無奈得看著師父和三師伯,有些頭疼這一路上恐怕要不得安寧了。
  他們決定晚上走,在火車上過一夜,隔天到的時候正好是上午,這樣也比較好辦事;因此收拾好行李之後,安雲溪和杜昕到水雲天珠寶交待事情,只留下簡單看家。
  簡單撥了通電話告訴媽媽,他即將前往 B 市,並會在那裡待上半年左右;原本他打算下個月才要出發,不過 B 市最近剛好有個小型拍賣會,引起了安雲溪的興趣,所以他們才會提前出發。
  等到下午安雲溪和杜昕回到家之後,三人便動身前往火車站,買好車票上了車,在舒服的軟臥中度過一夜之後,隔天一早抵達 B 市。
  出了火車站,三個人坐上出租車,來到 B 大附近的單元樓,下了車之後簡單才知道,原來杜昕已經幫他打點好住宿的地方。
  「這棟單元樓是我朋友的,專門租給 B 大的學生,這個時候剛好畢業生退租了,新生又還沒來,所以有空的房間。」杜昕帶著安雲溪和簡單來到二樓。
  從兜裡掏出鑰匙,杜昕打開右邊的房門,領著安雲溪和簡單進去之後,將兩把備份鑰匙給他們,然後對簡單說道:「有兩個房間,你去選一間。」
  簡單應了聲,提著行李選了較小的那一個房間,安雲溪也進了另一間較大的房間,安頓好之後,杜昕帶著簡單到 B 大報名課程。
  回來的路上杜昕帶著簡單稍微熟悉了一下附近的環境,又帶著他到附近的超市買菜,簡單好奇得問道:「三師伯,你好像對 B 市很熟啊?」
  「剛好這附近比較熟。」杜昕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簡單也不再多問;杜昕擺明了不想多說,他也不會沒眼力的繼續追問。
  等到回到了單元樓,簡單開始準備午飯,自從他媽媽再婚之後,直到他大學住宿為止,這幾年安雲溪的三餐都是簡單在負責的。
  趁著簡單在廚房忙碌時,安雲溪和杜昕坐在客廳裡,討論著唐家最近的動靜,由於唐易風取代了唐易南,所以唐家的發展方向改變了。
  原本唐易南極力想要插足玉石這一塊,但是顯然唐易風對玉石的興趣並不大,自從他上位之後,唐家便漸漸將重心轉移到其他領域。
  如今唐家跨足娛樂界和旅遊業,儼然成為 S 市龍頭企業,而且還有向其他市發展的趨向,不過也因為唐易風對玉石的不上心,大師兄和二師兄的家族便無法攀上唐家這棵大樹。
  但是最近一年,唐家似乎又有異動,唐易南這幾個月來,又開始頻頻接觸大師兄和二師兄;更甚者,還常常動身前往 Y 省求見師父和小師弟。
  「你說唐易風在搞什麼鬼?」安雲溪皺眉問道,當年他就是不想捲入唐易風和唐易南的鬥爭,所以才會遠離 S 市。
  「他應該知道,放任唐易南接觸那些家族,就是放任他發展勢力,他怎麼會讓唐易南有翻盤的機會呢?」杜昕也疑惑不已。
  「不過我聽說暗花撤了?」安雲溪突然想到這個消息,開口向杜昕求證,杜昕點點頭,「前一陣子撤了,但是撤的人不是唐易風也不是唐易南。」
  「開暗花肯定是唐易風的手筆,他當然不可能自己出面,免得落人口實。」安雲溪諷刺的說道,他懷疑唐煦手中握有唐易風的把柄,否則唐易風何必除掉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對了,我聽簡單告訴我,前幾個月唐煦回來過。」安雲溪緩緩開口說道,杜昕微微一愣,「他回來過?你確定?」
  「嗯,大概是三月份的事了。」安雲溪點點頭,杜昕則是沉吟得開口說道:「唐煦那小子不簡單,以後肯定可以成為一分助力。」
  簡單當年拉攏唐煦,有一小部分的原因,也是為了得到唐煦的助力;安雲溪是簡單的師父,當然也會替簡單打算。
  簡單想得到的,他也想到了,所以才會在唐煦有難時出手相助,好讓他以後多少能夠幫襯簡單,不管簡單是否回到唐家,安雲溪都不希望他受委屈。
  「你當初到底把他送到哪?」安雲溪開口問道,已經過了十年,杜昕總該鬆口了吧?
  「我把他送到齊老那裡。」杜昕沉聲說道,唐煦若想擁有足夠的力量和唐家抗衡、並且保護簡單,跟在齊老的身邊,是最好的一條路。



☆、021 兄長

  因為GAC課程還沒開始,因此簡單便跟著安雲溪到拍賣會見識見識。這次 B 市的這個拍賣會,只是個小型的私人拍賣會。
  就是因為拍賣會是小型又是私人的,所以安雲溪才會放心帶著簡單出席,若是公開的大型拍賣會,安雲溪肯定是不會露面的。
  不過安雲溪沒有想到,會在拍賣會遇到自家二哥。
  當他帶著簡單進入會場時,二哥正好迎面而來,安雲溪臉色僵了一瞬,隨後扯了扯嘴角打招呼,「二哥。」
  「小溪,這十年來讓我們好找啊。」安雲溪的二哥,安雲琛,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裝,配上一副金色細框眼鏡,看起來就是精明幹練的白領菁英。
  「二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安雲溪不解的問道,隨後眼角掃到一個人影時,心裡低咒了一聲,看來他是被人設計了。
  「當年你一走了之,把爛攤子丟給我們就算了,都這麼久了,還不回家嗎?」安雲琛看著自家小弟,面無表情的說道。
  「二哥,很多事情我沒說,不代表我不知道,當年我為什麼走得匆忙,難道你也不知道嗎?」安雲溪皺起了眉頭,他不相信二哥會不知道,當年他為什麼要避開唐易南。
  「……安雲天已經離開了。」安雲琛沉默一瞬之後,開口說道,安雲溪瞳孔一縮,拉下臉來,「別在我面前提到他!」
  簡單站在一旁沉默聽著,心裡卻是驚訝萬分,安雲天這個人他知道,上一輩子找到他,把他接回唐家的人,就是安雲天。
  他一直沒把安雲天和安家想在一塊,沒想到現在會從安家二公子口中聽見這個名字,難道安雲天是安家的人?
  「小溪,他畢竟是我們的大哥。」安雲琛緩緩得開口說道,這下子簡單真的愣了,安雲天竟然是安雲溪的大哥?那他又怎麼會在唐家呢?
  「二哥,從他選擇站在唐易南那邊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的大哥了。」安雲溪冷冷得說道,安家家大業大,內裡的陰私事可不比別人家少。
  就說安雲溪上面的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就只有二哥安雲琛和他是同母所出,所以他也不奢望真正的兄友弟恭、姐弟和睦。
  但是他沒想到,安雲天竟然為了除掉他,選擇和唐易南連手;他已經如此退讓,不只一個人搬出安家,也不干涉安家的玉石生意,可是他大哥仍然容不下他。
  就因為爺爺說了一句他有天份,從此他便成了安雲天的眼中釘、肉中刺,當年他之所以躲得這麼狼狽,也是因為安雲天打算利用唐易南對付他。
  否則小小一個唐易南,他安家小公子又如何會怕了他?說好聽一點是不想捲入唐家鬥爭,其實還不是因為當時連安家都不安全,讓他有家歸不得。
  「事情都已經過了這麼久,安雲天也離開安家了。」安雲琛頓了頓,繼續說道:「小溪,有空回家裡看看吧。」
  安雲溪只是緊抿著唇沒有回話,他也不想問安雲天為何會離開安家,就在這時,另一名身著西裝的男子走上前來,「小溪,好久不見啊!」
  「……陸大哥。」安雲溪很不情願的打了個招呼,來人也不介意安雲溪的語氣,轉頭對著安雲琛說道:「喏,我就說小溪肯定會來的吧。」
  「這又是誰?小溪你離開家裡這麼久,連孩子都有了啊?」那人接著望向一旁安靜的簡單,瞪大眼睛驚呼得低嚷著。
  「他是我的徒弟,簡單。」安雲溪嘴角抽搐,然後替簡單介紹了一遍,簡單才知道安家二公子的名字是安雲琛;另一位就是這次拍賣會的主辦人,陸源。
  「簡單,好名字。」陸源笑瞇瞇的開口說道,簡單微微點了點頭,有禮貌的淺笑著,沒想到陸源接著又說:「不過有點耳熟……在哪兒聽過呢?」
  不只簡單心裡一凜,連安雲溪也戒備得盯著陸源,然後就聽陸源喃喃自語得說道:「是了,原來是從他口裡聽到……」
  陸源回過神來,看著一臉戒備的安雲溪,連簡單的笑容都收了起來,他有些疑惑得開口問道:「這是怎麼了?」一個兩個防賊呢。
  「陸源,你從誰那裡聽到簡單名字的?」安雲琛也懷疑得瞪著陸源,心裡擔心他不會無意中替安雲溪惹了麻煩吧?
  當年安雲溪離開的蹊蹺,所以他著手調查過,也因此得知了簡單的事,更何況前幾年唐易南一直沒有放棄暗中尋找簡單,同在 S 市的安雲琛多少也有得到消息。
  他這次只是想用拍賣會引出安雲溪,但是並不想牽連到簡單,因此此時他對陸源聽過簡單也很訝異,就怕陸源私底下和唐易南有來往。
  「你們別這麼緊張,我也是無意間聽到的。」陸源愣了愣,趕緊開口說道,他不知道簡單牽扯到什麼事,但能夠讓安家兄弟變臉,看來也不是什麼好事。
  「陸源,若是你和唐易南有來往……」安雲琛冷著一張臉,緩緩開口,陸源趕緊打斷他,「停停停!怎麼突然又扯上唐易南了呢?」
  陸源並不笨,馬上猜到簡單和唐易南似乎有關係?不過他按捺下好奇,趕緊替自己辯白,「簡單這名字我是從一位友人口中聽到的。」
  「友人?」安雲琛疑惑,陸源還有什麼朋友是他不認識的嗎?
  「嗯,前一陣子我到美國談生意,偶然間認識的,下次他若回國,我再介紹給你認識。」陸源開口解釋道。
  倒是簡單對『美國』兩個字上了心,他沒忘記唐煦說過正在美國攻讀MBA,因此心裡有些打鼓,陸源口中的友人,會是唐煦嗎?
  安雲溪瞇起了眼,也想到了唐煦,之前杜昕才提過,他把唐煦送到齊老那裡,他沒記錯的話,齊老十幾年前就定居在紐約。
  「陸大哥,你的朋友年紀不大吧?」安雲溪開口試探道,陸源顯然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我這朋友可是個忘年之交,大概只有我一半的歲數呢。」
  聽到這裡,簡單和安雲溪都確定了陸源口中的朋友是唐煦,雖然不曉得陸源的實際年齡,但是他肯定比安雲琛還大,安雲琛今年可是要邁入四十大關了。
  安雲琛也很驚訝,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竟然能入得了陸源的眼,心裡對唐煦也多了幾分好奇,要知道,陸源的眼光可是挑剔的很。
  「好了好了,我們也別在這裡擋路了,要敘舊還是跟我來吧。」陸源開口說道,帶著安家兄弟和簡單往拍賣會場後面的貴賓室走去。
  進了貴賓室,陸源招呼大家坐下,隨後又叫侍者拿飲料進來,等到大家坐定之後,陸源才又開口說道:「好了,這裡也隱蔽,有什麼話都可以放心得說。」
  「二哥,想必你也調查過當年的事了,那麼你應該知道簡單的身世。」安雲溪斟酌一會後,緩緩開口說道。
  「嗯。」安雲琛點點頭,陸源在一旁挑挑眉,簡單的身世?安雲溪看出陸源的疑惑,考慮了一番,還是將簡單的身世快速交待了一遍。
  當初他沒有向二哥和陸源求助,是因為他看不透陸源這個人;不過如今唐煦已經接觸過陸源,甚至和陸源結為忘年交,是不是表示,唐煦認為陸源可信?
  若是如此,他不介意幫唐煦一把,把陸源拉到他們的陣營;畢竟比起忘年交,陸源更看重的可是他的二哥,若有他二哥出面,還怕拉攏不到陸源嗎?



☆、022 交談

  簡單安靜得坐在一旁,彷彿安雲溪和陸源談的並不是他的身世;彷彿他只是一個局外人,他這樣沉靜的表現,讓安雲琛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簡單,你跟小溪這些年來過得還好嗎?」安雲琛淡淡得向簡單搭話,簡單有些訝異安雲琛會主動開口,連忙回答安雲琛的問題。
  兩個人開始了一問一答的對話,正在和陸源交談的安雲溪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看來二哥對簡單的印象很好,有二哥和唐煦,還怕陸源不站在簡單這邊嗎?
  「小琛喜歡安靜的孩子。」陸源也注意到安雲琛和簡單的互動,輕聲說了一句,安雲溪聞言瞥了他一眼,暗自歎息了一聲,陸源和他二哥也是有扯不完的帳。
  「說吧,家裡發生什麼事了?讓你這麼費心思的找我。」安雲溪換了個話題,開口問道,陸源揚了揚眉,「你一走就是十年,音訊全無,小琛很擔心。」
  「明人不說暗話,你會不知道我在哪裡?」安雲溪扯扯嘴角,略顯嘲諷得說道。
  「安雲天當時離開安家的時候,帶走了一批人。」陸源閉了閉眼,緩緩開口說道。
  「一批人?難道是……」安雲溪緊皺眉頭,心裡有個不太妙的猜測。
  「嗯,我不知道安雲天用了什麼法子,他把你們安家的老法師全帶走了。」陸源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慵懶得靠在沙發椅背上。
  安雲溪卻無法像他這麼悠閒,這個消息太讓他震驚了;安家是靠玉石生意起家,家族裡的人大部分都從事與玉石有關的行業,其中最多的就屬老法師了。
  畢竟在以前的年代,根本沒有途徑可以學習專業的寶石鑒定,也還沒引進國外有系統的教育課程,許多安家人都是靠摸索、經驗的累積,學會了如何鑒定寶石。
  不過當國內漸漸有了系統式的教學之後,安家的寶石鑒定師無形中便分成了兩派,一派以老一輩的老法師馬首是瞻;另一派自然是安雲溪這種考取了許多國際證書的年輕一輩。
  現在市場上還是以老法師居多,畢竟要考取國際的寶石證書並不容易;先不說出國和課程所需的費用不斐,就說語言溝通就是個問題。
  像安家這樣有能力的,才能把安雲溪送出國,其他一般的家庭,根本負擔不起昂貴的費用;就算國內也有了系統教學,不過對於上了年紀的人來說,要他們回學校學習根本不可能。
  許多老一輩的人,有的根本連字都不認識,更何況還要他們背誦教材、應付理論考試;在安家,最老一代的寶石鑒定師,就是自學而成的。
  當時安家可不是現在的大家族,曾經安家的當家也是不識字的老法師,靠著玉石生意白手起家之後,才有能力提供給後代更好的生活條件。
  到了安雲溪這一代,才陸續有了考取國際證書的寶石鑒定師,就連安雲溪的父親那一輩,都沒有幾個人有國際證書。因此老法師對於安家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安雲天什麼時候走的?」安雲溪平復著心情,緩緩開口問道。
  「一年前。」陸源想了想,開口回答。安雲溪瞇起了眼,手指輕敲著桌面,沉吟得說道:「這麼巧?他一走唐易南就開始涉及玉石生意……」
  「聽說他投靠了唐家。」陸源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輕啜了一口。
  「堂堂安家大公子,竟然帶人出走,還投靠到對頭家裡,這傳出去能聽嗎?!」安雲溪怒的一掌拍向桌面,這樣大的動靜引得簡單和安雲琛的談話也停了下來。
  簡單心裡咯登一下,安雲天果然到了唐家,此時離他上一輩子回唐家還有八年,原來安雲天這麼早就到唐家了嗎?
  「沒事沒事,你們接著聊。」安雲溪煩躁的擺了擺手,直到安雲琛和簡單的注意力不在他們這邊了,他和陸源才又開始談話。
  「這一年來你們安家不太好過。」陸源淡淡開口說道,資歷深的老法師都被帶走了,年輕一輩最優秀的安雲溪又不知去向,使得安家在寶石鑒定方面開始走下坡。
  「安雲天為什麼要離開?」安雲溪皺眉開口問道,若不是安雲天還帶走一批老法師,他根本不想過問他的事情。
  「這是你們安家的私事,我不方便調查。」沒想到陸源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的回道。
  「哼,安家沒了,我二哥也不會好過,你怎麼可能不調查?」安雲溪嗤笑一聲,他才不信陸源會不管二哥的死活,若是安家的狀況真像他所說的不好,他不可能袖手旁觀。
  「小溪,很多事情心裡知道就好,不用說出來。」陸源舉起一根手指點點下唇,對著安雲溪眨了眨眼,安雲溪的回應是翻了個大白眼。
  「我只能告訴你,安老爺頭上的帽子是綠的。」陸源突然傾身向前,湊到安雲溪耳朵旁,輕聲又快速的呢喃了一句,說完便又坐了回去。
  「……!」安雲溪唰地轉頭瞪向陸源,陸源笑得曖昧點點頭,安雲溪瞳孔瞬間一縮,有些咬牙切齒的問道:「你確定?這可不能開玩笑。」
  「不然你以為安雲天為什麼會離開安家?」陸源笑得諷刺,那個安雲天的野心可不小,無緣無故的,他又怎麼會放棄安家呢?他可是一直以嫡長子自居啊!
  「二哥也知道了?」安雲溪抿了抿唇開口問道,陸源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他知道多少,但是他心裡應該有所懷疑。」
  「好好保護二哥,別讓他被捲入了。」安雲溪沉默了一會,開口向陸源說道。
  陸源挑了挑眉,不枉小琛這麼疼小溪,看來他們兄弟感情果然很好;誰說豪門無親情?至少安雲琛和安雲溪就讓他見識到了兄弟真情。
  「放心,你二哥已經自立門戶,若不是因為有你,恐怕他都已經脫離安家了。」陸源摸出一根煙來,夾在手指上把玩著。
  兩人沉默了一會,決定不再聊這些糟心事;另一邊安雲琛和簡單的談話,也剛好告了一個段落,所以安雲溪便帶著簡單離開了。
  兩個月後,B 大的GAC課程開始了,簡單開始忙碌的學習,GAC課程是全天課,每天早上九點到十二點,下午二點到五點,週二上到週日,只有週一休息一天。
  GAC課程是小班制,一次只開兩個班,一班都只有十幾個人,簡單分在第一班。報到的第一天,老師讓大家先自我介紹。
  簡單的好心情只持續到中午,十二點鐘聲一響,簡單正收拾著背包,打算回單元樓吃午飯,不過卻被一個同學給攔住了。
  「簡單,你好。」攔住簡單的同學笑瞇瞇得開口說道,簡單心裡卻升起一絲嫌惡,他冷淡的點了點頭,「同學你好,同學再見。」
  說完便繞過那人往教室外走去,那個人顯然沒料到簡單會這麼冷淡,不可置信的呆立在原地,不過片刻之後又拔腿快步跟了上去。
  「簡簡你好冷淡,我叫唐謙。」唐謙自來熟得跟在簡單身邊,簡單猛地停下腳步,轉頭迎上唐謙欣喜的表情,開口說道:「我和你不熟,請不要這樣稱呼我,謝謝。」
  說完再次把唐謙丟在身後,不過下一秒身後傳來的一句話,卻讓簡單腳步一頓,唐謙說:「唐煦就可以喊你簡簡,為什麼我不行?」



☆、023 唐謙

  簡單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說道:「因為你不是唐煦。」之後再不管身後人的反應,逕自離開了 B 大回到單元樓。
  回到房間的簡單將自己摔在床上,閉著眼腦中思緒不停翻轉。……唐謙嗎?上一輩子並沒有這麼一個人,他是誰?
  看年紀似乎比唐煦都來得大,又是姓唐,難道也是他的堂哥嗎?當年唐易風接手唐家之後,大刀闊斧整頓了一番,就不曉得這個唐謙是誰的孩子?
  唐易南是長子,除了唐易風這個最小的弟弟之外,中間還有兩個弟弟和兩個妹妹,排行第二的就是唐欣的父親,已經被唐易風給除了。
  唐煦的父親則是排行第三,剩下的兩個妹妹,十年來陸續出嫁,其中一個嫁的似乎還是 S 市的高官;也因為這樁聯姻,唐氏企業得了許多好處。
  簡單仔細算下來,突然一愣,他明明記得,唐易南和妻子所生的兒子,名字是唐煒;所以唐謙要不是唐易風的兒子,那麼便和他一樣,是唐易南的私生子。
  另外還有一點讓簡單很在意,他不認識唐謙,可是唐謙似乎對他很熟?連唐煦怎麼稱呼他都知道;而且唐謙會參加GAC課程是衝著他來還是偶然?
  如果是偶然,簡單只能暗歎運氣不好;但若是衝著他來,是否表示唐易南找到他了?而且唐易南已經做好進入玉石界的準備了?
  簡單收拾好心情,到廚房準備午飯,這幾天安雲溪和杜昕不在,只有他一個人,所以他打算下些麵條,能夠填飽肚子就行。
  正當他稀哩呼嚕吃著面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他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頓,隨後當作沒聽見,繼續吃著面。
  安雲溪和杜昕都有鑰匙,要回來不可能按鈴;他們在 B 市可以說是人生地不熟,所以也不會有認識的人找上門來,因此簡單覺得門外的人可能找錯門了。
  果然沒一會,門鈴便停了,簡單聳聳肩,吃完麵後又把碗洗了,看看時間,差不多要到下午上課的時間了,他拿起背包出門準備去 B 大。
  不過才剛出了單元樓的大門,等在路邊的人影便讓他皺了眉頭,簡單心裡起了警覺,唐謙是怎麼知道他住在這裡的?
  「簡單,我等你很久了。」本來倚靠在牆邊的唐謙一看見簡單,立刻站直身子說道。
  「等我做什麼?」簡單面無表情得問道,握著背帶的手緊了緊,難道剛才唐謙跟在他身後?
  「簡單,我沒有惡意的。」唐謙歎了一口氣,對於簡單防備他的態度有些無奈。
  簡單沒有回話,對方出現的蹊蹺,還一副很瞭解他的模樣,現在更是直接等在單元樓底下,說他沒有目的簡單決定不相信。
  「你知道我。」簡單肯定得說,唐謙點點頭,「沒錯,我知道你。」簡單眼神一閃,繼續問道:「那麼是唐易南讓你來接近我的?」
  「算是也不是。」唐謙回答得模擬兩可,但是簡單沒有興趣聽他打啞謎,他邁步向前,和唐謙擦身而過時,丟下一句,「告訴唐易南別白費心機了。」
  唐謙第二次望著簡單的背影,嘴邊浮起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來這個『弟弟』也不是那麼笨嘛,而且他對唐家的印象似乎很不好?
  唐謙摸摸下巴,資料上說簡單的媽媽已經結婚,看來他們母子對唐易南已經死心了;唐謙想,若是簡單安安份份的,他倒是可以兄友弟恭一回。
  他還在打算著,放在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唐謙掏出來看了看來電號碼,眉毛一挑便按下接聽鍵,「喂,我是唐謙。」
  他一手插在兜裡,另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悠悠哉哉的往簡單離開的方向走去,隱約聽見他說:「是,我知道,我已經接近他了……」
  ***
  遠在大洋另一端的美國,此時正是深夜,不過唐煦的書房仍然燈火通明;從四年前開始,唐煦沒課的時候都要到齊老的公司實習。
  唐煦揉了揉眉心,繁重的工作量和忙碌的學業讓他有些吃不消,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將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
  眼神掃向書桌上一張相片時,神色頓時柔和了起來,相片中的簡單臥在床上睡得正香,軟軟的髮絲散在他的臉頰上,因為熟睡而微微張開的嘴顯得有些稚氣。
  這張相片是上次唐煦回國去找簡單時,趁他睡著偷拍的。相片有些模糊,是用手機拍的,因為唐煦臨時起意,所以手邊只有手機。
  唐煦站起身活動一下筋骨,最近這一陣子,由於齊老的公司正在進行一個大案子,所以唐煦手中的工作量更重了。
  但是他沒有叫苦,只是拚命得學,他知道杜昕把他送來齊老身邊的用意,就算杜昕和安雲溪是看在簡單的份上,唐煦也很感謝他們的出手相助。
  十年了,唐煦沒有想到,當初狼狽逃出國,就再也沒有機會回去;而他父親更是下落不明,連齊老都找不到他父親,時間久了,唐煦也不再樂觀。
  唐煦告訴自己,他現在只剩下簡單了,他的親人都沒了,他只有簡單。所以他一定要努力,讓自己的實力堅強起來,才能夠保護簡單、照顧簡單。
  正當他想繼續埋首於工作時,桌上的手機「滴滴」兩聲,顯示有新的短信息,唐煦拿起手機按了幾下,看見短信息內容後,臉色倏地沉了下來。
  唐謙?唐煦想了想,打開抽屜抽出一份資料,翻了幾頁之後停下來,眼神晦澀得盯著上面的相片和介紹。
  上面的相片赫然就是唐謙,除了相片還清楚得列出了唐謙的身世,唐煦手指輕彈著資料上的相片,輕聲說道:「若是你敢傷害簡單……」餘下的話卻是低得聽不清楚。
  唐煦將資料收起來,拿起手機打了一封短信息,發送出去沒多久之後,便又收到了回復,點開來快速瀏覽一遍,唐煦鬆了一口氣,把手機扔回桌上。……
  隔日一早,穿著正裝的唐煦正準備出門,齊老身邊的助理卻攔住他,說是齊老在書房等著他。
  「嗯,我現在過去。」唐煦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正想拿出手機通知同事,讓他幫自己請個假,助理卻說了:「唐先生放心,齊老已經知會過經理,你今天不用進公司。」
  唐煦挑了挑眉,打從他進公司以來,齊老就不曾替他出面,因此公司上下除了總經理之外,沒有人知道他是走齊老的關係進公司的。
  如今齊老幫他請假,擺明了要告訴所有人,他身後的人是齊老;唐煦心裡琢磨著,看來齊老要有大動作了,否則不會把他放在人前。
  唐煦進了齊老的書房,齊老佝僂的身軀端坐在桌後,雖然灰白稀疏的頭髮顯得老態,但是臉上卻是紅光滿面,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齊老,您找我?」唐煦恭敬得打招呼,齊老淡淡的「嗯」了一聲,書房裡沒有其他人,只有唐煦和齊老兩個人。
  「唐煦,你跟在我身邊也有十年了吧。」齊老緩緩得開口說道,唐煦點點頭,卻沒有說話,他知道齊老還有下文。
  「你的身世,杜昕和我提過,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幫你嗎?」齊老抬起頭,眼神銳利得盯著唐煦。唐煦愣了愣沒說話,他確實不知道。



☆、024 結果

  簡單這三個月來的課程緊湊,課程分三階段:寶石學基礎理論、寶玉石各論,和寶石鑒定技能訓練與寶石鑒定師考試輔導。
  幸好簡單在寶石學基礎和寶玉石各論的底子打得好,對他來說,最難應付的課程反而是那些鑒定及考試的儀器。
  因為他的能力,讓他一眼就看得出哪一顆寶石是真的,一摸就知道寶石的信息;所以他之前使用儀器時,都只是做做樣子。
  但是在這裡,授課的教師會反覆讓他們練習技能考試,也會輔導他們使用儀器,在教師的指導下,一個步驟一個動作都不能馬虎。
  本來簡單就因為要重新學習鑒定儀器有些煩躁,偏偏唐謙又時不時得跑來搭訕,搞得簡單對他越來越沒有好臉色。
  好不容易捱到課程結束,也通過了考試,簡單一行人便迅速啟程回到 Z 省。對於唐謙的糾纏不休,簡單深感厭惡,他不知道唐謙到底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唐謙出現之後,簡單便第一時間告訴安雲溪,安雲溪的動作很快,馬上就把唐謙的身世查了個七七八八,原來唐謙果真是簡單同父異母的哥哥。
  簡單得知這個消息時,沉默了一會,這十年來發生的事情,和上一輩子相去甚遠;他隱約覺得,是因為自己的重生,才會造成這一連串的改變。
  安雲溪和杜昕得知唐謙的身世時,也怔愣了一瞬,他們對望了一眼,都看得出對方眼中的狐疑,唐易南的獨子唐煒還在,他怎麼會讓唐謙回唐家?
  唐易南的私生活混亂可是眾所周知,誰不知道唐家大公子處處留情?但是唐家家大業大勢力也大,要擺平一個哭哭啼啼的女人還不簡單?
  十年前若不是安雲溪和杜昕在背地裡陰了唐易南一把,他的醜聞也不會滿天飛。若沒有安雲溪背後撐腰,其他媒體雜誌又怎麼敢揭露唐大少的風流債呢?
  至於唐大少和他妻子的協議,圈裡人也都傳得沸沸揚揚的,兩夫妻各玩各的,情人小三小白臉滿天飛,不過唐易南的妻子比他有自覺些,從沒玩出私生子女來。
  唐易南玩起來瘋,又常常不擦嘴,有許多任情人都替他生過孩子,不過唐易南一個都沒帶回唐家,就養在外邊,偶爾去看一眼便罷。
  但是如今他卻把唐謙帶回去,還讓他認祖歸宗,改了名字叫唐謙,這一點讓人匪夷所思;不說唐家現在做主的是唐易風,就說唐易南的妻子也不是善茬啊!
  安雲溪和杜昕根本不想理會唐家的是是非非,但是卻不能置身事外,畢竟簡單的身世擺在那,況且唐易南都已經派人找上門來了。
  「你說唐易南是什麼意思?」此刻安雲溪和杜昕已經回到了 Z 省那個小城市,簡單幫他們去水雲天珠寶巡視去了。
  「看來唐家也開始栽培寶石鑒定師,或許他們打算進軍玉石界了。」杜昕端起咖啡壺,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唐易風不是對寶石沒有興趣嗎?」安雲溪沉吟得說道,杜昕聳聳肩,「或許他終於被唐易南給說服了吧。」
  「也或許有了安雲天和那群老法師吧,再加上看我安家開始走下坡,便認為有機可乘了!」安雲溪滿含嘲諷的說道。
  「……你讓我查的事情有結果了。」杜昕沉默一瞬,緩緩開口說起另一件事。安雲溪微微一愣,開口問道:「是嗎?陸源說的都是真的?」
  「八-九不離十。」杜昕有些忐忑得說道,當他看見調查結果時,也是驚訝了老半天,他沒有想到,安雲天竟然不是安家的血脈。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安雲溪一聽連杜昕都肯定了,氣得雙手發顫,那個女人當初就是靠安雲天,才能夠進了安家,搶了他媽媽的寵愛。
  安雲溪媽媽的故事也很簡單,說穿了就是豪門世家之間的聯姻,可是他父親已經有了相處多年的女朋友,雖然不敢違逆安老爺子的安排,但是訂婚之後還是和女友藕斷絲連。
  就在他媽媽嫁進安家前幾個月,他父親卻抱回來一個男嬰,說是他女友替他生的,他跪在安老爺子面前,哭得聲淚俱下,求安老爺子接受安雲天母子。
  詳細情形安雲溪也不清楚,只知道從他懂事開始,家裡除了他媽媽,還有一個大姨,大姨生了一男一女,他媽媽則是生了安雲琛和他兩個兒子。
  「安曉鳳的身世沒問題吧?」安雲溪平復了心情之後,再度開口問道。
  「嗯,她是你親姐姐,這個肯定沒錯了。」杜昕點點頭,要幫安雲溪查清楚這些可是很費工夫的!光是要搞到雙方的DNA,好進行親子鑒定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個女人呢?」安雲溪揉揉額角,有些疲憊的問道,杜昕沉默了一會,緩緩的開口說道:「還在安家。」
  「爺爺容得下她?!」安雲溪很驚訝,當初那個女人能夠進安家,絕大部分的原因便是她生了安雲天,但如今證明了安雲天不是安家血脈,爺爺怎麼能容忍?……
  安雲溪和杜昕在家裡討論熱烈,另一邊在水雲天珠寶的簡單卻遇上了麻煩。打從簡單上了大學之後,便時不時的會到水雲天珠寶幫忙。
  水雲天珠寶近幾年來越發有名氣,吸引了許多人慕名前來買珠寶,名氣大了便有人想找麻煩,簡單今天便碰上了找碴的。
  找碴的是一對夫妻,聲稱他們在水雲天珠寶買的首飾是假貨,要求水雲天珠寶賠錢道歉!他們在店裡大聲嚷嚷,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簡單原本到店裡都是在後面幫忙鑒定寶石,很少到前台去,但是今天前面動靜太大,連他在後面都隱約可以聽見,因此他好奇得叫來一個店員詢問。
  聽說了之後,簡單皺著眉走到前面,因為那對夫妻的關係,許多客人紛紛放下看中的首飾,就怕也買到假的。
  「這位客人,請您冷靜一些。」簡單走上前去,平靜得開口說道,對方一看簡單年紀輕輕的樣子,也不理會他,接著繼續破口大罵。
  「先生,請問您為什麼說我們的珠寶是假的呢?」簡單淡淡的開口說道。
  「你看!這一串項鏈是我們前一陣子在你們這裡買的,本來是黑色的珍珠,現在竟然變色了!這不是假的是什麼?!」那個老公生氣的拿出一串黑色珍珠項鏈。
  只見黑色的珍珠顏色變淡了,還有個別幾個露出了純白色肌理,旁邊圍觀的客人議論紛紛,不會真的是假貨吧?!
  簡單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接過項鏈,有些無奈的開口,「這位先生,珍珠因為成分的關係,很容易受到汗液、唾液或是雨水的侵蝕而磨損變形。」
  「請問這位太太,您是不是常佩戴著項鏈進行戶外活動?」簡單轉頭又問著那位太太,夫妻兩個被簡單問住了,太太眼神遊移,很明顯被簡單說中了而心虛。
  「我們水雲天珠寶的寶石,絕對都是經過專業的寶石鑒定師鑒定,你們若還是有懷疑,可以拿到省珠寶檢測站檢驗,只要驗出假貨我們一定百倍賠償。」水雲天珠寶的老闆趁機站出來發表聲明。
  那對找碴的夫妻碰了壁,只得摸摸鼻子搶回珍珠項鏈,狼狽得在眾人的哄笑聲中倉促離開;原本店裡還有些動搖的客人,這下子也不懷疑了,紛紛掏錢買下看中的珠寶。



☆、025 挑釁

  上次的事件平息之後,還沒過幾天,水雲天珠寶的對街,有一家店面突然開始整修,敲敲打打了一陣子,竟然新開了一家珠寶店。
  新的珠寶店很氣派,剛裝潢好的店面,比水雲天珠寶的低調奢華許多,但是最讓簡單眾人皺眉的,是店面的名稱──雲天珠寶。
  雲天珠寶開業的那一天很熱鬧,光是鞭炮就響了好幾分鐘,當天安雲溪剛好在店裡,他冷眼瞧著對街,認出穿梭在店裡的幾個身影。
  「哼。」安雲溪冷哼一聲,轉身走入內間不再理會,最裡面的房間一直是用來鑒定珠寶的,簡單正在裡面聚精會神的鑒定著珠寶。
  「師父,對面很熱鬧啊。」簡單頭也不抬,淡淡的說道。
  「是很熱鬧。」安雲溪拿起一旁的戒指,一邊擦拭一邊漫不經心得回答。
  「師父,你是怎麼想的?」簡單鑒定完珠寶,終於抬頭望向安雲溪。
  「有什麼好想的?他們將店面開在對街,擺明了衝著我們來的。」安雲溪嘲諷得說道。
  「唐易南已經找到我們了,但是除了讓唐謙來接近我、在對街開了間珠寶店,就沒有其他動作了,我覺得很古怪。」簡單抿了抿唇,有些擔憂的說道。
  「現在還有我在,他能拿你怎麼辦?」安雲溪擦拭完後,把玩著手上的戒指答道。
  「師父,水雲天珠寶……」簡單有些躊躇,不曉得該不該問,為什麼當初師父會想用『水雲天』當作店名?
  「水雲天和安雲天沒有半分關係,水雲是從我的名字雲溪而來,天的話……」安雲溪頓了頓,有些尷尬的說道:「杜昕的昕不是從日嗎,水雲日又不好聽……」
  簡單有些失笑,原來是這樣,他還以為在師父心裡,安雲天這個大哥的份量很重。畢竟當初在 B 市聽說安雲天離開安家後,安雲溪的反應很激烈。
  安雲溪沒有向簡單透露過安家的內-幕,說到底這是安家的家醜,所以簡單自然不曉得,安雲溪對安雲天真正的看法和感情。
  「不管他們,簡單,過幾天和我去一趟交易市場。」安雲溪放下手中的戒指,開口說道。簡單點點頭,又拿過另一個首飾開始鑒定。
  「等到GAC證書來了之後,你就可以準備GIG的考試了。」安雲溪瞇著眼睛打算,現在簡單手裡就差FGA和GIG兩張證書,便可以晉身國際級的寶石鑒定師。
  安雲溪感歎,時間過得真快,一晃眼簡單也差不多長大學成了,從當初還是一個小豆丁,轉眼間就變成斯文俊秀的小伙子了。……
  自從上次唐謙找上門,安雲溪知道他們的行蹤已經被唐易南找到,便又恢復了和師門的連繫,因此時不時的會幫小師弟到交易市場物色好的玉石。
  簡單這幾年來也慢慢嶄露頭角,他靠著本身的異能,自然是一抓一個准,因此安雲溪和杜昕很喜歡帶他去淘寶。
  但是他們之前怕被發現行蹤,只能去幾個小型的交易市場,也不敢一出手便買下太昂貴的玉石;不過這一次安雲溪打算到 Y 省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場。
  其實在目前的珠寶市場中,黃金和白金占的比例還是比較高的,玉石交易只佔到20%-30%,再加上缺乏著名品牌,所以市場上難免魚龍混雜、品牌混亂,價格也很容易被哄抬。
  因此安雲溪和簡單在挑選玉石時,更是小心謹慎。通常安雲溪買下玉石之後,會將較好的一部分送到小師弟那裡,讓小師弟雕琢成品;其餘中等的玉石,才會送往玉雕工廠。
  水雲天珠寶有長期合作的一家玉雕工廠,風格剛好和小師弟的迥然不同,小師弟得了師父真傳,走的是北派莊重大方、古樸典雅的特點;玉雕工廠的工藝師走的則是南派的藝術風格。
  安雲溪和簡單到了交易市場之後,首先看的便是和田玉,和田玉產量稀少,每年不過產出兩三百噸,而且其中有70%都是青玉,30%才是白玉,極品的羊脂籽料更是稀缺。
  由於和田玉稀少,因此有許多不肖商人,拿阿富汗玉和俄羅斯玉魚目混珠,這些白玉粗看與和田玉沒有兩樣,但在玉料市場的價格卻遠遠低於和田玉。
  許多想投機賺一筆橫財的人,便會拿這些白玉蒙騙新手或是不懂的外行,以高於原價五倍或是更高的價格賣出,等到那些買家發現受騙,早就找不到當初的賣家了。
  因此許多大老闆在買玉石時,會帶著寶石鑒定師,方便當場鑒定真假。之前杜昕便常常接這些大老闆的生意,不過自從他和安雲溪離開了之後,便消聲匿跡。
  現在大老闆身邊的,竟然有許多是從安家出走的老法師,安雲溪和簡單一踏入玉石交易市場,頓時成了矚目的焦點。大家沒有想到,消失十年的安小公子回來了!
  那些老法師看見安雲溪,臉上表情也不太好看,安雲溪當作沒看見他們,帶著簡單逕自走向和田玉的玉料。
  在八十年代,和田玉的交易是用噸來算的,到了九十年代,玉石的交易是用8到10公斤左右的箱子,單位就是箱;九十年代末,一度交易單位曾經過度到公斤。
  不過到了現在,所有和田玉料都是用克來交易;以前優質的和田白玉籽料價格僅為每公斤100元,不過那已經是三十幾年前的價格了,現在光是一克就價值上萬元。
  安雲溪和簡單正在仔細挑選玉石時,安雲天帶人從另一頭走了過來,玉石交易市場很大,安雲天偏偏選擇和安雲溪同一個賣家。
  「小弟,十年不見怎麼混得這麼寒酸?」安雲天雙手插兜裡,睥睨的瞥了安雲溪一眼,顯然對於他身上雜牌的服裝很看不上眼。
  安雲溪沒有搭理他,只是和簡單討論著手上玉石的優缺點,順便趁機考考簡單的鑒定能力。
  「這個就是你徒弟?」安雲天見安雲溪沒有反應,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他不死心得指著一旁的簡單開口問道。
  「有事?」安雲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平平淡淡兩個字,就像對待陌生人一樣。
  「哼,安家小公子是炙手可熱的寶石鑒定師,教出來的徒弟可不能給你沒臉。」安雲天慢悠悠的說道,安雲溪微微皺了皺眉,來者不善。
  果然,安雲天下一句便是,「不曉得敢不敢和我的人比一場?」安雲天囂張的睨著安雲溪師徒二人,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挫挫他們的銳氣。
  「比什麼?」安雲溪冷冷得開口問道,安雲天馬上笑瞇瞇的開口道:「就比眼力,如何?」
  簡單心裡冷笑一聲,安雲天仗著他的老法師經驗老道,提出要跟他這個看起來初出茅廬的小伙子比眼力,這要是其他人或許還真不敢應承下來。
  不過安雲天今天注定要失望了,他簡單可不是其他人,跟他比眼力?恐怕到時候鎩羽而歸的是那些自以為是的老法師。
  「行,還請前輩多多指教。」簡單在安雲溪開口之前,便答應了下來。安雲天和其他老法師嗤笑簡單初生牛犢不畏虎。
  以簡單的年紀想要和大他一兩輪的老法師比眼力,簡直是自不量力,老法師這麼多年來的經驗累積可不是假的,簡單接觸玉石不過十年,就敢和老法師叫板。
  他們的對峙也引起了圍觀群眾的興趣,一邊是安小公子教出來的徒弟;一邊是安家負有盛名的老法師,這樣的對決可不是常常能看見的。



☆、026 籽料

  「說吧,要怎麼比?」安雲溪譏誚得開口問道,讓一個二十歲的青年和老法師比眼力,安雲天還真想的出來,為了打壓他們,他是無所不用其極了吧。
  「就看誰能挑出最好的和田玉籽料。」安雲天頓了頓,接著說道:「也別說我們欺負年輕人,讓你們先挑,挑完了我們的人再挑。」
  看這陣仗,安雲天是完全沒把簡單放在眼裡了,其實也對,若是簡單沒有異能,單憑學的這幾年來,就要靠眼力挑出最好的和田玉籽料,確實不是那麼容易。
  和田料可分為:籽料、山流水,戈壁料和山料。從玉的質地上來講,山流水的玉質和籽料的玉質也不盡相同,籽料的質地比山流水的質地更加細膩、溫潤,色彩也更豐富。
  在岩層中以人工開採的稱山料,山料的品質並不是很好;因為高質量的和田玉籽料均采自和田河中,人們認為經過水流長時間的沖刷,所以籽料變得細膩晶瑩、如凝如脂。
  由於和田玉器的市場價格分析中,羊脂玉最高、籽料高,山流水次之而山料更次之。所以很多人為了能將山料賣到籽料的好價格,不惜造假。
  將山料的稜角切割掉,再放入滾筒機中與砂石一起滾磨,把山料外面的一層粗糙表皮磨掉,人工磨成的籽料就這樣做成了,這種稱做滾料。
  不過只要略有經驗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山料磨出來的,比較考驗眼力的造假,是皮色作假;『帶皮色的玉等於籽玉』這本來是一種較粗略鑒別籽料的方法,卻被造假者當作欺騙手段。
  籽料又可以稱做籽玉,和田籽玉的外表有一層褐紅色或褐黃色的外皮,因此習慣上稱為皮色籽玉,籽料有白、青、碧、黃、墨五種基本色調。
  因此市場上不只有做假的籽玉在招搖撞騙,也有造假皮的籽玉在誘惑消費者;有的是假籽玉做皮色,有的是真籽料的原料質地,顏色不夠好,所以為了賣好價錢而做皮。
  市場上的造假最容易分辨的是拋光料加假皮,再來是籽料滾後加皮,不過這只是初級的加皮法,若是有經驗,觀察的仔細點,還是很容易識破的。
  山料滾成籽料之後再加皮又更難辨識,這類的假皮只是障眼法,是為了讓行家裡手的注意力轉移到假皮上,進而忽略了料子的真假。
  除了這些,還有兩種是最難分辨出來的,那就是皮上加皮和用礦物質做物理假皮。這兩種造假假以亂真,甚至有時候會讓行家裡手迷惑,而舉棋不定。
  安雲天便是想欺負簡單沒經驗,所以提議比試眼力,他不認為簡單比得過在玉石堆中打滾二三十年的老法師,紙上談兵誰都會,有沒有實際經驗才是重點。
  安家以玉石生意起家,他帶出來的老法師們,都已經和玉石打交道好幾十年,看過多少的造假手段和方法,因此對於自己的眼力極具信心。
  安雲溪冷眼看著對方自得意滿的嘴臉,簡單的眼力可是得天獨厚,連他都為之驚歎過,他不認為安家老法師中,有哪一個人的眼力比得上簡單。
  「嗯,誰先誰後無所謂,不過我希望三戰兩勝。」安雲溪淡淡開口,提出來的要求讓安雲天挑了挑眉,三戰兩勝?這是想靠運氣嗎?
  「對你們來說沒有壞處不是嗎?」安雲溪冷笑得開口,其實他提出三戰兩勝,是為了讓對方輸得心服口服,否則一局定輸贏,他們贏了,對方或許還會嚷著是運氣呢。
  安雲天身後的老法師們點點頭,他們原本是不想欺負年輕人,以免對方輸得太難看,所以才打算只比一局;不過現在是對方自己提出來,那麼他們就奉陪吧。
  安雲溪和安雲天兩方人馬來到空曠處,安雲天的手下搬來一張桌子,上面放了一排的籽料,全都蓋著布,因為從一局定輸贏變成三戰兩勝,因此又加了兩張桌子。
  為了避免爭議,桌子上的籽料都不是安雲天的人安排的,他們決定比試之後,便請了玉石交易市場的負責人當裁判,籽料是負責人準備的。
  負責人當然有管道拿到造假的籽料,三張桌子上,只有三塊真正的和田玉上好籽料,其中一塊更是珍貴的羊脂白玉。
  這一塊羊脂白玉是負責人友情贊助的,他對這場比試很有興趣,因此不惜拿出自己的珍藏,放在一堆籽料中。
  比試場地圈出來後,安雲溪和安雲天坐在場外,安雲溪對著簡單說道:「簡單,不用緊張,就照平時那樣就行,記得我教過你的。」
  「師父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丟臉的。」簡單淡淡的開口說道,隨後沉穩的走向場內。
  安雲天那邊的老法師討論了一會,派出了一個最年輕的老法師,雖然他們想要挫對方銳氣,也不能做得太難看,免得落人口實。
  比試開始之後,桌子上的紅布便掀開了,第一局或許是負責人有意放水,籽料中並沒有出現太難辨認的造假,許多都是一眼可以看穿的假貨。
  簡單和老法師兩人上前,每個籽料上都標有號碼,一一看過籽料之後,兩人都胸有成竹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紙筆快速寫下答案。
  寫好答案的紙張對折,由負責人統一收走,然後同時公佈,第一局兩方人馬都答對了,這個結果在安雲溪的意料之中,因此他沒有什麼反應;安雲天則是有些不滿,他認為第一局太簡單了。
  第二局開始後,現場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了,因為當第二張桌子的紅布掀開時,整個桌上擺滿了許多籽料,而且個個都像是真的上品。
  圍觀群眾有些嘩然,這兩局的難易度相差太大了吧,有些人心裡已經開始認定,簡單這局八成要輸了,桌面上那些籽料,可不是那麼容易辨認的。
  就連安雲天派出來的老法師,臉色都有些凝重,不過簡單的表情卻是沒有變化,早在紅布掀開的那一剎那,他就知道真正的和田玉籽料是哪一塊了。
  他神色平靜的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籽料,假裝一個一個的鑒定;安雲天手下的老法師也不甘示弱,急忙走上前來,也跟著開始辨認。
  時間一分一秒得過了,這一次兩個人花的時間都比較久,簡單不想太出風頭,所以他故意拖著時間,想等著對方有答案之後,他再回去填寫答案。
  這三局他肯定都要拿下來,就算對方也拿下三局,最後打成平手,但是對於他來說,這樣的結果和贏沒有什麼兩樣。
  畢竟是對方先挑釁的,而且對方的老法師經驗老道,若是他能和對方的老法師打成平手,不也證明了他的能力嗎?
  可惜比試前沒有講清楚,若是有限定時間,他肯定讓對方一局都拿不下來,簡單一邊把玩著籽料,一邊在心裡想著。
  好不容易,安雲天的人終於有答案了,簡單放下手中的籽料,悠哉得走回位置,寫下答案之後,交給負責人公佈。
  結果竟然讓人驚訝,安雲天的人答錯了,這一局被簡單給拿了下來,這下子安雲天的臉色不好看了,他狠狠瞪了一眼那名老法師,向負責人要求換人。



☆、027 獲勝

  由於賽前沒說過不能換人,因此負責人詢問安雲溪和簡單的意思,看他們是否答應對方臨陣換人?畢竟現在的情況對他們有利,若是對方換了人就不好說了。
  「無所謂,他想換就讓他換吧。」安雲溪淡淡的開口說道,簡單也沒有意見;因此安雲天那邊商量了一會,最後一局派了另外一個人出來。
  旁邊圍觀的群眾有些嘩然,安雲天這次派出來的老法師在玉石界也算有名氣,雖比不上杜三,但在安家的老法師中,也算排名靠前的了。
  剛才簡單跌破大多數人的眼鏡,拿下第二局後,有些賽前小看他的人,都開始拿正眼瞧他;不過安家這位老法師一出,原本看好簡單的人又動搖了。
  許多人還是傾向於,簡單第二局能贏是靠運氣,因為安家選中的籽料和簡單選中的,就擺放在隔壁,因此許多人不免懷疑簡單是蒙中的。
  只有安雲溪從頭到尾氣定神閒,一開始安雲天以為他裝腔作勢,但是簡單連贏兩局之後,連安雲天身後的老法師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那位被替換掉的老法師回到安雲天身後,立刻被其他人圍住,詢問詳細情形,他們在場外無法看得太仔細,只覺得一眼望去,每一個籽料都像是真的。
  原來第二關是皮上加皮的造假,這一類的造假一般會做在上等籽料上,在本身帶皮,皮色卻不艷麗的情形下在自然的皮上加色,達到皮色鮮艷,價格翻倍的效果。
  這種稱為『加強皮』的假皮,通常層次分明、有真有假,極難分辨。因此辨別時可以用專業的洗滌液反覆擦洗,若是被洗掉了便是假皮。
  不過現在做假皮的原料更新很快,不是所有假皮都可以用專業洗滌液洗掉的;再說了,現在是比眼力,若是只靠眼力要辨別,實在是極大的考驗。
  因此第二關便是真籽料套了加強皮,混在一堆同樣套了加強皮的假籽料當中,假以亂真,讓人眼花撩亂難以辨認。
  安雲天聽了之後,心裡有氣,他覺得負責人故意刁難他們,明知道比的是眼力,竟然擺出些無法靠眼力辨別的籽料。
  這時候在他心裡已經確信,簡單能拿下第二局是運氣;畢竟連安家的老法師都說了,『皮上加皮』光靠眼力,是極難辨別的。
  很快的第三局開始了,桌上紅布掀開之後,又是一堆幾可亂真的籽料,這一次連簡單都有些訝異,因為桌上有許多籽料都在發光。
  不過一開始安雲天就說了,是要看誰能挑出最好的和田玉籽料,意思是不只要挑出真的籽料,還得從真的籽料中,選出較好的那一塊。
  簡單不由得有些佩服負責人的巧思,前兩關都是只有一個真品,只要挑出真品就算贏了;這一次卻放了許多真品,若是大意了,這一局說不得就會輸了。
  因此這次他很小心謹慎,每一塊籽料都拿起來摸一遍,拿到那些真正的籽料時,腦中浮現了籽料的信息。
  這一次桌上擺滿了許多山料和山流水料,這些都被簡單淘汰了,他一個一個小心鑒定著,同時運用異能和這幾年來學得的知識,一點都不敢馬虎。
  很快的滿桌籽料都被他淘汰了,只剩下兩塊,其中一塊竟然是羊脂白玉,他有點驚訝,再三確認之後,放下籽料轉身便走回位置。
  這次他不想禮讓,寫好了答案便交了出去,然後他悠閒的坐在位置上,冷眼看著那個老法師還在聚精會神的鑒定。
  他捧著負責人提供的茶水,在心裡想著,就算這局雙方平手,也是他贏了,不曉得當初安雲天答應三戰兩勝時,有沒有想到這個結果呢?
  不一會對方的老法師終於有了答案,負責人公佈答案之後,眾人又是一片騷動,這一次兩邊的答案又不一樣了。
  簡單瞄了一眼對方的答案,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看來對方走入了誤區,以為真的籽料只有一塊,排除掉山料和山流水料之後,摸到了真的籽料便沒有繼續看下去。
  他微笑著站起身,走到桌前小心得拾起那塊羊脂白玉,負責人故意將羊脂白玉放在倒數第二塊,若是沒有將全部的籽料摸過一遍,肯定是不會發現的。
  負責人看著簡單的動作,眼神閃過一絲笑意,接著公佈了正確答案,大家驚訝得目瞪口呆,一陣寂靜之後,是熱烈的掌聲和討論,沒有想到這個名不經傳的小伙子,竟然三局全勝?!
  「抗議!這一塊也是真的,為什麼是他贏了?」那個老法師很激動,拿著手上的和田玉籽料,氣勢洶洶的問著負責人。
  「你忘了安先生下戰書時說了什麼嗎?」負責人瞥了老法師一眼,涼涼得開口說道。
  「一開始說的便是看誰能挑出最好的和田玉籽料,我這塊不曉得能不能入前輩的眼?」簡單捧著羊脂白玉走上前來,淡淡的開口說道。
  那個老法師被簡單一噎,臉色有些發紅,他接過簡單手中的籽料一看,驚訝的倒抽了一口氣,竟然是羊脂白玉!
  怪只怪他太草率輕敵,也怪他太自以為是和先入為主,以為每張桌子上都只有一塊真的籽料,就算第三張桌上有其他的籽料,但是都是些山料或山流水料,讓他掉以輕心了。
  那名老法師沉默的將籽料還給簡單,滿臉頹喪著走回安雲天身邊,安雲天臉色已經極其不好看了,他原本想打壓安雲溪和簡單,卻反而讓自己面子裡子都丟光了。
  安雲天陰沉著一張臉,帶著一群老法師轉身就離開了,讓周圍的人覺得實在是沒有風度;先向人挑釁的是他,輸了甩手走人的也是他,真是心胸狹隘。
  「年輕人不簡單啊!」負責人讓手下小心收好羊脂白玉,轉頭對簡單笑著說道。
  「多謝了。」這時候安雲溪也走了過來,淡淡的對著負責人道謝。
  「沒什麼,只要能夠挫挫那傢伙的銳氣,我很樂意幫忙。」負責人擺擺手,一邊吩咐著其他人將現場收拾一下。
  簡單這才知道,安雲溪和負責人是舊識。當安雲天提出比試時,為了以防安雲天的人在比試上動手腳,因此安雲溪便提議找個中間人當裁判。
  他也不確定交易市場的負責人會不會賣他這個面子,好在負責人一聽說這件事,二話不說便答應幫忙,看來安雲天樹敵太多了。
  「你不在的這幾年,玉石界真是一團亂啊!」負責人搖搖頭感歎道,安雲溪皺了皺眉,不解的開口問道:「玉石界不只我們安家,還有其他大家呢,就算我不在,影響也不大吧?」
  「你大概還不知道,你大師兄和二師兄兩個家族,已經和唐家連手合作了,搞得 S 市的交易市場烏煙瘴氣的。」負責人壓低音量說道。
  「唐家什麼時候踏入玉石界的?」安雲溪眼神一閃,看來他們的消息太閉塞了,他們還以為唐家是最近一年才開始轉向玉石生意,但聽負責人的意思,唐家早就淌入了渾水。
  「你消失後沒多久,唐家就有人秘密搭上你大師兄和安家,詳細情形我也不是很瞭解,好在你現在回來了,安家也算有救了。」負責人歎息著說道。



☆、028 打擊

  負責人離開之後,安雲溪和簡單又挑了些上好的和田玉籽料,然後便離開了交易市場,一路上兩人默默無語。
  簡單沒有想到,安家的現況似乎比想像中的差;剛才負責人的話他也有聽到,心裡也在暗暗驚訝著,唐家竟比上一輩子早了十幾年接觸玉石生意。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杜昕正等在客廳裡,安雲溪挑了挑眉,開口問道:「不是去店裡了嗎?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剛才安雲天去了店裡,真是晦氣!」杜昕忿忿得開口說道,安雲溪和簡單一愣,對望了一眼,這安雲天真是吃飽了撐著是吧?
  「他去做什麼?」安雲溪脫下外套遞給等在一旁的管家,疑惑得開口問道。
  「還能做什麼,帶著人進來挑剔找碴一番,店裡擺著的珠寶都被他貶得一文不值。」杜昕冷哼了一聲,不曉得安雲天今天哪根筋不對,突然上門砸招牌。
  「哦?看來在我們這兒受了憋屈,邪火往你那兒發了。」安雲溪好笑得開口說道,杜昕一聽馬上來了興趣,「發生什麼事了?」
  安雲溪快速得說了一遍之前比試的事,杜昕聽罷哈哈大笑,對著簡單比著大拇指,「行啊!簡單,有你的,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就說那龜孫子今天像吃了火藥,我們兩家店在對街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怎麼今天突然想到來店裡撒潑,原來是被下了面子。」杜昕樂呵呵的說道。
  「不過恐怕唐家更不會放過簡單了。」安雲溪雖然覺得挫了安雲天的囂張很解氣,可是這下子簡單算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了。
  「反正遲早會碰上,沒必要縮頭縮尾的。」杜昕倒是看得很開,他認為唐家都已經找到他們了,與其避開唐家,不如正面交鋒。
  「若他們是君子,我們還需要縮頭縮尾嗎?」安雲溪斜睨了杜昕一眼,不是每一個對手都是堂堂正正的,你想跟人家正面交鋒,也要看人家願不願意光明磊落。
  按照唐家這幾年來的行事作風,不背地裡捅刀子就阿彌陀佛了,還奢望和他們來一次正面對決嗎?安雲溪嗤笑杜昕太天真。
  簡單在一旁也贊同安雲溪的想法,唐家裡的人是個什麼樣子,他是再清楚不過了;尤其是唐易南和安雲天這兩個人,為達目的可是不擇手段,只求結果不在乎過程的。
  安雲溪接著又把負責人說的消息告訴杜昕,杜昕也皺了皺眉,沒想到唐家的動作這麼迅速,難怪前一陣子小師弟說大師兄和二師兄已經很久沒回師門了。
  簡單沉默不語,現在的情況,就像他上輩子出車禍之前:唐家不只涉足了玉石市場,還和安雲溪的兩個師兄搭上了線,唯一不同的,便是沒有和安家聯姻。
  想到聯姻簡單頓住了,他今年已經二十了,再有八年就是上輩子回到唐家的時候,但是安雲溪別說是有孩子了,連未來妻子都還沒個影。
  看來這一次,唐煦是做不成安雲溪的女婿了;至於唐家是否會和安家聯姻,簡單也說不準。他還不知道安雲天的身世,不曉得安雲天投靠了唐家之後,安老爺很不待見唐家。
  但是安家出走了一大批老法師,再加上安雲溪之前被安雲天使計逼走,因此安家現在只剩下表面的風光,實際上卻是搖搖欲墜。
  安雲溪的父親一直最看重安雲天,畢竟安雲天才是他和所愛的女子的結晶;而安雲琛和安雲溪的出生,只是為了維持那一段為了利益的婚姻。
  但是在外人眼裡,安家二公子和小公子才是正經的大家子弟,安雲天說得難聽一些,就是野雞變鳳凰,上不了檯面的出身,卻佔了正經的長子之位。
  因此從小安雲溪的父親便偏愛大兒子一些,不過安老爺子看重的,卻是極有天份的安雲溪,甚至力排眾議,將安雲溪送出國去鍍金。
  安雲溪也很爭氣,沒多久便考取了許多國際上享譽盛名的寶石鑒定師證書,晉身為國際級的寶石鑒定師。
  安雲溪剛歸國的那幾年,安家可謂是最鼎盛的時期,除了有許多經驗老道的老法師,還有專業的國際級寶石鑒定師,因此安家一時之間可說是風光無限。
  簡單想起從前,不免唏噓不已,偌大的一個安家,如今竟處於風雨飄搖的境地,光靠師父一個人,真能夠挽救安家的頹勢嗎?
  簡單不知道,他只是陪在安雲溪身邊,看著安雲溪和杜昕安排佈置;看著安雲溪和杜昕推敲計劃,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僅憑他們微薄的力量,真的能夠抗衡唐家嗎?雖然唐家涉足玉石生意時,都是唐易南出面,但是他沒有忘了唐易風,那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唐家當家。
  簡單對唐易風的印象不深,上一輩子也只聽唐煦提過那麼幾次,也沒見過面,不過他記得,原本唐煦和小叔叔的感情,似乎還不錯?
  但是到了這一世,唐煦倉皇出走,卻也是因為他的小叔叔;簡單皺眉沉思著,唐煦手中到底握了什麼秘密,讓唐易風這般心狠手辣想要除掉他?
  想到了唐煦,簡單暗自歎了一口氣,前一陣子忙碌的課程讓他無暇胡思亂想,因此對唐煦的思念便壓在了心底。
  不過現在閒了下來,便常常不由自主,想起那天他在唐煦懷裡醒來時的情景,心口便漫延著一股又酸又澀的感覺。
  簡單揉揉眉心,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唐家還在虎視眈眈,安家也需要他和師父,在唐煦回來前,他希望能幫他掃除些困難,至少,讓唐煦的安全無憂。……
  沒多久GAC的證書送來了,簡單便接著報名了GIG的資格證書考試,GIG鑒定委員會指定珠寶專門院校實施教學,以及舉辦理論考試和技能考試。
  理論考試除了可以在GIG聯合教學中心考試之外,也可以在網絡考場進行考試;但是GIG的技能考試,則統一在指定聯教中心的標準寶石實驗室考試。
  而取得《鑽石分級》、《翡翠鑒定》、《彩色寶石鑒定》專業資格者,經由評審委員會審議通過,可以授予GIG寶石專家的榮譽頭銜。
  簡單便又投入了刻苦的學習,與此同時,唐易南的動作頻頻,不只在 S 市的玉石交易市場獨佔鰲頭,又把手伸向鄰近的幾個大小交易市場。
  沒多久安家所在的 X 市也受到波及,安家一退再退,幾乎都快退出玉石市場了,這時遠在 Y 省的安雲溪也接到了安雲琛的電話。
  對於安雲琛的來電,安雲溪一點也不意外,他比較好奇的是,這通電話是安雲琛的本意,還是他父親的意思?
  安雲溪也不想顯得太刻薄,但是他總是忍不住會想,當他父親知道偏愛了二十幾年的安雲天不是他的親生兒子時,心裡是什麼感受?
  他父親有沒有後悔過,從小忽略了他和二哥?有沒有後悔十年前沒有對他伸出援手,而是讓他被安雲天逼得倉促離開?
  安雲溪任憑二哥在電話另一頭自言自語,心思卻已經不在對話上,他想,或許他應該帶著簡單回去一趟,畢竟安家除了他父親,還有他爺爺、母親和二哥。



☆、029 黑馬

  安雲天原本想挫了安雲溪的銳氣,卻反而丟了面子裡子的事,一下子就在業界傳了開來,大家雖不至於當面說些什麼,背後指指點點、取笑的人卻是不少。
  以前安雲天仗著背後有安家,行事作風一直是囂張跋扈,再加上因為父親的偏愛,接手了很多玉石生意,因此一直以安家下任家主自居。
  沒想到還沒熬死安老爺子和他父親,他卻被查出不是安家的血脈,隨後就被安老爺子趕出了安家,而他的父親竟然袖手旁觀。
  安雲天怎麼都想不到,他竟然不是安家的孩子,而且到底是誰把這件事捅到老爺子面前的?離開了安家之後,他左思右想,覺得這一整件事都透著古怪。
  他都已經在安家生活了這麼久,知道他身世的人,為什麼事隔多年才要揭露?除了他母親,怎麼還會有人知道他的身世呢?
  他知道母親絕對會隱瞞到底,畢竟連他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況且他母親就是因為他才能進安家,又怎麼可能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如果不是母親,又會是誰?消息流出來時,他曾私底下問過母親,母親一開始否認,直到證明文件送到老爺子手裡,母親才默認;不過對於他的父親是誰,母親卻是三緘其口。
  安雲天在唐家的別墅裡,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邊抽著煙一邊思索著,當時事情爆發的很快,從傳出他不是安家的血脈,到證明文件送到老爺子手中,前後竟然不到一周。
  可見一開始傳出消息的人,手中本來就握有證據,安雲天煩躁的吐出一口煙,唐易南進來的時候,整個客廳都瀰漫著煙味。
  「說了多少次,不要在我的別墅抽煙,再抽就滾出去!」唐易南冷冷得開口,安雲天馬上摁熄手上的煙,搓著手站起來賠笑道:「是是是,記住了。」
  心裡卻不以為然,唐大少在外面還不是煙不離手,怎麼到了別墅破規矩這麼多?不過臉上卻是不能顯露半分,他現在除了巴著唐大少,已經沒有其他路可走了。
  別墅裡的傭人見大少回來了,趕緊上前遞脫鞋、接外套,接公文包,唐易南一邊走一邊吩咐道:「小少爺晚一點會過來,客廳的煙味給我想辦法去掉。」
  安雲天在一旁嘀咕,小少爺?他投靠唐易南這麼久,還沒見過唐易風呢,難道今天便可以見到唐易風了嗎?
  等到吃飽飯後,唐易南帶著安雲天等在客廳,他坐在沙發上,口氣冷冽的說道:「我再提醒你最後一次,進了這裡,就不准抽煙,下次再抽,就滾出唐家。」
  安雲天連忙點頭應下,他看得出唐易南是動了真怒,本來心裡還因為唐易南的口氣感到不舒服,但轉念想到若是唐易風要來,也難怪唐易南這般慎重。
  唐易風的身體不好是眾所周知的,不只飲食有諸多限制,煙酒更是碰也不能碰,安雲天這時才有些懊惱,如果因為抽煙被唐家兄弟給嫌棄了,那就虧大了。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唐易風到了,不過他不是獨自一個人,身旁還跟著一個年輕男子,看起來和唐易風感情甚篤,唐易南帶著眾人前往書房。
  「父親。」那男子進來後,對唐易南點點頭,打了聲招呼,一旁安雲天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唐易南的兒子他看過,並不是眼前這人。
  「想必這位就是安大少吧?」唐易風對著安雲天淡笑著開口,安雲天也笑著點頭打招呼,心裡卻懷疑對方在暗諷他的身世,因此笑得有些僵硬。
  唐易風也不介意,隨後問了幾句,便轉向唐易南,安雲天趁著對方交談時,暗自打量著這個唐家現任的家主。
  唐易風一臉病弱的蒼白,身量不矮卻因為過於削瘦,顯得很單薄,看起來就是一副久病纏身的模樣,讓安雲天有些咋舌。
  看起來柔弱的唐易風,到底是怎麼從唐易南手中搶走唐家的?而他身邊喊唐易南父親的人又是誰?他聽著唐家兄弟客套的寒暄,眼神時不時的溜到年輕男子身上。
  「大哥,戴蒙公司的代表下個月便會抵達 S 市,你手下的寶石鑒定師準備好了嗎?」唐易風坐下來後,開口問道。
  「嗯,安雲天帶出來的都是很有經驗的老法師,況且小謙不也拿到了GAC的證書了嗎?」唐易南開口說道,安雲天也連忙點點頭。
  「多做幾手準備總是好的,我怕對方太挑剔,沒有GIG證書不鬆口。」唐易風沉吟得說道。
  「另外,我聽說安大少前些日子失了足?」唐易風突然話鋒一轉,提起安雲天的醜事,安雲天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不過他強扯出一抹笑容。
  「小謙,你怎麼看?」唐易風也不等安雲天回應,轉頭問著身旁的男子,男子自然就是唐謙。
  「小叔叔,簡單……不簡單。」唐謙想了想,只說了這麼幾個字。
  「哈哈,好一個簡單不簡單。」唐易風聽罷哈哈大笑,笑聲聽在安雲天耳裡,就像是在嘲笑他一樣,他不曉得唐易風提起這件事的用意為何?
  「安大少,簡單的能力你也看見了,不曉得安大少怎麼看?」唐易風笑夠了,收起笑容問道。
  「……不簡單。」安雲天乾巴巴的憋出這三個字,唐易風明顯對簡單的能力大為讚賞,他也不是沒眼力見兒的,自然是附和唐易風的話。
  「嗯,大哥你說呢?」唐易風嘴角一勾,將矛頭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唐易南,唐易南淡淡開口,「不是已經讓小謙接近他了嗎?」
  「呵呵,若是能夠得到簡單,對我們是大大有益處的。」唐易風微笑著開口,他瞥見安雲天有些不以為然的表情,心裡對對方的評價又低了一分。
  唐謙也在心裡腹誹著安雲天,有些懷疑他是怎麼安穩活到這個歲數的?難道是因為之前在安家過得太順風順水了嗎?
  安雲天不知道其他人對他的看法,他只是聽著唐易風和唐易南交談,從言語中得知,原來戴蒙公司是美國最近剛上市的一間珠寶公司。
  該公司是另一間老字號品牌珠寶的子公司,為了打入亞洲市場,下個月即將派人來到亞洲實地勘查玉石珠寶市場。
  雖然戴蒙公司成立不久,但是原本的老字號品牌很有口碑,因此大家一聽說戴蒙公司主打亞洲市場,都紛紛起了合作的念頭。
  戴蒙公司要打進亞洲市場,勢必得先找個代理商或是合作夥伴,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況且想入主亞洲珠寶市場,也得先試試水。
  若是能夠成為戴蒙公司的代理商,未來商機可是不可限量的,因此許多珠寶商都開始摩拳擦掌,想吞下這塊大餅。
  玉石界的幾個大家也是躍躍欲試,唐家近幾年來涉足了玉石生意,自然也想分一杯羹,更何況他們手中多了許多老法師。
  安家自然也聽說了這個消息,原本以安家的實力,要搶得代理權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現在就難說了,在安家走下坡的時候,已經有許多勢力異軍突起,企圖瓜分玉石市場。
  因此對於下個月戴蒙公司代表的來訪,玉石界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卻是暗潮洶湧。當大家的焦點都聚集在戴蒙公司上時,安雲溪帶著簡單回到了 X 市的安家。



☆、030 氣氛

  簡單跟著安雲溪回到了安家,安家位於 X 市的市郊,周圍一片都是有錢人家的別墅,環境倒也算是清靜優美。
  安雲天離開之後,安家的重擔都壓在了安雲溪的父親身上,不過大家常說的安老爺子,卻是安雲溪的爺爺,今年雖然已有九十歲的高齡,身子骨卻還是很健朗。
  安清遠,安雲溪的父親,有些優柔寡斷,還有著學者的書卷氣,當初安家其他人扎進玉石堆裡時,安家這位大少爺,卻是走普通人的路線,乖乖的讀書升學。
  也是因為這樣,安清遠才會認識安雲天的母親,進而開始交往,然後搞出個私生子,結果卻在多年後,被告知替人養了四十多年的兒子。
  安雲溪沒有通知任何人,帶著簡單突然就回到了安家,開門的傭人看見是小少爺,驚訝得趕緊通報安老爺子和安清遠。
  很快得安宅的大廳裡便聚滿了人,簡單略為掃了一眼,有幾個面孔上一輩子見過,他還大概記得對方的身份。
  若是沒記錯的話,此刻大廳中,除了安雲溪的父母和爺爺,安雲溪的大姊也在,還有一些旁支的親戚,其中一個老婦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覺得那老婦人很眼熟,但卻一時想不起對方的身份,直到安雲溪一一替他介紹之後,他才猛然回想起,那老婦人是安雲天的母親。
  難怪他覺得眼熟,上一輩子他回唐家時,安雲天已經將他媽媽也接到唐家了,安雲天帶他回唐家後,第一個對他表現出敵意的,便是這個婦人。
  其實簡單直到現在,也不知道安雲天的母親為何敵視他,此刻又站在這個婦人面前,他卻有些驚訝的發現,這個婦人比起上一輩子來,蒼老憔悴了許多。
  「雲溪,你終於回來了……」安老爺子顯得有些老淚縱橫,安雲溪心裡也不好受,趕緊上前低聲安慰著,一旁安清遠卻是神色冷淡。
  過了不久,接到消息的安雲琛也趕了回來,簡單敏銳的發現,安雲琛出現之後,大廳的氣氛有一瞬的凝滯,尤其是安清遠和安雲天的母親,兩人臉色甚至僵硬了不少。
  「爺爺,我回來晚了。」安雲琛一進來,便走到安老爺子面前,恭敬有禮的說道。
  「雲琛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安老爺子倒是沒有其他反應,只是連連稱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安老爺子很喜歡這兩個孫子。
  這讓安曉鳳眼神閃過一絲嘲諷,她和安雲溪兄弟是同父異母,從小因為她母親的關係,爺爺很不待見她和安雲天;之前安雲天的身世被揭露之後,她的身世也遭到了懷疑。
  家裡人一下子全都拿異樣的眼光瞧她,還得配合著做親子鑒定,就算結果證明了,她是安家的血脈,但是爺爺對她的態度比以前更冷淡。
  她冷眼看著大家虛情假意的歡迎安雲溪,心裡則在冷哼,這裡面真心的恐怕沒幾個,就連她父親,似乎都不是很高興。
  一陣寒暄過後就顯得有些尷尬,畢竟安雲溪十年沒回來了,其他人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小一輩的更是對這個小叔叔印象不深。
  安老爺子也不想大家干杵在這,因此讓大家散去,只留下安雲溪一家子。簡單注意到,安雲天的母親離開前,和安清遠交換了一個眼神。
  偌大的大廳一瞬間只剩下幾個人,顯得有些空蕩蕩的,安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手上的枴杖篤篤篤得在地板上敲了三下。
  「雲溪,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別和你父親嘔氣了。」安老爺子淡淡的發話,安清遠和安雲溪就算感情不好,也得在老爺子面前裝個父慈子孝。
  之後安老爺子如炬的目光轉向簡單,簡單泰然自若的讓老人家打量,安老爺子看簡單沉穩的態度,在心裡點了點頭。
  「清遠,雲溪回來之後,你可以輕鬆一些了。」安老爺子開口說道,安清遠馬上接口道:「爸,我不累,這都是我的責任。」
  「嗯,你有心了,但是寶石方面雲溪是專家,你讓他幫你準沒錯。」安老爺子點點頭,雖然滿意安清遠的態度,卻也隱晦的暗示他不如安雲溪。
  安清遠心有不服,也不敢違逆安老爺子,不過等到老爺子去休息了之後,他的臉色馬上就變了,完全沒給安雲溪和安雲琛一個好臉色。
  「我說過,沒事不要回來吧?」安清遠對著安雲琛說道,語氣裡有著一絲嫌惡,安雲琛臉色未變,只是淡淡回答,「小溪回來了,我總要回來看看。」
  「你管好一點,不要鬧到老爺子面前,不然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安清遠轉頭對著他的妻子冷聲說道,隨後便離開了大廳。
  安雲溪和簡單心裡都很疑惑,這是什麼意思?再看安雲溪母親的臉色,難掩悲傷憔悴,安雲琛則是愧疚的低頭不語。
  「爸這是什麼意思?」安雲溪開口問道,只見母親身軀微微一震,眼眶已經泛紅,卻是說不出話來,他見狀心裡一沉,大概已經猜到了。
  「媽,這幾年來辛苦你了,兒子不孝。」安雲溪也不等母親回答,先把話題帶了開來,然後又和母親聊了一些這幾年的經歷。
  等到大廳只剩下他們兄弟和簡單時,安雲溪才開口問道:「二哥,你和陸源的事被發現了,對吧?」
  「……嗯。」安雲琛抿了抿唇,應了一聲,安雲溪皺起眉頭,又問,「被父親發現的?爺爺還不知道?」
  「嗯。」安雲琛低聲應著,他不意外安雲溪會知道他和陸源的事情;讓他比較難堪的是,安雲溪才剛回來,就知道了他的處境。
  「二哥,大姨為什麼還在家裡?」安雲溪知道安雲琛臉皮薄,便轉移了話題,他想不通那個女人怎麼還能留在安家?
  「有曉鳳在,而且你別忘了,她才是父親的真愛。」安雲琛嘲諷的笑著說道,本來父親就很不待見母親,現在又拿自己的事做文章,指責母親的不是。
  「公司的事怎麼樣了?」安雲溪十年沒接觸安家的生意,這次回來,也是放心不下安家。
  「安雲天一走,唐家便虎視眈眈要併吞我們的生意,若不是陸源在一旁幫著,安家的公司恐怕就要易主了。」安雲琛沉聲說道。
  「這次戴蒙公司派代表來,二哥你怎麼看?」安雲溪手指輕點面前的茶几,想問問安雲琛,自家的公司有沒有把握。
  「現在公司都是父親在做主,詳細情形我也不瞭解。」安雲琛愛莫能助,本來他就有自己的事業,家裡的生意一直是安雲天在打理,畢竟安雲天一直認為自己會接管安家。
  「上次陸源插手一次,父親已經很震怒了,我也不想讓人說兒子覬覦老子的財產,所以安家的生意我不沾手。」安雲琛話鋒一轉,冷凝得說道。
  「我回來前和杜昕分析過,這一次的代理權,安家要拿下來有些懸,如果沒有陸源的幫助,肯定是拿不下來的。」安雲溪歎息得說道。
  「這倒不一定,你也知道陸源消息多,他跟我提過一次,說這一次就算他不出手,安家也有可能拿下代理權。」安雲琛想了想,開口說道。
  「哦?他那邊有什麼消息嗎?」安雲溪一聽來了精神,雖然他和父親不和睦,但是安家百年來的基業,也不能就斷送在他們這一代。
  「陸源似乎說了,安家只要有國際級的寶石鑒定師,勝算就比別人多,若是……」安雲琛一邊說一邊回憶著陸源說過的話。
  「若是什麼?」安雲溪急切得問道,安雲琛正欲開口,突然眼角閃過一絲異樣,他猛的回頭望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卻是空無一人。
  安雲溪看見安雲琛的動作,隨即反應過來,便打住了話題,站起身來說道:「我們今天剛從 Y 省趕回來,長途跋涉的也累了,有什麼事下次再說吧。」
  說完便帶著簡單來到客房,安家大宅面積寬廣,前屋都是招待客人的宴會廳和客房,後面的主屋才是安家人住的地方。
  「簡單,如果需要什麼就按鈴,會有人幫你的。」安雲溪叮嚀了幾句,便離開了。
  簡單望著豪華的客房,有些不真切的感覺,彷彿又回到了住了兩年的唐家客房;說來好笑,上一輩子唐易南雖說要認回他,卻是沒有入族譜,連住都是住在客房。
  他將自己摔在柔軟的床鋪上,仰面望著天花板,思考著安雲溪下一步會怎麼走?他們已經回到安家了,接下來便是要和唐家一爭高下。
  至於如何爭高下,安雲溪似乎把第一個目標放在戴蒙公司身上,看來他想從唐家手裡搶到這一次的代理權;不過想起來容易,玉石界可不只唐家,還有其他大家。
  這一仗,安家會打得很辛苦。



☆、031 審查

  戴蒙公司的代表團抵達的時候,比預定的時間早了半個月,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入住 S 市五星級的酒店。
  代表團這次的領頭人,是亞洲區的區經理,但是區經理很低調,所以其他人只知道隨行的有營銷總監,不曉得連經理都來了。
  戴蒙公司這次打算在 S 市的企業中,選出一個總代理,因此幾乎所有珠寶市場的企業,都向戴蒙公司遞交了企業基本狀況調查表。
  隔天代表團的人馬上一身正裝,各自到不同的企業實際訪談考察,並盡可能的多收集該企業的相關資料,好填寫潛在代理商評估表,這讓其他企業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因此第一批的初略審查,刷掉了許多不符合條件的企業,留下來的企業經過銷售部的評估,將結果遞交給營銷總監。
  戴蒙公司的營銷總監是一個金髮藍眼的外國人,他拿著一沓資料走向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裡面住著的,是他們新上任的區經理。
  新上任的區經理年紀輕輕,據說是從美國總公司空降來的,因為是亞洲人比較熟悉亞洲市場,所以上頭便派他坐鎮亞洲分公司。
  營銷總監覺得,管他上面的人是哪裡來的,他只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就行了,因此他收拾好心態,恭敬得按響了總統套房的門鈴。
  「BOSS正在等你。」前來開門的是經理秘書,秘書也是亞洲人,是跟著區經理一起來的,不過年紀卻比區經理大了許多。
  營銷總監進房後,經理正在批閱著最後一份文件,頭也不抬的對他說:「評估結果出來了嗎?」
  「嗯,都在這裡,還請經理過目。」營銷總監趕忙將手中資料遞過去。
  經理剛好劃上簽名的最後一瞥,放下手中的筆,接過營銷總監的資料,開始一份一份翻看,套房內一時靜謐無聲。
  「留下這幾家,其餘都淘汰。」經理看過一遍之後,從中挑出了幾家企業,對著營銷總監說道。營銷總監瞄了一眼淘汰的企業,評估分數都在八十五分以下。
  看來經理很嚴格啊!營銷總監想著,經理將剩餘的資料還給他,沉吟了一會後,開口說道:「沒有國際級的寶石鑒定師都淘汰。」
  「是。」營銷總監點頭應下,繼續等著經理其他的吩咐,過了一會,經理繼續說道:「最後剩下的企業,通知他們鑒定審查的日期。」
  「鑒定審查?」營銷總監疑惑,之前沒有聽說有這茬,怎麼突然來了個鑒定審查?不過經理睨了他一眼,並沒有多做解釋,營銷總監只能摸著頭苦思。
  倒是一旁的秘書心領神會,已經開始打電話著手安排鑒定審查的事宜,等到營銷總監退出經理房間時,他還是一片茫然,不曉得這個鑒定審查有什麼用?
  「方秘書,你說經理是什麼意思啊?」營銷總監拉著和他一起退出來的秘書,苦著臉開口問道。
  「BOSS想要挑選最好的寶石鑒定師吧。」秘書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
  「我們是要找代理商,經理挑寶石鑒定師做什麼?」營銷總監有些不解。
  「寶石鑒定師是珠寶市場不可欠缺的一個職業,除了評估企業本身的條件之外,企業擁有的寶石鑒定師也是考核重點。」秘書娓娓道來。
  「喔。」營銷總監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知道了經理的用意,隨後兩人便分開,各自忙碌去了。
  經過層層的篩選,最後只剩下五家企業競爭代理權,玉石界的三大世家:安家、許家和林家;其餘兩家是近幾年來的黑馬:唐家和段家。
  這五家企業都收到了鑒定審查的通知,安清遠皺了皺眉,他以為安家很快就會被刷下來,沒想到竟然能夠堅持到最後。
  安清遠不想承認,安家能夠留到最後,是因為他們有國際級的寶石鑒定師,他自欺欺人得認為,肯定是對方看中安家有潛力。
  另一邊唐家則是胸有成竹,唐謙在前一陣子,也拿到了GIG證書,如今所有企業中,唐家資金雄厚,手上的寶石鑒定師無數,因此不把其他企業放在眼裡。
  唐易南說服唐易風涉足玉石市場之後,便培養了許多寶石鑒定師,除了唐謙擁有國際級的證書之外,其餘許多寶石鑒定師也都拿到了GAC證書。
  因此唐家的前景很被看好,許多同行都在猜測,這次奪得代理權的,極有可能是唐家,沒想到短短幾年,唐家便打敗了其他的玉石大家。
  到了鑒定審查當天,五個企業各自派出寶石鑒定師,舉辦審查的會場裡,壁壘分明,大家只不過一開始點頭打了招呼,之後便各自分開。
  安清遠最後還是妥協得派出了安雲溪和簡單,畢竟安家現在擁有國際級證書的寶石鑒定師,就只剩下安雲溪了;至於簡單是安雲溪的徒弟,理所當然的跟著安雲溪一同前往。
  簡單一到會場,唐謙便上前寒暄,簡單淡淡的回應著,和唐謙的熱絡產生了對比,引起了場內其他人的注意。
  大家都在猜測簡單的身份,不曉得他是什麼來頭,怎麼會引得唐家的大公子另眼相看?
  自從唐易南認回唐謙之後,唐煒只能退居為唐二少,雖然唐易南沒有公開承認,不過將唐謙改名入族譜已經很高調了。
  而且對於外界稱呼唐謙為大公子,唐易南也沒有否認,看在大家眼裡,便等於默認了,因此唐謙大公子的位置算是坐實了。
  其他人沒想到,唐家找回來的大公子竟有幾分能耐,已經晉身為國際級的寶石鑒定師,大家這才知道,唐家要轉戰玉石界,不是說說而已,恐怕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不管場內人的反應,簡單對唐謙的態度還是不冷不熱的,一旁安雲溪也是噙著一抹冷笑,縱使唐謙交際手腕再高,也不由得有些尷尬。
  「唐大少別來無恙啊。」就在簡單被纏得不行了,幾乎想翻臉時,另一道嗓音突兀的響起,大家連忙看向入口處,玉石其他兩大世家,許家和林家的公子連袂而來。
  「許少,林少。」唐謙溫和得笑著打招呼,眼神閃過一絲冷芒,唐家踏足玉石界第一個遇到的阻撓,就是許家和林家。
  許家和林家一直都交往密切,兩家也有幾樁的聯姻,因此走到今天,也算是一大家了,只不過許家入行早一些,因此外人提起時,總是難免壓了林家一頭。
  簡單趁著兩邊人馬打招呼時,悄悄得退離了唐謙身邊,安雲溪早就坐到了角落的沙發,眼不見為淨。
  「師父,許家和林家看起來和唐家很不對付啊。」簡單退到安雲溪身邊,悄聲說道。
  「會對付才奇怪,唐家進入玉石界是想要爭霸,想要獨吞這塊餅,其他人怎麼可能袖手旁觀?」安雲溪彎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想吞下玉石市場這塊餅,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胃能撐得下去,有野心是好事,沒有自知之明就是愚蠢了。安雲溪懶懶得想著。
  「師父,你有把握嗎?」簡單對其他幾家的鬥爭沒有興趣,因此換了個話題,畢竟安家才是需要他關心的。
  「嗯,不過今天我不出面,靠你了。」安雲溪點點頭,將打算說了出來,簡單有些驚訝,難道師父想要他代表安家出戰?
  這時候會場突然有些騷動,原來是戴蒙公司的代表團來了,營銷總監帶著手下,大踏步的進入了會場,眼神銳利的掃視了一圈之後,走到了台上的椅子上坐下。
  隨後便有隨行的翻譯和秘書上台發言,不外乎是感謝大家的出席,以及對各企業的期許,最後才是提到了審查的方式。
  這次之所以讓企業派出寶石鑒定師,是因為區經理想要為分公司聘請一位寶石鑒定師,若是能夠得到經理的青睞,那麼該企業自然也能成為代理商。
  區經理希望亞洲分公司,能夠擁有最優良的鑒定團隊,這樣才能保證商品的質量和顧客的權利,因此才有了考核寶石鑒定師的審查。
  等到發言人結束發言,便有工作人員依序推出了許多小桌子,每個小桌子上都有一樣珠寶首飾,樣式都很華麗精緻,一眼看去便是價值不菲。
  戴蒙公司的發言人開口說道:「這些都是我們戴蒙公司的商品,但是,其中有假以亂真的仿冒品,但是大家都是很優秀的寶石鑒定師,想必這點鑒定難不倒大家。」
  其他人面面相覷,沒想到戴蒙公司這次除了挑選代理商,竟然還要替分公司挑選寶石鑒定師,這讓在場的眾人心裡有了不同的盤算。
  雖然說被選中的寶石鑒定師,所屬的企業自然成為代理商,但若是企業中的寶石鑒定師被挑走了,那他們的企業不就少了一分競爭力?
  因此一時之間,除了安雲溪和簡單之外,其他人都在猶豫著是否要盡全力爭取;至於安雲溪和簡單的想法很簡單,他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打唐家的臉面罷了。



☆、032 打臉

  不管在場其他人的心思,安雲溪還是派了簡單出戰,雖然當初他曾想過,安家百年基業不能葬送,但是他回家的這段時間以來,安清遠的作為卻讓他逐漸心灰意冷。
  他從沒想過要爭什麼,畢竟以前安清遠偏愛安雲天,他的興趣又在鑒定寶石上面,對經營企業興致缺缺,二哥安雲琛的興趣也不在玉石方面。
  因此他和二哥從小就退讓,沒想到如今他的回歸,竟讓安清遠以為他是回來爭奪安家的家產,這讓安雲溪不禁覺得很挫敗。
  就算再不喜歡他母親,但他和二哥也是他的孩子吧?難道安清遠的心就這麼偏,一點也看不到他母親的好?一點也無法接受他們母子三人?
  再說了,安清遠今年已經六十多了,說句不好聽的,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安老爺子這般長壽,誰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十年前的唐老爺不也活不到六十大壽?
  因此對於安清遠死守著家產的模樣,安雲溪只覺得厭煩,本來還想著到公司看看,也因為安清遠的態度打消了主意。
  這次安家會派他當代表,也是安清遠走投無路下,因著安老爺子的建議,順水推舟的默許了,安雲溪知道,若是有其他人選,安清遠絕對不會選擇他。
  只不過安家內部的鬥爭是一回事,等到他代表安家站出來之後,對外又是另一回事;唐家敢將手伸向安家,這場子是一定要找回來的,否則以後安家還怎麼在玉石界立足。
  安雲溪早就料到,唐家必然會派出唐謙,因此他便帶著簡單過來了。唐易南,今天我安雲溪不只要打你的臉,還是用你兒子的手,打你這個老子的臉!
  唐謙雖然表面對簡單很熱絡,其實心裡也是忐忑不安,安雲天在玉石交易市場被狠狠削了一頓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因此對於這次要對上簡單,他也是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尤其簡單背後站著的,是玉石界中名氣很大的安家小公子。
  很快的五位寶石鑒定師已經準備好了,戴蒙公司的會場中,也提供了許多專業的儀器,可供寶石鑒定師使用。
  五個家族企業中,除了段家,都各自派出最優秀的寶石鑒定師,段家則有所保留;由於段家是跟著唐家進入玉石界的,因此手中的寶石鑒定師不多。再者段家也不可能和唐家爭代理權,所以段家的少爺退了一步,把舞台讓給其他四家去表現。
  簡單以安雲溪徒弟的身份代表安家出戰,為了公平起見,戴蒙公司給每個鑒定師的時間都一樣長,至於順序則是用抽籤的。
  每個人都有機會鑒定全部的首飾,誰能花最短的時間挑出真品,便算過了第一關,第二關則是由區經理親自面談考核。
  也是到了這時候,其他人才知道,戴蒙公司這次竟然派了區經理來,這讓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人,馬上下定決心全力爭取代理權。
  大家原本以為戴蒙公司這次來,估計只是做個市場調查和評比,雖說是挑選代理商,但應該不會這麼快定案,沒想到區經理親自來了,這下就不好說了。
  簡單的想法和心思比較直接,反正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壓過唐家的風頭,因此他不理會其他人,輪到他鑒定時,一上去就挑了其中一個首飾,拿到儀器旁快速得鑒定著。
  在簡單之前已經有三個人鑒定過,每個人都是將全部的首飾鑒定一次,花去了許多時間不說,三個人鑒定出來的結果還不一樣。
  沒想到簡單只鑒定了其中一樣,便把結果呈了上去,然後轉身就退回了位置上,這讓在場的所有人面面相覷,他這是太有自信還是打算放棄?
  簡單之後便是唐謙,唐謙木著一張臉上前鑒定,他不曉得簡單是對自己眼力太有信心還是怎麼著,怎麼敢不看其他首飾,就認定那一件一定是真品?
  安雲溪瞧著唐謙有些焦躁的表情,冷笑了一聲,簡單這招使得好,給了代表團深刻的印象不說,還讓其他鑒定師的心情受到干擾。
  至於簡單的能力,安雲溪當然是相信的,不說簡單的眼力極好,就說簡單是他徒弟,他手把手教了十幾年,自家徒弟有幾兩重,難道他會不知道嗎?
  由於簡單花的時間最短,若是他呈上的答案是正確的,肯定很替安家長臉,這個道理安雲溪知道,唐謙自然也知道。
  安家有了臉面,其他四家自然會沒臉,其中又以唐家為最,因為事前大家最看好的是唐家,若是代理權最後被安家拿走了,這一局唐家可就輸得不好看了。
  因此唐謙有些緊張,努力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有辦法靜下心來鑒定寶石,不過他受了簡單的影響,總是不由自主的注意著時間。
  越是想要鎮定,心裡卻是越著急,似乎連手都微微顫抖了起來,唐謙這時不免哀歎運氣不好,偏偏順序排在簡單後面。
  對於他的失常,恐怕只有段家不會落井下石,其他人都抱著臂膀看笑話,畢竟唐家涉足玉石界不久,唐謙算是初出茅廬的寶石鑒定師,並沒有多少經驗。
  許家和林家手下的寶石鑒定師,雖比不上安雲溪,卻也不算太差,最重要的是,他們比唐謙有經驗,對於這種競賽似的鑒定氣氛,已經很習慣了。
  讓他們看不透的,反倒是安家的寶石鑒定師,聽說還是安雲溪的徒弟。其他人雖然隱約記得安小公子收了個徒弟,不過那已經是十年以前的事了。
  不只其他企業對簡單好奇,戴蒙公司的代表團也很好奇,尤其是方秘書,他得了經理的指示,事後得詳細報告安家的所有細節。
  方秘書心思通透,知道經理恐怕早就決定好代理權要給誰了,那些審查和評估,大概只是走個形式,做給其他人看的表面功夫。
  就在場內大家心思各異時,唐謙終於鑒定完成了,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臉色有些蒼白,呈交結果之後,才輕輕吁了一口氣。
  工作人員將五位寶石鑒定師選的首飾留了下來,其餘的又推了回去,只見場中央擺著三條項鏈和一枚戒指,許家的鑒定師和簡單鑒定的結果一樣。
  當發言人公佈真正的真品時,全場一片嘩然,簡單選的果然就是真品,唐謙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抿著唇站在原地沒有出聲。
  「恭喜安少。」許少和林少第一時間向安雲溪道賀,雖然許家的鑒定師也鑒定出真品,但是論時間,是簡單獲勝了。
  安雲溪只是淡淡頷首,連臉色都沒有變,許少和林少也不介意,論年紀和輩分,安雲溪可比他們高一輩,兩人也不敢托大,道賀完便退開了。
  戴蒙公司的動作也很迅速,立刻將安家和許家的寶石鑒定師帶到其他房間,說是區經理正等著他們;至於其他企業,發言人只說了句『抱歉,希望以後能有合作機會』便將人打發了。
  唐謙鎩羽而歸,臉色難看得回到了唐家,唐易南得知消息後,雖然氣憤卻也覺得不是無法挽回,在和唐易風商量過後,他們決定直接找上區經理。
  唐家之所以可以在玉石界這麼快站穩腳跟,除了本身家大業大之外,還因為背後有 S 市首富段家以及 S 市的高官撐腰。
  官商勾結不是什麼新鮮事,有個當大官的妹夫護航,唐易南在 S 市玉石交易市場作威作福,再加上出手豪爽,自然大家都向唐家靠攏。
  這次他們打算走老路子,戴蒙公司想踏入 S 市?行,先問問唐家,代理權如果不放給唐家,那麼就別想順利進入 S 市。
  唐易風讓助理去聯繫戴蒙公司的人,先將營銷總監約了出來,在飯桌上雙方談得很融洽,唐易南本身就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很容易就與人交好。
  「威廉先生,還要麻煩你在經理面前,替我們多多美言幾句。」唐易南笑著倒了一杯酒,對著金髮藍眼的營銷總監說道。
  「唐先生太客氣了,你們唐氏企業這麼有誠意,我們經理知道了,也會很高興的。」沒想到金髮藍眼的外國人,一開口卻是帶著口音的普通話。
  唐易南一開始還有些驚訝,後來轉念一想,戴蒙公司可真有心,連營銷總監都會說普通話,看來對方很看重亞洲市場。
  如此一來,對於說動營銷總監,唐易南又多了幾分把握,既然他們這麼看重亞洲市場,一定不希望出師未捷,首戰便失利吧?
  自認為捉準了對方弱點的唐易南笑得更歡,和營銷總監痛快得喝了一頓之後,過了幾天,便接到對方的來電,說是已經說動區經理考慮唐氏企業了,不過還需要唐易南親自拜訪經理一趟。



☆、033 失約

  唐易南收到消息之後,信心滿滿的帶著助理準備赴約,他料準了對方肯定會被營銷總監說動的,畢竟民不與官鬥,尤其他們生意人,更是得擦亮眼睛。
  所以他帶著助理來到營銷總監指定的酒店,這裡也是戴蒙公司代表團下榻的酒店,營銷總監和他約在酒店附設的咖啡廳。
  來到咖啡廳後,由於時間過早,因此咖啡廳裡沒有什麼人,唐易南雖然嘀咕對方約的時間,不過為了拿下代理權,也只能先忍一時之氣。
  雖然他利用開後門做誘餌,想讓戴蒙公司棄安氏轉而選擇唐氏,不過他也不敢逼得太緊,畢竟如果把人逼走了,讓他們去了別的城市,反倒得不償失。
  因此唐易南為了表示誠意,比約定時間早了整整半小時,這可是他唐大少第一次等人,想他唐家在 S 市可是龍頭大企業,就算他不是當家,也是唐家的大少,業界裡誰人不賣他面子?
  若不是這次的代理權對唐氏企業來說,實在是難得的好機會,能讓唐氏在玉石界徹底取代其他大世家,他唐大少也不會和一個營銷總監拉關係扯近乎,更不會在咖啡廳等人。
  唐易南覺得他已經屈尊紆貴主動示好,對方就應該知情識趣,選擇和唐氏企業合作才是,所以他悠哉的坐在位子上,卻沒想到,這一坐就坐了三個小時。
  一旁的助理也是坐立難安,早在約定時間過了半小時之後,助理便開始試著聯繫營銷總監,可是對方電話竟然轉入自動語音,怎麼都聯繫不上。
  助理苦著臉向唐易南報告,唐易南的火氣自然是撒在他身上;而助理跟在唐易南身邊也有不短的時間了,這還是唐大少第一次被人放鴿子。
  對方遲到一小時,唐易南還可以安慰自己,或許是對方正在開會;兩個小時過去之後,唐易南忍著火氣,打算等對方來再發火;等到三個小時過去了,唐易南才終於確信──他唐大少竟被人擺了一道。
  「戴蒙公司欺人太甚!去,給我查他們住在幾號房!」唐易南陰沉著臉,對助理冷聲說道,助理趕緊離開咖啡廳,到大廳的接待櫃檯詢問。
  沒多久,助理就回來了,但是臉色並不好看,他彎下腰在唐易南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唐易南怒得一拍桌面,丟下一個字,「走。」便氣沖沖得離開了酒店。
  唐易南直接來到唐氏企業的辦公大樓,搭著高層人員專屬的電梯,到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門外的秘書看見是他,趕緊撥內線通報,得了允許後,才帶著他敲門進入辦公室。
  「你不是去和戴蒙公司的區經理見面嗎?這麼快就談好了?」唐易風從文件中抬頭,面無表情得問著唐易南。
  「別提了,被人放了鴿子!」唐易南鬆鬆領帶,氣憤得踹了沙發一腳,隨後自顧自得坐了下來,彷彿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是他似的,而他這樣的行徑,讓唐易風眼神一閃。
  「放鴿子?你是說對方沒出現?」唐易風壓下心中的怒氣,淡淡得開口問道,唐易南擺擺手,對著助理說:「你來說。」
  助理趕緊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唐易風聽完眉頭緊皺,丟下手中的鋼筆,往後靠在椅背上,冷冷得開口說道:「戴蒙公司這是在給唐氏企業一個下馬威。」
  「下馬威?他戴蒙公司算老幾?一個外來企業想進入 S 市,不知道拜碼頭也就罷了,還敢給唐氏企業沒臉?他憑的是什麼?!」唐易南不屑的冷哼。
  「哼。」唐易風冷哼一聲,沒有接唐易南的話茬,而是按下電話鍵,對著另一頭的秘書吩咐道,「幫我約市長的秘書長,盡快。」
  「大哥,你先和二姐通通氣,讓二姐心裡有個底。」吩咐完秘書,唐易風接著向唐易南說道,唐易南站起身來,點點頭說道:「二妹的事交給我,你讓秘書長的動作快一些。」
  「我盡量,沒事的話,我要忙了。」唐易風淡淡得下著逐客令,唐易南也不是不識趣的人,聳聳肩帶著助理便走了。
  等到唐易南離開之後,唐易風才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等待對方接通的時候,唐易風站起身來,走到窗前俯瞰著外面的街景。
  「喂,是我。」對方好不容易接聽了,唐易風沉聲開口說道,接著不等對方反應,繼續說道:「查查戴蒙公司的底,尤其是區經理,看他背後有沒有人。」
  說完便直接掛斷,唐易風陰沉著臉,望著十幾層樓底下的車水馬龍,眼神閃過一絲晦澀,對方今天敢放唐易南鴿子,到底是有勇無謀還是有恃無恐?
  「總裁,唐少爺到了。」這時桌上的內線打斷了他的沉思,他走到辦公桌前,按下按鍵說道:「讓他進來。」
  「小叔叔。」唐謙推門進來,恭敬得向唐易風打招呼,唐易風的臉色和緩了一些,笑著說道:「小謙來了,這幾天在分公司實習的怎麼樣?」
  「還行,我還有許多要學習的地方。」唐謙謙遜得說道,唐易風滿意的點點頭,隨後沉吟著開口,「小謙,你別在意上次的審查,我知道你的能力,現在的外放,也是為了以後做打算。」
  「小叔叔,我學習鑒定珠寶的時間本來就不長,若不是為了掛名國際級的珠寶鑒定師,我也不會參加GAC課程。」唐謙無所謂得笑著說道。
  「嗯,比起簡單十幾年的經驗,你只不過學了大學四年,確實是比不上他。」唐易風就事論事,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想把簡單爭取到手。
  「不過簡單已經被戴蒙公司挖角了,先不說安雲溪會不會放人,難道簡單會捨棄戴蒙公司,選擇唐氏企業嗎?」唐謙有些疑惑得問道,依著簡單對唐家的態度,他不認為簡單會進入唐氏。
  「他願不願意對我來說沒有影響。」唐易風淡淡的笑著,眼中卻沒有笑意,唐謙抿著唇沒有說話,他一直都知道,這個小叔叔看似病弱無害,其實手段最是心狠手辣。
  「對了,唐煦有下落了嗎?」唐易風突然換了話題,唐謙微微一愣,搖了搖頭說道:「之前查到他就讀MBA的學校,不過我們的人過去後,他已經提早畢業離開了。」
  「哼,這麼有能耐,提早畢業了?」唐易風冷笑道,隨後又和唐謙交談了一會,便讓唐謙離開了。對於唐謙這個侄子,他還算滿意,因此不介意拉對方一把。
  不過唐易風最中意的,還是簡單,他認為簡單獨到的眼力和天分,能夠替唐氏企業帶來更多的商機,也是因為簡單,唐易風才會答應唐易南涉足玉石生意的建議。
  結果證明了,簡單果然是一塊寶,安雲天帶來的老法師沒一個比得上,就連他原先看好的唐謙,也敗在簡單的手上,這讓唐易風對簡單更是滿意。
  不過先有安雲溪後有戴蒙公司這兩個強勁的敵手,唐易風陰狠得想著,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以前是唐家,他已經得到了;現在是簡單,很快的,簡單也會是他的囊中之物。
  ***
  「方秘書,這樣放唐易南鴿子真的好嗎?」威廉坐在總統套房的沙發椅上,苦惱得開口問道,他也不喜歡唐易南和唐氏企業,可是經理這樣整人,難道不怕對方報復嗎?
  他們來了這麼多天,也差不多打聽到所有該知道的消息,唐氏企業可說是 S 市的龍頭老大,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現在地頭蛇恐怕已經被他們惹毛了。
  「BOSS自然有他的理由。」方秘書坐在威廉對面的沙發椅上,端著一杯咖啡,淡淡得開口說道。
  「欸,那天經理和安家的鑒定師說了什麼?怎麼我看那個鑒定師很驚訝的樣子?」威廉突然神秘兮兮得湊近方秘書,八卦得開口問道。
  「想知道?」方秘書睨了威廉一眼,威廉趕緊討好得笑,拚命的點頭,方秘書收回視線,平淡得丟下一句,「自己去問BOSS。」
  威廉被方秘書一噎,正要開口,區經理便回來了,威廉趕緊站起身,卻看到自家經理穿著一身休閒服,和平常大不相同,讓他有些不習慣。
  「簡單下午會過來,你安排一下。」經理對方秘書開口說道,方秘書馬上放下咖啡杯,轉身便離開了總統套房。
  「事情辦得怎麼樣?」經理走向單人沙發,坐下來後開口問道,威廉趕緊將唐易南的事說了一遍,經理摸著下巴沉吟道:「真想看看他當時的表情。」
  「經理,唐氏企業恐怕不會善罷干休。」威廉有些擔心,經理瞥了他一眼,淡淡得開口說道:「戴蒙公司還不用怕一個小小唐氏,也該有人讓唐氏看清楚自己的實力了。」



☆、034 過往

  經理說了,簡單下午要來訪,因此方秘書便開始著手準備,準備什麼?自然是簡單愛吃的點心和愛喝的飲料。
  威廉和經理談完事情,便離開了總統套房,方秘書安排好下午的事宜之後,回到總統套房時,經理已經洗好澡換了一身衣物,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文件。
  「BOSS,都準備好了。」方秘書恭敬得說道,經理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對著方秘書說道:「嗯,下午你親自走一趟安家,順便把威廉帶去。」
  「BOSS,你的意思是?」方秘書有些遲疑,他知道經理讓他去安家的用意,是想讓他去接簡單過來,但是經理讓他帶上威廉做什麼?
  「我讓威廉去安家談代理權的事。」經理淡淡開口說道,方秘書有些驚訝,不懂經理為何對安家這般青睞?除了一開始就內定安家之外,連談合作都讓他們的營銷總監親自出馬。
  「BOSS,董事長那裡……」方秘書皺眉提醒道,經理是董事長親自指派的,他怕經理的自做主張惹得董事長不高興,那就不好了。
  「方大哥,你沒忘記我的身世吧?」經理知道方秘書的顧慮,因此淡淡得開口問道,方秘書一愣,『方大哥』這個稱呼,已經很久遠了,似乎是到了美國之後,便不曾再聽到。
  「BOSS……」方秘書澀然得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經理瞥了他一眼,站起身來走到套房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色,淡淡說道:「十年,我已經離開十年了。」
  「方大哥,十年前我向爺爺討了你過來,卻連累你跟我飄蕩在國外,有家歸不得,你,恨我嗎?」經理沒有回頭,語氣平淡得問著。
  「少爺,若不是您,方巖也不會有現在的成就,方巖不後悔跟著您。」方秘書脫口而出十年來不曾再喊過的稱謂,望著落地窗前挺拔的背影,心裡有些歎息。
  唐煦,本該是唐家的少爺,十年前卻狼狽的出逃到美國,一家四口死得死、失蹤的失蹤,讓原本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一夕之間被迫長大。
  方巖便是當年唐煦向唐老爺子討來的特種兵保鑣,十年前杜昕將他送出國時,他身邊只有方巖一個人;這十年來,兩人在國外吃了許多苦,熬過了許多難關。
  雖然杜昕將唐煦送到齊老身邊,但是齊老和唐煦非親非故的,若不是看在杜昕師門的份上,恐怕當初連收留唐煦都不願意。
  因此一開始,齊老將人一丟,便不再管唐煦和方巖的死活,他覺得他提供一個棲身之地已經很仁慈了,至於人生地不熟的兩人,要怎麼生活下去,和他就沒有關係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唐煦和方巖初到美國的生活很困苦,語言不通不說,根本沒有謀生的技能,也沒有賺錢的路子;再加上齊老身邊的人,看不順眼他們靠關係投靠齊老,總是時不時就會找他們的麻煩。
  好在方巖是特種兵退下來的,要應付找碴打架,自是不在話下;唐煦也跟著他學了幾招,但由於年紀太小,還是免不了會吃虧、受傷。
  不過俗話說得好,不打不相識。齊老身邊的人,找了幾次碴之後,發現方巖是個能打的,便對他有了改觀,還替他介紹了一份工作,讓他能靠打拳吃飯。
  齊老的身份雖然是商人,但是要做生意,少不得得和當地的黑幫打交道,因此手底下養了一批人,除了充當打手之外,便是在黑市打拳。
  方巖的工作,便是黑市的拳手,也只有這種工作,才不需要身份證明文件,也不用會說英文,一切都靠拳頭來說話。
  沒多久方巖便打出了名氣,齊老這才想起來,曾經收留過這兩個人,因此在某一天閒暇無聊時,將唐煦和方巖叫到跟前來看看,也是這一看,讓唐煦救了齊老一命。
  齊老在商界打滾多年,自然樹立了不少敵人,加上方巖又老是打贏拳,使得有人眼紅齊老的兜裡裝得滿滿的,便想下狠手除掉齊老。好在唐煦反應夠快,幫齊老擋了一槍。
  刺殺事件過後,齊老便對唐煦和方巖另眼相看,幾次接觸下來,更是對兩人的能力滿意不已,進而開始全力栽培兩人。
  既然決定了重用兩人,齊老自然也調查過兩人的身世,當初杜昕只是稍微提了一下,齊老只知道和唐家有關,沒想到仔細一查,才發現唐煦竟是唐家的少爺。
  唐家內部的恩恩怨怨齊老沒有興趣,但是不妨礙他將渾水攪得更深,反正他和唐家本來就不對付,唐家越亂他越開心。……
  「方大哥,在我擔任區經理之前,齊老曾經把我叫過去。」戴蒙公司亞洲區的區經理,也就是唐煦,淡淡得開口說道。
  「……董事長有什麼吩咐嗎?」方巖斟酌得開口問道,怕唐煦認為他踰矩了。好在唐煦既然肯告訴他,便不介意對方問起細節。
  「齊老想借我的手,給唐家一點警告。」唐煦回過身來,面無表情得望著方巖。方巖張口欲言,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唐煦雖然是唐家的少爺,卻被唐家人逼得家破人亡,自己也流落在異鄉;齊老雖然對他們有恩,但是要唐煦真的放開手對付唐家,會不會有些強人所難。
  唐煦再怎麼說,還是掛著唐家的姓,十年前的內-幕外人可不知情,如果唐煦對唐家趕盡殺絕,其他人會怎麼想?會不會認為唐煦忘恩負義,背叛自己的家族?
  「少爺,董事長和唐家有仇?」方巖思索了半天,覺得齊老遠在美國,若是和唐家沒有嫌隙,何必將手伸到國內,就為了給唐家一個教訓?
  「嗯,老一輩之間的恩怨。」唐煦簡單帶過,看起來並不想細說,方巖也沒有問,他只是個秘書兼保鑣,自然知道什麼事該問,什麼事不該問。
  「行了,我告訴你這些,是讓你心裡有個底;既然齊老會讓我當區經理,自然是相信我的能力,你也不用太擔心了。」唐煦擺了擺手,方巖點點頭,知道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對了,陸先生的秘書稍早曾來過電話,想問BOSS什麼時候方便見面。」方巖想起今天早上的電話,開口向唐煦報告著。
  「你幫我約後天下午吧。」唐煦想了想,開口說道,方巖點頭應下。接著他又和唐煦報告了幾個行程的安排,直到時間差不多了,才離開酒店。
  ***
  安雲溪和簡單參加完戴蒙公司的審查會後,便回到了 X 市,安清遠對於安家能夠得到代理權,自然是欣喜萬分。
  但是當這天中午,方巖帶著威廉上門拜訪後,安清遠的臉色就一點也不好看了;先不說方巖是來接簡單的,就說威廉一開口便要找安小公子,讓安清遠臉上面子掛不住。
  安雲溪早就從簡單口裡得知,戴蒙公司的區經理,竟然是唐煦那小子,因此對於方巖要將人接走,沒有任何異議。讓他驚訝的是,對方的營銷總監親自上門,還指名要找他。
  安雲溪有些頭疼,將人請到了書房,心裡卻在暗歎著,這下子父親就更有借口針對他了;不只父親,恐怕家族裡其他叔叔伯伯,也會有意見。
  不管安雲溪和威廉談得怎麼樣,這邊簡單跟著方巖離開了安家,出發前往 S 市。一路上他沉默得坐在後座,心裡五味雜陳,不自覺得回憶起前幾天──
  審查會那天,他和許家的鑒定師被帶到另外的房間,等在裡面的,是一身正裝,神色嚴肅的唐煦。唐煦對著他們自我介紹,說他就是戴蒙公司的區經理。
  簡單當時傻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他不曉得唐煦怎麼會搖身一變,就成了戴蒙公司亞洲區的區經理?
  之後他根本不記得面談說了些什麼,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房間裡只剩下他和唐煦,許家的鑒定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簡簡,我回來了。」獨處時候的唐煦,卸下在外人面前的一身冷漠,溫和得對他淺笑著,語氣中的親暱一如往常,彷彿兩人之間十年的空白並不存在。
  簡單只覺得心跳如雷,腦中突然想起上次那個早上,唐煦一身休閒服,倚靠在窗邊的模樣,那時候的唐煦離他很近;但是眼前穿著正裝的唐煦,雖然就站在他面前,卻莫名得讓他覺得遙遠。
  他神色複雜得望著唐煦,以前對方是唐家正經的少爺,他只是個私生子;現在對方是知名企業的亞洲區經理,他只是個小小的寶石鑒定師。
  是不是無論他怎麼努力,他和唐煦之間,總有一條橫跨不了的鴻溝?上一輩子是這樣,這一輩子還是這樣,野雞,果然只能仰望鳳凰的背影嗎?



☆、035 獨處 【第一更】 

  簡單跟著方巖抵達 S 市的酒店,坐著電梯直達頂樓的總統套房後,方巖並沒有和他一起進去,而是將他送到了門口,轉身便離開了。
  簡單站在門外深呼吸了幾次,正要按門鈴時,門便打開了,唐煦一身輕便的休閒服,倚著門框對他笑著說道:「簡簡,你來了。」
  「嗯。」簡單有些侷促,抿著唇應了聲,唐煦仍然笑瞇瞇的,將人迎了進去,把門關上走到小冰箱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橙汁,一轉身卻見簡單還站在一旁。
  「坐啊。」唐煦失笑得招呼了一聲,簡單這才慢慢得坐下,唐煦將手中的飲料遞給他,一邊說道:「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喝橙汁,不曉得現在是不是一樣?」
  「嗯,謝謝。」簡單接過飲料,低聲道謝,唐煦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些,淡淡得開口說道:「簡簡,上一次明明你還很高興見到我,這一次為什麼顯得這麼生疏?」
  「……」簡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心裡想著,上一次和現在哪能比?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這人縱身一躍,就跳到了他達不到的高度。
  「簡簡,在你面前,我只是唐煦。」唐煦輕歎了一口氣,猜到了簡單的想法;當初齊老讓他擔任區經理時,他就已經料到可能會有今天的局面。但是他不能拒絕,無論從哪一個方面考慮,擔任區經理對他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一步。
  於公,他是齊老身邊的人,學的又是企業管理,公司要到亞洲開發新市場,他自然要盡力幫助齊老;於私,齊老和唐家有恩怨,是他對付唐家的一大幫手,怎麼可以不好好利用。
  這十年來,他雖然努力經營自己的勢力,但是和齊老、唐家比起來,火候還是差了那麼一點,所以他只能借用齊老的力量,讓自己快速成長;齊老要借他的手整唐家,他又何嘗不是反過來利用齊老當跳板呢?
  對於這一點,雙方自然是心知肚明,唐煦也沒想過能騙過齊老,對方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還多,班門弄斧這種事,他是不會幹的。
  唐煦看著坐在他面前的簡單,心裡壓抑著激動的情緒,暗自握了握拳後,繼續說道:「簡簡,聘請你擔任分公司的寶石鑒定師,是因為你的能力,我沒有開後門。」
  簡單抬起頭望向唐煦,這點他當然知道,他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那天的審查會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困難,他一眼就能看穿,哪個首飾上的珠寶是真品。
  「唐煦,你……這些年過得好嗎?」簡單猶豫了一會,緩緩開口問道,上一次唐煦對他這個問題含糊帶過,因此他又問了一次,他想知道,這十年來,對方到底是怎麼度過的?
  唐煦微微愣了一愣,接著淺笑得說道:「今天找你過來,除了簽訂合同之外,也是想和你敘舊,所以我把時間空出來了,你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今天我是你的。」
  在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唐煦故意把語調放緩,傾過身子靠近簡單,一個字一個字念著,還帶了點繾綣纏綿的味道,讓簡單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也漸漸泛紅。
  唐煦似乎很滿意簡單的反應,微笑著坐回身,雙腿交迭坐在沙發上。簡單覺得,有些人的氣質就像是天生的,唐煦這樣隨便一坐,一身休閒服竟讓他穿出優雅的感覺來。
  「唐經理說笑了。」簡單扯扯嘴角,乾巴巴的說道,唐煦微微皺眉,卻沒有糾正簡單的稱呼,只是將準備好的合同遞給他。
  簡單接過合同,只是粗略掃了一下,並沒有仔細看裡面的條款,翻到最後一頁,拿起一旁準備好的鋼筆,唰唰幾下便利落得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唐煦在一旁挑了挑眉,簡單這是信任他的表現嗎?他就認定了自己絕不會害他,也不會坑他,連合同都不用看仔細,就簽上了自己的大名?難道他不怕簽的是賣身契嗎?
  「簡簡,你這麼信任我,我很開心,真的。」唐煦低笑出聲,緩緩得開口說道,還沒等簡單回話,他又說道:「不過,你就不怕自己簽的是賣身契?」
  「賣身契?也要我有那個價值讓人買,我一無財二無色,唐經理若是買下我,可不是一筆好買賣。」簡單放下手中的鋼筆,有些自嘲的說道。
  「誰說的?你絕對有那個價值。」唐煦淡淡的反駁了簡單的話,眼神深邃得盯著他看,讓簡單隱隱有一種無法逃脫的錯覺。
  「好了,合同簽完了,接下來我們可以好好聊一聊了。」唐煦在簡單察覺到他的心意之前,率先收回了眼神,反正人已經在他手上了,不急,來日方來。
  接著唐煦真的對簡單有問必答,每一個問題都如實回答,除了有一些涉及到齊老的私密問題,唐煦才會大概帶過,其餘的幾乎可以說是鉅細靡遺,一點也不漏得告訴了簡單。
  時間在兩人的一問一答間流逝,等到簡單注意到的時候,外面已經是華燈初上。套房裡因為沒有開燈,顯得有些昏暗,連坐在對面的唐煦臉上的輪廓,都顯得模糊不清。
  「呃……唐經理,我也該……啊!」簡單有些訝異時間過得這麼快,他一個下午都在聽著唐煦述說過去,這時候才想起安雲溪還在等他,因此正想起身,誰知道卻碰掉了桌上的杯子,飲料撒了一地都是。
  「小心。」唐煦在昏暗中聽見簡單的驚呼,趕緊也站起身來,發現只是打翻飲料之後,鬆了一口氣,他開口說道:「你等等。」隨後跨步走向簡單。
  簡單在一片模糊中,看見一個人影向自己走來,心跳不自覺得漸漸加快,就在人影即將和他擦身而過時,眼前一黑,唇上一熱,讓他驚愕的瞪大雙眼。
  溫熱只是輕輕一碰便離開了,接著人影走向簡單斜後方的牆上,「啪搭」一聲打開電燈,突如其來的亮光讓眼睛有些不適應,簡單眨了眨眼,不敢回頭看向唐煦。
  「怎麼了嗎?」唐煦打開電燈之後,走到簡單身旁,對於他的沉默似乎很疑惑,關心的開口問道,不管是態度和語氣,都沒有什麼異樣。
  「沒……沒什麼。」簡單慌亂的應了聲,有些懷疑剛才那一瞬間的接觸,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只是他的想像?
  「你衣服都濕了,到浴室換一下,順便洗個澡吧。」唐煦望著簡單的下半身,熱心得開口建議道,簡單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用了,這樣太麻煩了。」
  「別跟我客氣,難道換了個身份,我們就要這麼生疏嗎?」唐煦有些挫敗的開口,他和簡單已經分離了十年,難道現在又要因為身份,而有所隔閡嗎?
  簡單聞言沒有開口,他不敢親近對方的原因有許多,除了身份是一點之外,最重要的,是怕管不住自己的心;上一次唐煦回來之後,他便發現了自己的心思,這讓他怎麼敢和唐煦過度接近呢?
  唐煦不知道簡單的想法,只以為兩人分開太久,都變得生分了,因此更是打定主意要好好修復兩人的感情,不過他怕嚇到簡單,決定先從朋友和兄弟做起。
  「簡簡,你也大了,想必你一定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唐煦緩緩得開口,想先拉近兩人的關係再說;簡單不曉得對方提起這茬的用意是什麼,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那麼你應該也知道了,我是你的堂哥。」唐煦輕歎了一聲,開口說道。簡單心裡猜想,對方這是想要和他相認?
  「簡簡,我只剩下你了。」唐煦看簡單沉默不語,故意歎息得開口說道,果然就見簡單微微一震,雙眼複雜得望向他。
  他的身世和簡單的身世比起來,只有更慘沒有比較好,簡單雖然是私生子,但是他有疼愛他的母親和師父;相反的,他堂堂一個正經唐家少爺,卻被自家人害得在外顛沛流離。
  「還沒找到你父親嗎?」簡單緩緩得開口問道,說起父親,唐煦臉上的難過多了幾分真實,他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動用了所有力量,卻都查不到。」
  「你也別太難過了,有時候沒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簡單口拙得安慰著,唐煦點點頭,隨後又說道:「不說這些了,你趕緊去把髒衣服換下來。」
  說完還一邊把簡單往浴室推,簡單拗不過他,只得無奈的進了浴室。當浴室的門關上之後,唐煦一掃滿臉的傷感,嘴角噙著笑容,心情甚好的打電話給方秘書。
  「方秘書,照上次我給你的尺寸,去買一套睡衣。」唐煦吩咐完之後,便掛斷電話,接著又打給威廉,確認他已經離開了安家之後,才打電話到安家。
  而在浴室內的簡單有些煩惱,下半身被果汁潑撒了一身,黏答答的感覺是很不好受沒錯,但是他沒有衣服,洗了澡之後該穿什麼?
  他的眼光瞄到一旁的浴袍,難道要他穿著浴袍出去?這也太沒有禮貌了吧?就算唐煦和他是舊識,現在也算是他的老闆,哪有員工在老闆面前穿著浴袍的?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門被敲響了,唐煦的聲音揚起,在門外說道:「簡簡,我讓人送了一套衣服過來,你趕快洗吧。」
  簡單一聽有衣服可以替換,這才放下心來開始脫衣服,不過當他站在花灑底下時,才覺得不對,替換的衣服沒拿進來,等一下他還不是要穿著浴袍出去?
  他有些哀歎得摀住臉,似乎遇上了唐煦,他的腦袋便轉不動了,閉上眼任由頭頂花灑的熱水沖下來,一片霧氣的浴室中,聽見一聲淡淡的歎息。
  唐煦端著酒杯坐在沙發上,炙熱的眼神盯著浴室門口,此刻簡單若是站在他面前,必然會被他眼中強烈的感情嚇到。
  他一口一口抿著酒杯中的酒,腦袋裡回想著剛才和安雲溪的對話,對於安雲溪最後同意和他合作,這點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不過他沒想到,對方還提到陸源。
  陸源是他前幾年透過齊老認識的,陸源此人很神秘,聽說也是個有背景的,在黑白兩道都吃得開,若是安雲溪認識這樣的人物,怎麼會被安雲天逼得出走呢?
  正當唐煦還在沉思時,簡單已經洗好澡,忐忑的穿著浴袍,鼓起勇氣打開門走了出來。
  「唐……經理,請問衣服在哪兒?」簡單緊張得開口問道,唐煦眼神一閃,清了清喉嚨說道:「喏,就在那裡。」
  簡單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一套衣服擺在一旁的沙發上,他趕緊拿了衣服又躲回浴室,沒有發現身後唐煦的眼神如狼似虎。
  等到簡單第二次走出來時,臉上表情明顯很苦惱,他拉了拉身上的布料,開口問道:「唐經理,這是睡衣吧?」
  「不要叫我經理,簡簡,我以為我們剛才已經達成共識了。」唐煦放下手中的酒杯,淡淡得開口說道。
  「唐……煦哥。」簡單不曉得該怎麼稱呼唐煦才好,只能順著對方的意思,喊了對方一聲哥,畢竟是堂兄,直呼名字好像不太好。
  「簡簡,我剛才通知你師父了,今天晚上你不用回去了,就在這裡陪我吧。」唐煦點點頭,似乎很滿意簡單對他的稱呼。
  「陪你?」簡單心裡一跳,明知道對方沒有其他意思,卻不由自主得想歪了,頓時覺得有些口乾舌燥,耳根子又開始泛紅了。
  「嗯,你先自己看會電視,等我洗完澡,一起吃飯。」唐煦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走向浴室,沒想到進入浴室之後,又探出上半身來說道:「對了,等一會客房服務會送吃的來,你記得開門。」
  簡單胡亂得點頭,不敢看向唐煦,因為此時的唐煦正裸著上半身,等到唐煦縮回浴室後,簡單才吐出一口氣,偷偷拿眼瞧著浴室門口。
  剛才雖然只有一瞥,不過該看的都看光了,簡單拍著自己的臉頰,口中喃喃得說道:「他是你哥、他是你哥,你剛還叫他哥來著,你們才剛相認……」
  突然一聲門鈴響起,驚得簡單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想起唐煦的叮嚀,便上前打開門,門外客房服務推了一整車的餐點進來。
  簡單被琳琅滿目的菜色嚇到,他和唐煦只有兩個人,唐煦點這麼多菜做什麼?哪吃得完啊?等到客房服務走了之後,唐煦剛好也出來了。
  沒想到唐煦竟然沒有穿浴袍,只在腰間圍了一條大浴巾,一邊擦著頭髮走了過來,簡單頓時都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兒擺,只能直盯著桌上的菜瞧。
  「簡簡你很餓了嗎?先吃吧,別等我。」唐煦很滿意自己帶來的效果,心裡暗自得意著簡單的反應,口中卻故做正經的說道。
  簡單也不說話,拿起筷子便囫圇吞棗得吃了起來,等到唐煦擦乾頭髮,隨便套上一件浴袍後,桌子上的菜已經去了三分之一。
  「簡簡,為了慶祝我們重逢,今天要好好喝一杯。」這時唐煦拿出兩個酒杯,對簡單笑著說道。
  「……我不會喝。」簡單抿了抿唇,有些躊躇得說道,唐煦不介意得擺了擺手,「我也不會喝,今天就是喝個興頭罷了。」
  簡單聽到這裡,也不好再推托,只得拿過酒杯,讓唐煦幫他倒了一些,隨後仰頭一口喝乾,但是卻被酒的辛辣刺得嗆咳不已。
  「慢點慢點。」唐煦有些心疼,趕緊坐到他旁邊,幫他拿過一旁的水杯,讓他去去嘴裡的酒氣,心裡暗暗歎息,還是別操之過急的好。
  「唐……煦。」沒想到簡單喝完水,過了一會之後,突然口齒不清的喊了他一聲,唐煦有些錯愕,看著對方的臉色,不是一杯就倒吧?
  「唐……煦……嗝,你是唐…嗝……煦。」簡單眼神迷離得望著唐煦,突然開心得笑了出來,還一邊打著酒嗝,一邊拍著唐煦的臉說道。
  「是,我是唐煦。」雖然被簡單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但是對於喝醉了的簡單還記得他,唐煦感到很開心,這是不是代表,自己在簡單心裡,也是很重要的?
  「噓…嗝……小聲一點…有人…嗝……要害唐煦。」沒想到簡單突然伸手摀住唐煦的嘴,壓低音量神秘兮兮得說道。
  唐煦只覺得嘴上一片柔軟,簡單的掌心熱呼呼的,讓他忍不住微微張口,輕輕得舔了一下,簡單被舔得咯咯發笑,卻沒有將手移開。
  唐煦眼神一暗,突然就將人抱進懷裡,拉下簡單的手掌,捧著他的臉便吻了下去,只是過了一會便覺得不對勁,低頭一看,簡單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



☆、036 靠山 【第二更】 

  唐易南離開唐氏企業的辦公大樓之後,讓秘書連絡了唐如菁,也就是嫁給了 S 市高官的唐家二小姐。
  唐易風要找市長的秘書長,談的自然是如何找戴蒙公司的麻煩,他這邊要先和自家二妹通通氣,確定市長會按照他們的計劃進行。
  雖然溫士宗娶了唐如菁之後,和唐家走得近了,但是他也不是這麼好拿捏的,許多時候他也會反對唐易南甚至是唐易風的決定。
  溫士宗身為 S 市的市長,心裡通透得很,有些事情他可以做,有些事情卻是碰不得的,他可以在某些方面給唐家方便,卻不可能事事順他們的意。
  這一次戴蒙公司的事,便屬於他不能插手的範圍,他雖然是市長,但是上頭還有人啊,若是一個不小心,這個市長也就不用當了。
  一開始他還不曉得戴蒙公司的背景,當唐易風經由他的秘書長帶話給他時,他以為只是個外來的小企業,刁難一下應該就會識相了。
  沒想到還來不及知會工商行政管理局,上面便來了通知,說是戴蒙公司的營業執照不用經過 S 市,由上面直接核發。
  溫士宗一聽,馬上明白了,戴蒙公司在上面有人呢。因此他立刻抽手,不再管這件事,也讓秘書長去向唐家透透口風,讓他們別惹戴蒙公司,小心踢到鐵板。
  唐易風沒有想到,他才剛和秘書長談過,隔沒幾天,對方就來電隱晦得拒絕了唐氏企業的要求,還透露出戴蒙公司來頭很大的消息。
  他陰沉著臉,前些時候讓手下去查戴蒙公司的底,手下還沒回傳消息,反倒是市長那裡已經撇得一乾二淨,難道對方真的大有來頭?
  「叫大少來一趟。」唐易風按下電話按鍵,對著秘書吩咐道,沒有多久,唐易南便到了。
  「怎麼,市長那裡談好了?」唐易南一進來便開門見山的問道,唐易風搖了搖頭,開口問道:「你和二姐談過了嗎?」
  「嗯,那天晚上我就和她說好了。」唐易南點頭,看著唐易風的表情不對,疑惑得開口問道:「難道是市長那裡出問題了?」
  「嗯,市長拒絕了我們,而且我聽秘書長的意思,似乎戴蒙公司不好惹。」唐易風淡淡開口說道。
  「有這種事?」唐易南很驚訝,戴蒙公司一個外來企業,竟然會讓市長束手無策?難道那個區經理真那麼有能耐?
  「我的人還在查戴蒙公司的底,你讓二姐去問問,溫士宗拒絕的理由。」唐易風沉吟得說道,唐易南點點頭,「行,不過若是溫士宗不肯說怎麼辦?」
  「不說?明年該換屆了吧?他如果想連任,就不會和我們撕破臉。」唐易風冷笑著說道,溫士宗有多少把柄握在唐家手裡,他是個聰明人,就算不能幫忙,想必也不會選擇站在對立面。
  唐易南也想到了這茬,因此便離開直奔溫家。唐如菁對於唐易南的突然來訪很驚訝,不過卻仍然將人迎了進去。
  「大哥,今天怎麼會想到上我這來了?」唐如菁溫和得笑著問道,唐易南也不跟她廢話,開口便說道:「為了上次那件事。」
  「上次?哦,你說的是那個戴蒙公司?」唐如菁想了想,瞭然的笑了笑,接著又說:「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們,也是為了戴蒙公司的事。」
  「哦?什麼事?」唐易南喝茶的手一頓,唐如菁卻沒有馬上開口,只是端著茶杯喝茶,一時之間唐易南也不曉得這個妹妹在賣什麼關子。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了,溫家的傭人快步走向話機,接起來說了幾句之後,便掛斷了電話,隨後走到唐如菁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話。
  「我知道了,把人請到花園吧。」唐如菁點了點頭,等到傭人離開後,她才轉頭望向唐易南,「大哥,戴蒙公司背後的人,士宗惹不起。」
  「他跟你說了?」唐易南皺眉問道,唐如菁點點頭,「嗯,士宗只知道,戴蒙公司在上面有人,再詳細一點的,連他也打探不出來。」
  「來頭這麼大?」唐易南這下子是真的驚訝了,溫家世代從政,人脈不可說不廣,現在連溫士宗都摸不到戴蒙公司的底,這下子不太妙啊!
  「士宗猜測,可能和陸家有關。」唐如菁壓低了音量說道,還不等唐易南反應過來,便又開口說道:「這件事情,我們不會再插手,大哥你們好自為之。」
  隨後唐如菁便客氣得送客,把唐易南送走之後,她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轉身走向花園,花園裡已經坐著一位婦人。
  「大哥剛走?」那婦人回過頭來,臉上的輪廓和唐如菁有八分像,唐如菁點點頭,有些疲憊得開口說道:「沒想到嫁入溫家,反倒越離不開唐家。」
  「當初我勸過你,你自己不聽的。」對方聞言冷哼了一聲,唐如菁苦笑著說道:「大姐,我是真的愛士宗啊。」
  「你愛他,他愛你嗎?把你娶回來,然後呢?丟在家裡不聞不問,藉著你搭上唐家,他撈了多少油水?打通多少關節?他仕途更順了,有想到你嗎?」對方毫不留情的批評著,這下子唐如菁連苦笑都撐不住,木著一張臉默不作聲。
  「菁菁,我今天來不是要說這些的,我是來提醒你,你勸勸溫士宗,離唐家遠一些。」對方看唐如菁的表情,緩和了語氣,到底不忍心再說下去。
  「大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消息?」唐如菁聞言,轉頭望向自己同母親的姐姐。
  唐如菁的大姐,唐如英,原本唐家的大小姐,十年前嫁到了外地,從此在 S 市銷聲匿跡,只有唐如菁知道,他這個姐姐嫁得不比她差。
  「有風聲說,戴蒙公司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唐家。」唐如英淡淡開口說道,唐如菁有些遲疑得說道:「唐家在 S 市的勢力可不是好惹的。」
  「哼,人家根本沒把唐氏企業放在眼裡,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陸家肯定是有參一腳的,你讓溫士宗自己掂量掂量,他惹得起陸家嗎?」唐如英厲聲說道。
  唐如菁抿著唇沒有回答,溫家雖然也從政,但是根本不能和陸家相提並論,若是這次的事情扯到陸家,他們絕對不能沾手,免得惹得一身腥。
  「我知道了,我會讓世宗看著辦的。」唐如菁開口說道,唐如英睨了她一眼,隨後又說:「你還記得三哥家那小子嗎?」
  「……你說的是唐煦?」唐如菁想了想,疑惑得問道,不曉得大姐突然提起唐煦做什麼?唐煦不是早就失蹤了嗎?
  「有消息說,戴蒙公司的區經理年紀不大,是亞洲人,而且似乎姓唐。」唐如英緩緩得說道,一旁唐如菁神色越來越驚訝。
  「大姐,你該不會是認為,戴蒙公司的區經理是唐煦吧?」唐如菁覺得很不可思議,大姐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先不說唐煦今年才二十多,就說唐煦一個沒背景沒勢力的小子,怎麼可能當上戴蒙公司的區經理?
  「我就是突然有這樣的猜測,若真是唐煦……」唐如英歎了一口氣,不再說下去,唐如菁望著不遠處的花朵,輕聲開口接了下去,「是我們欠他的。」
  「大姐,我們一個都跑不掉,這是我們唐家欠他的。」唐如菁仍然盯著花朵,一字一頓緩緩得說道。
  「當初那件事是意外!」唐如英有些尖銳得開口說道,唐如菁嗤笑一聲,「意外?大姐,這說出來你自己都不信,你覺得唐煦會信?」
  「反正這件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裡,不要再提起!」唐如英嚴厲得說道,唐如菁點點頭,「我自然知道,不過大姐,我得提醒你一句,常在河邊走,沒有不濕鞋的。」
  說完兩人同時陷入沉默,過了許久,唐如英才開口說道:「這次我秘密回來 S 市,就是為了看看你,再過不久我們可能就要離開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
  「離開?已經決定了?」唐如菁愣了愣,轉頭望向自己的姐姐,唐如英點點頭,「嗯,證件辦得差不多了,孩子已經先送出去了。」
  「姐夫呢?和你們一道走嗎?」唐如菁又問,唐如英臉上閃過一絲憂鬱,隨後顧做輕鬆得開口說道:「他哪兒能走啊,國內事情這麼多,我和孩子先過去罷了。」
  「嗯,你也要好好保重,別想太多,有事就打給我。」唐如菁識趣得沒有多問,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們這種豪門貴婦人,心裡的苦又有誰知道?
  送走唐如英之後,唐如菁一個人呆坐在花園裡,直到溫士宗回來了,她才離開花園回到主屋。晚飯時,在餐桌上兩人默默無語,不知不覺間,他們似乎變得無話可說了。
  除了唐家之外,她和溫士宗之間,竟然已經沒有其他話題了,唐如菁想,這是何等的悲哀,夫妻做到這份兒上,還有什麼意思?
  「士宗,今天大哥來過了。」雖然無奈,但是唐如菁還是挑了和唐家有關的話題開口,正在用飯的溫士宗手一頓,淡淡回道,「吃飽再說。」
  唐如菁被他一噎,臉色不好看得閉上了嘴,等到吃完飯,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時,溫士宗才開口問道:「你剛才說大哥來過了?」
  「嗯,來問戴蒙公司的事。」唐如菁低聲回答,溫士宗皺了皺眉又問,「你沒有跟大哥說過,沒事不要來家裡嗎?」
  「我提過,但是大哥今天比較急,所以才會直接到家裡來。」唐如菁知道溫士宗不喜歡唐易南直接找到家裡來,因此替唐易南解釋了一下。
  「嗯,戴蒙公司的事你告訴大哥了?」溫士宗應了一聲,不再追究唐易南的行為。
  「說了,不過大哥好像還不放棄。」唐如菁沉吟得說道,溫士宗哼了一聲,「這是他的事,反正我幫不上忙。」
  「對了,大姐今天也來了。」唐如菁斟酌了一下,還是把唐如英來訪的事說了出來。
  「大姐怎麼會來?」溫士宗一聽,臉色和緩了下來,開口的語氣甚至也溫柔了許多。
  「大姐來通知我們的,讓你別沾手戴蒙公司的事。」唐如菁知道溫士宗想攀上姐夫,心裡雖然冷笑不已,面上卻絲毫不顯。
  「哦?大姐那邊有消息?」溫士宗聽了,心裡也在琢磨著,一開始上面來話的時候,他就知道戴蒙公司不好惹,現在連大姐都這麼說,看來他拒絕唐氏企業是正確的。
  「聽說和陸家有關。」唐如菁低聲快速說了一句,溫士宗驚訝得瞪大雙眼,也跟著壓低音量,「你確定?!這可不能開玩笑。」
  「這種事大姐會拿來開玩笑嗎?」唐如菁冷聲說道,溫士宗乾巴巴得開口,「我這不是太驚訝了嗎,我當然知道大姐不會隨便開玩笑。」
  「不管怎麼樣,大姐讓你離遠一點,千萬別沾手。」唐如菁又叮嚀道,雖然和溫士宗的感情淡了,但她和他是一條線的螞蚱,誰有難,另一個也跑不掉。
  ***
  簡單醒過來的時候,望著陌生的天花板,心裡還有些疑惑,不曉得自己是在什麼地方,直到轉頭看見睡在身旁的唐煦時,前一晚的記憶才排山倒海的湧上來。
  他有些驚惶失措,前一晚的記憶停留在他喝了那杯酒,之後便是一片空白,如今看著窗外的天色,顯然已經是隔天早上了。
  他揉揉還有些抽痛的額角,不曉得自己怎麼會和唐煦睡在一起的,不過幸好這次不是在對方懷裡醒來,不然他可能要失態了。
  早上是最容易衝動的時候,光是看見唐煦的臉,簡單就覺得有些不妙,因此他輕手輕腳得下床,一溜煙得衝向了浴室。
  早在簡單醒過來之前,唐煦就已經醒了,不過他知道簡單臉皮薄,為了不讓他感到尷尬,因此他故意裝睡。
  而躲到浴室裡的簡單,後知後覺得發現,自己身上不是穿著睡衣,而是披著浴袍,浴袍的帶子鬆鬆垮垮的繫著,浴袍的前襟根本是敞開著的。
  簡單搔了搔頭,怎麼都想不起來,自己是何時換的浴袍?他捂著臉低歎,莫非自己的酒品很差?喝醉了酒會脫衣服,所以唐煦才幫自己披上浴袍?
  他有些焦躁得在浴室內走來走去,不曉得前一天晚上,自已做了多少可笑的舉動?也不知道唐煦看見了,心裡做何感想?
  想得煩了,索性不再想,打開水龍頭,正準備刷牙洗臉時,簡單抬頭瞄了一眼鏡子,隨即被鏡中的自己嚇了一跳。
  「這是……蟲咬?」簡單湊到鏡前,望著自己脖子上的紅痕,伸手摸了摸,些微的刺痛卻不癢,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詞,吻痕。
  他瞬間驚呆了,伸手捂著自己的脖頸,臉色變得緋紅,接著又發現,自己的雙唇似乎有些紅腫?捂著脖頸的手慢慢上移撫到唇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心跳也越來越快,如果脖子上的痕跡是吻痕,那麼在他脖子上留下痕跡的人……他喘了一口氣,有些不敢置信。
  難道唐煦的心思和他一樣?還是……唐煦也醉了?一想到這裡,他彷彿被倒了一盆冰水,感覺從頭冷到腳,激動的情緒瞬間平復了。
  昨天晚上他們都喝了酒,誰也不知道唐煦在他身上留下吻痕的時候,神智是否清醒,心裡是否清楚,他吻的人是誰?難保不是把他當成了別人。
  一想到自己可能是替身,簡單的心便抽痛了一下,他苦笑著對鏡子裡的自己輕聲說道:「若不是替身,難道你認為,他和你一樣齷齪嗎?會對自己的兄弟起心思。」
  躺在外面床上的唐煦還不知道,簡單根本忘了昨天晚上的經過,他還在回味著兩人的親密,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是簡單的全身已經被他嘗了個遍,蓋上自己的戳印了。
  唐煦好心情得假寐,等著簡單出來,沒想到左等右等,卻等不到簡單回到房裡,只隱約聽見似乎是套房門的關門聲。
  唐煦一愣,隨即跳下床衝了出去,發現浴室裡空無一人,昨晚上簡單換下來的衣服也不見了,他不死心得繞了一圈,整個套房只剩下他一個人。
  「可惡!」唐煦氣得踹了沙發椅一腳,隨後轉頭衝入房內,快速得穿好衣服後,便衝出總統套房,他來不及等電梯,推開安全門,便朝樓梯衝下去。
  等到他奔到一樓時,電梯早已抵達,他趕緊又衝向大廳,大廳裡哪還看得到簡單的身影。



☆、037 陸家 【第三更】 

  簡單離開酒店後,便打車到車站,坐火車回了鄰市,又折騰了一番才回到安家的大宅,他一回到安家,便有人通知他,安雲溪在書房等他。
  他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後趕緊回房換了身衣服,為了離開酒店,他把昨晚上的髒衣服撿起來穿,真是讓他難受極了。
  來到書房之後,安雲溪要談的,正是安氏企業和戴蒙公司合作的事。簡單坐在書房的沙發上,有些遲疑得開口問道:「師父,您父親那裡……」
  「戴蒙公司指名要我負責,可不是我去爭取的。」安雲溪扯了扯嘴角,無奈得說道。
  「若是師父覺得為難,或許可以和唐煦說說。」簡單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不用了,也無所謂為不為難,父不慈子不孝,這帽子我們安家戴定了。」安雲溪冷冷得說道,安清遠不屑他和二哥,他也不用上趕著惹人厭。
  「威廉先生怎麼說?戴蒙公司有什麼打算?」簡單開口問道,想知道唐煦有什麼安排,為什麼把代理權下放給安家?
  「安家是總代理,也是經銷商,今後要負責打響戴蒙公司的品牌,也要開發新的市場,至於唐煦選擇安家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你。」安雲溪淡淡說道,說出口的話卻讓簡單一愣。
  「戴蒙公司要在亞洲設立分公司,若是你到了他們公司,發展和待遇都會比在安家來得好。」安雲溪不等簡單反應過來,繼續細細分析著。
  「況且區經理是唐煦,有他幫你,你可以飛得更高、更遠。」安雲溪緩緩說道,簡單還是沒有出聲,他知道安雲溪說的都是事實,但是昨天的一切,讓他的心亂了。
  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唐煦,他不能肯定唐煦是否和他有相同的心思,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該不該爭取?他和唐煦的身份、關係太複雜,讓他難免有些裹足不前。
  安雲溪見簡單有些走神的模樣,皺了皺眉正想開口,卻瞥見對方領口底下忽隱忽現的紅痕,他眼神一凜,冷聲開口說道:「簡單,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事了?」
  「……我不記得了,我喝醉了。」簡單心裡一跳,有些心虛的開口回答,發現安雲溪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脖頸時,差點忍不住就抬手摀住脖頸。
  「你脖子怎麼了?」安雲溪乾脆直接挑明,瞇著眼睛問道。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被蟲咬了。」簡單吶吶得開口說道,下意識得就替唐煦隱瞞,直到話出口了,才有些怔愣自己的反應。
  「那只蟲還真大啊!」安雲溪嘲諷得說道,原本以為簡單沒發現自己脖子上的痕跡,現在看來他是知道的,便不打算插手他和唐煦的事。
  「簡單,我也不多說什麼,只是你要記得,你們的身份注定未來的辛苦。」安雲溪若有所指的說道,簡單不自覺得挺直脊背,沉默不語的回望著安雲溪。
  「若是沒有覺悟,還是趁早回頭的好。」安雲溪淡淡說道,隨後便將話題帶了開來,轉而和簡單討論戴蒙公司的企劃案。
  等到簡單被放回自己的房間後,他才有空仔細考慮他和唐煦之間的事,之前安雲溪說的他懂,畢竟有前車之鑒在,安雲琛因為和陸源的感情,已經被變相得趕出了安家。
  要不是陸源的背景夠硬,再加上安雲琛有自己的事業,恐怕他們兩個的下場會很慘。不過這也給了簡單一個信息,只要你有實力和能力,就不用怕別人對你指手畫腳的。
  簡單脖子上的痕跡,過了幾天後才完全消失,這幾天唐煦也沒有和他聯繫,讓他更加確信,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只是一場意外。
  他鬆了一口氣之餘,還是有著隱隱的失落,不過隨後他沒有時間想東想西的,因為他媽媽聯絡他,讓他有空回 Z 省一趟。
  安雲溪雖然回到 X 市,不過杜昕還留在 Z 省,畢竟水雲天珠寶還留在那裡,自然簡單的媽媽也留在了 Z 省。
  這次突然接到媽媽的電話,讓簡單有些驚訝,因此和安雲溪說了一聲之後,趁著安家和戴蒙公司還沒正式簽訂合同,他急匆匆得回了 Z 省一趟。
  簡單的媽媽和水雲天珠寶的老闆結婚之後,便住在珠寶店附近的小區裡,因此簡單直接到的小區,沒想到一開門,水雲天珠寶的老闆也在家。
  「林叔叔好。」簡單和繼父打了聲招呼,接著便被他媽媽拉到房裡去,他望著媽媽的臉色,心裡也有些緊張。
  「單單,媽媽有個消息要告訴你,但是不曉得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簡媽媽有些苦惱得開口。
  「媽你說吧。」簡單拉著媽媽的手,坐在床邊,心裡替自己打氣,不管什麼消息,都嚇不倒他的,他可以成為媽媽堅強的後盾。
  「單單……你要做哥哥了。」簡媽媽遲疑了一會,有些支吾得說道。
  「哥哥?!真的嗎?」簡單唰地一下站起身來,把簡媽媽嚇了一大跳,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嗯,已經三個多月了。」
  「媽,這是好事啊!你怎麼現在才說呢?」簡單覺得自己剛才反應太大,肯定嚇到媽媽了,趕緊坐下來溫聲說道。
  「這不是之前沒確定嗎?再說了,懷孕前三個月不能說,這是習俗。」簡媽媽撫著肚子,溫柔得笑著說道。
  「恭喜媽媽,終於和林叔叔有了自己的孩子。」簡單笑著說道,簡媽媽望著簡單,有些躊躇得開口問道:「單單,你在學校有沒有處朋友啊?」
  「沒有啊,我每天忙得連睡覺都沒時間,哪兒有時間處朋友啊。」簡單笑著說道,心裡卻有些忐忑,媽媽為什麼突然關心起自己的感情問題?
  「你現在也畢業了,我聽杜先生說,你可能幹了,你在做的事我也不懂,不過你現在有空了,可得多捉緊機會,趕緊找一個好媳婦兒回來啊!」簡媽媽細聲叮嚀著。
  「媽媽,這急不來的,況且我有了一份新工作,恐怕暫時沒時間多想這些。」簡單笑著開口說道,心裡卻有些澀然。
  「嗯,媽媽就是給你提個醒,當然以工作為主,單單真能幹,這麼快就找到工作了。」簡媽媽笑著說道,一副相當以簡單為榮的樣子。
  母子兩又說了一會話,才出了房間,客廳裡簡單的繼父坐在沙發上,似乎有些緊張,不曉得該如何和簡單相處。
  他認識簡媽媽的時候,簡單已經是初中生了,但是他一直跟著安雲溪,也沒有和媽媽一起住;等到他和簡媽媽結婚之後,和簡單見面的機會又更少了。
  直到簡單上了大學,到店裡幫忙時,他才算是和對方有所接觸;不過簡單主要的工作是鑒定寶石,所以他和對方也說不上幾句話。
  況且這一段時間,他對簡單的大出風頭也略有耳聞,他不像簡媽媽不懂寶石這一塊,他好歹也是水雲天珠寶的掛名老闆,本來也是混跡玉石界的人,自然有管道知道這些消息。
  因此現在面對簡單,他覺得有些緊張,這可是打敗了安家老法師的人啊,也是前一陣子大敗唐家,替安家爭取到代理權的鑒定師啊。
  「林叔叔,最近身體好嗎?」簡單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坐下來後開口問道,林老闆趕緊點點頭,「很好很好,你呢?一切都還好嗎?」
  「嗯,都不錯,對了,恭喜林叔叔。」簡單笑著說道,林老闆想起簡媽媽的懷孕,也咧著嘴笑道,「謝謝。」
  隨後兩人又閒聊了一會,沒多久杜昕的電話便來了,他知道簡單回了 Z 省,正在家裡等著他呢,誰知道他直接到了小區,讓他撲了個空。
  「三師伯,我在媽媽這裡,晚上再回去。」簡單拿著手機走到陽台,笑著對杜昕說道,隨後狀似無意得提起,「對了,師父最近和威廉先生似乎常常見面。」
  聽著電話另一頭杜昕沉默一瞬,然後罵咧咧得又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簡單微笑得瞇起眼,想著杜昕可能會有的反應。
  結果沒多久,安雲溪的電話也來了,簡單望著手機屏幕顯示的號碼,無奈得歎了一口氣,接起電話的同時,心裡暗罵著,三師伯你個沒用的!
  「師父。」簡單只來得及喊出師父兩個字,便被對方劈哩啪啦一陣搶白,直到電話掛了,他的耳邊還是嗡嗡作響。
  簡單覺得真是吃力不討好,他再也不插手師父和三師伯之間的事了。憤恨得喃喃念了幾句,簡單回到客廳和林老闆繼續說笑。
  ***
  簡單回 Z 省的事唐煦自然知道,他這幾天之所以沒聯繫簡單,除了想讓對方冷靜一下之外,也是因為他實在抽不出時間來。
  和陸源見面之後,對方便安排一大堆飯局,領著他見這個見那個的,一堆交際應酬等著他,每天回到酒店時都已經是半夜三更,隔天一大早又被挖了起來,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唐煦才知道陸家的能耐,才知道齊老遠在美國,卻有辦法將手伸進國內的原因,果然當初對陸源的印象是對的──陸源此人不好惹。
  陸源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不過這幾天唐煦見的,主要是黑道上的人物,雖說陸家是做正經生意的,不過最開始時,也是混過黑道,只不過到了陸源父親那一輩,才逐漸洗白了。
  陸源很欣賞唐煦的能力,因此想拉唐煦合作,再加上又知道了他的身世,便想著幫他一把,好賣他一個人情,以後談生意時可以利用。
  陸源是生意人,自然是從最有利的方向考慮,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討人情,安雲琛已經先發話了,他說唐煦是簡單的人,所以讓陸源手下留情。
  雖然安雲琛那句『簡單的人』略有歧異,不過既然他開口了,陸源自然是聽從的,所以他出手幫了唐煦,卻沒有藉機獅子大開口得要求回報。
  不過陸源沒開口,唐煦也不是不識相的人,戴蒙公司能夠這麼快拿到營業執照,都是托了陸家的福,因此他很上道的給了陸源一些甜頭。
  既然陸家都有所動作了,唐家自然不好過,上一次溫士宗拒絕了唐氏企業的要求之後,唐易風便發現公司好幾個項目突然都被刁難了。
  他一開始想找溫士宗理論,結果對方的秘書長反而先連絡了他,暗示他是上面的人找碴,溫市長也是不得已的。
  唐易風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沒想到這只是開始,幾天之後的一個大工程競標,本來唐氏企業信心滿滿,肯定能夠得標,結果最後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標走了。
  這下子唐氏丟人丟大發了,唐易風怎麼忍得下這口氣,正想要找人好好查個清楚時,有人告訴他,那個小公司是陸家旗下的子公司。
  唐易風頓時蔫了,一開始唐易南轉述唐如菁的警告時,兩人還有些不太相信,畢竟唐家和陸家無冤無仇,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對方怎麼會突然要對付他們。
  不過到了現在,不信也得信了,唐易風沒有辦法之下,只好讓秘書連絡陸源的秘書,想辦法把陸源約出來,看能不能把事情給解決了。
  但是陸源哪是這麼好約的,因此唐易風除了聯繫陸源之外,還從溫士宗那邊下手,既然當初唐如菁會事先警告他們,一定是知道些內-幕,若是不能和陸家和解,好歹也要知道對方為什麼要對付唐家吧?
  只是唐易風想得容易,卻發現連唐如菁他都聯繫不上,溫士宗那邊也總是在開會,根本找不到人,這下子唐易風也知道,對方是在避著他們。
  這讓他不由得沉思了起來,看來唐如菁果然知道些什麼,現在她會避著他們,肯定是為了明哲保身,他冷笑幾聲,溫士宗,唐氏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過了幾天,市監察院的反貪局便收到了檢舉信,信中指證歷歷溫市長貪污受賄,一時之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唐煦和陸源得到消息的時候,兩個人正在風雅樓吃飯,風雅樓是陸源名下的一間餐廳,名字取得風雅,裡面裝潢也是極具特色。
  「這是上演狗咬狗是吧?」陸源嗤笑了一聲,唐煦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他早料到唐易風會反咬溫士宗一口,就不知道溫士宗有沒有這個心理準備了。
  「唐小子,唐家現在只有外患還不夠,還需要內憂,才能徹底將唐家打垮。」陸源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旁的手巾,擦了擦嘴說道。
  「陸老闆不用擔心,內憂不是有我嗎?」唐煦笑著開口說道,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陸源聽罷哈哈大笑,「哈哈,說的好!唐家有你這個內憂,唐易風一定很後悔,當年開暗花都沒能要了你的命。」
  「其實也該感謝他,若不是他,我又怎麼會認識齊老和陸老闆呢?」唐煦嘴角微勾,緩緩得笑著說道。陸源挑了挑眉,開口說道:「你比我還像混黑道的。」
  「陸老闆不會忘了齊老是怎麼起家的吧?」唐煦沒有否認,反而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當然不會忘,齊爺當年也是響叮噹的人物。」陸源微笑著開口說道,隨後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邊卻沒有點火。
  「陸老闆戒煙了?」唐煦有些驚奇,陸源可說是煙不離手,認識他這幾年來,倒是第一次見他只叼著煙卻不抽。
  「家裡人不讓抽。」陸源笑著說道,聽起來像抱怨,眼裡卻帶著無法錯認的幸福。
  「陸老闆好福氣,有人這麼著急你的身體健康。」唐煦玩味的說道,猜到了陸源的家裡人應該就是他口中的『小琛』。
  「是呀,小琛很關心我的身體。」陸源毫不避諱得提起小琛,唐煦倒是對小琛起了點興趣,不曉得是個什麼樣的人,才能拴住陸源?
  「對了,我家小琛最近認識了一個小孩,常常掛在嘴邊念叨,說起來你應該也認識,是小溪的徒弟。」陸源突然想起簡單,便順口提了一下。
  小溪?唐煦愣了一下,若說是他認識的人當中,有徒弟名字又有溪的……莫非是安雲溪?難道陸源口中的小琛,是安家二公子安雲琛?
  唐煦驚訝得差點摔了手裡的筷子,難道安雲溪認識陸源,原來是透過安雲琛嗎?這樣說來,難怪當年安雲溪被逼得出走時,沒有求助於陸源,畢竟十年前陸源似乎還沒和安雲琛在一起。



☆、038 敘舊

  唐煦和陸源是在單獨的包廂中吃飯,這幾天兩人為了對付唐家,經常見面商議,對於唐易風頻頻想要聯絡上陸源的事,唐煦自然也知道。
  「唐小子,你什麼時候要公開身份呢?」陸源悠閒得靠在椅背上,把玩著一直沒有點火的香煙。
  「不急,現在我大伯和小叔叔忙著找溫士宗的麻煩,可沒有時間和戴蒙公司交流。」唐煦放下筷子,替自己倒了杯熱茶,淡淡得開口說道。
  「我說你搞這麼麻煩做什麼,直接出手收購唐氏企業不就好了?」陸源有些看不過去唐煦的溫吞,打蛇打七寸,若是他來出手,肯定是快狠準的。
  「陸老闆,不瞞您說,我想從某些人的口中,問出當年的真相。」唐煦捧著杯子說道。
  「真相?你是說唐老爺子那件事?」陸源想了想,依稀記得十年前那件案子。
  「嗯,不只是爺爺,我媽媽和弟弟也犧牲了,連我父親都消失了十年。」唐煦緩緩得開口,一雙眼平靜無波,只盯著茶杯看。
  「當年那件事我略有耳聞,警方是查不到什麼的,請的都是些亡命之徒,本來就有案在身。」陸源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背後人是你唐家人。」
  唐煦瞳孔一縮,陸源既然敢說出口,就是有絕對的把握,雖然他也認為幕後指使者是唐家人,但是在沒有證據的情形下,總是抱著一絲期望,或許是外人也說不定。
  「陸老闆,能查出是誰嗎?」唐煦隱含著希冀問道,陸源瞇了瞇眼,將香煙湊到鼻下輕聞,過了一會才說道:「唐小子,我是生意人,可不會喜歡虧本的生意。」
  「我知道,這一次當然不會再讓陸老闆做白工,利潤二成。」唐煦緊了緊握著杯子的手,上一次他雖然不知道陸源沒有索要報酬的原因,不過他知道這次對方肯定是要獅子大開口了。
  「二成?你開玩笑吧,十年以前的事,查起來多費功夫和人力,你這二成塞牙縫都不夠。」陸源嗤笑出聲,在商言商,第一次他看在安雲琛的面子上,意思意思收點甜頭而已;這一次唐煦拜託的事更費功夫,二成利潤根本不夠。
  「陸老闆,戴蒙公司一季的利潤您大概不知道,或許看過之後,您會改變主意也說不定。」唐煦沒有被陸源的氣勢嚇倒,堅持原先提出的二成。
  「唐小子,戴蒙公司有多少能耐我清楚,這事兒沒有四成我不會答應,你自己看著辦吧。」陸源也不廢話,直接丟出自己的籌碼。
  「看來這次無法和陸老闆合作了。」唐煦故做歎息得說道,陸源眼睛瞇了瞇,也裝做不在意的擺擺手,「合作機會多的是,這次不成還有下次。」
  「再說了,買賣不成仁義在,撇去利益而言,我還挺欣賞你的,今天先到這裡吧,我再連絡你。」陸源不等唐煦開口,哈哈大笑得說完便起身離開包廂。
  「果然是奸商。」等到陸源離開之後,唐煦才皺眉低咒了一聲,沒多久又有一人進入包廂,直接走到唐煦對面坐下,一言不發得瞪著唐煦。
  「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堂哥。」唐煦收起臉上情緒,笑瞇瞇得面對著來人。
  「唐煦,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竟然敢約我見面!」來的人正是唐謙,他很驚訝接到唐煦的電話,更驚訝的是對方竟然約他在風雅樓見面。
  風雅樓雖然是餐廳,卻是一間會員制的高級餐廳,普通人根本進不來,擁有會員身份的都是世家子弟或是高幹子弟,唐謙沒有想到唐煦竟然進得了風雅樓的大門。
  「為什麼不敢約你見面?堂兄弟敘舊難道還犯法了嗎?」唐煦好笑得開口問道,這時候服務員進入包廂,將之前唐煦和陸源吃剩的碗盤菜碟收拾乾淨。
  「想吃什麼盡量點,今天我請客。」唐煦將菜單遞給唐謙,笑得一臉溫和無害的模樣。
  唐謙隨便點了幾道菜,打發了服務員之後,盯著從來沒見過的堂弟看,有關唐煦的一切他都是從書面資料上得知的,今天是他第一次面對本人。
  「我還沒恭喜你,成為了唐家的大少爺。」唐煦不在意唐謙的目光,優雅得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水之後,輕飄飄得給了對方這麼一句。
  「你不知道有人想要你的命嗎?」唐謙見不得唐煦從容的模樣,想要打碎他臉上自信的表情,難道唐煦對自己目前的處境一點都不自知?還敢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他面前。
  「我知道啊,不就是小叔叔嗎?」唐煦瞇起眼睛笑了笑,一點也不在意的口吻讓唐謙皺眉。
  「唐煦,你不會以為,憑你一個人可以對抗唐家吧?」唐謙冷下臉來,神色陰狠得問道。
  「唐家很難對付嗎?不是好幾個工程都被刁難了?連最近招標的工程都沒有標到,這些你不會以為都是巧合吧?」唐煦一開始故做疑惑的問道,最後話鋒一轉,語氣輕蔑得笑問。
  「難道這些和你有關?!」唐謙震驚得開口問道,唐氏企業工程沒有標到的事,已經淪為業界的笑柄,對方會知道不稀奇;但是唐氏企業有幾個工程被刁難,這件事應該還沒有走漏消息,對方是如何知道的?
  「哦對了,別說我胳膊往外伸,幫我轉告小叔叔一句話,溫士宗的事,若沒有上面點頭,他以為他的檢舉信能送得進反貪局?」唐煦臉上帶著微笑,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唐謙這下子真的愣住了,溫市長被匿名檢舉貪污收賄的事鬧得很大,雖然大家私底下都在猜測檢舉人是誰,不過卻沒有人將矛頭指向唐家。大家都認為,唐家和溫家是姻親,溫家倒了對唐家沒有好處,唐家應該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唐易風也是抓准了大眾的心理,再加上費點功夫,便將唐家給摘得乾乾淨淨,但是唐謙沒想到,唐煦一開口就直指檢舉人是小叔叔。
  「話又說回來了,你這個大伯的私生子,倒是更親近小叔叔,若是大伯知道了親子鑒定也可以做假,臉色不知道會有多好看。」唐煦像是覺得不夠似的,又給了唐謙一個重大打擊。
  「你……你胡說些什麼?!」唐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吼道,唐煦挑了挑眉,慢慢得喝著茶,心裡卻在想著,心裡卻在狐疑著,唐謙的表情不像做假,難道他真的不知道?
  唐謙冷靜下來之後,將唐煦說過的話仔細推敲一遍,然後艱澀得開口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父親的孩子?」
  「我什麼都沒說。」唐煦無賴得聳聳肩,心裡卻有些懊惱,沒想到唐易風瞞得這麼緊,連唐謙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
  「你今天找我出來,到底有什麼目的?」唐謙也不糾結剛才的問題,不過卻還是偷偷上了心,打算私底下去查個清楚。
  「我剛說了啊,只是堂兄弟敘敘舊罷了。」唐煦一臉無辜的望著唐謙,唐謙抿了抿唇,知道對方是不打算說實話了,便也不再逼問。
  這一頓飯唐謙吃得極其痛苦,因為唐煦根本不動筷,就坐在對面悠閒得喝著茶,不過他轉念想到,剛進包廂時,桌上一副杯盤狼藉的模樣,看來對方已經吃飽了。
  唐謙心裡不太舒服,好歹自己也是對方的堂哥,哪有對方約自己見面之前,已經先和人吃飽飯,連地方也不帶換,擺明了讓自己知道也無所謂。
  「堂哥,這裡的菜色很精緻,我特地請你來嘗嘗看的,如何?味道不錯吧。」唐煦等唐謙吃完了,才慢吞吞得開口問道。
  「嗯,風雅樓的菜色本來就遠近馳名。」唐謙順著唐煦的話語點頭,隨口稱讚了一句。
  「那就好,陸老闆知道了,一定很高興。」唐煦悠悠然得開口說道,但是對面的唐謙卻是一震,陸老闆?風雅樓的真正老闆是陸家?
  「堂哥,你別忘了將我的話帶給小叔叔,我還有事,你自便吧。」唐煦放下茶杯起身笑著說道,隨後便離開了包廂。
  走出風雅樓大門之後,方秘書已經開著車等在門口,唐煦坐上後座,淡淡得開口吩咐道:「去安家。」
  司機得了吩咐,便將車頭掉轉,往鄰市的安家而去,方秘書坐在副駕駛座,正在和營銷總監通電話,唐煦聽了一會後,閉著眼睛開口道:「讓威廉也過去。」
  「是,BOSS讓你現在過去安家。」方秘書應了聲,後一句對著電話裡的威廉說道,接著又交代了幾句,才結束通話。
  「簡單還在 Z 省嗎?」唐煦等到方秘書通話結束,才開口問道,方秘書趕緊回答,「正在回來的路上,今天晚上應該就會回到安家了。」
  「嗯。」唐煦應了聲,繼續閉著眼睛假寐,他給簡單冷靜的時間夠久了,該是時候去把人帶回來了,既然簽了合同,簡單就準備和他綁在一輩子吧。
  唐煦抵達安家的時候,安雲溪和安雲琛都在,安雲琛難得回來一趟,今天是被安雲溪叫回來的,為的是讓唐煦和安雲琛有機會見面。
  安雲溪知道陸源的個性,就連他是安雲琛的弟弟,對方也不是次次都會賣他面子,更不用說是唐煦了,為了讓唐煦在陸源面前不吃虧,他才想到讓二哥幫唐煦說說話。
  唐煦沒有想到,中午還在想著有機會要見見『小琛』,下午就真的見到本人了。安雲琛和安雲溪長得有八分像,不過稜角更明顯一些。
  安雲琛知道弟弟找他來的用意,他也想見見唐煦,一來是因為陸源對他挺欣賞的;二來則是因為簡單對唐煦的在意。
  簡單跟著安雲溪回到安家之後,和安雲琛的接觸就變多了,安雲琛很喜歡簡單的個性,因此有機會便會和簡單碰面,一來二去的和簡單就變得熟稔了。
  在交談中,簡單時不時得會提到唐煦,安雲琛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簡單的心思,不過他沒有點破,因為他也知道簡單的身世,自然知道他是唐易南的私生子。
  他覺得簡單若選擇和唐煦在一起,肯定很辛苦,況且他也無法確定,唐煦的心思是否和簡單一樣;當初他和陸源也是幾經波折,因此他不想讓簡單和他一樣,走得那麼辛苦。所以安雲溪今天一連絡他,他便趕回安家,想要見見這個唐煦。
  第一次見到唐煦時,安雲琛就知道,這個年輕人是有過去的,雖然二十出頭,但是身上沉澱的氣勢,是經過磨練才能擁有的。
  不過想想也是,唐煦從原本的正經少爺,一下子跌到谷底,家破人亡不說,還被迫在國外顛沛流離,而造成這一切的,是和他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經歷過這一切的唐煦,若還和以前一樣,那便白費了杜昕將他送到齊老身邊的用意。
  不管怎麼樣,安雲琛對唐煦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安雲溪看了自家二哥的表情,暗暗鬆了一口氣,能入得了安雲琛的眼,比入得了陸源的眼還有用。
  三個人在安雲溪的書房談著事情,沒多久威廉也到了,威廉身為營銷總監,需要和安氏企業合作,評比安氏企業為他們挑選的其他經銷管道。
  戴蒙公司這一次主打亞洲市場,勢必要做出點成績來,才不會讓美國的總公司看輕了,唐煦知道,齊老當初也是力排眾議,才讓他當上區經理的。
  除了打壓唐家之外,唐煦也是要干正經事的,因此一下午,四個人在書房討論得熱火朝天,一旁的方秘書也忙碌得很,負責將四人的點子和方案都記錄下來,以便之後方便統合整理。
  當簡單回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麼一副詭異的場景:師父和安雲琛捲著衣袖,爭辯得面紅耳赤,一旁唐煦時不時得插-進兩句話;威廉先生則是纏著方秘書,讓方秘書將他的點子保留,不要劃掉。
  「師父,我回來了。」簡單有些遲疑,不曉得該不該打擾他們,但是傭人說安雲溪讓他一回來馬上到書房,所以猶豫再三,他還是出口打了聲招呼。
  沒想到他才剛說完,書房裡的爭吵聲便停了,五個人唰地一下齊齊轉頭望向他,讓他有些忐忑,微微後退了一步,這是打擾到他們了?
  「嗯,簡單你進來,把門關上。」安雲溪木著一張臉,裝做沒有看見經過的傭人臉上震驚的表情,故做鎮定的說道。簡單趕緊進了書房,將門關上,把裡面的爭吵隔絕開來。
  「簡簡,你回來了。」唐煦坐在沙發上,微笑得對簡單打招呼,簡單臉色有些發窘,在師父面前被叫小名,讓他有些尷尬。
  「你回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討論國際珠寶玉石首飾展示會的事宜。」安雲溪開口說道,臉上帶了點不耐煩,揉了揉額角,實在是很想將這些麻煩事丟給別人處理。
  「這是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合作的第一個展示會,將在三個月後舉辦。」唐煦開口解釋道,因為時間有些緊湊,所以他才會帶著威廉親自到安家來。
  「自從安雲天帶走一批老法師之後,安氏企業裡能用的人就不多了,到時候展場上每個展位要怎麼安排、需要多少人力,還有和展商接洽的事宜,都需要重新考慮。」安雲溪有些疲憊的說道,也是真正接觸安氏企業之後,才知道安氏企業的現況有多糟。
  「我的公司可以協助辦理,陸源那裡也可以抽出人手來,不過最重要的,是你們的寶石鑒定師不夠。」安雲琛翻著手頭上的企劃書開口說道。
  「嗯,雖然每個展商會自己帶人來,但是我們必須把關,否則若是被仿冒品混進來,我們的信譽也會大打折扣。」安雲溪點點頭,就是因為這點他才苦惱。
  「這一次是宣傳戴蒙公司品牌的好機會,其他人可是等著看安家的笑話,我們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安雲琛淡淡得開口說道,雖然他被變相得逐出安家,但是總歸還是頂著安姓,安家有難,他說什麼也無法袖手旁觀。
  簡單在一旁插不上話,經營企業他不懂,商場上的競爭他也不是很瞭解,但是他有一項優勢,那便是他的異能,只要有他在,任何仿冒品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師父,那些要參展的展商,他們提供的寶石我可以先鑒定過,我能保證,只要經過我鑒定的寶石,絕對不會出現仿冒品的可能。」簡單開口說道。
  「簡單,這可不是小數量,你吃得消嗎?」安雲溪皺眉問道,他一開始也是想過這個方法,但是卻怕簡單太過勞累,畢竟鑒定珠寶需要長時間的集中精神。
  「我們有帶來一些寶石鑒定師,可以幫忙。」這時唐煦也開口了,他不可能讓簡單自己一個人擔負這麼大的責任。
  「嗯,可以讓他們復驗。」簡單點點頭,知道唐煦肯定是不放心,所以提出讓其他鑒定師檢驗他鑒定過的寶石,好讓唐煦安心。
  「簡簡,我是不想讓你太累。」唐煦皺起眉頭,知道簡單誤會他的意思了,因此乾脆明說,他發現對付簡單不能用迂迴的方法,直接出擊可能更有效。



☆、039 衝擊

  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合作的第一場展示會,即將在三個月後舉辦,這個消息引起了業界的關注,大家都等著看,安家是否能夠將展示會辦得成功。
  自從戴蒙公司指定安雲溪負責之後,安清遠不得不將一些權利下放給安雲溪,不過他仗著自己是安雲溪的父親,又是公司的總經理,總是對安雲溪指手畫腳的。
  安雲溪雖然負責與戴蒙公司接洽,但是頂頭上司還是安清遠,被安清遠刻意刁難了幾次之後,他不得已請出安老爺子,才讓安清遠收斂了一些。
  簡單回到安家的當天,便被唐煦帶走了,美其名曰熟悉分公司的環境和運作,事實上只不過是唐煦的私心,想和簡單相處多一些時間,好培養感情。
  安雲溪也沒有阻止,畢竟簡單已經簽了合同,就算是唐煦的屬下;再說他也只不過是簡單的師父,當初簡單也沒有進安氏企業,因此他沒有理由反對唐煦將人帶走。
  唐煦高興得帶著簡單回到 S 市,本想著兩人可以來個徹夜促膝長談,或許還可以喝點小酒,若是能夠酒後亂性那是再好也不過了。只不過他想得很美好,簡單一到酒店,卻是和方秘書開始討論展示會的細節。
  這個展示會對簡單來說,具有雙重的意義,一來他想要幫助師父的安家,可以順利度過這次難關;二來他也想要幫助唐煦,讓他能夠做出一番成績,在 S 市站穩腳跟。
  那天他和唐煦聊了一整個下午,也對唐煦的過去有了大概的瞭解,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是他知道唐煦背負的責任和壓力;一個碩士剛畢業的毛頭小子,就被委任亞洲區的區經理,就算有齊老的助力,若是唐煦本身沒有能耐,也是無法服眾的。
  齊老可是商人,他不會只為了報復唐家,便拿亞洲分公司來開玩笑。這一點唐煦知道,安雲溪知道,簡單自然也想得到。
  因此雙方對於第一次的展示會相當看重,之所以選擇三個月後這麼倉促的時間,其實是為了避開 S 市主辦的國際珠寶展示會。
  S 市半年後即將舉辦大型的國際珠寶展,展場還是在國際展覽中心,戴蒙公司希望在國際珠寶展之前,徹底打響品牌名聲以及知名度,再加上不想被掩蓋住風頭,所以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的展示會勢必得提前舉辦。
  唐煦雖然有些無奈簡單的不解風情,不過看著簡單為了幫他這麼努力,心裡自然也是很高興的,不論簡單心裡對他是什麼想法,至少現在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因此兩人相處的第一晚,氣氛很是和諧,不只一點曖昧都沒有,反而有些嚴肅正經,況且旁邊還有方秘書,就算唐煦想趁機做點什麼,也是很難成功的。
  由於戴蒙公司之前就放出了消息,因此報名參展的展商很多,展品包括了各式各樣的寶石、這種類的首飾和其他寶玉石相關產品。
  「寶石類和首飾類交給我,你們的鑒定師專門負責其他類別就行了。」簡單斟酌了一會後開口說道。
  展品的其他類別包括了鐘錶、貴金屬及寶玉石礦產品,還有珠寶首飾的生產設備及工具、包裝、道具,另外還有珠寶首飾檢測與度量的儀器。
  除了寶石之外,簡單的異能可不能鑒定儀器或是工具,因此他攬下大部分的寶石和首飾鑒定,讓唐煦手下的鑒定師接手其他類別的鑒定。
  「你一個人可以嗎?要不要多兩個人幫你?」唐煦皺眉問道,不是不相信簡單的能力,而是會心疼他,不想讓他太勞累。
  「沒關係,我會量力而為的。」簡單開口說道,心裡卻想著,唐煦應該擔心的,是其他鑒定師才對,這麼倉促的時間,對其他人來說可能不夠用。
  「BOSS,這裡是所有報名參展的商家,大部分是生產商、零售商、批發商,還有一些加盟商和代理商。」方秘書在一旁也整理好了報名參展的商家資料。
  「嗯,買家呢?邀請函送出去了嗎?」唐煦接過展商名單,開始一一瀏覽,頭也不抬得問著邀請買家的相關事宜。
  「有許多大客戶本來就打算參加半年後的國際珠寶展,因此大部分都同意提早三個月動身。」方秘書翻看著記事本,向唐煦報告著。
  「美國總公司怎麼說?」唐煦將展商的資料遞給簡單,讓他看看上面羅列出的展品。
  「總經理說公司半年後會來參展,正在準備參展事宜,所以抽不出時間提前動身。」方秘書頓了頓,將美國總公司的回復說了出來。
  「哼,我看他是不想來吧。」唐煦冷笑了一聲,當初齊老指派他擔任區經理時,反對最大聲的,可不就是總經理嗎。
  從他一進入公司開始,總經理就對他很不待見,因為他是靠齊老的關係進去;結果沒想到,他碩士一畢業,齊老直接讓他擔任區經理,這又引起總經理的嫉妒。
  「無所謂,他不來也好。」唐煦擺擺手,接著又問,「原本公司旗下的客戶呢?邀請函可不能漏,這塊你盯緊一些。」
  「BOSS放心,公司的大客戶都由我親自去電邀請,邀請函也已經發送出去了。」方秘書恭敬得答道,公司的大客戶可都是很重要的,他一點都不敢輕忽怠慢。
  「嗯,展場的場地準備好了嗎?對了,叫客房服務送點吃的來。」唐煦一邊詢問著展示會的準備工作,想起簡單可能肚子會餓,便交代了一聲。
  「是,場地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另外剛才我已經吩咐過了,吃的應該快送到了。」方秘書一邊翻著記事本一邊報告,此時不禁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事先點了吃的了。
  唐煦點點頭,方秘書真不愧是萬能的秘書,許多事情不用他開口,對方就已經幫他準備好了,有這樣貼心的手下,真是幫他分擔了不少工作的重擔。
  沒多久客房服務送餐點來了,方秘書很有眼色的趁機表示時間不早了,他也該回房休息了,然後便留下簡單和唐煦獨處,離開了總統套房。
  簡單這時候才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們傍晚從安家離開,回到 S 市也已經是晚上了,再加上討論了這麼久,現在已經是凌晨了。
  「先吃點東西吧,資料可以明天再看。」唐煦故做輕鬆的說道,雖然他們離開安家之前有稍微吃過一些,但是現在都過去了好幾個小時,也應該餓了。
  「嗯。」簡單揉揉眉心,將手上的展商資料放在一旁,望著面前小桌子上的皮蛋瘦肉粥有些愣神。
  「我記得你最愛吃粥吧?不曉得酒店做出來的合不合你胃口,趕快趁熱吃吧。」唐煦遞給簡單一根湯匙,溫聲說道。
  簡單沉默的接過湯匙,一勺一勺的吹涼,慢吞吞得吃了起來。心裡不禁有些感觸,不管是上一次的橙汁,還是這一次的皮蛋瘦肉粥,都是他以前最愛吃的。
  沒想到唐煦只和他相處了三年,中間又相隔了十年,竟然還記得他的口味,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心裡是個什麼感覺,只覺得心口脹脹的、熱熱的,還有一些酸澀。
  「簡簡,這一次要辛苦你了。」唐煦坐在簡單對面,望著簡單吃粥的樣子,輕聲開口說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簡單吞下口中的粥後,頭也不抬的說道。唐煦望著他頭頂的發旋,眼神透著溫柔,覺得怎麼看都不夠,只想把人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簡單埋首吃著粥,卻也感覺到唐煦的目光,但是他不敢抬頭,腦袋裡更是閃過前一陣子脖頸上的紅痕,還有雙唇的紅腫。
  他緊了緊握著湯匙的手,故做平靜的開口問道:「唐……煦哥,你不吃嗎?光盯著我瞧會飽嗎?」他原本想喊唐經理,結果唐煦適時的咳了兩聲提醒他,只好改口喊哥。
  「我看你吃得香,覺得你那份比我的還好吃。」唐煦笑著開口說道,他原本只是開玩笑,沒想到才剛說完,簡單便把粥推到自己面前。
  「……不介意的話,試試吧。」簡單吶吶得說道,臉上有些尷尬和無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聽見唐煦說想吃他這一份,腦袋一熱,就脫口而出了。
  他在心裡想著,人家和你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了,堂堂一個經理,難道還得吃你吃過的粥不成?他要是真喜歡,不會再叫一份嗎?
  唐煦臉上的笑意加深,在簡單有些錯愕的眼神中,就著簡單的手舀了一湯匙的粥,然後送入自己口中,做這些動作的同時直盯著簡單看。
  簡單心跳開始加快,這樣的動作太親暱,兩人共用一個湯匙不說,簡直像是他在喂對方吃粥一樣;他不曉得唐煦這麼做的用意為何,他只是愣在那裡,任由唐煦用自己的湯匙又吃了一口粥。
  「唐煦哥!」沒想到吃了兩口之後,唐煦沒有放開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緊,而且拇指還輕輕得摩娑著他的手背,讓簡單嚇得驚呼出聲。
  「果然好吃。」唐煦不敢一次刺激太多,見好就收,因此鬆開手笑瞇瞇得開口說道。
  簡單抿著唇望著對方坦蕩蕩的表情,又是這樣,就像上一次趁著昏暗吻了他,這一次藉故摸了他的手,事後這人的表情都看不出端倪,讓人猜不透他是有意還是捉弄。
  是的,上一回經過隔天早上脖頸上的吻痕之後,簡單怎麼還會把前一天的輕吻當做錯覺?他稍微一想便明白,對方肯定是在裝傻,又或許是想看他的反應?
  唐煦望著簡單的表情,突然低低笑出聲來,他猛然傾身向前,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簡單被他嚇了一跳,還來不及向後退,唇上又是一熱。
  這下子算是挑明了,光線充足下,唇上的溫熱又這麼明顯,他眨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心裡想著,這不是幻覺也不是錯覺,他,被唐煦吻了。
  唐煦沒有在簡單的唇上停留太久,離開之後,他望著簡單的雙眼,認真的說道:「簡單,我喜歡你。」就這麼短短的四個字,卻重重得撞進簡單的心裡。
  喜歡?是他認為的喜歡嗎?簡單愣愣得望著對方,腦中已經亂成了一團,唐煦苦笑著開口,「我不想嚇到你的,我也想過要慢慢來,但是……」
  但是他太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也太低估簡單對他的影響力,人不在自己眼前,總是想著念著;等到人真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原先打算好的計劃卻不管用了。
  光是看著簡單,就覺得心緒激動澎湃,方秘書還在時,勉強能夠冷靜下來;可是一等到兩人獨處,心裡就有個聲音,叫囂著要擁抱簡單、親吻簡單。
  唐煦覺得,簡單就是他的剋星,什麼冷靜自持、風度理智,遇上簡單全都潰不成軍,只剩下原始的慾望和心裡的渴望。
  「……唐煦……哥,你是我哥。」簡單沉默了一會,語氣平靜得開口說道,像是闡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提醒唐煦。
  「我知道,我知道……你……覺得我很噁心?」唐煦摸不準簡單提起兩人關係的用意,因此有些艱澀得開口問道。他能夠不在乎血緣和身份,簡單也能夠不在乎嗎?
  「師父跟我說過,我和你,注定會很辛苦。」簡單沒有回答唐煦的問題,反而提起安雲溪給他的告誡,他也摸不準唐煦的心態,不曉得他是認真的還是一時新鮮?
  唐煦一聽眼神一亮,他知道自己的心意遲早會被安雲溪察覺,但是現在安雲溪不只察覺了,還給簡單這樣的告誡,是不是代表,簡單對他也是有意思的?
  若是簡單對他無意,安雲溪肯定不會向簡單明說,戳破他的心思,不過還沒等他高興完,簡單接著又說:「我不能肯定,這是不是你的一時新鮮?」
  「簡簡,我會證明給你看的。」唐煦聞言堅定得說道,他不想說什麼甜言蜜語,或是口頭上的保證,只想用時間和行動說話,讓簡單可以看見自己的真心。
  之後兩人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唐煦才開口說道:「簡簡,時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簡單聞言抬頭看他,「那你呢?」
  「我再把資料整理一下,明天下午開會要用。」唐煦溫和得淺笑著,簡單遲疑了一會開口問道:「我和你……睡一張床?」
  「如果你覺得彆扭的話,我可以睡沙發。」唐煦趕緊開口說道,他今天晚上一時衝動告白了,在簡單沒有點頭之前,他不想讓簡單有一絲的不舒服。
  「嗯,我先去睡了,晚安。」簡單暗自鬆了一口氣,在他沒有弄清楚唐煦的真心之前,他不想和對方太親近,以免自己越陷越深。
  進了臥室後,簡單關上門,倚靠在門板上輕輕吐出一口氣,唐煦說喜歡他,雖然他還沒完全相信,但是內心湧上來的喜悅無法忽視。他沒辦法騙過自己,就算是假的,能夠聽見唐煦的一句喜歡,也足夠讓他滿足了。
  他撲到房間裡的大床上,整個人躲進被窩裡,不一會便沉沉睡去,他睡著之後,臥室的門被輕輕打開,唐煦走了進來,站在床邊望著他。
  簡單蜷縮側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睡得正香,細細的髮絲散在臉頰上,唐煦小心得坐在床沿,彎下腰輕柔得幫他把髮絲撩開,然後手指流連得蹭著對方的臉頰。
  眼神裡是藏不住的笑意,唐煦心想,簡單對自己真是沒有防備,他就不怕自己半夜偷襲他嗎?門沒有上鎖就算了,還睡得這麼沉。
  又望了簡單一會,唐煦起身離開臥房,回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之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撥通越洋國際電話。
  「喂,我是唐煦。」對方一接起來,唐煦便自報身份,隨後便是一陣等待音樂響起,過了一會後,才又有人接聽。
  「唐小子,事情辦得怎麼樣?」話筒傳來一陣爽朗的聲音,唐煦臉上表情和緩了一些,笑著開口說道:「齊老吩咐的,我怎麼敢怠慢了,當然是已經完成了。」
  「行,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的。」齊老哈哈大笑,聽起來性情倒是和陸源有幾分相似,都是十分爽朗又豪邁,難怪兩人可以成為朋友。
  「不過我遇上些麻煩,想向齊老您借點人……」唐煦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景,遠處霓虹一閃一閃的,忽明忽暗的燈光襯得唐煦的表情晦澀不清。
  掛了電話之後,唐煦握著手機站在窗前,臉上面無表情,握著手機的手背卻青筋畢露,剛才齊老說,唐易清的屍體找到了。
  唐易清,原本唐家的三少爺,也是唐煦的父親,在消失了十年之後,就在三天前,被發現陳屍在國外郊區的一棟別墅裡。
  唐煦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閃過一絲陰狠,沒想到唐家真下得去手,齊老說了,父親的手上除了有遺書之外,還有當家印鑒,看來為了印鑒,唐易風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040 準備

  隔天簡單便投入了鑒定寶石的工作當中,這一次展示會的場地要在 S 市的展覽中心舉辦,展場可容納上千個攤位,參展商也將近上千家;除了商家之外,還有許多有關社團、工會及專業媒體參展。
  安氏企業則忙著印製《參展手冊》和安排展品運輸及展商住宿的問題,還好有安雲琛出面,開口向陸源借了他名下的酒店,作為招待展商的住宿酒店。
  每一個展商申請展位之後,要在五日內將展會全款匯至組委會,否則展位不予保留;由於展位有豪華展位、標準展位及空地這三種,每一種的價格都不一樣,因此安氏企業旗下專門舉辦會展的子公司,這幾日也是忙得暈頭轉向的。
  除了要佈置展場、運送展品,安全守衛和廣告宣傳之外,還得將收取到的費用送到總公司核對;另外還得幫國外的展商安排出國手續,國內展商和工作人員的食宿交通也要規劃。
  除此之外,安雲琛也自掏腰包贊助了這一次的展示會,他有了表示之後,陸源當然也不能默不作聲,只得捨命陪君子成了協辦單位。
  一時之間這個展示會引起許多人的關注,除了主辦單位是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之外,承辦單位是安氏旗下老字號的會展公司,最讓人咋舌的是陸氏集團竟然是協辦單位。
  安氏企業大出風頭的時候,唐氏企業當然是恨得牙癢癢的,唐易風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完報章媒體上展示會的報導,冷著一張臉將報紙甩在一旁。
  上一次的工程因為陸氏集團臨門插一腳,讓唐氏企業損失慘重,不只淪為業界的笑柄,股價更是跌了不少,這一口氣唐易風怎麼可能吞得下去。
  現在又聽說了陸氏企業竟然和安家合作,還幫安氏企業辦那什麼勞什子的展示會,擺明了不把唐氏放在眼裡。
  唐氏之前曾經多次向陸氏示好,誰知道陸氏的態度一直模糊不清,既沒有徹底拒絕,但也沒有馬上接受靠攏過來,唐易風以為再加把勁,便能搭上陸氏。
  沒想到陸氏這次不只在公開的招標會上給他難看,現在更是一轉身便和安氏合作,唐易風覺得他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陸氏實在是欺人太甚。
  這幾年在 S 市順風順水,儼然成為龍頭企業的唐氏,一直沒有把陸氏放在眼裡,畢竟陸家的根基不在 S 市,所以唐易風也就沒把陸源放在心上。
  由於陸家一直很低調,再加上唐家沒有從政,所以直到和溫家聯姻之後,唐家才隱約知道陸家背後似乎不簡單。但是唐易風太過於自負,他以為一個溫士宗,便能讓唐氏呼風喚雨、屹立不搖。
  那天唐謙和唐煦見面之後,回來馬上將對話一字不漏的轉達給唐易風,唐易風雖然不太相信光靠唐煦一個人,便能給唐氏帶來這麼大的麻煩,不過關於溫士宗的那些話,唐易風倒是信了八成。
  他原本只打算給溫士宗一點警告,也認為那封檢舉信其實會送到溫士宗手上,並不會真的進了反貪局;誰知道檢舉信剛送出去沒多久,消息便走漏了,隨後溫市長貪污受賄的新聞便撲天蓋地的傳開來。
  唐易風當時很驚訝,畢竟唐家和溫家也算一條線上的螞蚱,因此他趕緊做了安排,想辦法將唐氏摘了出去,以免受到這場貪污風波的影響。
  雖然他處理得還算及時,唐氏並沒有受到牽連,不過心裡卻不免狐疑為何會有這樣的結果?如今聽見唐謙這麼一說,才恍然大悟。
  「你說唐煦約你在風雅樓?他還說風雅樓背後老闆是陸氏?」唐易風坐在辦公桌上面,神色陰晴不定的問道。
  「是的,小叔叔。」唐謙點點頭,同時卻在暗暗打量著唐易風的長相,他一直覺得自己和唐易南並不十分相像,反而比較像小叔叔。
  以前只覺得侄子長得像叔叔很正常,但是聽了唐煦的話之後,他開始產生懷疑,當初帶他回唐家的人,也是小叔叔的人,這其中真的沒有什麼關連嗎?
  「小謙,發什麼呆?」唐易風喊了唐謙兩聲,唐謙才從沉思中驚醒,趕緊找個借口說道:「小叔叔,我在想唐煦和陸氏的關係。」
  「嗯,看來唐煦肯定和陸氏集團的人相熟,否則不會能夠進入風雅樓。」唐易風沉吟得開口說道,心裡卻在盤算著,要進入風雅樓可不容易,唐煦認識的人,在陸氏一定很有份量。
  「不說這個,我交代你的事安排得怎麼樣了?」唐易風暫時放下唐煦的話題,開口問道。
  「今天已經申請到展位了。」唐謙說道,唐易風點點頭,眼神掃向一旁被他揉爛的報紙,開口說道:「那家公司背景乾淨嗎?」
  「很乾淨,他們絕對想不到也查不到是唐氏旗下的子公司。」唐謙趕緊開口保證,這一個小公司背景絕對沒問題,肯定可以混入展示會的。
  「嗯,小心不要暴露了,另外寶石鑒定師準備好了嗎?」唐謙的能力唐易風自然知道,不過還是不厭其煩得仔細叮嚀著。
  「都準備好了,除了安家的老法師之外,國外的那位下周便可以抵達。」
  唐易風很滿意唐謙的辦事速度,又交代了幾句之後,才讓唐謙離開。沒多久秘書拿了一個密封的文件袋進來,原來是手下將戴蒙公司的資料送回來了。
  唐易風拆開來,將一迭厚厚的紙張抽出來,一頁一頁的翻閱,當翻到區經理那一頁時,他眉毛挑了挑,照片欄上竟然是一片空白,下面也只有寥寥幾句的經歷。
  這下子唐易風對區經理更是好奇了,沒想到他手下竟然挖不出對方的消息,看來對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冷哼一聲,起身走到碎紙機前,將紙張一張一張碎掉。
  就在這時,他似乎瞄到一個有些眼熟的人,因此趕緊將那張紙抽了出來,照片欄上的照片有些模糊,但是姓名欄的名字卻很熟悉──方巖。
  唐易風瞇起眼睛,將手上剩餘的資料隨手一放,拿著方巖那張資料仔細查看。區經理秘書?當年在唐家只不過是一個保鑣,現在竟然變成知名企業的區經理秘書?
  對於方巖唐易風的印象不深,只知道曾經是唐老爺子身邊的一個保鑣,個性沉默寡言,是個不太起眼的人物。他有些記不得,對方是什麼時候消失的,好像就在某一天,老爺子身邊突然就少了這麼一個人。
  那時候他的身體還很孱弱,無法出現在大家面前,老爺子只是抽空會去看他,因此他也不太確定,方巖跟在老爺子身邊的時間。
  但是此刻竟然在這些資料裡,發現方巖,這一點讓唐易風上了心。因此他叫來唐易南,劈頭就問:「你知道方巖嗎?」
  「方巖?誰?」唐易南還以為唐易風有什麼事,急匆匆得找他來,誰知道一見面就丟給他一個人名,讓他一點都摸不著頭緒。
  「老爺子當年身邊的一個保鑣,似乎還是特種兵退下來的。」唐易風回憶著說道,試圖喚起唐易南對方巖的記憶。
  「沒什麼印象,怎麼了?」唐易南聳聳肩,沒事他干麻去注意一個保鑣啊?又不是吃飽了閒著。
  唐易風也不回答,只是將手上的資料遞給他,唐易南疑惑得接了過來,掃了一眼之後,就頓住了,先前聽名字沒印象,這下子看見照片,還真有那麼點眼熟。
  「這個就是方巖?」唐易南沉吟得問道,還沒等唐易風開口,又繼續說道:「這個人我知道,本來跟在老爺子身邊,後來有一天突然不見了。」
  「去哪兒了?」唐易風趕緊問道,他總覺得方巖的身份是條線索,若是能弄清楚當初方巖離開唐家的原委,或許就能挖出區經理的身份了。
  「老爺子說把他給人了。」唐易南想了想,攤手說道。唐易風聞言皺眉問道:「想必給了誰你也不知道嘍?」
  「嗯,我怎麼知道老爺子把人給誰了。」唐易南冷嘲一聲,心裡有些嘀咕,當年老爺子表面上看重他,私下裡還不是屬意唐易風?連這等大事老爺子都可以忽悠他,一個小小保鑣的去向,老爺子怎麼可能告訴他?
  唐易風抿著唇,又將區經理那一頁報告遞給唐易南,唐易南看完之後臉色也變了,「連你都查不出他的背景?哼,看來對方好大的能耐啊!」
  「現在只能從方巖這邊下手了,不過他身手不錯,要請他來可不容易。」唐易風走到辦公桌後坐了下來。
  「戴蒙公司不是要舉行記者會嗎?到時候不就知道區經理是誰了。」唐易南倒覺得唐易風太多此一舉了,專業媒體都收到了通知,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即將舉辦記者會。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唐易風冷冷瞥了唐易南一眼,心裡卻在嘲笑著,就是因為唐易南這樣的個性,唐家才會落在他手裡。
  「行,你就慢慢知吧,別到時候陰溝裡翻了船。」唐易南也嗤了一聲,當初會敗給唐易風,還不是他趁人之危,再加上自己沒有防備太過輕敵了,否則唐家豈是那麼容易被他奪走的。
  「話又說回來了,唐易清都被你給找出來了,當家印鑒也到手了,你還怕什麼?」唐易南話鋒一轉,提起唐易清遇害的事。
  「大哥,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先找到三哥的人,可是你的人啊。」唐易風冷冷得說道,若不是唐易南的人要下殺手,他的人也不會和對方打起來,結果唐易清反而被牽連在內,失去了性命。
  「反正最後殺了他的人,可是你的手下啊!嘖嘖嘖,當年二弟也是死在你手上……」唐易南嘖嘖說道,讓唐易風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行了,我們也不用五十步笑百步了。」唐易風壓下心中的怒氣,淡淡得開口說道,當年二哥的死,唐易南雖沒有親自動手,但也推了一把,否則他哪能這麼容易除掉二哥?
  這幾年若不是他暗中培養了不少勢力,和唐易南明著暗著抗衡著,恐怕對方早就在自己剷除異己之後,先一步下手為強除掉自己。
  他們兩個之所以能維持詭異的平衡,最主要是因為唐易清帶著當家印鑒失蹤了,因此兩人只能暫且休兵和平共處,卻也各自暗中積極找尋著當家印鑒。
  唐家的當家印鑒除了能夠證明身份之外,還是打開國外戶頭的印鑒鑰匙,唐老爺子將畢生的大半積蓄,都儲存在了國外的秘密戶頭裡,誰能得到當家印鑒,自然能得到那份家產。這也是兩人拼了命也要得到當家印鑒的原因。
  唐易南離開唐氏企業時,臉色很難看,前幾天他的人棋差一著,竟然讓當家印鑒落入唐易風的人手裡,因此這幾天兩方人馬在國外展開一場廝殺。
  唐易風的人要趕回來,唐易南的人拚命阻攔,現在就看誰能先踏入國內一步;不過回到國內之後,恐怕又是另一場搶奪了,只要當家印鑒沒有真正落入兩人之手,這一場廝殺便不會停止。
  ***
  簡單這一陣子都住在唐煦的總統套房裡,每天跟著唐煦一起進出,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也漸漸消失了,兩人的相處慢慢變得像以前一樣自然。
  唐煦暗自鬆了一口氣,那天告白完之後,隔天簡單一句話都沒有和他說,讓他實在忐忑不安,就怕簡單想要疏遠他。
  其實簡單不說話,只是單純不知道要說什麼,兩輩子加起來,他都不算瞭解唐煦這個人;因此在這樣的情形下,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好閉口不語,埋首在寶石堆裡。
  唐煦只能按捺下心急,畢竟展示會即將到來,他也有許多事情要忙碌,不只要邀請專業媒體和召開記者會的事,還得準備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次記者會的重點,便是廣告宣傳珠寶展示會,所以對於記者會的場地挑選,唐煦也是十分慎重,連小禮物都是精心設計,一點都沒有馬虎。
  至於簡單則是忙著鑒定寶石,參展的展商繳交款項之後,展品便會運送到展場,在經過安全部門的檢查之後,便是送到他那裡,等到他鑒定完,才會進入場內的展位。
  因此唐煦和簡單可以說是各忙各的,除了早上一起離開酒店,唐煦將他送到展場後,直到晚上來接他一起回酒店,中間兩人幾乎沒有時間見面。
  原本因為唐煦的告白,顯得尷尬不知所措的簡單,也因為少了見面的機會,心情反而慢慢平復了下來,並且還多了時間思考他和唐煦的關係。
  其實他有些搞不懂,唐煦怎麼會喜歡上他呢?唐煦又是怎麼發現自己的感情的?況且唐煦怎麼能確定,對他的感情不是親情或移情作用?
  簡單歎了一口氣,決定先順其自然,既然唐煦說了讓時間來證明,那麼他等等看又何妨?因此他不再胡思亂想,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寶石首飾上。
  或許是因為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的名聲很大,因此參展的展商沒有人敢拿仿冒品魚目混珠,簡單掃了一眼,全部都是會發光的真品。
  因此雖然參展的展商有上千家,但是簡單鑒定起來速度很快,不過為了不讓人懷疑,鑒定時他還是裝模作樣的用儀器輔助。
  在展示會開始的前兩個月,戴蒙公司的記者會召開了,記者會的場地在陸氏集團旗下的一間五星級酒店,奢華的宴會廳擺滿了座椅,台上還有一張長桌子,先到的記者數了數,台上的椅子有五張。
  記者們面面相覷,大家都猜得出來,其中三個人應該就是區經理、安家三公子和陸老闆,另外兩個人不曉得會是誰?沒多久其他記者陸續抵達,很快得便將宴會廳坐滿。
  唐氏企業旗下有娛樂公司,在媒體界當然也有人脈,因此這場記者會,唐易風便派人混了進來,他想要第一時間看見現場情況,而不是事後的轉播。
  等到記者會時間差不多了,戴蒙公司的發言人也到了,發言人先上台說了幾句話,隨後便準備請出戴蒙公司的區經理。
  此時的唐易風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眼前的電視屏幕,等到台上出現區經理的身影時,他唰地一下站起身來,一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他怎麼都沒想到,戴蒙公司的區經理竟然是唐煦?!
  現場比較年長資深的記者,有些還記得唐煦,看見他走出來時,也是一陣騷動和嘩然;其中更有人還記得唐家當年的慘案,和之後唐少爺的失蹤,此時看見他都是一陣錯愕。
  唐煦出來之後,便是安雲溪和陸源,現場的閃光燈瞬間啪啪啪得閃個不停,這是很難得一見的場景,唐家、安家和陸家同站在一個台上。
  緊接著發言人又請出安雲琛和簡單,在場記者都有些疑惑,安雲琛是安家二少爺,是這次展示會的協辦單位,請他來情有可原,但是這個簡單又是何許人物?怎麼也會出席記者會呢?



☆、041 襲擊

  不管簡單的身份為何,台下的記者只顧著先拍照再說,沒有想到戴蒙公司亞洲區的區經理竟然是唐家的少爺,這可是個大新聞啊。
  等到台上五人一一就座之後,唐煦先簡短得說了一段話,不外乎是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即將舉辦展示會,希望大家能到場支持之類的,然後又稍微提了一下戴蒙公司會在 S 市設立分公司的事。
  之後安雲溪和陸源也簡短的說了一些話,安雲琛倒是沒有發言,畢竟他只是協辦單位;簡單也沒有開口,其實他有些搞不懂,唐煦要他出席的用意。
  台上發言完之後,接著便是記者提問的時間,記者事先都收到了聲明稿,知道這場記者會主要是為了宣傳接下來的展示會,不過他們現在的焦點,卻都放在了區經理身上。
  「唐經理你好,我是XX時報的記者,請問這次戴蒙公司選擇和安氏合作,是否代表了唐氏企業未來可能的動向?」第一個提問的記者開口便針對唐煦的身份提問。
  「關於這個問題,我必須先聲明,我雖然姓唐,但是我不代表唐家,唐氏企業未來的動向,你得去問唐氏的總裁。」唐煦淡淡得回答道。
  在場的記者都是人精,一下子就明白唐煦背後的意思,他身為區經理是他個人的本事,和唐家沒有關係;相對的,戴蒙公司和唐氏企業也就沒有任何關係。
  有不少記者看見唐煦之後,便將戴蒙公司和唐氏企業想在一塊,認為戴蒙公司可能是唐氏企業和美國總公司合作的子公司,否則怎麼會讓唐家人擔任區經理呢?
  不過唐煦開口澄清之後,他們才知道猜錯了,這麼說來,這一次的展示會唐家便被排除在外了。一開始還以為是唐家、安家和陸家三家共同合作,看來只是安家和陸家連手。
  這樣一來,唐氏企業的處境就不太妙了啊。前一陣子才發生被陸氏集團搶標的事,這一次安氏企業舉辦展示會,陸氏集團竟然還協助辦理。
  大家都知道,唐氏企業野心勃勃,進軍玉石市場之後,便和安氏企業一直不對盤,在陸氏集團沒有表態之前,安氏企業可以說是被唐氏壓著打。
  但是戴蒙公司一來就不一樣了,先是代理權下放給安家,現在連陸氏都出面替安家站台,照這樣的情形看來,安氏企業要和唐氏企業抗衡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只是唐煦的身份就有些微妙了,他身為唐家的少爺,為何會幫助安氏而不是唐氏?有些腦筋轉得快的,馬上就聯想到唐家當年的慘案和唐煦的失蹤。
  不過這場記者會戴蒙公司事先就聲明過,關於經理的私人問題,公司一概不作出任何回應,也請記者不要提問任何關於隱私的問題。因此在場的記者無不在心裡抓耳撓腮,實在很想挖八卦,卻又沒人敢得罪安氏企業和陸氏集團。
  唐易風安排的媒體雖然替他現場直播,但是卻也不敢唐突的提問,媒體背後有唐家撐腰,若是只有安家倒也不怕,只是陸氏集團卻是得罪不起的。
  媒體記者總是會有自己的消息管道,記者們私底下都知道陸家不好惹,知道陸家真正背景的人雖然諱莫如深,不願多談,其他人也多少能看出端倪。
  而此時唐易風的臉色也很難看,當他看見區經理就是唐煦之後,先前唐氏企業為何受到打壓也豁然開朗了,原來一切都是那個小子在背後搞鬼!
  唐易風沒有想到,失蹤十年的唐煦竟然如此強勢的回歸,看來他的運氣不錯,才有辦法找到這麼大的靠山,也難怪他有恃無恐,敢找唐謙出去見面。
  唐易風陰沉著臉,撥了通電話把唐易南和唐謙叫過來,等到兩人到的時候,記者會已經接近尾聲,台上唐煦正在介紹戴蒙公司的首席寶石鑒定師。
  唐易南和唐謙震驚得看著屏幕裡的唐煦和簡單,那天戴蒙公司的審查會,簡單狠狠得甩了唐氏一巴掌,外人不知道簡單和唐氏的關係,但是唐易南可是很不舒服的。
  雖然他一開始沒有想認回簡單,但簡單怎麼說也是唐家的人,況且聽唐謙的意思,簡單也是知道自己的身世,卻還幫著安雲溪對付唐家,擺明了不把唐家、不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
  沒想到審查會那一巴掌的餘威還沒消,這一次的記者會又是另一次重擊;只不過上次只是唐易南不舒服,這一次可是連唐易風和唐謙都膈應得很。
  「我們找了這麼久的人,原來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唐易風冷聲說道,戴蒙公司的區經理到 S 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的人竟然都沒發現,區經理就是唐煦。
  「這樣看來,當年老爺子把方巖給了唐煦啊。」唐易南則是若有所思的說道,唐易風聞言一凜,看來老爺子當年也不是真的相信他會善待唐家其他人。
  唐易風冷著表情沒有說話,一旁唐謙也默不作聲盯著屏幕,唐煦竟然是區經理?!原本他以為對方太自不量力,明知道小叔叔想對他不利,還敢回國。現在看來,搞不清楚狀況的反而是他自己了。
  記者會結束之後,各家媒體留下來參加了記者招待會,除了唐煦和陸源之外,安雲溪三人卻是先離開了會場,畢竟安雲溪手上還有許多工作。
  再說他們三人也不太會應付媒體,不如就讓唐煦和陸源去交際,唐煦身為戴蒙公司的區經理,肯定是要學著應對媒體的;陸源不用說,身為陸氏集團的總裁,早就習慣被媒體包圍了。
  離開了酒店之後,簡單大大的吐了一口氣,他拉了拉頸口的領帶,有些疲累得揉揉額角,這樣的大陣仗,他倒是第一次經歷,感覺都快虛脫了。
  「簡單,我先送你回唐煦的酒店,你好好休息,今天就不用到展場了。」安雲溪對著簡單說道,此時他們正坐在安雲溪座車的後座。
  「嗯,我知道了,謝謝師父。」簡單微微笑了笑,隨後車子到了唐煦入住的酒店,簡單和安雲溪道別之後,便下車離開。
  沒想到才一進入酒店大門,方秘書便迎了上來,「簡先生回來了。」簡單有些訝異,開口問道:「方秘書沒有跟著經理嗎?」
  「BOSS讓我先回來,看看你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方秘書溫和的開口說道,心裡對於簡單在BOSS心中的份量,又稍微調高了一點。
  唐煦也是猜到了簡單會和安雲溪先離開,因此記者會一結束,他便讓方巖先回酒店等著簡單,方巖做事細心,有他跟著簡單,唐煦也會比較安心。
  畢竟如今他的身份曝光了,唐家會採取什麼行動還不得而知,不管其他人知不知道簡單是他的軟肋,他都得事先做好防備,絕不能讓簡單遭遇到危險。
  因此他派著方巖跟著簡單,也是怕唐家對簡單下手;這一點方巖一開始沒猜到,幾次之後也就想得到了,當然對於簡單在唐煦心裡的份量,又往上提高了許多。
  簡單對於唐煦的細心很是受用,不過他也沒什麼需要方秘書幫忙的,他覺得比起他,唐煦應該更需要方秘書,因此開口讓方秘書離開。
  「簡先生不用擔心,BOSS身邊還有人。」方秘書將人送到總統套房後,開口說道,唐煦身邊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個秘書,只是平常很少出現在簡單面前。
  方巖不只是唐煦的秘書,也是他的助理兼保鑣,因此之前才會一直跟在唐煦身邊,不過現在有了簡單,他的保護對像便換成了簡單。
  原本方巖對於要離開唐煦身邊很不贊同,畢竟誰也不知道唐家下一步會怎麼走,好在陸源手下也是有不少能人,況且唐煦跟陸源在一起,也算是安全的,所以他才會來到簡單身邊。
  另一邊唐煦和陸源剛結束記者招待會,兩人癱在酒店的貴賓休息室,陸源又摸出一根香煙在指間把玩著,唐煦則是閉著眼坐在一旁假寐。
  「唐小子,你猜唐家會有什麼舉動?」陸源笑著開口問道。
  「齊老的人似乎搶到當家印鑒了,等到他們知道印鑒落在我手裡時,才會有所動作。」唐煦閉著眼睛說道。
  「哦?齊老的動作這麼快?我本來還想插一腳呢。」陸源挑了挑眉,勾起嘴角戲謔的說道。
  「等到印鑒回國,就要麻煩陸老闆了。」唐煦睜開眼睛,望著陸源說道。
  「行,一句話不二價,三成。」陸源很豪爽的點點頭,唐煦聞言輕笑出聲,「三成?陸老闆真是獅子大開口啊!」接著不等陸源回話,他緩慢得開口說道:「或許我該找安先生幫忙?」
  「……」陸源手一頓,隨後有些洩氣得說道:「生意不好做啊!最近不景氣,你讓我賺賺都不成嗎?我得養家餬口啊!」
  唐煦暗自翻了個白眼,若不是安雲溪幫他引見安雲琛,再加上簡單對他的態度不錯,使得安雲琛對他還算滿意,否則他肯定被陸源給狠宰了。
  「陸老闆,二成是我的底線了。」唐煦也不廢話,開出和上次一樣的條件,陸源雖然不是很滿意,卻也勉強接受了。
  「二成就二成,嘖,你這小子竟拿小琛威脅我。」陸源罵罵咧咧得說道,隨後將香煙湊到鼻下聞了聞,才又開口說道:「當年的真相和印鑒,選一個吧。」
  「替我搶到當家印鑒就行了。」唐煦做了選擇,只要他拿到印鑒,還怕挖不出當年事情的真相嗎?
  「OK。等我消息吧,對了,門外那兩個人是給你的,能力應該和方巖不相上下,你自己小心點。」陸源站起身來,將沒有點燃的香煙收了起來,說完便離開了貴賓室。
  陸源離開之後,唐煦才低笑出聲,看來入得了安雲琛的眼,可是有大大的好處啊!他瞇了瞇眼,在心中歎息,不過還真是羨慕陸源和安雲琛之間的感情。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衫,隨後拿出手機撥通了方巖的電話,一邊打開貴賓室的大門往外走,門外站在兩旁的保鑣馬上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酒店大門口,唐煦的秘書已經駕著車等在門口,就在唐煦正要上車時,身旁的保鑣突然將他用力一撲,同時只聽「噗」的一聲,下車幫他開門的司機肩上中彈倒了下去。
  唐煦瞳孔一縮,馬上對著電話低聲吼道:「保護簡單,我這邊有狀況,唐家的人可能也會對他下手!」吼完便將通話給掐斷。
  「BOSS,先進酒店再說!」兩名保鑣說完護著唐煦奔回酒店,這時酒店外也因為有人中彈受傷而一陣騷動和混亂。
  「叫救護車,通知陸老闆。」唐煦回到貴賓室,臉色難看得說道,隨後又問剛才撲倒他的保鑣,「有看見槍手的模樣嗎?」
  「他在對街,全身包得很緊,看不清長相。」保鑣回憶著說道,唐煦則皺起了眉頭,這樣的手筆似乎不太像是唐易風所為。
  沒多久警方到了,很快得便將現場封鎖起來,然後來到貴賓室詢問唐煦三人事發的經過,做完筆錄之後,沒得到任何線索的警方便先離開了。
  「陸老闆怎麼說?」警方一走,唐煦便開口問道,一旁的保鑣回答,「BOSS說交給他。」唐煦點點頭,隨後因為不放心簡單,便趕緊離開了酒店。
  回到他入住的酒店之後,簡單已經睡下了,聽方巖說這裡沒有發生任何狀況,吊著的心才放了下來,他先進臥室看看簡單,在他臉上輕吻一下,確認他完好無缺之後,才離開臥室。
  「這件事有點古怪。」唐煦坐在沙發上,沉吟了一會後開口說道。
  「不像是專業人士。」方巖聽了保鑣的描述,也覺得很奇怪。唐煦想了想,又開口說道:「對了,那個司機住院的事和費用你安排一下。」
  「是。」方巖點頭應下,唐煦有些疲憊的靠坐在沙發椅背上,沉默了一會之後,他才輕聲說道:「若是查出是唐家所為……」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是方巖看著他的表情,也大概猜到唐煦會做的決定。
  這一個插曲在唐煦和陸源刻意的隱瞞下,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浪,很快得便到了展示會的當天。
  簡單一大早就到了展場,他身為戴蒙公司聘請的寶石鑒定師,在展示會期間,會替現場交易的客戶提供免費的鑒定服務。
  這一次展示會總共有將近兩千個展位,光是安排這些展商的食宿交通,安氏旗下的會展公司便忙得暈頭轉向的。戴蒙公司其他的鑒定師也是忙得夠嗆的,好不容易在展示會前,把其他類別的展品都鑒定過一遍。
  簡單坐在鑒定師專屬的休息區,因為時間還早,所以來參展的人潮還不是很多,戴蒙公司其他的鑒定師也坐在一旁,卻沒有人來向簡單搭話。
  他們全都是從總公司調來的,原本以他們的資歷,首席寶石鑒定師肯定是從他們中間挑選一個,沒想到這個簡單不只是由經理欽點,一來就直接成為首席鑒定師,讓他們心裡難免不服氣。
  簡單靜靜坐在原位,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或是竊竊私語,這些情況早在記者會那天,唐煦宣佈他是首席寶石鑒定師時,他就已經料到了。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展示會的人潮也越來越多,漸漸得有不少人來要求鑒定,因此簡單和其他鑒定師便開始投入忙碌的鑒定工作中。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展位傳出不小的動靜,引得許多人都向那邊看去,簡單微微皺眉,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員也過去看看。
  沒多久工作人員便回來了,俯□在簡單耳朵旁低語了幾句,簡單眉頭皺得更緊,他低聲說道:「去告訴方秘書,讓他通知唐經理。」
  隨後他站起身走向那個展位,展位上的寶石首飾亂七八糟,有幾個甚至磕壞了,玉石表面都顯出了刮痕。展位的商家正在跳腳,指責主辦單位的疏忽。
  這還不算完,旁邊的展位前,有一個客人突然大呼騙子!說那個展位展出的寶石首飾都是假的,一下子就吸引了許多人駐足圍觀。
  簡單正想走上前,有人比他快了一步,他定眼瞧了瞧,排開人群走出來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其他人見有人出面了,還以為是主辦單位的人。
  「這位女士,可以讓我幫您鑒定一下嗎?」男子走到客人面前,有禮貌得詢問,那個客人本來還喊得面紅耳赤的,這下子也有些不好意思。
  簡單抿著唇站在人群裡,他想看看男人沒有工具要如何鑒定?另外那個寶石首飾他一眼就看出是真品,不曉得那個女士為何嚷著是假貨?
  這時又有兩個人撥開人群走了出來,他們手上提著兩個大箱子,走到展位的櫃檯上,將箱子打開,裡面全是鑒定工具。
  那個男子也不囉嗦,仔細鑒定過後,對著展位的商家說:「你怎麼可以拿假貨騙人呢?」圍觀的群眾一片嘩然,簡單則是瞳孔一縮,對方顯然是來者不善。



☆、042 找碴

  簡單站在人群裡望著那名男子,那男子正滔滔不絕的指出首飾造假的部分,簡單瞇了瞇眼,正想走上前,誰知又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這位先生,我們的珠寶絕對沒有造假的可能,況且當初送到展場時,也經過了專門的鑒定,難道你的意思是,戴蒙公司和安氏會讓假貨混進來?」展位的商家只不過離開一會,回來就見有人在挑剔他們的珠寶,語氣嚴肅得開口問道。
  這時陪在商家身旁的人也開口了,「這位先生你是鑒定師嗎?」那名男子見商家氣勢洶洶的詢問,顯然有些瑟縮,支吾了一會才說道:「我……我當然是鑒定師!」
  「我……我是戴蒙公司聘請的鑒定師!你們敢質疑我的判斷?」那名男子見眾人不太相信,有些氣急敗壞的脫口而出。
  這時候旁邊展位的商家聽見,立刻衝過來揪住男子的衣領,臉色難看的吼道:「戴蒙公司的人是吧?那好,你去問問你們老闆,要怎麼賠償我的損失?」
  「有話慢慢說,做什麼動手動腳的?!」幫那男子提著皮箱的另外兩人趕緊上來拉開兩人,後來的展位負責人啐了一口,「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這事兒不算完,什麼戴蒙公司、什麼安氏,我呸!」
  這時候方秘書急匆匆得趕到了,展位被破壞的負責人氣憤得炮轟著展場的安全漏洞,害得他的寶石首飾都報銷了;另一個展位的商家則是氣憤的指責戴蒙公司聘請的寶石鑒定師有問題,污蔑他們賣的是仿造品。
  一時之間現場變得亂哄哄的,圍觀群眾也在熱烈討論著,先不說被破壞的展位,就說這個誣賴人的鑒定師,戴蒙公司派這麼一個人出面是怎麼一回事?
  人家賣的明明是真品,鑒定過後變成了假貨,這對戴蒙公司有什麼好處?有人在一旁說了,「你想啊,如果被捉到賣假貨,是不是這一個展位信譽就沒了?」
  「信譽沒了頂多大家不來買啊!」還是有人很疑惑,這時原先開口說話的人又說了,「捉到賣假貨戴蒙公司還不把展位給撤掉?當初展位的租金可不便宜,還有啊,為了服眾,是不是會把展位的珠寶都收了重新鑒定過一次?」
  「是啊!肯定是要再鑒定過的。」旁邊有人附和,那人繼續說道:「今天這事兒一鬧,以後是不是這一間珠寶公司的信譽也大打折扣了?依我看啊,戴蒙公司這招真損。」
  「什麼意思啊?」旁邊一堆人問著,那人壓低音量說:「你想想,他們要打入 S 市,是不是競爭對手少一個是一個?他們故意派人破壞旁邊的展位,又讓人散佈謠言,說這個展位的珠寶是假的,喏,一下子少了兩個對手。」
  「還有啊,這個展位的珠寶說不得都會落入戴蒙公司手中呢。」那人一說完,群眾一下子嘩然了,戴蒙公司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嗎?
  「如果珠寶確實是假的呢?」有人不同意這個觀點,提出了疑問,那人就等著這個問題,一聽見馬上回道:「那更糟糕,戴蒙公司和安氏可是保證過,展示會的珠寶都是真的,有假貨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可不是嗎?大家立刻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今天不管這個展位的珠寶是真是假,戴蒙公司這事兒辦得可真不咋地道。
  簡單冷著臉聽著群眾的議論紛紛,他發現方秘書一到,那個鑒定師就趁亂偷偷溜走了,那個展位的商家找不到污蔑他們的鑒定師,便把炮火全對著方秘書。
  群眾的情緒被挑起,也開始出聲撻伐著主辦單位,剛才說了那一大通猜測的人,一轉眼間就淹沒在人海中,然後也消失不見了。
  方秘書見場面即將失控,正想將兩個展位的負責人先帶走時,就看見簡單撥開人群走了出來,他微微皺眉,BOSS交代過要好好保護簡先生,原本跟在簡單身邊的人呢?
  「各位請先冷靜一下,這位先生,您的展位遭受破壞,這件事我們一定會查清楚,也會給您一個交代。」簡單先對著展位負責人懇切得說道,隨後轉向另一個負責人,「這位先生,我是戴蒙公司的首席珠寶鑒定師,我可以向您保證,剛才那個人並不是本公司的鑒定師,您的珠寶經過我的鑒定,確認全部都是真品無誤。」
  群眾見到又有人自稱是鑒定師,還是什麼首席鑒定師,都有些驚訝,展位的商家也很驚訝,一旁方秘書趕緊跟著開口,「簡先生是我們新聘的寶石鑒定師,也是持有四張國際寶石證書的專業鑒定師。」
  「方秘書,那個展位的事就麻煩你了。」簡單淡淡得開口,讓方巖去處理展位被破壞的事。
  「簡先生,這裡太混亂,並不安全。」方巖聽簡單的意思,是要留下來處理造假事件,因此擔憂的開口說道。
  「沒事,大庭廣眾之下,他們還不至於這麼明目張膽。」簡單前些時候才知道唐煦曾經遇到槍擊,自然知道方秘書擔心唐家也對他下手。
  方秘書放心不下,又叫了兩個保安過來,才去處理另一個展位的事情。簡單轉身對著展位負責人說道:「您好,可以讓我看看剛才的首飾嗎?」
  展位負責人看簡單胸前的名牌,確實是掛著首席鑒定師,再看簡單一身正裝,雖然年紀不大,不過週身的氣勢倒是挺讓人信服的,因此把剛才那枚紅寶石戒指遞了過去。
  簡單讓人回到鑒定師休息區,把鑒定工具拿了過來,他先用放大鏡觀察紅寶石的表面特徵,接著又用紅寶石濾色鏡鑒定,確定白光照射下的紅寶石為亮藍色。
  雖然他一眼就能看出寶石真假,但是口說無憑,再加上為了服眾,因此他特地當眾鑒定了一番,順便解釋放大鏡和濾色鏡的用處。
  在場的客人大多不是第一次買寶石了,自然知道鑒定工具和方法有哪些,因此對於簡單的解釋也都沒有異議。簡單之後又鑒定了幾樣展位其他的首飾,證明了展位展品的真假。
  「我僅代表戴蒙公司在此向各位澄清,剛才那名男子絕對不是本公司的鑒定師,本公司的鑒定師都在專屬的鑒定區,若是大家對於購買的寶玉石有任何疑問,都可以到鑒定區免費鑒定。」簡單開口說道,乾淨清越的嗓音具有穩定人心的效果。
  「參展的所有寶玉石首飾,事前都經過本公司的鑒定,請各位安心選購。」簡單轉向展位的負責人,「很抱歉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會向經理報告,賠償您的損失。」
  簡單都說到這份上了,展位負責人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對方已經幫他洗刷冤枉,還說會向經理要求賠償,雖然心裡還是不太舒服,卻也知道不能怪在簡單身上。
  「希望貴公司能夠多注意展場的安全。」最後展位負責人也只好提了這麼一個要求,雖然有人冒充戴蒙公司鑒定師搗亂展示會,戴蒙公司也算受害者,但是他平白無故被人誣蔑,也實在是氣得夠嗆的。
  圍觀的群眾雖然還是有些狐疑,不過卻也偏向了簡單,因為簡單不只當眾鑒定,還將鑒定工具的作用和結果解釋得很清楚,再加上他本身擁有的證書夠權威,還給了保證,因此不久人群便漸漸得散了。
  「你怎麼看?」不遠處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裡,唐謙問著身邊的人。
  「不怎麼看,你說他眼力多好,我倒是沒看出來。」身旁那人穿著花裡花俏的襯衫,倚在牆壁上懶懶得說道。
  「據說他不只拿到了FGA和GIG證書,連DGA和GIA證書都到手了。」唐謙淡淡得說道,臉上面無表情,眼神卻閃過惡毒怨恨的光芒。
  「哦?挺利害的啊,看起來不大,頂多二十三吧?」那人吹了聲口哨,嘻皮笑臉得讚歎道。
  「他今年才二十一,有沒有被打擊到呢?寶、石、專、家?」唐謙睨了身邊人一眼,故意提起對方的稱號,畢竟擁有四張證書的簡單,也算是寶石專家了,更何況簡單還小了對方八歲呢。
  「後生可畏啊!長江後浪推前浪,我這前浪……呵呵,要死在沙灘上了。」那人古里古怪的笑了兩聲,戲謔得開口說道。
  「怎麼,怕了?」唐謙冷哼了一聲,那人聞言唰地一下轉頭瞪向唐謙,收起原本嬉笑的態度,凶狠得說道:「怕?我羅伯特的字典中,可沒有這一個字。」
  「那你有多少把握?」唐謙又問,羅伯特沉吟了一會後,兩手一攤,又恢復無賴的樣子,「不知道,我又沒見識過他的眼力。」
  「你的經驗根本不准,要打敗你是很簡單的一件事。」羅伯特在唐謙舊事重提之前,打斷了唐謙的話,上一次審查會根本不代表什麼,依他看,國內的鑒定師根本不值得一提。
  唐謙雖然對羅伯特話中的輕蔑很不滿,卻也沒有反駁,羅伯特的眼力之好是他見識過的,也因為這樣,唐易風才會費盡心思,把羅伯特挖角過來。
  唐謙知道,唐易風本來屬意的鑒定師是簡單,不說簡單已經是安雲溪的徒弟,就說簡單不待見唐家,根本不可能來唐氏企業,唐易風才不得已的放棄了簡單。
  至於會知道羅伯特這號人物,也是安雲天推薦的,聽說當初安雲溪出國學習寶石鑒定時,遇見的一個強勁敵手,就是這個羅伯特。
  當時羅伯特還只是個少年,就曾經讓安雲溪差點吃癟,所以唐易風知道了之後,便使出千方百計,終於把人給挖到了唐氏。
  「你們這些小手段真不夠看,我先回去倒時差,明天包準讓戴蒙公司顏面掃地。」羅伯特不管唐謙的反應,打著呵欠就離開了。
  唐謙望著羅伯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管羅伯特和簡單鬥得怎麼樣,獲利的都是唐氏,他們只要做壁上觀就行了。是寶石專家又如何?腦子不好使,還不是只能給人賣命?他最後望了那兩個展位一眼,轉身也離開了展示會。
  另一邊唐煦已經知道展示會的風波,除了派人暗中加緊對簡單的保護之外,他並沒有馬上出面,一來是相信方秘書的辦事能力,二來也是想看看簡單會怎麼處理?
  得知事情結果時,唐煦正和陸源在公司開會,等到手下人退出會議室後,他才勾起嘴角笑得很愉悅,簡單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展示會差點被人給攪黃了,唐小子你還笑得這麼開心?」陸源有些狐疑得問道,他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有人在展示會找碴。
  「簡單暫時壓下來了,其他的有方巖在。」唐煦臉上仍然掛著微笑,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這件事肯定是唐家所為,我就說嘛,他們怎麼可能無動於衷。」陸源冷哼了一聲,難怪前一陣子唐氏都很安靜,原來等著在展示會掀起風浪啊。
  「嗯,我讓方巖再去仔細查一遍參展的商家。」唐煦點點頭,自然也想得到是唐家在從中做梗。
  「哦?你的意思是……」陸源聞言手一頓,難道唐家混入了展示會不成?
  「嗯,我猜測唐家應該是用一個背景乾淨的小公司,報名參展這次的展示會。」唐煦也沒有賣關子,直接把猜測說了出來。
  「那個被砸的展位很可疑,重點調查那個公司。」陸源腦筋動得也很快,馬上鎖定了可疑的展位,接著又說:「至於那個被冤枉的展位……」
  「一樣可疑,反正全查一遍就知道了。」唐煦接下話頭,手中的鋼筆不停,在文件上簽著名。
  「對了,我收到消息,美國那個寶石專家入境了。」陸源在胸前的兜裡掏了掏,又把那根不離手的香煙拿了出來。
  「寶石專家?」唐煦手一頓,停下簽名的動作抬頭問道。
  「嗯,聽說當年小溪都差點在他身上吃悶虧。」陸源淡淡得說道,關於安雲溪的事情他瞭解得很清楚,因為安雲琛很在意這個弟弟,他只好認命得替他打聽。
  「這麼厲害?那他怎麼會突然入境?」唐煦挑了挑眉,心裡浮現不好的預感。
  「嘿嘿,他可是唐氏企業新聘的寶石鑒定師呢。」陸源挑起嘴角,不懷好意得笑著說道。
  「……當家印鑒的進展怎麼樣了?」唐煦聞言瞇了瞇眼,沉默了一會後,再開口卻是換了個話題。
  「唐易風的手下死得差不多了,唐易南的手下很難纏。」陸源把玩著香煙,靠著椅背慵懶得說道。
  「看來大伯這幾年也不是白混的,暗地裡的勢力恐怕不比小叔叔差。」唐煦放下鋼筆,端起會議桌上的咖啡杯冷聲說道。
  「唐易南好歹也當過唐氏當家,自然有自己的人脈。」陸源聳聳肩,唐易風要除掉唐易南也不是這麼容易的,兩人現在呈現詭異的和平,不過這個假象恐怕就快要被打破了。
  「最近唐謙的動作也不少啊!」陸源話鋒一轉,突然提起唐謙。
  「上次被我一激,估計有了什麼想法吧。」唐煦不甚在意的說道。
  「別太小看他喔,雖然還沒查清楚,不過上次的槍擊事件,可是有線索指向他的。」陸源笑了笑,提醒唐煦一句。
  「如果真的是他,我會讓他後悔做下的決定。」唐煦「喀」的一聲放下咖啡杯,神色陰冷得說道。
  「表情真不錯,不愧是跟著齊老這麼多年。」陸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得說道。
  「陸老闆也不遑多讓啊,我們也不用五十步笑百步了,同是混黑的,沒有誰會比誰來得乾淨。」唐煦微笑著說道。
  「你還真敢說,外面誰不知道我陸家的背景乾淨,就你敢當著我的面說我是混黑的。」陸源似是有些無奈的說道,不過話中和臉上的笑意明顯。
  「陸家是陸家,陸老闆是陸老闆,我可沒說陸家是混黑的。」唐煦挑了挑眉,不在意陸源的調侃。
  「行了,反正我的底已經被小琛賣得差不多了,不過小琛當你是自己人,才會告訴你。我只提醒你一句,別讓小琛失望,否則……我有的是手段讓你消失。」陸源收起笑容,手指輕敲著桌面沉聲說道。
  「我不會讓簡單失望的。」唐煦正色的保證道。他知道自己能入得了安雲琛的眼,歸根究底是因為簡單,如果簡單沒有和安雲琛交好,安雲琛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嗯。」陸源只是淡淡得應了聲,若是唐煦保證不會讓小琛失望,他可能還會對這個保證大打折扣;不過唐煦既然以簡單做為保證,可信度就高了不少。
  「行了,先這樣吧。」陸源正想起身離開,手下人突然敲門進來,接著快步走到他身邊,彎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接著就見陸源臉色變了一瞬。
  「唐小子,我的人在越南攔到了唐易南的人,但是……」陸源等手下離開後,才轉頭望向唐煦。
  「怎麼了?」唐煦心裡一跳,難道是當家印鑒出了問題,還沒想完,就聽陸源說道:「當家印鑒遺失了。」



☆、043 曖昧

  「印鑒遺失?」唐煦驚訝得反問,陸源有些懊惱的歎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我和你說定了之後,馬上就通知了齊老,印鑒的事由我來負責。」
  「總不能拿錢不辦事吧?沒想到才剛接手,就被唐易南的人逮了空子,嘖嘖,我先走了,還得趕快安排接下來的事,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啊。」陸源解釋完便離開了。
  唐煦皺著眉頭坐在椅子上,唐易南應該已經收到印鑒遺失的消息了,就不知道唐易風是否知道這個消息?他摸著下巴想,或許該替唐易南製造點麻煩,禮尚往來一下,才不枉費他一直惦記著自己。
  經過展位被破壞和真假首飾的風波,當天展示會總算是順利落幕了,這一次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主辦的展示會一共有兩天,第二天才是重頭戲。
  許多大客戶第一天只是觀望,到了第二天才會下手採購,到時候展場的安全就必須更加注意,畢竟大客戶一次交易都是大筆的金額,不像其他小客戶是小打小鬧。
  第一天結束的時候,唐煦特地到展場接簡單,但是為了避開在場的媒體,因此他沒有露面,只是讓方秘書將簡單帶到停車場。
  「簡簡,辛苦你了。」簡單一上車,就看見唐煦坐在後座,揚著一抹溫和的笑容望著他。
  「職責所在。」簡單抿了抿唇,爬上後座坐在唐煦身邊,唐煦笑容更深了,伸出手拉起簡單的一隻手,不在意簡單瞬間的僵硬,把玩著他的手指。
  「簡簡,你聽過羅伯特嗎?」唐煦開口引開簡單的注意力,果然就見簡單暫時忘記左手還被握在他手中,抬頭疑惑得望著他。
  「名字似乎有點耳熟。」簡單想了想,覺得自己聽過這個名字。
  「你回去問問你師父,他會告訴你羅伯特是誰的。」唐煦的右手和簡單的左手交握在一起,兩手緊貼異常的契合,彷彿天生就該握在一起。
  「唐經理,你的手……」簡單回過神來,感覺到左手的溫熱,本想抽開,對方卻加了力道,讓他無法順利將手抽走。
  「私底下或是沒人的時候,可以喊我一聲哥嗎?」唐煦微側過頭望著簡單,緩緩得開口說道,車窗外一閃而逝的街燈打在唐煦臉上,映出一種曖昧的昏黃。
  簡單彷彿第一次細看唐煦的長相,那人坐在他身邊,一身氣勢內斂溫和,不說話時沉靜的表情很吸引人,此時微微側著臉望向他,嘴角溫柔的笑意勾得他有些失神。
  唐煦望著簡單呆愣住的表情,唇角笑意又深了幾分,他緩緩得拉近兩人的距離,當簡單感覺到熱氣噴撒在臉上時,唐煦的臉已經近在眼前。
  「唐……」簡單艱澀的想開口,唐煦卻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噓,簡簡,我喜歡你……」他一邊呢喃著,一邊望著簡單。
  兩人此時已經幾乎算貼在一起,這樣近的距離下,唐煦覺得,簡單漂亮的眼睛上,那雙睫毛彷彿一對小刷子,隨著簡單的眨眼,就這樣一下一下的刷過他的心,讓他頓時覺得心癢難耐。
  這是簡單第二次聽唐煦說喜歡他,心跳瞬間又加快了起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唐煦已經吻住了他。這一次不像之前的輕吻,而是激情得彷彿讓人窒息般的熱吻。
  唐煦將簡單拉進懷裡,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壓著他的後腦勺,霸道且不容拒絕得吻著他。簡單仰著頭承受著唐煦的進攻,雙手打顫得緊揪著唐煦的領口,分不清是想推拒還是迎合。
  「呼……簡簡,喜歡你……真的好喜歡……」好不容易結束這個長長的熱吻,唐煦一邊呢喃著,一邊還在輕啄著簡單的雙唇。
  簡單一開始還能保持清醒,此時已經被唐煦吻得不知天南地北,只能迷濛著雙眼靠在對方肩上,眼神不自覺得掃到車窗外,這才驚覺兩人是在車上。
  簡單唬得瞬間坐直了身子離開唐煦的懷抱,臉色唰地一下更紅了,他剛才竟然在車子上,就和唐煦吻得難分難捨,不知道有沒有讓人給瞧見了?況且前頭還坐著方秘書和司機呢。
  唐煦見簡單臉上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他低笑出聲,「簡簡,別緊張,這是特殊玻璃,外面看不見裡面的。」
  唐煦的安慰並沒有讓簡單好過一些,雖然外面看不見裡面,但是前面總不可能沒注意到後面吧?不過他才剛一抬頭,就驚訝得看見擋在眼前的隔板。
  「簡簡,我不會讓任何人瞧見你剛才的模樣的。」唐煦湊到簡單耳朵邊,曖昧得說笑著,語畢還輕舔了一下他的耳廓,讓簡單哆嗦了一下。
  「唐……」簡單正想開口,唐煦就打斷他的話,「唐煦哥或哥選一個,若是再叫錯,我就要吻你了喔。」簡單聞言想起剛才的熱吻,彷彿全身上下都著了火。
  「唐煦哥,你說過會給我時間的。」簡單定了定心神,開口說道。唐煦聽了笑笑著說:「是呀,但是我得收點利息才行,不然我會憋死的。」
  聽見這麼露骨的話,簡單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他自然感覺得到,剛才親吻時,抵在他大腿邊的灼熱,因此吶吶的閉上了嘴。
  「簡簡,今天要謝謝你。」唐煦也不把人逼急了,因此改口說起今天展示會發生的事,好讓簡單轉換一下心情,不用尷尬得坐立難安。
  「不用謝,剛才我就說過了,是職責所在。」簡單平復了心情,緩緩開口說道。
  「簡簡,依你看,那兩個展位有什麼問題嗎?」唐煦想問問簡單的意見,畢竟手下的人告訴他,簡單從頭到尾都在場,或許他看出什麼端倪也不一定。
  「這次的風波是有人故意引起的,從一開始展位被破壞,到後來的真假首飾,展位的負責人可疑,圍觀的群眾裡也有人故意起哄,還有那個假冒鑒定師的人。」簡單一一分析著。
  「嗯,被破壞的展位先不說,被誣蔑賣假貨的展位負責人,不應該隨便離開展位的,但是卻這麼剛好,事發時他不在場,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才出現。」唐煦點點頭,說出其他的疑點。
  「難道是唐家做的?」簡單也將矛頭指向唐家,唐煦沉吟了一會後,開口說道:「很有可能,我已經讓方秘書去查了,最快今天晚上便會有結果。」
  「嗯。」簡單點點頭,便沒有再出聲,他知道唐煦只是想幫他化解尷尬,所以才會找話題聊天,這些事情的後續發展本不該他過問,因此他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今天你忙了一天,別說我這個做老闆的虐待員工,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吃一頓飯呢?簡先生。」唐煦裝模作樣的對著簡單眨眨眼,誇張的語氣把簡單都給逗笑了。
  「我的榮幸。」簡單笑著開口答道,唐煦的詼諧幽默和體貼細心,讓人很難拒絕得了,況且他本來就對唐煦動了心,越陷越深只是早晚的事。
  簡單不想思考太多,一切順其自然的好,因此放鬆下來,和唐煦自然得相處,不再因為知道對方喜歡他,總揣著一絲尷尬。
  唐煦察覺得到簡單的變化,心裡也是暗喜不已,只要簡單態度軟化了,要拿下他就指日可待了。雖然他不想表現得太急色,但是對著自己想了念了十年的人,能夠忍耐得住已經堪稱柳下惠了。
  隨後兩人來到風雅樓,唐煦已經事先定了一間包廂,進了包廂之後,服務員便開始上菜,簡單這才知道,唐煦連菜色都點好了。
  「唐煦哥,若是我不答應和你吃飯,你這些菜不就浪費了?」簡單揶揄的笑問。
  「如果真是那樣,我就只好將菜打包,帶回酒店看簡大人願不願意賞臉陪小的吃一頓嘍。」唐煦眨眨眼,戲謔的說道。
  簡單失笑不已,唐煦在外人面前很端莊穩重,但是到了自個兒跟前,那是怎麼無賴怎麼來。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唐煦讓他覺得更容易親近,而不像平常是高高在上的區經理。
  兩人氣氛融洽得共進了晚餐,席間唐煦使出渾身解數,把簡單逗得呵呵笑,他計劃一步一步,慢慢得融化簡單的心防,按照目前的發展來看,前景還是很樂觀的。
  這頓飯簡單吃得很開心,不只是唐煦的妙語如珠,更是因為桌上的菜色都是他愛吃的;對於唐煦的細心,簡單已經領受過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會讓他有不同的感動。
  吃完飯後,兩人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坐在包廂裡喝茶談天,風雅樓不只菜色好,連茶葉都是精選的上品,喝起來自然回甘、唇齒留香。
  兩人天南地北得聊著,彷彿想將十年來的空白一下子填滿似的,唐煦分享著在國外生活的趣事,簡單也聊了一些求學時的糗事。
  包廂內氣氛正好,這時候卻有不速之客上門來了,方秘書敲了敲門,走進來在唐煦身邊低語了幾句,唐煦淡淡得說了句,「打發掉。」顯然是不想讓人進來打擾。
  「怎麼了?」等到方秘書出去後,簡單才開口問道,誰會找上門來呢?又是誰這麼有能耐,竟然能掌握唐煦的行蹤?
  「嗯?說來你也認識,門外的人是我們的堂哥,唐謙。」唐煦端起茶杯,瞇了瞇眼開口說道。說起唐謙,一開始他接近簡單就是不懷好意,好在簡單也沒有搭理他。
  「唐謙他來找你做什麼?他代表唐氏?」簡單聞言手一頓,有些狐疑得開口問道,難道唐謙以為戴蒙公司的區經理是唐煦,就能夠對唐氏企業有所幫助嗎?
  「他是不是代表唐氏我不知道,不過他來找我肯定沒好事,所以不見也罷。」唐煦擺擺手,難得和簡單共進晚餐,他怎麼可能讓唐謙來湊一腳當電燈泡呢?
  不過他不讓唐謙進來,唐謙可不會善罷干休,竟然就在包廂門口和保鑣起了衝突,包廂內隔音不錯,所以一開始唐煦和簡單還不知情,等到唐謙撞開包廂門,兩人才錯愕得瞪著他。
  「BOSS很抱歉!我們馬上把他帶出去。」隨後兩名保鑣也衝了進來,拉起跌在地上的唐謙向唐煦道歉著,馬上就要退出去。
  「等等,既然堂哥都行這麼大禮了,我不聽聽他的來意,似乎也說不過去。」唐煦出聲喊停,保鑣立即停下腳步。
  「說說吧,堂哥你有什麼重要的大事,非得這樣破門而入,對我行五體投地的大禮?我們是堂兄弟,你有難我怎麼也得聽聽看啊。」唐煦玩味的笑道,話中的譏諷讓唐謙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先讓他們離開。」唐謙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整了整衣衫後開口說道。
  「嗯,你們在外面守著。」唐煦點點頭,讓保鑣先退到門外。隨後轉頭望著唐謙,「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單槍匹馬來見我,唐易風知道嗎?」
  「不知道。」唐謙搖搖頭,隨後指著簡單對唐煦問道:「他不用離開嗎?接下來我要說的事,讓他聽見真的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唐煦不在意的說道,其實心裡有些忐忑,他在賭簡單知道他其他的面貌後,不會對他厭惡,更不會嫌棄他。
  這算是一場豪賭吧,賭贏了,他和簡單的距離會更進一步;賭輸了,他和簡單之間,或許再也沒有發展的可能。
  「哼,你倒有自信,希望你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唐謙嘲諷了一聲,唐煦卻是不痛不癢的,反倒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如果你來只是要說這些廢話,門在那裡,好走不送。」
  「唐煦,你以為小叔叔不知道你背後做的動作嗎?你別忘了他可是踩著唐家許多人的屍體上位的,你這點小手段在他眼裡,只是小兒科。」唐謙被唐煦一激,衝動得脫口而出。
  「哦?那你現在出現在這裡的用意是什麼?投誠?」唐煦掀了掀眼皮,睨了唐謙一眼,不甚在乎的繼續喝著茶。
  「我是來找你合作的。」唐謙揚了揚下巴,開口鏗鏘有力得說道。
  「合作?請問唐大少,你有什麼資本跟我談合作?」唐煦好笑得放下茶杯,臉上帶著笑意,眼神卻凌厲得瞪向唐謙。
  「唐煦,明人眼前不說暗話,當家印鑒在我的人手裡,但是他們沒能耐安全離開越南回到國內,若是你的人肯幫忙,事後唐家的產業我可以分你三成。」唐謙遲疑了一會,還是向唐煦拋出橄欖枝。
  「唐謙,你太天真了,我何必經過你?我把印鑒搶到手,唐家的產業不都歸我了嗎?」唐煦歎息得說道,唐謙真是太愚蠢了,竟然想要說服他合作。
  「唐煦,我自然有把握才敢開口,我的人只要一日不出現,你們就算翻遍越南也找不到他們。」唐謙篤定的說道。
  「為什麼找我合作?」唐煦並沒有馬上回復,反而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我想要唐家。」短短五個字,唐謙並沒有用多麼激昂的口吻,卻不難讓人聽出他的認真和鄭重。
  「你想要唐家,我就得配合?」唐煦抬起頭,眼神幽深得望著唐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在笑唐謙的想當然和愚蠢。
  「我想要唐家,自然要找實力強的盟友,你是最好的人選。」唐謙迎向唐煦的眼神,開口解釋道。唐煦背後的勢力是他所欠缺的,唐煦和唐家的深仇大恨更是他能夠利用的,他算來算去,不找唐煦該找誰?
  唐謙說完之後,唐煦沒有回答,簡單更是從頭到尾都沉默著,雖然他也算半個唐家人,不過這些是非恩怨與他無關,他不想跟著湊和。
  倒是唐煦週身的氣勢讓他有些愕然,和唐謙談判中的唐煦,一點都沒有往常溫和優雅的模樣,而是充滿了冷酷狠戾。
  他緊了緊握著杯子的手,有些猜到唐煦不讓他迴避的用意,唐煦想要他接受全部的他,而不是在外人面前裝出來的溫文儒雅。
  雖然變了臉色的唐煦讓他受到衝擊,可是他心裡卻又矛盾得感到開心,畢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唐煦的全部面貌,無論是優雅的、溫柔的、無賴的、或是冷酷和殘忍的。
  簡單想,有這麼一個人,把全部都攤開在他面前,對他沒有絲毫隱瞞,還處處關心他、照顧他,對他細心又體貼,這樣的人,他要如何硬得下心腸拒絕?
  就在簡單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唐謙已經怒氣沖沖得甩門而去。對唐煦來說,唐謙雖然無過,卻也不在他盟友的考慮名單中;而唐謙則是認為唐煦太不知好歹,他都已經先示好了,對方既然還不為所動,真是欺人太甚!
  等到簡單回過神來,包廂裡已經不見唐謙的蹤影,他有些疑惑得問道:「人呢?」唐煦聳了聳肩,「被我氣走了。」
  「你心情好像不錯?」簡單不明白,被唐謙這麼一鬧,怎麼唐煦看起來反而很高興?唐煦聞言笑瞇瞇的望著簡單,他心情好的原因,自然是因為簡單了。



☆、044 引爆

  唐煦看得出來,簡單沒有被他狠戾的一面嚇到,覺得希望更大了一些,自然心情又好了起來,一點也不因為唐謙的來訪而受影響。
  兩人離開包廂後,直接回到酒店的房間,簡單一天都在展示會忙碌,因此此刻已經有些疲憊,洗完澡之後,便回房休息了。
  唐煦今天晚上已經吃了很多甜頭,所以沒有再對簡單有什麼踰矩的行為,只有睡前道晚安時,一個印在額上的輕吻。
  一夜好眠。
  隔天簡單要到展示會前,唐煦叫住了他,他停下腳步有些疑惑,看著唐煦笑笑得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歪掉的領帶。
  兩人靠得有些近,讓簡單又想起昨晚上的那個吻,因此臉色有些發紅。唐煦暗自觀察著他的反應,也不戳破,整理完之後,手故意摩娑過他的頸項。
  簡單瞳孔一縮,微微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唐煦見好就收,開口說道:「今天安先生會到會場,你師父應該也會去,記得問他關於羅伯特的事。」
  「嗯,我知道了。」簡單說完轉身便離開了房間,背影看起來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唐煦瞇了瞇眼,舉起剛才碰過簡單的手指放到唇邊,他還能忍多久呢?……
  簡單出來的早,到達展場的時候時間還很充裕,因此他在休息區沖了一杯咖啡,捧著咖啡杯坐在位子上出神。
  等到展場人漸漸多了起來之後,安雲琛和安雲溪也到了,簡單將鑒定區交給其他鑒定師,他則帶著安雲溪兩人來到貴賓室。
  在安雲溪坐下喝了一口茶之後,簡單記得唐煦的叮嚀,開口問道:「師父,你還記得羅伯特嗎?」安雲溪喝茶的動作一頓,瞥了他一眼,「這名字你從哪裡聽來的?」
  「唐煦告訴我的,他還讓我來問你。」簡單據實以告,安雲溪皺了皺眉,知道唐煦不可能無緣無故提起羅伯特,因此轉頭望向安雲琛。
  「嗯,陸源似乎也提起過他,好像是唐氏企業新聘的寶石鑒定師吧。」安雲琛回想了一下,開口說道。
  「……羅伯特的眼力可能不輸於你。」安雲溪斟酌著語言說道,簡單聞言心裡一頓,他的可不是眼力,而是異能,難道羅伯特也有異能?
  「唐煦覺得他今天可能會來找碴。」簡單開口說道,安雲溪淡淡的應了聲,「嗯,所以今天我和二哥才會過來。」
  陸源和唐煦自然知道唐家不會就這樣罷休的,如果第一天只是小小的搗亂了一下展示會,那麼他們的重頭戲一定是在第二天。
  展示會第一天發生的事情,安雲溪身為主辦單位負責人,自然也收到消息了,他也多少猜得到唐家的打算,因此第二天便打算親自坐鎮。
  沒多久方秘書便來敲門,進來後在簡單身邊低語幾句,簡單笑了笑,開口說道:「來者是客,既然他付錢進來了,就好好招待吧。」
  「誰來了?」等到方秘書離開之後,安雲溪才該口問道,心裡卻在想著,唐煦還對簡單還真好,把他的御用秘書都撥給簡單了。
  「唐謙帶著羅伯特來了。」簡單端起桌上的咖啡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唐謙的野心不小啊。」安雲溪感歎的說了一句,簡單挑了挑眉,可不是嗎?昨天他才親自見識到了,對方那一副野心勃勃的醜陋嘴臉呢。
  不過後來他走神了,也不知道唐煦怎麼打發唐謙的?希望他不要記恨,把火發洩到展示會上來。……簡單想歸想,卻又覺得以唐謙的性格,怎麼可能不記恨?看來今天唐謙也是來者不善了。
  「小溪,那個羅伯特真有那麼厲害嗎?」安雲琛想起安雲溪年輕時候的事,開口問道。簡單在一旁豎起耳朵,他很少聽安雲溪提起這一段過去。
  「外國人都稱呼他神之眼,你說呢?」安雲溪淡淡說道,簡單這下子對羅伯特的眼力也起了興趣,若是有機會,他也想試試,對方的眼力到底有多好?
  三個人還在談笑著,方秘書又進來了,但這次很明顯臉上表情不對,簡單眼神一凜,看來唐謙不甘寂寞,這麼早就鬧出動靜來了。
  簡單聽方秘書說了之後,才知道這次事情鬧得有些大,昨天才發生真假首飾風波,今天又來一次,而且這次戴蒙公司的鑒定師也有出面,確認首飾是仿造的。
  這下子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顏面掃地了,展示會前信誓旦旦的保證,還有首席鑒定師昨天親口說出的保證,還言猶在耳,今天馬上就自打嘴巴。
  「師父,你和安先生稍坐一下,我去看看。」簡單站起身,對著安雲溪說道。安雲溪點點頭,讓他先去處理事情。
  「二哥,陸源怎麼說?」貴賓室中只剩下安家兄弟,談起話來自然方便許多。
  「陸源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唐家的當家印鑒出了紕漏,他得對唐煦有個交代。」安雲琛淡淡得開口說道,彷彿一點也不在意陸源的忙碌。
  「唐家這淌渾水可深著呢,你讓陸源當心點,他還得把你拉出安家,可別沒把你撈出去,他先自己淹死在唐家水裡。」安雲溪輕哼了一聲,開口說道。
  「呵呵,我會把你的關心轉告給他的。」安雲琛有些好笑自家弟弟的口吻,安雲溪和陸源也不知道怎麼著,明明也算是互相關心,說出來的話卻總是帶著刻薄。
  其實這只不過是兩個人之間幼稚的嘔氣罷了,安雲溪不滿陸源搶走哥哥;陸源則不滿安雲琛心裡過於在意安雲溪,因此兩人見面總是要互掐一遍才開心。就連表達關心也用這麼彆扭的方式,讓安雲琛實在哭笑不得。
  簡單離開貴賓室後,便直接來到出事的展位,他遠遠得便看見一個人,穿著異常鮮艷的襯衫,站在人群中十分突兀。
  等到走得近了,才發現那人身邊站著唐謙,簡單腳步微微一頓,猜到了襯衫主人就是羅伯特。不過他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目不斜視的從兩人面前經過。
  「怎麼回事?」他進入展位,掃了一眼凌亂的櫃檯,隨即暗自皺眉,怎麼回事?這個展位的首飾竟然都是假的?!事前他明明鑒定過所有珠寶,現在卻變成假貨了?
  方秘書很快的將事情說了一遍,大體上和昨天差不多,也是有客人嚷著展位賣假貨,吸引了人潮之後,這次客人學乖了,特地從鑒定區請了戴蒙公司的鑒定師來。
  就在圍觀群眾以為又是一場烏龍時,鑒定師卻臉色難看不發一語,隨後又來了幾個鑒定師,每一個鑒定完都不說話,這下子群眾的好奇心被挑起了,難不成真是假貨?
  這時候人群裡又有人開始剖析目前的情況,話中的意思更是隱隱指責簡單昨天的話只是信口開河,戴蒙公司的首席鑒定師這麼年輕,根本不可信。諸如此類的言論在人群中迅速傳播開來。
  群眾昨天被簡單的氣勢折服,因此心裡的天平偏向簡單;不過今天這一鬧,又覺得輕信了簡單這樣的毛頭小子,對簡單的印象可謂是大打折扣,連帶的也覺得戴蒙公司沒有信譽。
  「你怎麼辦到的?」站在人群中的唐謙有些驚訝,羅伯特的手段和他的差不多,但是昨天卻達不到這樣的效果,今天只是稍微一挑撥,竟然連戴蒙公司的信譽都要掃地了。
  「嗤,我靠的是這裡。」羅伯特嗤笑一聲,右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得意得笑望著唐謙,話中的意思很明顯,他自認為腦袋比唐謙好。
  唐謙臉上表情不變,心裡卻暗自咒罵個不停,若沒有他前一天的搗亂,今天光憑羅伯特一招,恐怕也沒辦法扳倒戴蒙公司。
  羅伯特也不糾正唐謙的想法,反正他會應邀受聘來唐氏,主要是為了安雲溪和他的徒弟。安雲溪,當初差一點敗在他手上的人,卻因為對方夠謹慎,僥倖逃過了一截,這一次他就讓他的徒弟,替他師父一併還了這個債。
  當羅伯特看見簡單時,眼神閃過一絲驚艷,笑容帶了幾分玩味,昨天遠遠的看還沒發現,今天近看才知道,簡單的五官是他最喜歡的那一型。
  羅伯特對於長得過於妖艷或是完美的長相沒有興趣,他就喜歡小家碧玉或是清秀型的。玩女人的時候,挑的都是清純學生樣子;玩男人的時候,挑的都是斯文乾淨型的。
  簡單的長相和氣質都很符合他的獵艷標準,他沒有想到,安雲溪的徒弟看起來這麼可口。他摸著下巴微笑著,師父欠債,徒弟肉償,真是太完美了!
  站在一旁的唐謙看見羅伯特的笑容,無端端得打了個冷顫,對方笑裡的涵義太露骨,因此他隱晦得提醒了一句,「簡單似乎是唐煦的人。」
  「唐煦?是誰?」羅伯特無意識的反問了一句,眼神都膠著在簡單的身上。
  「戴蒙公司的區經理。」唐謙惡意的加重了語氣,他聽說羅伯特原本也想加入戴蒙公司的總公司,結果人家卻不要他。
  「戴蒙公司?!」果然羅伯特一聽見是戴蒙公司,瞬間變了臉色,戴蒙公司的總公司是美國老字號品牌的珠寶公司,當初他興致勃勃想要成為對方的寶石鑒定師,沒想到卻被拒絕了。
  想他羅伯特十幾歲就成名,還沒受過這種屈辱,因此他便加入敵對的珠寶公司,想將戴蒙公司的總公司打下來,卻一直沒有成功,然後就是現在來到唐氏企業。
  他沒想到,跨了半個地球來到亞洲,竟然看上的第一個人,就是戴蒙公司區經理的人。看來他和戴蒙公司之間,果然是氣場相剋。
  不過一想到若是打敗了簡單、得到簡單,可以一次打擊兩個對手,羅伯特就不禁興奮了起來,他伸舌舔了舔上唇,眼神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這樣的獎品太誘人了,讓他怎麼能不心動呢?
  不遠處的簡單自然注意到羅伯特的眼神了,對方露骨的盯著他,讓他有一種全身被剝光了的錯覺,令人感到噁心又厭惡!他沒有想到,同樣的目光換個人,就會讓他無法忍受。
  他按捺下不悅,讓方秘書先將現場的首飾回收,並且把展位負責人帶到貴賓室,稍後再做詢問。他得想辦法先平了輿論和息眾怒。
  這一次唐家的計中計不得不說是成功的,前一天先埋入導火線,隔天才用真正的假貨引燃,「碰!」地一下炸得他們有些措手不及。
  前一天的真假首飾風波,其實已經在群眾的心裡埋下了印象,若是沒有前一天的事件,今天的假貨事件不會這麼多人駐足圍觀;況且前一天簡單雖然將事情壓了下來,卻也讓群眾開始懷疑戴蒙公司的信譽,今天這一鬧,若是沒處理好,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第一次有假貨,群眾或許會相信你的解釋;再有第二次,群眾寧願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會再聽你的解釋了。唐氏企業便是摸準了這一點,連續兩天鬧出真假首飾。
  再加上前一天展位被砸,更是讓原本對戴蒙公司有利的言論,一下子都轉到了不利的那一方面,除了少數人維護或站在公正角度之外,幾乎在場的人都不再相信戴蒙公司。當然,連帶的對簡單這一位年輕的首席鑒定師,也開始產生了懷疑。
  羅伯特看群眾情緒達到頂點了,便站了出來,他打算給對方一次重擊,讓對方就此一蹶不振,再也沒有爬起來的餘力。
  「各位請聽我說一句,我代表唐氏企業來參觀今日的展示會,很遺憾發現安氏企業的鑒定師竟然如此不堪重用,這讓我懷疑,當初的審查會,真的是公正的嗎?」羅伯特用抑揚頓挫的口吻,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情緒。
  在場許多人也是珠寶商,自然知道前一陣子的審查會,也知道唐氏企業敗給了安氏企業,沒有拿到代理權。不過對於審查會的細節,眾人卻是不瞭解。
  羅伯特也不需要眾人瞭解,若是大家都知道審查會的細節,他還怎麼把事情鬧大?就是要大家雲裡霧裡的道聽塗說,他再加油添醋一番,就能把原本『因為唐家輸了鑒定才輸了代理權』的事實,給扭轉成是『安氏私下和戴蒙公司有了協議』,所以才拿到了代理權。
  羅伯特站出來說了那段話之後,簡單就猜到了對方的用意,他心裡一緊,沒想到這個羅伯特不只是眼力好,連玩弄人心都這麼有經驗。
  望著在場大部分已經被他給唬住的珠寶商和民眾,簡單微微皺了皺眉,這下子似乎很難收場,這不是他應付得來的情況,他得趁早通知唐煦才行。
  因此他把方秘書叫了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方秘書馬上連連點頭,對著身後的手下交代幾句,然後還是守在簡單身邊,沒有離開。
  簡單不知道方秘書得了唐煦的命令,今天一天都要守著對方,因為唐煦在聽說羅伯特入境了之後,便著手調查了對方一番,自然查出對方的底細和愛好。
  這下子他怎麼可能放心簡單和羅伯特單獨碰上?因此勒令方秘書,今天絕對不能離開簡單身邊,務必保護好簡單。
  羅伯特挑撥了群眾的情緒之後,轉頭見簡單還是不為所定的站在原地,臉上雖然面無表情,週身的氣勢卻無比的淡定,讓他對簡單的興趣又多了幾分。
  「簡先生你好,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我是唐氏企業的首席珠寶鑒定師,羅伯特。」羅伯特走到簡單面前,伸出手笑著說道。
  「羅先生你好。」簡單淡淡得點了點頭,彷彿沒有看見羅伯特的手。羅伯特愣了楞,有些尷尬的開口說道:「呃……我不姓羅。」
  「難道先生姓蘿蔔?」簡單狐疑得開口問道,茫然又無辜的表情望著羅伯特,顯然在問著『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叫蘿蔔的複姓?』
  羅伯特被這麼一噎,臉上表情有些精彩,在場的群眾有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本來吧,大家也是覺得好好一個中國人,名字叫什麼羅伯特?難怪戴蒙公司的鑒定師會誤會他姓羅了。
  「我姓許,羅伯特是我的英文名字。」羅伯特額角青筋跳動,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這個簡單也看不出是不是故意,竟然拿他名字做文章。
  「許先生你好。」簡單淡淡瞥了他一眼,對於對方伸出來的手,還是採取視而不見的態度。
  簡單覺得,對方既然是來砸場子的,他實在不用給他好臉色,能問聲好就算不錯了,還想讓他握手?沒門兒!再說了,剛才羅伯特的眼神可是讓他膈應得很,不找機會報復回去,那他不是白白難受了?
  羅伯特算是看出來了,簡單不待見他,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這樣才有挑戰不是嗎?獵艷最讓人享受的,就是征服的過程了,他自信滿滿的認為,遲早簡單都會拜倒在他的西裝褲底下的。
  方秘書站在一旁,把羅伯特的眼神看得很清楚,心裡更是佩服著BOSS的未卜先知,看來BOSS早料到簡先生會遇到無賴,因此才會派自己守在他身邊。
  


☆、045 打敗

  簡單和羅伯特對峙著,唐謙不可能袖手旁觀,因此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簡單看見唐謙心裡冷笑一聲,他倒要看看,唐謙和羅伯特想要怎麼搞垮戴蒙公司的聲譽。
  「簡單,又見面了。」唐謙溫和的笑了笑。簡單心裡卻在嘀咕,同樣的溫和淺笑,掛在唐謙的臉上,看起來就像假笑,讓人渾身不舒坦。
  「唐先生。」簡單禮貌性得點點頭,實在不耐煩和他們多費唇舌,只想趕緊切入主題,解決了這場騷動才是正經。
  「聽說簡先生和戴蒙公司的區經理是舊識,兩人的感情好得很啊?」羅伯特清清嗓子,朗聲開口說道,一下子就點破簡單和唐煦早就認識的事實。
  「只是小學時期曾是同學罷了。」簡單淡淡得回擊,他和唐煦之間頂多算是同窗三年,況且都是小孩子時期的過去了,拿這點來做文章,實在有些可笑。
  圍觀的群眾一開始聽說簡單和唐煦是舊識,也頗有微詞,立刻就聯想到走後門、特殊關係之類的內-幕;結果一聽只是小時候同班了三年,大家撇撇嘴,拿這點來評斷戴蒙公司放水似乎有些過了,誰會記得自己小學的同班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羅伯特也不著急,繼續說道:「雖然你們只相處了三年,但是區經理對你可是念念不忘,就連在外求學,也要抽時間回來看你,這份感情和毅力讓我佩服不已。」
  簡單輕皺了一下眉頭,十年來唐煦前後也才回來過一次,但是被羅伯特這麼一說,倒像是兩人經常見面連絡似的。
  果然群眾又被羅伯特誤導了,開始相信唐煦和簡單一直有連絡。若說小學同學的情誼拿不出手,但是之後不間斷的聯繫,兩人感情越來越好是一定的,這樣看來,難道區經理真的是看在多年情誼的份兒上,才選擇簡單嗎?
  大家的想法開始歪向羅伯特希望的方向,他就是要大家把焦點放在簡單和唐煦的關係上,這樣唐謙在鑒定上輸給簡單的事實,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遺忘了。他就是要利用輿論,營造出戴蒙公司不公正的假象,繼而讓大眾對戴蒙公司不再信任。
  試問一個珠寶公司,若是不被大家信任,他手中的珠寶要賣給誰呢?這一招不只要斷了戴蒙公司的活路,也是給總公司一次重大的打擊。
  羅伯特心心唸唸就是要打垮戴蒙公司的總公司,現在唐氏給了他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他不只要整垮戴蒙公司,也要把總公司一起拉下水來!
  「簡單,為了服眾,你敢不敢跟我們的鑒定師比一場?」羅伯特見群眾情緒差不多了,給了唐謙一個眼神,唐謙會意馬上開口問道。
  「是啊,昨天你還信誓旦旦說不會有假貨,今天這個展位賣的就是假貨,虧你還是什麼首席鑒定師呢,誰知道你是不是靠自己的實力上位?還是因為區經理對你另眼相看?」人群中有不少人趁機嚷嚷著,拚命得挑撥離間。
  「是啊,在場的人都可以當見證,你們說,是不是該比一場啊?」有人提議道,立刻就有許多人附議,沒多久群眾幾乎都在喊,「比一場!比一場!」
  正在簡單想開口時,一道嗓音響起,「承蒙唐氏企業的鑒定師看得起我們家的簡單,比一場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先聲明,當初貴公司的鑒定師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輸給了簡單,不是我徇私啊。」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個年輕公子哥,穿著一身正裝,氣宇軒昂的站在那,臉上帶著和唐謙一樣的溫和淺笑,卻讓人心生好感,不自覺得多看了幾眼。
  「歡迎各位來到這一次的展示會,我是戴蒙公司的區經理,對於剛才唐氏企業所說的一段話,我有幾點要反駁和澄清。」來的人自然是唐煦,說話的語氣並沒有多麼慷慨激昂,卻讓在場的人不自覺得安靜了下來;再加上他一開口,便把事件上升到企業和企業之間,而不是鑒定師個人之間的言論。
  「當初我們公司舉辦公開的審查會,除了唐氏和安氏,許氏、林氏和段氏企業也是在場的,我說的對不對,許少、林少?」唐煦淡淡得開口,末了更是點名另外兩大家的少爺。
  大家這時才發現,和唐煦一道過來的人當中,赫然就有許少和林少,唐謙這時臉色已經微微變了,倒是羅伯特還是掛著一抹吊兒郎當的笑容。
  「嗯,當初我們都在場,第一關確實是由簡先生和我們的鑒定師獲勝了。」許家少爺聽見唐煦的問話,馬上開口說道。
  「或許大家會說口說無憑,也可以認為是我們幾家聯合起來排擠唐家。」唐煦先一步堵住羅伯特的嘴,似笑非笑得掃了他一眼。
  「確實,大家當時都不在場,會有這樣的想法無可厚非,所以為了證明當初審查會的公正,戴蒙公司可以公開錄像帶。」唐煦一字一字緩慢的說道,當時他就料到唐氏企業若輸了代理權,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因此還留了一手。
  唐謙和羅伯特心裡一凜,沒想到唐煦這麼快就趕到,而且還請來了許少和林少,更說出要公開錄像帶;若是錄像帶真的公開了,唐氏企業就坐定了輸家的位子了。
  好不容易群眾的情緒被挑起,羅伯特心想,就算這次不能把戴蒙公司拉下馬,也要打擊一下對方的寶石鑒定師才行。
  「公開錄像帶的事等一下再說,剛才唐經理也說了,同意貴公司的鑒定師和我比一場,擇日不如撞日,也不用選地方了,今天就在這裡比一次,如何?」羅伯特開口說道。
  「可以,我沒有意見。」簡單在唐煦開口之前,已經先應下這場比試。簡單看出羅伯特的打算,心裡不自覺得怒火中燒;不說他是戴蒙公司的首席鑒定師,就說這場展示會是師父和唐煦的心血,他怎麼都不能讓人給破壞了。
  羅伯特多看了簡單一眼,打從他開始挑釁到現在,對方都是一副穩重如山的模樣,看不出焦急或是一絲的倉皇失措,難道對方真對自己的鑒定能力這麼有信心?
  看來是初生牛犢不畏虎啊,不過想想也是,國內的鑒定師水平怎麼樣,他心裡多少有數,對方肯定根本沒聽過他的名號,難怪不緊張也不害怕了。
  唐煦表面上也看不出什麼反應,心裡卻是提了起來,羅伯特的資料他看過,對方從小就展現出鑒定寶石的天份,尤其是那雙被稱為神之眼的利眼。
  「果然夠乾脆,我喜歡。」羅伯特笑嘻嘻得開口,語中的調侃不知道是在說喜歡簡單的乾脆,還是喜歡簡單這個人。
  不管是喜歡什麼,唐煦都不允許,他瞇起雙眼,在心中考慮著把羅伯特暗殺掉的可能和後果。方秘書一看唐煦的表情,就猜到他的想法,趕緊幾步湊到唐煦耳邊,輕聲勸道,「BOSS別衝動,簡先生不會輸的。」
  「不管比試結果如何,我要他付出代價。」唐煦沒這麼容易放過敢覬覦簡單的人,決定給羅伯特一點顏色瞧瞧。
  「是。」方秘書苦著臉應下,簡先生果然是BOSS的逆鱗,那個蘿蔔今天的表現,夠讓他死個千百回了。
  在唐煦和方秘書密謀怎麼給羅伯特一點教訓時,簡單和對方已經談好比試的內容,或許是羅伯特太過於自信,因此拒絕了簡單提出的三戰兩勝,打算一次定勝負。
  簡單聳了聳肩,他好意想讓對方不要輸得太難看,但是對方執意找死,就不是他干涉得了的,只希望比試結束之後,對方還能維持住笑臉和風度。
  既然羅伯特的強項是眼力,他自然提出比試眼力,簡單當然樂意得很,要知道,他的異能也是靠眼力啊,不用那些鑒定儀器是最好的。
  最後採取的方式是,由圍觀群眾中隨機挑選一個人,讓他從剛才賣假貨的展位中挑出一件首飾,然後和其他真的首飾混在一起,羅伯特和簡單誰能先找出來,那麼就是誰獲勝。
  對於這樣的方式簡單沒有異議,他也不怕對方動手腳,任何假貨要瞞過他的眼睛都是不可能的。趁著這次比試,他也要好好瞧瞧,到底是怎麼樣的眼力,可以被稱為神之眼?
  為了公平和公正,真的珠寶玉石首飾由許家和林家的展位提供,現場抽出來的群眾也是由兩家隨便抽的,避免了一切套招的可能。
  被抽出來的人跟著方秘書到放假貨的倉庫,隨便挑了一樣之後,回到展示會中,將假的首飾混入一群真品當中,然後許家和林家再將放滿寶石玉石首飾的桌子推出來。
  這一場臨時的比試吸引了很多人圍觀,也吸引了許多媒體報導,閃光燈在遠處不停閃爍,簡單和羅伯特兩人各站在桌子一旁,等著比試開始。
  「兩位各有一次機會鑒定所有的首飾,誰能用最短的時間找出真品,就是優勝者。」許少擔任臨時的裁判,開口說道。
  簡單和羅伯特點頭,至於先鑒定的機會,簡單卻是禮讓給羅伯特,一來他想要見識一下對方的眼力;二來自然是他已經知道哪個是假貨。
  唐氏企業敢上門挑釁,簡單決定讓對方有一次難忘的經驗,他抱著雙臂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羅伯特站在桌子前開始鑒定。
  羅伯特的眼力之好,在於他能一眼看穿寶石表面的瑕疵,對於許多需要用到濾色鏡辨別的時候,他用眼睛就能辨認。而且他從出道至今,在眼力上還未曾遇到敵手,因此這一次也是信心滿滿。
  他站在桌子前,開始仔細慎重得鑒定著可疑的首飾,他不認為簡單這樣的年紀,眼力能有多好;他的眼力除了天生的優勢之外,還經過了將近二十年的淬煉,可不是年輕人比得上的。
  他快速得掃視了一遍,很快就挑出幾個首飾來,簡單在一旁挑了挑眉,看來對方的眼力果然是不錯的,第一次排除後就挑出了假貨來。
  沒多久羅伯特的心裡就有了答案,他退了幾步離開桌子,對簡單比了個『請』的手勢,臉上的笑容讓人刺眼極了。
  「他用了多久時間?」簡單轉頭詢問許少,許少看了一下手錶,「大約十分鐘。」
  十分鐘,算是很不錯的成績了。簡單走上前,瞥見唐煦微微擔憂的表情,給了對方一個安撫的笑容,隨後走到桌旁,一出手就挑出了那個假貨。
  唐謙看羅伯特眉頭皺了一下,低聲問道:「怎麼,那個是假的?」羅伯特輕聲回答,「嗯,難道是他瞎貓碰上死耗子,蒙中了?」
  還不等兩人討論完,簡單又隨意鑒定了幾個首飾,最後在九分鐘時將答案遞了上去。許少在公佈答案之前,先將兩人的時間公佈出來,結果自然是簡單的九分鐘獲勝。
  「不公平,他後來才鑒定,可以挑剛才羅伯特手上那些,自然需要的時間比較短。」唐謙第一時間跳出來,剛才羅伯特排除了一些首飾,大家都是看見的,此時聽唐謙這麼一說,也難免會有同樣的想法。
  「行,那就再比一場,這次輪到我之前,我都蒙著眼睛,這樣可以嗎?」簡單開口說道,眾人想了想,覺得可行,便找來一塊黑布,由唐煦將簡單的雙眼蒙住。
  「簡簡,不要緊張。」在眾人面前,唐煦無法做出太引人注目的動作,只能趁著幫簡單蒙眼時,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簡單笑了笑,對於唐煦的關心自然覺得很熨貼,隨後他負著雙手站在一旁,由唐謙和羅伯特輪流上前檢查,確認他完全看不見。不過唐謙為了慎重起見,還讓簡單背對著桌子。
  很快的第二輪比試開始了,等到簡單眼上的黑布被拿掉時,看見的就是唐謙和羅伯特得意洋洋的嘴臉,他面無表情轉過身子,還是先向許少問道:「他用了多少時間?」
  「……十二分鐘。」許少揚揚眉,報出羅伯特花費的時間,簡單點點頭,走上前鑒定之前,開口說道:「我只需要花費他一半的時間。」
  接著在眾人驚訝的議論聲中,他走到桌前,很快得挑出幾樣首飾,沒多久便將答案遞了出去,許少看了看表,乖乖,正好六分鐘。
  答案一公佈,自然是簡單的六分鐘獲勝,這下子全場都嘩然了,戴蒙公司這個鑒定師果真有兩把刷子啊,肯定不是靠關係進去的。
  羅伯特和唐謙的臉色都變了,這下子沒有其他理由了,提出比試方法的是他們,羅伯特對於自己眼力過於自信,因此沒讓唐謙在比試上動手腳。
  第一次還可以說簡單投機取巧,從羅伯特篩選過的首飾中挑出假的;第二次卻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對方眼睛都蒙住了,還背對桌子,卻能夠只花費一半的時間,就挑出假貨。
  而且簡單開始鑒定之前,就誇下海口只需要一半的時間,看來他對自己的眼力也極具信心,本來還以為對方只是信口雌黃,沒想到卻是自己陰溝裡翻了船。
  「唐先生,不曉得這一次,你輸得是否心服口服?」唐煦走到簡單身邊,望著唐謙開口說道,語中的譏諷刺得唐謙臉色發黑。
  「神之眼也不過如此。」簡單望著臉上失去笑容的羅伯特,淡淡得開口說道,師父以前差點栽在他手上,這一次他也算是替師父出了一口惡氣。
  圍觀的群眾這時對戴蒙公司和簡單又恢復了不少信心,不過展位賣假貨的事情還沒解決,雖然簡單贏了這場比試,這一次的危機卻還是沒有完全度過。
  這時候保安突然壓著一個人走過來,他對著方秘書說道:「方先生,這個人剛才鬼鬼祟祟的徘徊在展示會的停車場,我見他行跡可疑,便上前詢問一番,誰知道他一看我就跑,我追上去才發現,他身上好多珠寶啊!」
  方秘書一聽,連忙上前拉開那人的外套,只見外套內側掛滿琳琅滿目的珠寶首飾,簡單瞥了一眼,開口說道:「都是假的。」
  唐煦一聽,讓人去把展位負責人帶來,他心裡有預感,這個人和展位的假貨有關係。果然那個人一看見展位的負責人,馬上開口喊道:「老闆,救我啊,是你讓我帶這些假貨來的啊!」其他人一聽,都轉頭望向賣假貨的展位負責人。
  「你別胡說,我不認識你!」那個負責人臉色大變,怒氣沖沖得喊道。
  「老闆!明明是你讓我拿假貨換掉真品的,你只換了一半,還有一半還沒換呢!」那人見老闆不保他,索性將全部抖了出來,要死大家一起死。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根本沒見過你,你為什麼要誣賴我?還是這是你們戴蒙公司的計謀?」展位負責人聲色俱厲的說道,一臉憤恨得瞪著唐煦等人。
  羅伯特和唐謙看見事情似乎有了轉機,正想開口推波助瀾,將渾水攪得更深時,那個人又指著唐謙喊,「老闆,就是他讓你這麼做的,你還不承認?!」



☆、046 平息

  唐謙沒有想到事情急轉直下,他竟然也被牽連在內。圍觀的群眾聽著那男子的大喊,馬上就把事情拼湊出來,這時看向唐謙兩人的目光也不友善了。
  沒想到唐氏企業這麼輸不起,之前審查會技不如人沒拿到代理權,現在就跑到人家的展示會上搗亂;先是散播謠言說對方的寶石鑒定師實力不足,又在暗地裡勾結廠商,讓他們把真品換成假貨。
  結果比試輸得一敗塗地也就罷了,換假貨的人也被捉了,這下子可說是人贓俱獲了吧?人群裡有人慷慨激昂的替戴蒙公司和簡單抱不平,沒多久圍觀的群眾便幾乎都倒向了戴蒙公司這一邊。
  羅伯特見事情的發展超出他們的控制,終於再也笑不出來,他神色陰沉得瞪著眼前的鬧劇,淡淡得開口,「你有什麼證據?小心一些,認錯人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地上那人見羅伯特神色狠戾,抖了一抖,指著唐謙的手也有些畏縮,但是他低頭沉思了一兩秒後,抬頭咬牙說道:「就是他!我看得很清楚,他和老闆私底下見過很多次面。」
  「這件事情疑點很多,我們也不能只憑他一片之詞,就誤會唐先生,不曉得唐先生是否願意走一趟,替我們釐清事實呢?」唐煦這時開口說道,說的話既有禮貌又很在理,因此唐謙根本找不到話反駁或拒絕。
  唐謙不曉得對方在玩什麼把戲,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和唐煦撕破臉,畢竟他今天是代表著唐氏的臉面。他沒有考慮多久,便知道他必須走這一趟,否則今天若是就這樣直接離開這裡,唐氏企業的名聲必定受損。
  羅伯特也知道唐謙的打算,但是這一件事情和他無關,他不用跟著淌渾水,所以唐謙讓他回去通知唐易風,讓唐易風心裡有個準備,恐怕唐煦要開始有什麼大動作了。
  由於保安捉到的人這一番嚷嚷,證實了這次的假貨風波,是展位老闆的個人行為,與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沒有關係,所幸對於兩家企業的名聲沒有太大的影響。
  簡單看著唐謙和方秘書離開,沒多久圍觀的人群也散了,只有一些媒體靠上來,想要採訪他和唐煦,不過都被唐煦身後的保鑣攔住了。
  打發掉媒體記者之後,唐煦笑著對許少和林少說:「真是抱歉,兩位難得應邀前來,卻發生這樣的事情。」
  「三少哪裡的話,誰知道唐家會這麼卑劣呢?」許少趕緊開口說道,他和林少心裡也是很通透的,恐怕對方請他們來,就是為了剛才那一幕。
  看來果然是唐三少技高一籌,事先料到了唐氏企業的打算,否則哪裡有這麼湊巧的事,有人懷疑審查會的公平和公正,他們剛好就到了現場,可以跳出來作證。
  兩人隱晦的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知道這次唐煦的回歸,恐怕不會就這麼善了。當年唐家的慘案他們也有耳聞,自然知道除了唐老爺子,唐煦的母親和弟弟也犧牲了。
  之後唐煦便消失了,十年來國內完全沒有他的消息,他們也猜得到人應該是躲到國外去了。只是沒想到,十年後的唐三少,搖身一變成為上市公司的區經理。看來唐家再逍遙沒有多久了。
  唐煦和許少林少寒暄了一番之後,兩人便識趣的向唐煦提出要到展示會逛逛,唐煦笑著和他們道別之後,才轉身面向簡單。
  「簡簡,不好意思,等得無聊了吧?」唐煦笑著說道,簡單微側著頭睨著他,淡淡得開口,「還好,你什麼時候做出安排的?」
  「什麼安排?」唐煦微笑的反問,簡單抿了抿唇,開口說道:「前一天唐家的人才利用輿論壓我們一頭,今天你便反過來也用輿論反擊回去,你什麼時候猜到他們會有動作的?」
  「早在羅伯特入境之後,我便開始調查他,自然知道他行事的風格和一貫的手法,煽動人心這一招,可不只有他會用。」唐煦沒有隱瞞,笑著解釋道。
  「那個換貨呢?」簡單又問,他看不出來那個所謂的背叛者,到底是真的,還是唐煦安排的?
  「唐謙和那個展位有關係是真的,展位換貨也是真的,至於揭發者嘛,是不是真的就無所謂了,只要群眾相信他是『真的』就可以了。」唐煦帶著簡單走回貴賓室。
  「你這招可真損。」簡單笑著說道。唐煦聳聳肩,「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羅伯特擅長鼓動人心,我便讓他嘗嘗百口莫辯的滋味。」
  兩人說笑著走進貴賓室,裡面安雲溪和安雲琛還在,看見兩人進來了,安雲溪笑著開口說道:「聽說你打敗了神之眼?」
  「嗯。」簡單微笑頷首,這場比試的結果他早就預見了,神之眼的眼力再好,也好不過他逆天的異能,因此從應下比試開始,就注定了對方的失敗。
  「讓他受點教訓也是好的,否則太過自大,還真以為國內沒能人了。」安雲溪冷笑著說道,羅伯特自小在國外生活長大,一直眼高於頂,瞧不起國內的鑒定師水平,這次敗在簡單手上,也好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個道理。
  「這一次唐易風似乎是完全交給唐謙負責,你把唐謙扣下了,想必唐易風不會就這麼算了。」安雲琛沉吟了一會,開口說道。
  「我就怕他不行動,上一次唐氏企業被打壓之後,唐易風收斂了許多,我正愁捉不到他的把柄,我倒希望唐謙這個籌碼不要太沒用才好。」唐煦毫不在意的說道,他既然敢針對唐氏,就不怕唐易風之後的報復。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安雲琛點點頭,雖然一開始是因為簡單的關係,他才對唐煦另眼相看,不過相處久了,倒是覺得唐煦這個小輩是真的不錯。
  姑且不論他的家世背景,就說他本身的能力和外貌,也是拿得出手的,更何況不靠唐家,唐煦現在不也爬上了戴蒙公司區經理的位置?這樣的青年才俊,本來就是安雲琛欣賞的類型,因此唐煦在陸源面前,可是越來越說得上話了。
  不過唐煦進退得宜,在安雲琛和陸源面前,都是進一分嫌過於熱情,退一分嫌過於冷淡,這樣的尺度讓兩人很滿意,自然也願意和他有更多的往來。
  至於在安雲溪面前,唐煦更是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行差踏錯,因為對簡單來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安雲溪可以算是簡單的再造父母。
  四個人坐在貴賓室中,針對這兩天唐氏在展示會上所做的動作,一一加以分析,從而判斷出,唐謙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既然唐氏知道了戴蒙公司的區經理是唐煦,那麼他們就該知道,戴蒙公司的代理權是怎麼都不可能給唐家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唐氏企業來挑釁戴蒙公司又有什麼好處?
  雖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但是也要地頭蛇有那份量才是,現在的唐氏已經可以算是強弩之末,他們仰仗的溫士宗也倒台了,唐氏不低調收斂,反而大張旗鼓得鬧到展示會,這有些說不過去吧。
  「難道是唐易風身體又出狀況了?」安雲溪突然想到這個可能,唐易風原本就是因為身體虛弱,才會一直隱在幕後將近三十年,或許這十年來的勞心勞力,將他身體掏空了呢?
  「目前還沒得到消息。」唐煦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手指輕敲著扶手說道。
  「印鑒的事怎麼樣了?」安雲溪轉頭問安雲琛,剛才安雲琛接了一通電話,想必是陸源打來的,或許是和印鑒有關?
  「陸源說他的人手找不到唐謙的手下。」安雲琛望著唐煦說道,唐煦淡淡得應了聲,「嗯,當初他就曾誇下海口,只要他的人不主動出面,陸老闆就算翻遍越南,也是找不到人的。」
  「他說的可信嗎?若是他有這能耐,還不早當上唐家家主了。」安雲溪撇撇嘴,顯然不太相信唐謙的說詞。
  「他敢背著唐易風和唐易南對印鑒出手,應該是背後有所仰仗,難道是羅伯特助他一臂之力?」唐煦瞇著眼睛分析著,怎麼都不覺得唐謙自己有那份本事。
  「嘿,那個假洋鬼子可是很看不起亞洲人的,他應該不屑發展亞洲勢力吧。」安雲溪譏誚的說道,當年差點栽了跟頭的事,其實也讓心高氣傲的安小公子氣悶很久。
  「或許,是唐家其他人呢?」簡單突然開口說道,讓房內其他三人都陷入了沉思。簡單心想著,他們只顧著分析唐家的少爺,卻忘了唐家還有兩個小姐。
  唐如英嫁給了溫士宗,因為唐氏和溫士宗的狗咬狗,現在也是自身難保,不過唐家還有一個唐如菁呢。簡單回想著上輩子的記憶,雖然對唐如菁的印象不深,但是隱約聽過她嫁的很不錯。
  經過簡單這麼一提醒,唐煦立刻想到了兩個姑姑,排除掉唐如英之後,就剩下唐如菁了,或許他們都太小看了這兩個女人,沒準她們一開始就參與了搶奪印鑒的行列呢?
  「我記得唐家的大小姐嫁到了外地,似乎也是個背景很硬的大家。」安雲琛回想著說道,當初唐如菁出嫁很低調,S 市這邊沒有什麼大動靜,反倒是唐如英的出嫁很風光。
  「看來你們唐家都是韜光養晦的主,一個比一個還會裝。」安雲溪玩味的說道,俗話說的好,會咬人的狗不會叫。這一個比一個沉默,到時候爆發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是我大意了。」唐煦抿著唇說道,他早該想到,那兩個姑姑也不是什麼善茬,或許當年的暗殺事件,她們兩個也有參一腳。
  「不管怎麼樣,先解決唐易風再說。」安雲琛開口說道,只要唐易風一倒,制衡唐易南的力量就沒有了,到時候唐氏企業的內哄就精彩了。
  「這次扣住唐謙,就是想試試他在唐易風心裡的份量,若是唐謙有用,我自然能夠扳倒唐易風;若是唐謙沒有想像中來得重要……」唐煦後面的話沒有明說,不過在場的人都知道,唐謙三番兩次找碴,唐煦說什麼也不會輕饒。
  「我和二哥先離開了,反正事情都解決了,接下來展示會應該不會再出什麼問題才是。」安雲溪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來說道。
  「嗯,這次要多謝安先生的幫忙。」唐煦趕緊也站了起來,對於能夠這麼快就順利請來許少和林少,自然是安雲溪出面的功勞。
  「只是打幾通電話罷了。」安雲溪不甚在意的揮揮手,他這次來本想親自收拾羅伯特,沒想到簡單一個人就搞定了,果然不愧是他的徒弟,真是讓他臉上有光。
  送走安雲溪和安雲琛之後,貴賓室中只剩下唐煦和簡單兩人,唐煦走到簡單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伸手執起他的手,放到唇邊輕吻,「剛才真是讓我捏了把冷汗。」
  「你要相信我才是。」簡單臉色有些發窘,實在不太適應這樣親暱的動作,想抽回手又因為對方捉得緊,只得故做鎮定的開口。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唐煦輕聲說道,一邊曖昧得摩娑著簡單的手背,簡單皺了皺眉,「唐……煦哥,這裡隨時會有人進來。」
  「門外有人守著,誰闖得進來?」唐煦不在意的輕笑出聲,隨後用力一拉,簡單一個不穩,撲進了對方的懷裡。
  「你……」才剛抬起頭,還來不及說話,雙唇便被堵住,簡單只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唐煦竟然在這裡吻他?
  唐煦雙手攬著簡單的背,將他壓在沙發上恣意親吻,隨著親吻加深,簡單的雙手也不自覺得環上了唐煦的脖頸。
  唐煦只要一想起剛才羅伯特的眼神,就恨不得將簡單藏起來,再不讓別人看見,只有他能看見、只有他能撫摸,只有他能親吻。
  他壓在簡單身上,感覺全身都在叫囂著,擁抱他!只有得到了簡單,心裡的暴虐才會平息,只有讓簡單真正屬於自己,自己的心才會安定。
  簡單一開始承受著唐煦的進攻,原本以為和前幾次一樣,只是親吻而已,沒想到唐煦的手開始在他身上遊走,在他不注意的時候,解開了他的領帶和襯衫的幾個鈕扣。
  直到唐煦的手摸上胸前的突起時,簡單才猛然回過神來,他驚喘了一口氣,雙手有些無力的推拒著對方,「唔……住手……啊……」但是他話都還沒說全,就因為唐煦低頭含住突起的動作,難耐的驚呼出聲。
  簡單急得臉色通紅,前面那個地方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讓他覺得有些彆扭和尷尬,而且隨著唐煦舌頭的舔-弄,還有一股奇怪的酥麻感從脊椎竄起。
  他只能咬著自己的手背,才能忍住不發出奇怪的呻-吟聲,另一隻空的手,則是試圖將對方推開,但是唐煦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不只含住一邊的突起,還伸手輕搓另一邊的挺立。
  胸前兩點在對方的口中和手中,帶來的陌生刺激感,讓簡單幾欲失神,沒多久雙眼便迷濛著淚水,微微張著口喘息,連咬著手背的力氣都沒了。
  「唔!……不……啊…放……那裡不……不行……嗯……」沒想到這時候,唐煦的另一隻手向下摸索著,很快的來到了他的雙腿間,一把就握住了沉睡中的火熱。
  唐煦手指靈活的解開皮帶和褲鏈,將西裝褲微微退了下來,露出裡面白色的底褲,接著又鑽入底褲裡,三兩下子便挑起簡單的慾望。
  簡單被唐煦的技巧勾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低低喘息著,唐煦把玩著他的火熱,沒多久火熱頂端便漸漸滲出晶瑩的淚水。
  唐煦抬起頭來,眼神幽深得望著簡單,手上動作沒停,開始上下搓揉起來,另一隻原本揉捏著胸口的手,移到了簡單的臉龐,輕捏住對方的下巴,迫使對方和他對視。
  「簡簡,看著我。」唐煦低聲開口說道,簡單被快感沖刷得意識有些模糊,卻還是隱約聽見唐煦說的話,因此勉強集中精神望向對方。
  「簡簡,我要你一直看著我,只能看著我。」唐煦緊盯著簡單的雙眼,輕聲呢喃著,接著又勾起一抹笑,繼續說道:「我要你記得,只有我才能給你這樣的感覺!」
  說完手上動作加速,簡單猛地睜大雙眼,驚喘了一聲,雙手無意識的扣緊了唐煦的臂膀,下半身不自覺得微微向上挺著,把火熱更加貼近唐煦。
  「簡簡,喜歡我嗎?」唐煦又問,簡單這時候已經無法思考了,他輕皺著眉沒有說話,只是低低呻-吟著,沒多久便感覺快到頂點,就在噴發的前一刻,卻被硬生生掐住了。
  「簡簡,說喜歡,不然不讓你到。」唐煦低聲誘哄著,手指掐住簡單火熱的根部,簡單被快感逼得眼角含淚,隨著頭部的搖擺,在臉上劃下一道道水痕。
  「……喜……喜歡……嗯…啊……」簡單努力辨認了幾次,才知道唐煦在說什麼,被快感折磨得不行的他,終於脫口而出『喜歡』兩個字,唐煦也沒有再為難他,快速擼動了幾下,簡單便尖叫著達到了頂點。



☆、047 溫情

  發1洩1過後的簡單癱在沙發上,過了一會回過神來,不敢相信他和唐煦就在貴賓室的沙發上糾纏,他臉色「轟」地一下更紅了。
  就在這時,大腿邊一股灼1熱抵著他,簡單愣了愣,幾秒後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他有點結巴的開口,「唐……唐煦哥,我……你……」
  「噓,不要怕……」唐煦將沾了對方黏液的手指摸向簡單身後,順著臀1縫輕輕摩娑,簡單全身都僵了,肌肉繃得死緊,雙腿都幾乎打著顫。
  唐煦感受到他的緊張和害怕,趴伏在他身上,臉埋在他頸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之後,手離開了對方的臀部,轉而拉著他的手,覆在自己的火熱上面。
  「不怕,不做到最後,幫我……」唐煦按捺下渴望,今天還是太急了,況且時間和地點也不對,先前他被突然上湧的激動沖昏頭了,急切得只想把簡單變成他的人。
  可是在碰觸到簡單,感受到他的顫抖之後,還怎麼可能一意孤行,執意佔有對方?不過此刻他也差不多忍到極點了,不舒緩是不可能的,不能做到最後,還是有其他方法可以解放的。
  簡單的手被帶到唐煦的□,碰觸到對方的火熱時,瑟縮的想收回手,卻被唐煦用力按在滾燙的粗大上,接著唐煦粗嘎的低聲說道:「簡簡,幫我……」話中竟然還有隱隱的撒嬌和哀求。
  簡單抿著唇,脹紅著一張臉,有些為難的開口,聲音卻細如蚊蚋,「我……我不會。」他從來沒有幫人的經驗,更何況這種極為親密的事,也是他第一次經歷。
  「呵呵,我教你。」唐煦低笑出聲,因為兩人貼得近,震動的胸膛微微擦過簡單胸前,肌膚的相觸,帶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
  隨後唐煦起身離開簡單身上,慢條斯理的解開襯衫扣子,一舉手一投足都讓人賞心悅目;簡單這時才發現,對方不像自己衣衫不整,除了扯掉領帶之外,其他還好好的穿在身上。
  隨著襯衫的扣子全解開,唐煦的好身材也展現在簡單面前,上次在酒店他只匆匆掃過一眼,不像現在看得仔細。他有些著迷得望著唐煦身上的肌肉線條,唐煦並不是很壯,穿著衣服看起來精瘦,誰知脫了衣服後才知道,他也是很有料的。
  簡單的眼神從臂膀的線條,滑到寬闊的胸膛,再到有著漂亮的六塊肌的腹部,他呆呆的望著對方,偏向古銅色的肌膚在燈光下的照耀,竟然像在發光似的,讓人有些扎眼。
  「還滿意你看到的嗎?」唐煦沒有放過一絲一毫簡單的表情,對於自己的身體能夠吸引住對方,自然是很高興的,因此開口揶揄的問道。
  簡單被唐煦的笑聲驚醒,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看對方的身材看呆了,慌亂的收回視線,不曉得該把眼神擺在哪的他,只好低頭瞄了瞄自己。一看頓時羞窘得無地自容,他的襯衫敞開著,卻沒有完全脫掉,而是半掛在臂膀上;下半身的西褲連著底褲一起,也只褪了一半,就掛在膝蓋彎上。
  他手忙腳亂得想將袒露的胸膛遮好,又想將下半身也遮好,但是才剛發1洩1過,□一片狼藉,讓他拉著底褲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這時他突然聽見「喀」一聲,下意識的抬眼望向唐煦,原來對方把皮帶隨手甩在一旁,金屬扣敲到了桌面的聲音。隨著褲鏈拉下,唐煦早就興奮起來的昂揚立刻跳了出來。
  沒多久唐煦全身上下便只剩下底褲,他微笑著爬上沙發,按住簡單想要穿回衣服的手,用低沉的嗓音誘哄著對方,「簡簡,你看我也脫了,你就不用穿了。」
  簡單被唐煦迷得找不著北,他原本就已經動了心,對於唐煦刻意的引誘,怎麼可能拒絕得了,只能暈呼呼的被唐煦牽著鼻子走。
  唐煦把簡單的西褲和底褲完全褪了下來,襯衫還是掛在臂膀上,這樣衣衫半解的模樣,增添了幾分旖旎,隨後他覆了上去,溫柔的吻著對方。
  簡單被動的承受著唐煦的熱情,感覺到一股滑溜溫熱鑽入自己口中,一開始簡單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後來便也怯怯得用舌頭試著回應。
  感受到簡單回應的唐煦越發激動,一把扯掉自己的底褲,將早就硬得快爆炸的火熱抵住對方,隨後曖昧的磨蹭了起來。
  簡單被唐煦一磨蹭,才剛發洩過一次的欲1望,竟然又漸漸得抬頭了,唐煦結束這一記熱吻,改為輕啄著簡單的脖頸和胸膛,察覺到對方也有反應了之後,輕笑了一聲,將兩人的火熱握在一起,開始緩慢的搓揉。
  簡單驚喘一聲,感受到唐煦的火熱和他的手掌,難耐的低聲喘息著,這樣的刺激感太大,是他不曾有過的。只要想到抵著他的高溫是什麼,就讓他全身彷彿著了火似的,腦中也只剩下叫囂著釋放的聲音。
  唐煦微閉著眼享受著抵住對方的感覺,他的腰部也配合著手的速度,有節奏的一下一下往前挺著,身下是自己愛了這麼久的人,耳邊又是撩人的喘息,沒多久唐煦便漸漸瘋狂起來。
  他突然放開握住兩人的手,起身將簡單拉了起來,簡單正沉溺在快1感之中,被突然打斷還有些茫然無措,只能任由唐煦擺弄。
  唐煦讓簡單面向椅背跪在沙發上,隨後火熱抵住對方的腿根,再將對方雙腿靠緊,大腿細膩肌膚的觸感,讓唐煦舒服的喟歎了一聲。
  簡單一開始還有些緊張,當唐煦火熱抵上來的瞬間,他以為唐煦再忍不下去了,也以為今天肯定逃不過做到最後的命運,誰知道唐煦說到做到,用別的法子代替了。
  唐煦緊箍住簡單的大腿兩側,低聲吩咐了一句,「夾緊。」接著便快速的抽1動了起來,簡單被唐煦撞得往前撲,只能扶著沙發椅背穩住身形。
  由於之前簡單發洩過一次,再加上激動時滲出的黏液,使得他的大腿處黏滑一片,唐煦動起來倒也不是很費力,只是這一撞一撞的,讓簡單有一種已經被對方佔有的錯覺。
  唐煦一邊律動著,一邊低下頭啃著簡單的肩膀,他喘著氣的嗓音在簡單耳邊炸開,更增添了幾分情1趣和曖昧。加上唐煦抽1動時,腹部撞擊在簡單的臀部,啪啪啪的聲音讓人聽了害羞不已。
  雖然腿間的感覺比不上真正進入,但是稍微能撫平唐煦內心的激昂和渴望,況且他也不想兩人的第一次,竟然是在展示會的貴賓室。
  「簡簡……呼…喜歡……」唐煦低聲在簡單耳邊呢喃著,伴隨著腿間的炙熱,簡單顫抖著手伸向自己的火熱,替自己撫慰了起來。
  兩人糾纏在沙發上,沒多久唐煦的動作越來越快,簡單被他撞得幾乎快扶不住沙發椅背,整個人都被壓在了椅背上,胸前的兩點時不時的擦過身下皮質的沙發,讓簡單渾身又是一個戰慄。
  隨著最後一次猛烈的撞擊,唐煦仰起頭閉著眼,粗喘著氣釋放出來,簡單也剛好達到了頂點,抖著身子噴出第二次。由於唐煦抵在他的雙腿間,因此釋放出來的灼熱噴撒在簡單的腹部,和他自己的濁液混在一起。
  唐煦趴在簡單身上平復著呼吸,回過神來才有些懊惱自己的失控,果然簡單就是他的剋星,遇上他之後自己的冷靜自持都沒了,竟然在貴賓室就差點做了全套。
  望著癱軟在他身下的簡單,唐煦眼神幽深,恨不得再將人揉進懷裡,好好疼愛一番,他剛才只是稍微止了渴,根本還沒有饜足。
  不過兩人這一胡鬧下來,時間也過去不短了,再晚一些展示會就要結束了,因此他狠狠得吐出一口氣,強迫自己收斂心神,拿過一旁的紙巾,心無旁騖的幫簡單擦拭著□。
  一下子射1了兩次的簡單有些疲累,雙腿也有些發軟,等到唐煦拿著紙巾幫他擦拭大腿時,他才回過神來,吶吶的阻止了唐煦,「我……我自己來吧。」
  「你休息,我剛才太激動了,不知道有沒有傷到你。」唐煦溫柔的說道,話中意思卻讓好不容易恢復平靜的簡單又臉紅了。
  唐煦的擔心不是多餘,他最後幾次用力過猛,果然在簡單的大腿內側擦出不少紅痕,好在沒有帶著血絲,他將紙巾用礦泉水沾濕,輕柔得擦拭著大腿內側的紅腫。
  剛才激動時沒發現,現在被唐煦一碰,簡單才感覺到自己腿根處一片發麻,低頭看了看,原來都紅腫了。唐煦擦完後,很是自責的說道:「簡簡,對不起,我……」
  「沒事。」簡單輕聲開口打斷唐煦的話,若是他不願意,也不會任由唐煦動作,剛才自己的推拒有幾分真心和力道,只有自己才知道。
  兩人默默無話的快速整理著衣衫,還好簡單的大腿內側沒有大礙,穿了西褲之後,雖然有些難受,卻也不至於無法走路。
  簡單收拾好身上之後,望著沙發上的一片狼藉有些尷尬,唐煦倒是不在意,打給方秘書交代幾句之後,便帶著簡單先行離開。
  兩人回到酒店的套房,唐煦本想趁著氣氛不錯,打算一鼓作氣做到最後的時候,手機卻響了,唐煦接聽了之後臉色微變,沒多久掛了電話吩咐簡單不要亂跑,便匆匆得離開了酒店。
  簡單有些擔心,因此打給安雲溪,想問問他知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讓簡單心裡浮現不好的預感。他趕緊又打給安雲琛,還好這次很快就有人接聽了。
  「喂,雲琛哥嗎?我是簡單。」簡單也沒確認對方是不是安雲琛,開口說道。
  「……簡單。」對方沉默了幾秒,開口喚道,卻不是安雲琛的聲音。簡單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他冷靜下來,鎮定的開口問道:「你是誰?雲琛哥呢?」
  「我是誰?喔──我忘了自我介紹。」對方恍然大悟的說道,接著語調一變,語氣冰冷的說道:「我是唐家的家主,唐易風。」
  唐易風?!簡單瞳孔一縮,捏著手機的手指尖有些泛白,他冷靜得開口又問:「雲琛哥呢?為什麼是你接聽電話?」
  「安雲琛嗎?他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當然由我幫他接電話嘍。」唐易風又恢復原本調笑的語氣,但是話中的冷意讓簡單不自覺得打了個寒顫。
  「唐易風!你把雲琛哥怎麼了?」簡單沉聲吼道,唐易風竟然敢對安雲琛出手,他不怕陸源的報復嗎?
  「哼,安雲琛敢和我作對,就要有今天這種下場的心理準備!」唐易風冷聲說道,隨後話鋒一轉,又恢復溫和得說道:「簡單,我是你小叔叔,你不可以直呼我的名字,這樣沒有禮貌,被人聽去了,還說我們唐家沒有家教呢。」
  這時簡單心裡覺得有些怪異,唐易風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對勁,一下狠戾一下溫和的,這也讓他越發擔心起安雲琛,他不敢想像安雲琛落入唐易風手裡,會遭受什麼樣的對待。
  「啊,小叔叔不能跟你多說了,我還在等陸源的電話呢,陸源可是對安雲琛的屁股惦記得很,若是知道他被別人玩過了,不曉得會有什麼反應呢?哈哈哈……」唐易風自顧自的說完,接著瘋狂的笑了幾聲,便突兀的掐斷了通話。
  簡單驚愕的聽著唐易風的瘋狂,接著耳邊的嘟嘟聲傳來,他焦急得再次撥通了安雲溪的電話,還是一樣無人接聽。師父和安雲琛一起離開的,安雲琛被捉了,不曉得師父是不是安全?
  因此他趕緊撥了唐煦的電話,響了兩聲唐煦就接聽了,簡單有些急促的說道:「唐煦!雲琛哥……」還沒說完,唐煦便打斷了他的話,低沉溫和的嗓音慢慢說著:「簡簡你別急,陸老闆已經得到消息了,安先生會沒事的,我留了方秘書和保鑣在酒店,你不要到處亂跑,也不要擔心。」
  「我連繫不上師父,師父沒事吧?」簡單開口問起安雲溪的事,唐煦沉吟了一會,「你師父應該很安全,有杜先生陪著他。」
  「那就好,對了,唐易風的精神狀況似乎不太正常。」簡單定了定心神,將方纔和唐易風的對話說了一遍,唐煦聽完後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我知道了,簡簡,聽我的,絕對不要隨便離開酒店,好嗎?」
  「我知道了,我會等你回來的。」簡單答應著說道,也在心裡希望唐煦他們能夠順利救出安雲琛,聽剛才唐易風的意思,他似乎找人凌-辱了安雲琛,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唐煦剛才接到的電話便是陸源的,安雲琛和安雲溪離開展示會後,兩人便分開了,安雲溪要回安氏,安雲琛自然是不好再跟著,因此打算回到陸源的別墅。沒想到唐易風的人手就埋伏在別墅必經之路。
  唐易風雖然將事情交給唐謙,卻也料到了他會失敗的可能,早早就準備了後手。所以羅伯特趕回去告訴他唐謙被留了下來之後,唐易風便讓手下人動手,費了一番功夫,終於捉到了安雲琛。
  陸源在安雲琛被捉走後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他雖然嚴懲了失職的保鑣,卻也是於事無補,好在唐煦擔心唐易風和唐易南可能會狗急跳牆,已經事先做了防範。
  原本陸源在安雲琛身上也是會放追蹤器的,不過被安雲琛抗議了幾次之後,他便沒敢再放,誰知道就遇上了唐易風這只瘋狗。
  還好唐煦做了準備,在安雲溪和安雲琛的身上都放了簡易的追蹤器。此時兩人正商量著,該怎麼救出安雲琛。至於唐易風要找人凌-辱安雲琛一事,唐煦也沒有隱瞞,告訴了陸源。
  「……唐易風身邊有我的人,他找的也都是道上的兄弟,能拖一陣子。」陸源煩躁的捏著香煙,就怕唐易風那個變態,若想要親眼看見小琛受苦,那些人不上也得上了。
  還好唐易風瘋歸瘋,倒是沒有看活春宮的興趣,他將安雲琛綁來之後,先是狠狠打了一頓,隨後找來幾個壯漢,讓他們務必將安雲琛狠狠折磨一通,最好是在身上留下一大推痕跡,讓陸源一眼就能看出安雲琛發生過什麼。
  唐易風交代完,看那群壯漢猥瑣的笑著走向安雲琛,便滿意的離開了,等到唐易風一離開,那群壯漢馬上收起笑容,圍在安雲琛身邊,脫□上的衣服蓋在對方身上,其中一個低聲說道:「安少忍耐一下,老大很快就會趕來了。」
  安雲琛本來都已經絕望了,此刻聽完馬上眼神一亮,低聲咳了幾聲,那人又說:「不過還得請安少配合演一下戲,不然恐怕唐易風要懷疑了。」
  安雲琛瞭然的點點頭,隨後壯漢故意發出猥瑣的調笑聲,安雲琛裝著驚恐,拚命得怒罵著,守在外邊的人聽著裡面的動靜,交換了一個眼神,便有人去向唐易風報告了。
  接到手下報告的唐易風笑的很張狂,這下子看陸源還怎麼把安二少捧在手心上,正在得意洋洋時,安雲琛的手機響了,唐易風以為是陸源,結果卻是簡單。



☆、048 救援

  安雲琛被關押的地方,是在 S 市城郊的一個建築工地,這裡原本是唐家的一個項目,不過前些時候被陸家攪黃了,再加上被上面刁難,因此工程便暫停了。
  陸源雖然在唐易風身邊放了人,但因為唐易風太謹慎、也不容易相信人,所以陸源安插的人手始終無法打入唐易風的勢力核心。連安雲琛被綁了之後,也無法靠近關著安雲琛的房間。
  好在唐易風要找人時透過他,讓他能夠暫時保住安雲琛,陸源的手下就算著急也沒辦法,現在就只能祈禱老闆趕緊找到這裡,否則安少的處境只會越來越危險。
  唐易風掛了簡單的電話之後,還是咯咯笑個不停,但是眼神卻充滿肅殺之氣,整張臉表情有些猙獰,讓跟在唐易風身邊的手下心裡有些膽寒。
  沒多久安雲琛的手機又響了,唐易風瞄了一眼屏幕上的顯示電話,勾起一抹愉悅的笑容,按下接聽鍵,「喂,陸大老闆你好啊。」
  「……唐易風!你最好趕緊將人給放了,否則我會讓你後悔的!」陸源咬牙切齒,語氣狠戾的說道。
  「陸源,陸大老闆,現在你的『小琛』在我手裡,我勸你的態度還是客氣一點,否則受苦的人是你的『小琛』啊。」唐易風惡意的說道,學著陸源喊安雲琛的口吻,將小琛兩個字念得有些纏綿悱惻。
  陸源捏著手機鐵青著臉,簡直恨不得將唐易風給撕了,但是就像唐易風說的,他不能輕舉妄動,現在還不知道唐易風到底有多少人手,安插在他那邊的人也說不清楚。
  陸源一邊和唐易風保持通話,一邊讓人追查信號來源,安雲琛被捉沒多久之後,唐煦在他身上放的簡易追蹤器就被搜到了,因此他們只能判斷大致的方向,確切地點還在搜索。
  「唐易風,你綁走小琛要做什麼?」陸源壓下怒氣,試圖引著唐易風多說一些話,現在時間還不夠,鎖定不了信號來源。
  「很簡單,讓你的人撤出越南,不要插手當家印鑒的事。哦,還有,滾出 S 市,你陸家不是很能耐嗎?都已經在別的省份作威作福了,還跑來攪亂 S 市做什麼?!」唐易風恨得牙癢癢的,前些時候栽了跟頭之後,他便徹底調查了陸家,這才知道踢到的是塊大鐵板。
  可恨陸源竟然把手伸到 S 市,弄垮了溫士宗不說,連帶的唐氏企業也受到牽連。陸源聽見唐易風的條件,心裡冷笑一聲,口中卻是敷衍的答應,「行,你把人放了,我馬上撤出 S 市,越南那邊也不會再過問。」
  此時他看見唐煦對他比了個手勢,知道再有十幾秒就可以查出唐易風的地點,因此心裡提了上來,就盼著唐易風能夠再多說一些。
  「這麼乾脆?不像陸老闆的作風啊……我猜猜,是不是在查我的地點呢?嗯?」唐易風譏笑了一聲,隨後開始倒數,「應該還有幾秒吧,五、四、三……」
  接著就在兩秒前,唐易風掐斷了通話,陸源氣得將手機摔了出去,連連爆著粗口,還狠踹了前方的座椅,搞得行進中的車子都差點晃動了一下。
  「陸大哥別急,城郊那一帶荒涼偏僻,能關人的地方不多,而且我沒記錯的話,唐家似乎在那裡有一個項目,前些時候工程暫停了,或許唐易風會帶人躲在那裡。」唐煦冷靜得分析道。
  陸源一聽有道理,他們雖然沒有鎖定確切的位置,但是大方向還是有的,;唐易風太小看他們的後果,就是再一次陰溝裡翻船。陸源陰狠得想著,還沒有人敢犯到他頭上,他唐易風是第一個,他一定要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讓人知道陸大少也是不好惹的。
  另一邊被關押的安雲琛也是受盡折磨,雖然唐易風想要凌-辱他的目的沒有達到,但先前一陣毒打可是實打實的,因此就算那群壯漢沒有真正對他動手,他的樣子看起來也是淒慘無比。
  唐易風從手下口中得知安雲琛房裡的動靜停了之後,便帶著勝利的笑臉,走進安雲琛的房裡,張口就是一頓奚落。
  安雲琛鐵青著臉,任由他譏諷,對他的話不做任何回應,卻反而更激怒了唐易風,他隨手將一旁的鞭子抓過來,「啪!」地一下狠狠鞭在安雲琛身上。
  旁邊幾個壯漢皺了皺眉,卻無法上前阻止,他們本想著若是唐易風再來,他們一擁而上制服唐易風,不就能把人救出去了嗎?可是唐易風身後跟著許多保鑣不說,那些保鑣一看就是狠角色,而且腰邊還配著槍。
  這下子陸源的人不敢輕舉妄動,只敢暗中觀察著情勢。這個唐易風真怕死,就連在自己的地盤,也要被保護的滴水不漏的,完全沒有可以偷襲的空隙。
  唐易風狠抽了一頓安雲琛之後,將鞭子一甩,喘著氣吼道:「這個人賞給你們了,見者有份,給我把他狠狠得干!」吼完便摔門離去,剩下保鑣和看守的人面面相覷。
  說實話,要上男人也不是不行,不過這個人被唐易風打得遍體鱗傷,又是一臉青腫,讓人看起來就沒有慾望,而且之前才被上過一輪,這讓保鑣和其他人都面有菜色,卻又不得不遵守唐易風的命令。
  安雲琛聽見唐易風的吼叫,心都涼了,他不自覺得望向那幾個壯漢,並且悄悄挪動著身體,想離這些保鑣盡量遠一些。其他幾個壯漢也在暗中準備,若是這些保鑣真有什麼動作,拼了命也要保住安少。
  就在場面一觸即發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保鑣反應很快,掏出腰邊的槍就衝了出去,看守的人趕緊又將門給關上。
  「看來是老闆來了,安少可以放心了。」其中一個壯漢湊到門邊仔細聽著,隨後對其他人點頭,便有兩個人幫忙扶起安雲琛,並將捆綁在他手腳上的繩索解開。
  陸源和唐煦終是找到了唐易風藏身的地點,合該唐易風要倒霉,他才剛把保鑣撇下,陸源的人就殺了進來,沒有保鑣的唐易風自然躲得很狼狽,沒多久便被陸源的手下活捉了。
  陸源第一時間衝了進去,順著手下的指引,找到了關押安雲琛的房間,當他看見安雲琛一身慘狀時,憤怒得燒紅了眼,冷聲說道:「他怎麼折磨安少,就怎麼折磨回去,記得留一口氣就行了。」
  救出安雲琛之後,陸源趕緊將他送醫,唐煦則留下來收拾唐易風剩下來的勢力。跟在唐易風身邊的人,自然認得這位原本是唐三少的唐煦。
  唐煦一直奉行著斬草除根的宗旨,因此唐易風的手下一個也沒留,大部分都送進了監獄,還走了一些管道,保證他們永遠出不來;另外幾個對安雲琛動過手的,則交給了陸源。
  事後他們才知道,因為唐易南的反水,加上唐謙被唐煦給留住了,才逼得唐易風不得不鋌而走險,綁架安雲琛好讓陸源撤出 S 市。
  唐易南這麼多年來,忍氣吞聲在唐易風手底下辦事,都是為了當家印鑒。當年唐易風雷厲風行的除了許多唐家的人,卻找不到機會對唐易南下手,唐易南好歹也做了幾年的唐家家主,手段和勢力怎麼都不會少。
  所以兩人不得已達成了協議,唐易南當時忍住一口氣,退了一步;然後籌劃了十年,終於在唐易風焦頭爛額之際,反咬他一口,讓他順利落馬。
  其實這一口很簡單,唐易南在唐易風沒有防備的時候,暗中收購了唐氏企業的股份,而且連繫了董事會,召開了股東大會,罷免了唐易風這個總裁。
  唐易風沒有想到,在唐氏企業正處於外患的時候,唐易南竟然選擇當了內憂,裡外夾擊,一下子就將自己給剷除了,接著更是取代了自己,成為新任的唐氏總裁。
  唐煦和陸源兩人正在醫院,聽見消息都挑了挑眉,陸源玩味的開口說道:「結果你這個內憂根本用不上,人家自己窩裡反了。」
  「我若沒出現,唐易南也不會下定決心。」唐煦淡淡說道,他多少也能猜到幾分他這個大伯的心思,八成是看見他回來了,擔心再不出手,唐家就要落入他手裡了。
  「你說他是怎麼說服那些股東的?」陸源好奇的問道,唐煦睨了他一眼,「這有什麼難的?當年唐易南才是正經的家主,唐易風可是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再加上唐易南的人見過印鑒,刻一顆假的也不難。」
  「唐易風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方法呢?」陸源歎息得說道。唐煦聳聳肩,「或許是想到了,卻來不及做吧。唐氏企業壓在他肩頭上,還有唐謙的事,都夠他忙的了。」
  「看來唐謙在他心裡也不是完全不重要嘛。」陸源倒是有些驚訝。唐煦沒有回話,兩人陷入沉默。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陸源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唐煦沒有上前去,聽著陸源和醫生討論安雲琛的病情,隨後就看見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的安雲琛,他掏出手機走到一邊,準備向簡單報平安。……
  簡單在和唐煦通完電話之後,便坐立難安得呆在套房裡,他來回不停的踱步,時不時的望向牆上的時鐘,頻頻歎著氣。
  期間他也試著聯繫安雲溪,卻一直無人接聽,雖然唐煦說不用擔心安雲溪的安危,可是簡單還是放心不下,就怕他也出了什麼意外。
  坐了兩個小時之後,手機突然響了,簡單一個箭步衝上前,馬上就接了起來,「喂,我是簡單。」
  「簡單嗎?出什麼事了?我剛手機落車上了,現在才看見你的來電。」另一邊安雲溪的聲音傳來,略帶歉意的解釋著。
  「師父!你在哪裡?還在外面嗎?三師伯和你在一起嗎?」簡單聽見是安雲溪,鬆了一口氣,隨後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嗯,杜昕突然回來了,我去車站接他,和他去吃了頓飯,沒想手機卻忘帶下車了。」安雲溪說道,語氣中帶著笑意,顯然很欣喜於杜昕的突然來訪。
  「師父,你和三師伯現在來找我吧,我有事情要告訴你們。」簡單深吸一口氣,平靜得對安雲溪說道。
  「什麼事?電話裡不能說嗎?」安雲溪有些疑惑,簡單卻只是堅持,讓安雲溪和杜昕立刻到酒店來,安雲溪無奈只能答應,掛了電話之後,對杜昕說道:「走吧,簡單似乎有什麼事,拜託我們一定要去找他。」
  「……不能明天嗎?」杜昕臉色微微一變,他好不容易才回 S 市一趟,本來想和安雲溪獨處的,結果卻多了個小電燈泡。
  兩人來到酒店之後,有些驚訝總統套房外的守備,連方秘書都親自帶人守在電梯口,兩人心裡咯登一下,看來簡單果然是出了什麼事了。
  進了房間之後,簡單先替兩人各自倒了一杯茶,隨後有些艱澀得開口說道:「師父,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可是我希望你能保證,聽了之後不會衝動。」
  「什麼事?」安雲溪皺眉,聽起來似乎很嚴重?簡單吞了吞口水,緩緩說道:「師父,你和雲琛哥分開之後,唐易風派人將雲琛哥給綁走了。」
  「什麼?!」安雲溪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怒瞪著一雙眼,冷聲問道:「你確定?我二哥真的被捉了?」杜昕趕忙站起來安撫他,將他硬壓坐回沙發上。
  「嗯,唐煦和陸大哥已經去救他了。」簡單低聲說道,語氣也很失落,得知安雲琛被捉之後,他就提心吊膽到現在,可是唐煦都還沒有消息傳來,他也不敢打擾對方。
  「唐易風這個狗娘養的!」安雲溪狠聲罵道,隨後就想站起身往外走,杜昕趕緊拉住他,「你冷靜一點!簡單說了,陸源都出面了,他會救回你二哥的,你就別去添亂了。」
  「是啊,師父你冷靜一點,唐煦和陸大哥肯定有辦法的,我們還是在這裡等他們的消息吧。」簡單也趕緊上前幫忙勸著。
  安雲溪怒紅了一雙眼,語氣都有些發顫,「我不該和二哥分開的,當時就不該聽他的,避什麼嫌?有什麼好避的?他不也是安家的少爺嗎?安氏怎麼就去不得了?!」
  「行了,這不是你的錯,你又怎麼想得到唐易風會這麼瘋狂?」杜昕將人半抱半拉拖回沙發上,緊箍在自己懷裡,低聲安慰著。
  「師伯說的對,師父你別太自責,雲琛哥肯定不會有事的。」簡單說完自己都不信,這樣蒼白無力的勸慰,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又怎麼能安慰到安雲溪呢。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氣氛有些沉重,突然,簡單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趕緊接通,安雲溪和杜昕在一旁也是提著心,聽著簡單和對方通話。
  「……那就好,回來的路上小心一點。」結束通話之後,簡單終於如釋重負的笑了。來電的自然是唐煦,通知他已經救出了安雲琛,讓他不用太擔心。
  「師父你放心吧,雲琛哥已經被救出來了。」簡單掛了電話之後,轉頭對安雲溪笑著說道,安雲溪這才吐出一大口氣來。
  「唐家出什麼狀況了嗎?否則唐易風怎麼會想到對二哥下手?」安雲溪皺眉問著杜昕,對付唐家的事一直是唐煦和杜昕在進行,他沒有插手。
  「我還沒收到消息,晚一點問唐煦不就知道了。」杜昕聳聳肩,他今天才趕回 S 市,還沒和唐煦連絡呢,前一陣子他忙著對付安雲天的雲天珠寶,一直抽不出時間觀望 S 市的進展。
  沒多久唐煦回來了,他看見安雲溪和杜昕也在,挑了挑眉,不過也沒說什麼。將西裝外套隨手放在沙發椅背上,對著安雲溪和杜昕點頭打招呼。
  之後他將安雲琛的情況交代了一下,又讓安雲溪差點暴走,他氣紅了眼,連聲罵著唐易風,這樣的瘋子,唐老爺子也敢放出來,不是害人害己嗎?
  四個人又說了一會話,由於時間已經很晚了,因此唐煦和簡單便留安雲溪和杜昕下來過夜,兩人也不矯情,洗完了澡便到另一間臥室睡覺了。
  等到剩下簡單和唐煦兩個人時,唐煦伸手將簡單抱入懷裡,兩人靜靜相擁,週遭的氣氛很溫馨,就算沒有說話,似乎也能瞭解對方的想法。
  「簡簡,我喜歡你。」過了一會,唐煦輕聲開口說道,簡單心裡一震,一天當中連著聽見兩次,都有著不同的感受。他閉上眼,更加依偎進唐煦的懷裡,早就喜歡上對方,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也是不敢說出口。
  但是唐煦的坦然和直率,都讓他有些自慚形穢,對方都敢大方的承認喜歡自己,自己還要繼續拘泥於和他的關係嗎?或許自己應該勇敢一次,爭取屬於自己的幸福。
  因此他睜開眼睛,抬起頭望著唐煦的雙眼,緩慢但卻堅定的說道:「唐煦,我也喜歡你。」唐煦驚喜的瞪大雙眼,眼中臉上滿滿的都是笑意,他捧著簡單的臉說道:「簡簡,謝謝你願意喜歡我。」簡單有些羞窘,卻不退縮的直視著對方。



☆、049 真相

  安雲琛這一次受的傷有些嚴重,除了全身多處骨折之外,肋骨也斷了幾根,還有肺出血的情形,身上的鞭傷一時半刻的也好不了,因此陸源要了間單人病房,把人安排好之後,便在病房裡守著他。
  隔天簡單和安雲溪來的時候,安雲琛才剛醒,還是很虛弱的樣子,臉上的紅腫雖然退了,卻仍然帶著被毆打過的青紫,全身上下幾乎都包著繃帶,不難看出遭受過什麼樣的對待。
  安雲溪一看見眼睛都紅了,他湊上前去,很是自責和內疚。安雲琛知道他的想法,輕輕開口說道:「小溪,這不是你的錯。」
  「二哥,如果我不讓你獨自離開就好了。」安雲溪低聲說道,安雲琛微微扯動嘴角,臉上的傷讓他連微笑都有些困難。
  「唐易風早就盯上我了,陸源的保鑣都不頂用,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一起被他綁走而已。我還要慶幸你和我分開了,沒有一塊兒被那個瘋子帶走。」安雲琛本想給安雲溪一個安撫的笑,試了幾次都沒成功,便放棄了。
  簡單陪著安雲溪和安雲琛說話,唐煦和陸源則到病房外談話。因為陸源的身份,因此安雲琛住的病房是最高級的,所以這一層沒有其他的病房,走廊上也沒有閒雜人等進出,陸源的保鑣更是守著電梯口和樓梯口。
  「你打算怎麼處置唐易風?」唐煦開口問道,陸源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冷聲說道:「他怎麼對待小溪,我就怎麼對待他。我也讓他嘗嘗,被人毒打和輪1奸的滋味!」
  「唐家現在已經是唐易南做主,他才剛上位,為了拉攏和收買唐易風的人手,也為了穩住底下人,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的,也一定會做出想要救出唐易風的樣子。」唐煦淡淡得開口說道。
  「哼,也得讓他找到人再說,他有什麼證據,人在我手裡?」陸源不在意的說道,唐易南想跟他鬥還差得遠了,若是唐易南夾著尾巴做他的唐家家主,他倒是可以稍微手下留情一些。
  「這一次唐易風陰溝裡翻船,是徹底除掉他的好機會,不過我很在意唐謙背後的人,我們得想辦法看能不能從唐易風口中問出些消息。」唐煦沉吟得說道。
  「嗯,沒問題,這個交給我。」陸源原本不離手的香煙之前已經被他捏爛了,現在只能把玩著打火機,頓了頓之後,又開口道:「唐老弟,這次要多謝你,若沒有你的幫忙,我沒辦法這麼快救出小琛。」
  「陸大哥太客氣了,簡單既然喊安先生一聲雲琛哥,我自然也是把他當哥的,況且他又對簡單這麼照顧,他有難,我當然也要出一分力才是。」唐煦這一番話倒不是作假,安雲琛和簡單的關係很好,就是衝著簡單,他也一定會救安雲琛的。
  「哈哈,既然你也喊了我一聲大哥,以後就別再見外,喊什麼陸老闆、安先生的,你這個老弟我認了。」陸源哈哈大笑拍著唐煦的肩膀說道。
  唐煦也微笑著,能夠多一個陸源這樣的大哥,絕對是利大於弊,因此他也很高興。兩人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又談了許多合作的事情。
  「對了,杜昕不是回來了嗎?人呢?」陸源這時才想起來,昨天聽唐煦說過,杜昕回到 S 市了,他還以為今天杜昕會陪著安雲溪來醫院呢。
  「籌備中的珠寶店出了點事,他趕去處理了,應該下午就會過來了。」唐煦放鬆得靠著椅背,有些慵懶得說道。
  「他和安雲天鬥得怎麼樣了?需要我幫忙嗎?」陸源開口問道,既然認下了唐煦,自然也把他的事當成自己的事,唐家和安雲天,一個一個都別想跑。
  「還行,杜大哥在玉石界的名氣,本來就比安雲天響亮,大家多少也會買杜三的帳,只是簡單的大師伯和二師伯壓得凶,沒辦法給安雲天太致命的打擊。」唐煦說道。
  「簡單師門的事我不好插手,玉石界的話,我還是有點人脈的,簡單的大師伯和二師伯雖然也是大世家,不過我看許家和林家也不是好惹的,不如賣他們一個人情。」陸源淡淡分析著。
  「我也是這樣想,與其我們自己出面鬥垮安雲天和另外兩家,不如讓其他人去攪和,免得被得了漁翁之利。」唐煦點點頭,他的想法和陸源的不謀而合。
  「許家和林家前些時候一直被唐家壓著打,怨氣應該很深,我們適當的放一些消息出去,就夠安雲天他們煩惱了。」陸源勾起嘴角笑了笑,眼中冷漠狠戾。
  這一次安雲琛受傷的事,觸了他的逆鱗,雖然他已經將唐易風捉了起來,但還是難消心頭的怒火,正愁沒有發洩管道,安雲天和簡單的大師伯、二師伯便湊了上來,不拿他們開刀怎麼可以。
  唐煦只是微笑著沒有說話,安雲天自己找死,在這節骨眼上還在蹦躂,不把他除了都對不起自己;再說了,他是唐易南的人,能夠剪除唐易南的羽翼,唐煦當然也是很樂意的。
  病房外唐煦和陸源在計劃給安雲天狠狠的一擊,病房內安雲溪正陪著安雲琛說話,只是安雲琛臉上有傷,大部分都只是搖頭或點頭,偶爾才開口說一些話。
  簡單坐在一旁削蘋果,看安雲琛沒有大礙,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昨天晚上聽唐煦描述之後,讓他擔心了一整晚,好在大部分是皮外傷。
  安雲溪不敢打擾太久,看安雲琛有些疲倦了,便帶著簡單離開了,唐煦自然是跟著他們走了,只留下陸源一個人守在醫院裡。
  因為安雲琛受傷的關係,因此陸源暫時沒辦法專心幫唐煦奪得當家印鑒,唐煦也不在意,當初會請齊老出手幫忙搶印鑒,本來就只是不想讓唐易風或唐易南獲利,倒不是他自己真的想要印鑒。
  現在印鑒的下落不知所蹤,若是唐謙沒有撒謊,便是真的被他的人藏了起來,那麼他再找也沒用,還不如等唐謙真正拿到印鑒之後,他再去搶過來得了。
  不過唐謙目前被他扣留住,因為上次的假貨風波,他利用陸源的人脈,將人送進局子裡,只要他一天不說實話,那麼就沒有出來的可能。
  除了指證他和展位負責人換假貨的人證之外,唐煦還送了物證進去,那些珠寶玉石首飾上面,可都是有唐謙的指紋,另外展位負責人和唐謙碰面的酒店,監控器可是將兩人拍得很清楚,唐謙也無法再說不認識展位負責人。
  唐易南上位之後,原本想將唐謙撈出來,卻發現處處碰壁,他馬上就猜到,肯定是唐煦和陸源的手筆,正急得有些團團轉時,一份資料送到他的手上。
  唐易南看完資料之後,臉色鐵青不已,再也沒過問過唐謙的事。資料不知道是誰送來的,但是裡面列出許多證據,證明唐謙不是他唐易南的兒子,而是唐易風的私生子。
  他真是不敢相信,唐易風會這樣誆他,難怪當初唐易風第一個贊成他認回唐謙,原來是想把他的兒子安插在自己身邊,好找機會除掉自己嗎?
  不過唐易風大概猜不到,除了唐煒之外,其他兒子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他唯一承認的正經兒子,就只有妻子替他生的獨子。
  可是唐易南沒動作,唐謙在不久之後還是被救了出來。唐易南很訝異,他不認為陸源和唐煦會放人,他猜得沒錯,唐謙被放出來的消息,陸源和唐煦也是才剛知道。
  陸源皺了皺眉,對方能夠干涉陸家的決定,肯定來頭不小,但是又做的很隱密,很難順籐摸瓜,摸出背後真正的人,這讓陸源和唐煦都有點警惕。
  「看來唐謙背後的人不簡單啊。」陸源坐在病房裡的沙發上,和唐煦通電話。
  「嗯,我猜應該是唐如英吧。」唐煦沉吟的說道,上次簡單提醒了之後,他馬上讓人去查了唐如菁和唐如英,果然得到了不少消息。
  「唐如英是嗎?」陸源皺眉思索著,看來他也得提醒一下家裡,雖然陸家有背景,但是能夠少惹一個對手是一個。
  唐煦和陸源結束通話之後,帶著簡單去看房子,他既然已經回來了,便不可能一直住在酒店,展示會忙完了之後,也要準備新公司開業的事宜,還有他搬遷新居的計劃。
  唐煦當然是想把人拐來和他一起住,畢竟他和簡單前幾天說開了,他正著急著想把人拆吃入腹,而且他心裡也把簡單當成了自己的喬遷禮物,覺得搬新家的第一天晚上,若是能夠抱著簡單睡覺,那是再好也不過了。
  簡單自然是不知道唐煦的打算,陪著對方看過一間又一間的房子,他只是奇怪,唐煦怎麼老愛問他的意見呢?兩人看了一整天,最後敲定了一棟離市區不遠的別墅。
  別墅在高級的住宅區,這一區都是獨棟的別墅,裡面住的都是有錢人,住宅區的大門口還有警衛,看起來安全和隱私都受到了嚴格的保護。
  唐煦很滿意別墅的環境,簡單也很喜歡,因此唐煦二話不說,豪爽的便將別墅給買了下來,等到將別墅裡外整理一番,就可以搬進來了。
  兩人傍晚才回到酒店,卻沒想到一進酒店大門,羅伯特和唐謙便迎了上來,顯然是已經在酒店的大廳等他們很久了。
  唐煦一看見羅伯特便拉下臉來,羅伯特也不在意唐煦的冷臉,笑嘻嘻得和簡單打招呼,「簡單,又見面了。」簡單微微瞥了他一眼,只是點點頭當作回應。
  「唐煦,你想不到吧,我還能有出來的一天。」唐謙笑著問道,語氣卻是帶著咬牙切齒,眼中也藏著憤恨和怒氣。
  「我既然有辦法送你進去一次,自然能再送進去第二次,你要不要試試?」唐煦睥睨的望著唐謙,臉上收起慣有的溫和笑容,冷冷得說道。
  「你別太囂張,唐易風和唐易南都不算什麼,這一次我會讓你和陸源跌得很難看。」唐謙惡狠狠得威脅道,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在唐煦面前晃了晃。
  「看見沒?國際珠寶展示大會的請柬,我可是受聘成為顧問,到時候戴蒙公司能不能參展,可就很難說了。」唐謙嘴角勾著一抹笑,得意洋洋得說道。
  羅伯特在一旁沒有出聲,只是眼神炙熱得盯著簡單,這麼幾天沒見,對方似乎變得更好看了,身上氣質也更吸引人了。不過美中不足的是,他和那個討厭的區經理之間,氣氛似乎更融洽,也更曖昧了。
  羅伯特瞇起眼睛,按照他豐富的經驗來看,這兩人肯定關係匪淺,唐謙曾經說過,區經理和簡單都是唐家人,這麼說來,這兩個人有血緣關係,是亂倫嘍?
  他撫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這樣的消息,若是傳出去,不只對戴蒙公司的形象會有損害,連帶的安雲溪和唐氏企業也會受影響,似乎是一舉多得的好辦法啊。
  他的心思轉了幾轉,瞥見身旁唐謙耀武揚威的嘴臉,心裡在冷笑著,唐氏企業以為他被他們所利用,不到最後關頭,還不知道是誰利用誰呢。
  唐煦雖然和唐謙對峙著,卻沒有放鬆對羅伯特的注意,因此他自然看見羅伯特滿含深意的眼神和笑容,他暗自皺眉,面上卻是一點也不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三兩句打發掉唐謙之後,唐煦帶著簡單回到總統套房,簡單這時才開口問道:「唐煦哥,唐謙說的是真的嗎?戴蒙公司會被拒絕參展?」
  「哼,他被當槍子使還不知道,他背後的人不想直接對上戴蒙公司和陸家,便拖出一個冤大頭來,唐謙還得意洋洋被重用,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唐煦不甚在意的說道。
  當初唐謙被撈了出來之後,他和陸源就已經暗中開始調查,也開始做準備。隱在唐謙背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唐如英,因此他們順著唐如英這條線索,挖出她的夫家和唐如菁的勢力。
  唐如英的夫家不好挖,因為她當時嫁的低調,再加上對方夠謹慎,因此他們費了好一番工夫,才查出唐如英夫家的背景。
  果然是在政界抖抖腳就地震的人物,陸源知道後也很驚訝,第一時間便將消息遞回陸家,看來這次的事情,還牽扯到了換屆。
  接著又查出,唐如英和唐如菁姊妹一直都有連繫,而且唐如英還提供了許多消息給唐如菁,讓溫士宗在幾次的關鍵時候,都沒有站錯隊,最後更是當上了市長,穩坐市長之位。
  沒想到這還不算完,事情越查越深,沒多久就查出了,唐如英姊妹和當年唐老爺子的暗殺有關係,她們不只插了一手,而且唐如英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唐煦一家。
  唐煦知道時很震驚,他不知道姑姑為什麼要針對他們家,難道真的是因為當家印鑒和遺囑的關係嗎?他一直以為爺爺把當家印鑒交給了唐易風,沒想到是在他父親手裡。
  看來父親這十年來不和他聯絡,是在躲避唐如英。唐如英很早就把孩子送到國外,之後也常常出國陪伴孩子,但是唐煦的人卻發現,唐如英出國之後,還常常去其他地方。
  唐煦望著手中的資料,很明顯看得出來,唐如英是追在他父親身後的,不過父親夠謹慎也夠小心,硬是和唐如英玩了十年的捉迷藏,最後反而無意間被唐易風的人馬發現蹤跡。
  看來原本唐如英是想拿到印鑒之後再出手,不過得知唐易風和唐易南也發現印鑒的蹤跡之後,等不下去了,才會提前出手,聯繫了唐謙,假意支持他得到印鑒。
  唐煦閉著眼抽絲剝繭,試圖還原當年的真相,沒多久他睜開雙眼,或許該找個時間拜訪唐如菁了,希望唐如菁能透露一點有用的消息給他。
  在唐煦準備從唐如菁這邊下手的時候,唐如英和唐謙私底下的動作頻頻,她嫁給現任丈夫這麼多年,為的就是日後有一天,能夠得到唐家。
  唐如菁的野心沒有這麼大,她只是想分到應得的家產而已,所以當初被唐如英慫恿,配合著想要從唐老爺子口中問出印鑒的下落。
  兩人聯合了唐家老二,派人到醫院解決了保鑣,誰知道卻出了差錯,不只失手將唐老爺子殺了,連老三的老婆兒子都死了。
  唐如菁一直很內疚,她不想害死自己的父親啊,所以事發之後她很害怕,便聽從了唐如英的建議,兩人對唐易風投誠,給了他二哥聘請殺手的證據,讓他可以順利除掉二哥。
  唐如菁不知道的是,唐如英從頭到尾,就是想要置唐煦一家於死地;而她的二哥,也被唐如英說動,要殺了唐老爺子、廢了唐易南取而代之。
  唐煦拼湊出事情真相後,癱坐在椅子上,疲憊的揉了揉眉心,簡單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陪伴著他,望著桌上散亂的資料,他多少也猜到了當年的真相。
  就在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是一觸即發的情形下,S 市舉辦的國際珠寶玉石首飾展示會即將到來,各國的珠寶公司陸續抵達 S 市,戴蒙公司的總公司也派人來了。
  唐煦這邊也接到了消息,總經理已經下了飛機,正往他住的酒店而來。



☆、050 談話

  總公司的總經理是個金髮藍眼的外國人,到了酒店之後另外開了一間總統套房,然後就讓人過來叫唐煦,說是要聽他匯報這一陣子的進度。
  唐煦留下方秘書,帶著其他兩個秘書便離開了。簡單左右想想沒事,便打算到醫院探望安雲琛,之後再去幫唐煦置辦些傢俱,因此在套房裡留張字條,帶著方秘書和保鑣離開了。
  自從安雲琛出事之後,唐煦便幫簡單配了幾個保鑣,免得唐易南也像唐易風一樣瘋狂,把主意打到簡單身上,他可不覺得唐易南會善待簡單這個兒子。
  簡單雖然不喜歡出入有人跟著,卻也知道現在是非常時刻,況且有安雲琛的例子在前,他也不想讓唐煦擔心,所以只好每次出門都前呼後擁的一堆人。
  陸源看簡單來了,便把病房留給他們,他到走廊上處理一些公務和打電話,在病房裡總是怕吵到安雲琛,因為他有時候激動起來會罵人。
  「雲琛哥你還好嗎?」簡單放下路上買的水果籃,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好多了,現在呼吸比較不會痛了。」安雲琛臉上的青紫雖然還沒完全消退,不過已經變淡了一些,看著沒那麼怵目驚心了。
  「那就好,師父今天來過了嗎?」簡單問起安雲溪,他原以為可能會在醫院碰見,因此便沒有事先連絡,沒想到卻沒有遇見對方。
  「小溪這幾天都在忙幾個月後的國際展示會,每次都是下午的時候才能抽空來看我。」安雲琛笑著說道。
  「唐煦也正在忙這件事,總經理都來了,正在開會呢。」簡單瞭然的點點頭,這是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合作後的第一個國際級展示會,因此有很多細節需要注意。
  「嗯,小溪是安氏企業的代表,在展示會結束之前都會很忙碌的。」安雲琛淡淡的說道。簡單看他表情突然有些沉下來,知道是因為提到了安氏,因此趕緊開口把話題岔開,「雲琛哥要不要吃水果?我幫你削皮吧。」
  之後兩個人沒有再聊起關於工作的話題,可是不知道怎麼著,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感情方面的話題。安雲琛和陸源之間的關係,簡單雖然看得出來,卻沒有問過關於他們的故事,此時聽安雲琛提起,便有了好奇心。
  「雲琛哥,你和陸大哥在一起很久了嗎?」簡單斟酌一會,開口問道。
  「我和他之間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不過我們確實已經認識很久了。」安雲琛微笑著說道,他和陸源之間的孽緣,可得追溯到他還在讀書的時候,那都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是因為唐煦嗎?」安雲琛接過簡單切好的蘋果,咬了一口後問道。
  「嗯,雲琛哥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吧?」簡單沒有明說,但是安雲琛知道他問的是自己是否早就看出他喜歡唐煦了。
  「嗯,看得出來,雖然不明顯。」安雲琛點點頭,望了一眼有些尷尬的簡單,淡淡的說道:「這有什麼好難為情的,喜歡就是喜歡,你也沒礙著其他人。」
  「雲琛哥,當初你是怎麼告訴伯母的?」簡單嚥了嚥口水,有些艱澀的問道,唐煦的家裡除了互相看不順眼的叔伯之外,已經沒有其他人了;但是自己還有媽媽,若是媽媽知道他選擇了這樣的一條路,不知道該有多擔心和難過?會不會也有失望?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事情就被捅到父親跟前了。」安雲琛低聲說道,安家的水也是深得很,一點也不比唐家好到哪。
  「那伯母……是什麼反應?」簡單吶吶的又問,安雲琛自嘲的笑了笑,「她能有什麼反應?她一輩子都在祈求父親的注意和關愛,知道了之後,當然是和父親站在同一陣線指責我。」
  安雲溪和安雲琛的媽媽個性軟弱,雖然當初並不是自願嫁給安清遠,但是婚後卻被他的氣質和樣貌吸引,漸漸得將心放在他身上。可是安清遠愛的不是她,早在她進安家之前,就已經有個女的陪在安清遠身邊了。
  雖然她也替安清遠生了兩個兒子,但是自始至終,安清遠的眼裡只看得見安雲天,只看得見那個沒有名分,卻陪他度過青蔥歲月的初戀女友。
  說來很可笑,安清遠生在安家這種大家庭,沒有走上玉石一路就算了,出去讀書還學會了和普通人一樣,嚮往平凡的戀愛和婚姻,卻不知道他的婚姻通常要與家族掛鉤,豪門之後怎麼會和普通人家的孩子結婚呢?
  若說他嚮往平凡的戀愛和婚姻,就不該巴著安家不放,連安老爺子稱讚安雲溪都要耿耿於懷;還想辦法替安雲天鋪好了路,讓他能夠在安家扶搖直上。
  所以說安清遠是個可悲又矛盾的人,他既想要享受世家大少爺身份帶來的優越和高人一等,也想要安家可觀的家產,卻又不想要背負家族的責任,世上哪有這樣兩全其美的事呢?
  安雲琛和安雲溪兩兄弟也是最看不過安清遠這點,你說你愛初戀女友吧,最後還聽從老爺子聯姻算什麼?既然選擇聯姻就安分老實一點,偏偏他又把初戀女友弄回家裡,還讓其他孩子都要管她叫大姨。
  之後更是讓初戀女友壓在明媒正娶的妻子頭上,任由她作威作福,就連多年後發現安雲天不是他的種,還能被初戀女友的眼淚和哭訴給唬弄過去,原諒了她。
  這點簡直讓安雲琛兄弟覺得不可思議極了,合著你頭上戴著綠帽子都不介意是吧?哪個男人能忍受得了這種事?那也真是奇葩了。也是這件事後,讓安氏兄弟徹底對安清遠失望,再也不會抱著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
  他們原以為安清遠知道安雲天的身世之後,就該認清楚那女人的真面目,就算不能馬上改變對他們母親的態度,至少那個所謂的大姨也該離開安家吧?
  沒想到安清遠不只不追究那女人,還在安老爺子面前力保她,硬是把她留在自己身邊,讓他的妻子被人在暗地裡笑話,留不住自己的丈夫,連帶的也讓安氏兄弟被人看笑話。
  安清遠身邊有個初戀女友的事情,其實業界很多人都知道,畢竟安雲天以前囂張至極,一點也不避諱說起他和安氏兄弟是同父異母。有心人稍微查一下,很快就能查出當年安清遠的事。
  不過再怎麼說,安雲琛和安雲溪都是正經的大家少爺,再加上安老爺子很看好安雲溪,所以倒是沒有人敢在安小公子面前說三道四;更何況安雲溪還是國際級的寶石鑒定師,其他人追捧他都來不及了,哪還敢說他什麼。
  倒是安雲琛比較辛苦,他對玉石沒有興趣,因此早早得就發展自己的生意,在沒有陸源幫忙之前,自然也是會四處碰壁的。安家的影響力在玉石界,離了玉石界,就算安家是大家又如何,在商言商,自己沒本事,人家可不會看在你是安二少的面上,就退讓幾步。
  好在安雲琛和陸源的關係爆發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算是在商界站穩腳跟,背後又有陸源,因此這件事除了在安家掀起風浪之外,外面倒是雷聲大雨點小。
  簡單望著安雲琛的表情,知道他想起了不好的回憶,有些懊惱自己問了這些問題,勾起對方的傷心事,所以想要趕緊再換個話題。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安雲琛就先開口了。
  「簡單,這條路不好走,若是沒有萬分的篤定,先別讓伯母知道,免得她替你擔心。」安雲琛淡淡的說道。
  「萬分的篤定是指……?」簡單有些不懂,是說自己的心意嗎?還是對方的心意呢?
  「除了你們兩個的心意之外,你還要確定,你們兩人都能為對方付出一切,為對方撐起一片天。」安雲琛望著簡單,語氣淡然,說出的話卻鏗鏘有力砸在簡單的心頭。
  「當初我和陸源的關係被爆出來之後,除了我自己的手腕、人脈之外,陸源當然也出了不少力將事情壓下來。」安雲琛頓了頓,接著又緩緩說道:「更何況,陸家是什麼樣的家世,他要面對的壓力比我還多,他肩上扛的責任也比我還多。」
  「可是他沒有放棄,他硬挺了過來,替我撐起了一片天。」安雲琛望著簡單,臉上眼中都是笑意和滿足,簡單心裡有些震動,也有些感動。
  「有多少人在愛的時候許下一堆諾言,卻在遇到困境時,拋下你離去,讓你獨自面對……我們的感情更是需要雙方的堅持和努力,若是只有一個人單方面努力是不夠的,兩人要並肩站在一起,才能克服所有的困難和打擊。」
  安雲琛說完便陷入沉默,簡單也沒有開口。他反覆咀嚼著安雲琛的話,知道安雲琛在給他忠告;若是有一天他和唐煦的事爆發了,他們要面對的指責只會更多不會少,因為他和唐煦還有一層堂兄弟的關係。
  「……我相信唐煦。」許久之後,簡單才開口低聲說道,安雲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輕歎了一聲之後,淡淡的說道:「你和我很像。」
  「當時我發現自已對陸源的感情時,也曾經彷徨過、失措過,更因此和陸源保持距離,幾乎斷了聯繫。後來遇見一個人,聽他說了一些話之後,我便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心,也相信陸源。」安雲琛看簡單有些疑惑,緩緩得解釋道。
  「雲琛哥剛才說的……」簡單恍然大悟,還沒說完,安雲琛便點頭,「剛才那些其實都是他當時說給我聽的,他比我們慘,和愛人的事情被公開之後,他的愛人選擇了家庭和事業,拋棄了他,讓他獨自面對眾人的指責。」
  簡單聽了之後有些唏噓,這種事情並不少見,別說是同性之間的感情,有時候門不當戶不對的情侶,也常常會面對這樣的分離。
  「好了,我們也別說這個了,搞得氣氛怪沉重的。」安雲琛看簡單若有所思的表情,微笑得開口說道,整個病房的氣氛都因為剛才的話題,顯得有些壓抑。
  「嗯,對了,醫生有說雲琛哥什麼時候能夠出院嗎?」簡單從善如流的換了話題,老實說,剛才那番談話確實讓他心裡也不好受。
  「本來是觀察個幾天就可以了,陸源不放心,硬是安排了許多檢查,大概還需要一陣子吧。」安雲琛笑著說道,雖然語氣有些埋怨,不過臉上的笑容卻一點也不勉強。
  「仔細一點好,陸大哥安排得不錯。」簡單附和著陸源的主意,唐易風那個瘋子下手沒個輕重,多檢查幾次,也好安大家的心。
  「我知道他是為我好,不過老是住在醫院也怪無聊的。」安雲琛有些抱怨的說道,簡單挑了挑眉,似乎雲琛哥這次被救回來之後,個性變得比較開朗。
  或許是因為經歷了這一次的驚險,讓安雲琛意識到,他和陸源之間,總有一天也會面對生離死別,若是不好好珍惜把握現在的相處,難道要以後才來後悔嗎?因此他學著將心裡的感受說出來,多多表達自己的想法。
  對於安雲琛的轉變,陸源自然是開心的,不過高興之餘又有些心疼,他寧可安雲琛保持原來的淡然,也不想他經歷被綁架的危險。
  每次只要想到若不是唐易風身邊有他的人,安雲琛就會被……陸源就全身發寒,恨不得將唐易風大卸八塊,卻又不得不先留著他,好問出唐如英的底和當年的真相。雖然唐煦已經查的差不多了,不過還缺少一些重要證據,所以陸源只能暫時留著唐易風膈應自己。
  簡單探望過安雲琛之後,還陪他吃了中飯,之後才離開醫院,帶著保鑣和方秘書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市中心商圈的百貨城,打算替唐煦採買一些傢俱和生活用品。
  但是才剛走進百貨,簡單便在心裡哀歎出門沒有翻黃歷,迎面走來的竟然又是羅伯特和唐謙。這讓跟在簡單身後的方秘書和保鑣也開始提高警覺了。
  「簡單,這麼巧。」羅伯特雙眼一亮,覺得他和簡單真是有緣,竟然來逛個百貨都會遇到,看來不追求簡單就太對不起兩人之間的緣分了。
  「許先生,唐先生。」簡單淡淡的打招呼,微微扯了扯嘴角,就當是笑容了。
  「簡單,真稀奇,唐煦會放你一個人出門?」唐謙也笑了,惡意的開口說道。
  「我還有事,下次有機會再聊。」簡單根本不理會唐謙的挑撥,說完便想繞過兩人離開,羅伯特皺眉,伸手就想攔住簡單,不過卻被保鑣擋住了。
  「簡先生還有要事在身,如果兩位想和簡先生敘舊,歡迎向戴蒙公司預約。」方秘書揚起客套的笑容,掏出兩張名片遞給唐謙和羅伯特。
  「哼,你現在倒能耐了,一個私生子罷了,你以為唐煦為什麼要拉攏你,還不是為了唐家家主的位子,到時候他利用完你,還不一腳把你踢開了。」唐謙捏著手中的名片,惡狠狠得說道。
  一旁的羅伯特瞇起眼睛,上次他覺得簡單和唐煦之間不對勁,現在又聽唐謙這樣說,難道那個唐煦是故意接近簡單?若真是這樣,他的勝算不是又多了幾分嗎?
  簡單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唐謙爭論,因此他沉下臉色,緩緩說道:「唐先生,請分清楚場合再說話,你代表的可是唐家的臉面。」
  簡單這句話並沒有替唐家出頭的意思,只是對方一開口就將唐煦和唐家扯在一起,有心人聽了又要大做文章了,只得開口讓唐謙收斂點。
  「我現在可是被踢出唐家了,唐煦得意了吧?他上次在展示會那一手可真厲害,讓我吃了不少苦頭,還背了黑鍋!」唐謙故意揚聲說道,將上次展示會的事說成是唐煦要剷除他的計謀。
  簡單皺眉,他們在這裡引起的動靜太大,已經有記者聞風而來,若再讓唐謙胡說八道下去,對戴蒙公司和唐煦的形象都不好;況且國際展示會就在幾個月後,若是因為這樣,戴蒙公司申請參展被拒絕就糟糕了。
  「唐謙,你父親綁架安雲琛的事,我們都還沒跟你算,你還想翻什麼舊帳?」簡單冷聲說道,開口就將唐謙的身世戳破。
  「我父親?唐易南?」唐謙有些愣神,他被撈出來沒多久,就接到消息說唐氏企業易主了,現在做主的是唐易南,他還在高興以他唐大少的身份,日後發展不可限量時,就聽說唐易南停了他一切職務,還讓他不用再進公司了。
  當時他心裡咯登一下,不曉得唐易南為何這樣做,他一直以為撈他出來的是唐易南,可是對方卻對他避不見面,他現在根本無法進入唐氏。但是唐易南卻又讓羅伯特跟著他,這讓他對唐易南的打算百思不得其解。
  此時卻聽簡單說他父親綁架安雲琛,難道……他心裡閃過一個想法,他記得唐煦曾經說過類似的話,兩相拼湊下來,都直指一個事實──他是唐易風的兒子。



☆、051 身手

  簡單和唐謙無言對峙著,羅伯特站在一旁也不加以阻止,反而饒有興味的聽著兩人的對話,雖然他不曉得唐謙的身世,不過簡單的話中有話,他倒是聽得出來。
  唐謙原本想奚落簡單一頓,卻沒想到反而被對方說出來的話震住,他驚疑不定得瞪著簡單,不曉得該不該相信對方的話。或許簡單和唐煦串通好,要蒙騙他也不一定。
  不過轉念又想到唐易南對他的態度,又覺得實在很可疑。他原本想找時間調查這件事,但是剛好一直被其他事情絆住,才會導致現在都還沒有機會查清楚。
  簡單看他陰晴不定的臉色,心裡冷笑一聲,卻還是淡淡的開口說道:「唐先生,今天我有事要忙,下次有機會再聊吧。」說完帶著方秘書和保鑣就走了。
  這次唐謙或羅伯特都沒有攔住他,唐謙是陷入自己混亂的思緒中;羅伯特則是看出來簡單身後的保鑣不是吃素的,他瞇起眼睛望著簡單的背影,心裡在盤算著,下回也要帶多一點保鑣。
  簡單甩開那兩人之後,狠狠得吐了一大口氣,一上午的好心情都毀了,那兩人也太陰魂不散了吧,逛個百貨都會遇到。
  不過簡單倒是很訝異,沒想到唐煦說的是真的,唐謙對自己的身世一點也不瞭解;難怪前一陣子他會將唐謙的資料送到唐氏,想到唐易南可能會有的表情,簡單就覺得心情好了一些。
  倒是羅伯特還跟著唐謙,這一點也讓他很疑惑,若是唐易南已經知道了唐謙不是他兒子,自然不可能還栽培他、放權給他,可是如今羅伯特卻還是跟著唐謙。
  是不是表示,羅伯特一開始受邀到唐氏時,背後出力的就不只有唐氏?或許唐如英姊妹也有出一分力,畢竟唐如英常在國外跑,會認識羅伯特也無可厚非。
  簡單越想越有這個可能,否則唐易風都倒台了,唐謙哪還能這麼逍遙?上次還特地到他和唐煦面前顯擺,說自己成為國際珠寶玉石首飾展示會的顧問呢。
  國際展示會主辦單位是 S 市和寶玉石協會,溫士宗目前因為貪污受賄正在接受調查,沒有溫士宗當靠山的唐家,這次要承辦展示會的機會不大,更遑論讓唐謙當顧問。
  簡單雖然對這些彎彎繞繞沒有興趣,但是唐煦做事不會避著他,因此 S 市市長溫士宗的事牽扯到上面,他還是知道的;再加上唐煦調查出唐如英的夫家背景,簡單將這些串連起來,多少也是能夠拼湊出事實的。
  看來幫助唐謙奪取印鑒的,果然是唐如英,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插手唐家的事,不只唐易風和唐易南沒察覺,就連羅伯特其實是她安排的,其他兩人都不知道。看來不能小看唐如英,這個女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他一邊思索著,一邊漫無目的得在百貨中閒逛,直到唐煦都打電話來了,他還是兩手空空,一樣東西都沒買。
  「簡簡,你在哪?」唐煦回到房間,只看見桌上簡單說要出去一趟的紙條,看看時間人也在外面一整天了,都快晚上了還沒見人回來,因此電話便追了過來。
  「嗯?我現在在XX百貨。」簡單應了聲,一邊講電話一邊往外走,出了百貨才知道,天色都快暗了,沒想到他竟在百貨裡瞎走了這麼久。
  和唐煦通完話,簡單便帶著身後一串人,轉移陣地到風雅樓,唐煦說了,安雲溪和杜昕也會出席,杜昕難得回來,大家一起聚聚吃個飯。
  因為水雲天珠寶是安雲溪和杜昕的心血,因此短時間內無法說關就關,杜昕正在忙著將水雲天搬回 S 市,所以才會單獨一人留在 Z 省的小城市。
  好不容易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終於能夠到 S 市和他們會合,杜昕心裡也是開心的,不然每次和安雲溪通電話,總聽他和戴蒙公司的營銷總監吃飯或談公事之類的,讓他心裡也擔心得緊。
  不過他現在回來了,下次安雲溪還要和那個威廉見面的時候,他就能夠跟著一起去了。好歹他也和安雲溪合作那麼久了,知道他做事的習慣和方法,跟在他身邊充當秘書也不是不行。
  等到簡單趕到風雅樓的時候,安雲溪和杜昕已經到了,他們才剛探望完安雲琛,便打電話約了唐煦和簡單吃飯。
  「師父,三師伯,抱歉我來晚了。」簡單跟著服務員走進包間,略帶歉意的向安雲溪和杜昕打招呼,兩人笑了笑擺擺手,示意沒關係。
  「簡單,你一下午去哪了?」安雲溪等服務員離開之後,才轉頭望向簡單。
  「我離開醫院之後,本想去買些東西,結果在半路上遇見唐謙和羅伯特。」簡單抿了抿唇,有些無奈的說道。
  「什麼?!你沒事吧?他們沒有對你做什麼吧?」安雲溪很緊張,唐謙可是唐易風的兒子,誰知道會不會像他老子一樣瘋狂。
  簡單將事情說了一遍,安雲溪挑了挑眉,「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杜昕思索了一陣子,倒是覺得很正常,「唐易風走的這一步,確實是一步狠棋。」
  安雲溪也只是感歎唐謙的愚蠢和天真,對於唐易風為什麼要隱瞞唐謙的身世,他們稍微想深一些,自然猜得出來,只能說唐易風百密一疏,之前計劃得這麼周詳,最後卻因為外患之際,被唐易南反水成功。
  三個人沒聊多久,唐煦便到了,因此叫來服務員上了一桌子好菜之後,便不再談論那些可能會讓人消化不良的話題,轉而說些籌備展示會的進度。
  吃完飯後安雲溪和杜昕便離開了,最近安雲溪為了展示會忙得暈頭轉向,偏偏安清遠又故態復萌,找著機會捉他的小辮子,還把安曉鳳安排進公司跟著他,讓他帶帶安曉鳳。
  安雲溪簡直要對天翻白眼了,大姨手段真是好啊,不只把父親捉得牢牢的,現在還說服了父親,將自己的女兒送進安氏企業,下一步是不是就想取代他,成為安氏企業的代表,和戴蒙公司談合作?
  別說,安清遠和初戀女友還確實有這個打算,他們想著等到安曉鳳熟悉業務之後,便可以取代安雲溪。雖然說代理權在安氏手裡,不如說是在安雲溪手裡,所以兩人想將代理權拿過來,畢竟握在自己手中才穩妥。
  安雲溪不管他們在打什麼如意算盤,要不是戴蒙公司的區經理是唐煦,安家根本不可能拿得到代理權,他也不會想要淌這淌渾水,搞得他多想和安清遠爭家產似的。
  不過近來安老爺子的身體大不如前,安雲溪不想讓爺爺擔心,因此一直忍著沒有和安清遠撕破臉,只是越來越少回家,而是住在 S 市的別墅。
  安雲溪和杜昕走了之後,簡單和唐煦也準備回酒店,不過離開前簡單去了趟廁所,如廁完正在洗手時,有人推門進來,簡單沒有理會,直到他感覺那人走近自己,他才抬頭望了一眼。
  「我們真是太有緣了。」來的人又是那個羅伯特,他望著簡單笑得曖昧,一天之中能夠巧遇兩次,他和簡單還不夠有緣嗎?
  簡單頓時覺得剛吃的菜在胃中翻滾,他扯了扯嘴角,和對方拉開距離,對方身上濃烈的古龍水味道讓他覺得嗆鼻,也覺得越來越反胃了。
  「你方便吧。」簡單洗完手,扯過一旁的手巾擦了擦,淡淡的說了一句,便想繞過對方離開,但是此時廁所中只有他們兩人,因為他只是來廁所,便沒有讓保鑣跟過來,正好方便了羅伯特,這一次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簡單皺起眉頭,抬眼望向對方,語氣沉了下來,「許先生這是什麼意思?」羅伯特不在意簡單的態度,笑嘻嘻的說道:「簡單,我看上你了,我要你成為我的人。」
  「笑話,你以為你是誰?況且我對你沒有興趣,你還是去找別人吧。」簡單聽了差一點被氣笑了,用力一抽將手臂從對方的桎梏中掙脫,譏誚的說道。
  「你現在對我沒有興趣沒關係,等到你試過我的功夫之後,就會喜歡得不得了,巴著我不讓我走。」羅伯特語氣曖昧,湊近簡單耳邊低語著,末了還輕吹了一口氣。
  簡單狠瞪了對方一眼,真是不要臉又噁心,他忍著全身的雞皮疙瘩,涼颼颼的對羅伯特說道:「你的功夫如何我不想知道,勸你不要將心思擺在我身上,否則……」他話還沒說完,羅伯特就突然欺身過來,作勢要吻他。
  簡單氣急,這頭聽不懂人話的豬,因此也不跟對方客氣,握緊拳抬起手便給了對方一記漂亮的右勾拳,瞬間將羅伯特給打蒙了。
  羅伯特被他打得倒退了幾步,覺得頰邊一陣劇痛,嘴裡又有甜腥味,伸手一摸,嘴角都被打破了。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沒想到簡單看起來瘦弱,竟然一拳打得他這麼狼狽。
  他呸了一聲,吐出嘴裡一口血,望著眼前冷漠得瞪著他的簡單,心裡燃起更多的興趣和慾望,原以為是小貓,原來是帶爪的小豹子。
  簡單甩了甩手,嫌棄的說道:「下次再靠近我,就不是一拳這麼簡單了。」說完他正想轉身拉開廁所的門,身後一股力道襲來,將他撞的整個人撲向門板。
  隨後背部貼上一陣溫熱,簡單心裡怒火飆升,曲起右手肘便用力向後頂,羅伯特沒料到簡單反應這麼快,被他一肘子頂到了右肋下,疼得倒抽了一口氣。
  簡單將對方頂開的同時,微微彎□子往右邊一鑽,便溜出了對方的懷裡,羅伯特才剛緩過勁來,就發現簡單已經站在他身後,下一秒後腦勺劇痛,簡單揪著他的頭髮就把他的頭往門板上撞。
  「碰!碰!」連續兩次撞擊,撞得羅伯特滿眼冒金星,頭昏腦脹,扶著腦袋幾乎站不直身子,簡單放開揪住對方頭髮的手,嫌棄得在身上抹了抹。
  「我警告過你,希望沒有下次,否則下次痛的就不是你的頭了。」簡單冷冷的說道,也不在乎他有沒有聽進去,推開還在暈眩的對方,冷著一張臉拉開廁所門。
  門外是正打算敲門的唐煦,原來是簡單來得太久,唐煦有些擔心,因此乾脆自己過來看看,結果才剛走近,就聽見裡面似乎有奇怪的聲響,心裡一跳,正想叫門,簡單就打開門了。
  「簡簡,怎麼了?」唐煦見簡單衣衫有些凌亂,緊張得開口問道,簡單皺眉說道:「遇見一隻瘋狗。」唐煦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便望見廁所裡的羅伯特。
  唐煦頓時臉就拉了下來,他不用想都知道,在獨處的密閉空間裡,簡單遇上羅伯特會發生什麼,他的眼中閃現殺意,正想讓人將對方解決了,簡單拉著他離開了。
  「冷靜一些,他沒有對我做什麼,應該說還來不及做什麼,便被我打了一頓。」簡單快速的將事情說了一遍,唐煦驚訝的挑了挑眉,沒想到簡單這麼能打。
  簡單笑笑得沒說話,心裡卻想著,上一輩子他的生活困苦,每天為了生活打滾,什麼活沒接過,什麼場所沒混過?若是沒有三兩招防身的,如何能夠安穩得生存下去?
  他原以為這一次可能用不上他的身手,沒想到就有一個沙包送上門,許久沒有活動筋骨的他,自然樂得將免費的沙包打一頓。好在雖然許久沒有動手,動作稍嫌生疏,反應卻還是在的。
  收拾了羅伯特一頓,讓簡單心情好了許多,雖然羅伯特沒有佔到便宜,但是唐煦心裡還是不舒服,有人一直在旁虎視眈眈窺視著他的珍寶,讓他怎麼能夠放下心來?因此他決定提早對付羅伯特。
  本來他不想打草驚蛇,讓唐如英知道她已經暴露了,所以想將羅伯特壓到最後再說,但是今天對方這種行為簡直是找死,唐煦決定成全他。
  兩人離開風雅樓之後,羅伯特也被保鑣攙扶著回到原本的包間,包間裡的人看見他這副淒慘的模樣,都有些愕然。好端端的去上個廁所,怎麼一臉血的回來?
  「嘖,狗娘養的!」羅伯特捂著頭,啐了一聲,他沒想到會栽在簡單身上,看對方那架勢,似乎也是個常打架的主,他恨恨得想著,遲早有一天把簡單弄到他床上,看他在自己身下求饒!
  「羅伯特,我早說過別以貌取人,太小看對手是你的致命傷。」包間裡一個西裝男子沉聲說道,他身旁坐了一個端莊優雅的貴婦。
  「Uncle,我被打了你還訓我。」羅伯特苦著臉說道,被他叫Uncle的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開口說道:「被一個年紀比你小,長得比你還瘦弱的人打了,難道還要我安慰你不成?」
  「Auntie……」羅伯特看男子還是冷著臉,轉頭對著貴婦喊了一聲,貴婦對他安撫的笑了笑,隨後開口說道:「行了行了,小許頭都快被打破了,你就別教訓他了。」
  「上次在展示會輸得還不夠嗎?這次又去挑釁他,你以為唐煦和陸源真是吃素的?」男子顯然不買貴婦的帳,開口又是一陣指責,貴婦的臉色僵了僵,卻還是維持著得體的笑容。
  「Uncle,上次是我大意了,下一次我絕對會讓他好看的!」羅伯特聽見男子說的話,趕緊開口澄清,這可是關係到他的名譽,和神之眼的榮譽。
  「下一次,下一次,很多時候,並不是每件事都有下一次的機會。」男子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淡淡的說道,貴婦聽了眼神閃過一絲晦澀,放在膝上的手緊握成拳。
  「是,我知道了。」羅伯特不敢再說什麼,只得乖順得低下頭,聽著男子的教誨和指責,心裡則在唉歎運氣不好,看來他偏偏撞上Uncle和Auntie吵架的時候了。
  等到羅伯特離開之後,貴婦收起臉上的笑容,冷聲說道:「許葉生你是什麼意思?在小許面前讓我難看?」
  「哼,我教我自己的侄子,哪裡輪得到你插嘴。」許葉生冷哼一聲,出口的話卻更是傷人。
  「許葉生你說這什麼話?難道小許是你侄子,就不是我侄子嗎?」貴婦氣得臉色發白,許葉生睨了她一眼,譏誚得說道:「唐大小姐的侄子不是唐謙嗎?怎麼會是我們家羅伯特呢?」
  貴婦自然就是唐如英,她被許葉生的話一噎,一口氣梗在胸口,險些氣不順的厥過去。狠狠得吐了一大口氣,她才開口說道:「許葉生,說話憑良心,當初讓羅伯特跟著唐謙也是你同意的,把唐謙撈出來也是你默許的,現在你來跟我計較誰是誰的侄子,不覺得很可笑嗎?」
  「我把他撈出來是以為可以威脅到唐易南,但是你卻沒有告訴我,他是唐易風的兒子!我費盡心思不是為了要撈一個廢物!」許葉生有些憤怒得說道。
  「你不要太小看他,當家印鑒可是在他手裡,唐易南手上那個是假的。」唐如英淡淡得說道,許葉生一愣,這時才正眼看向唐如英。
  「你說他手上有印鑒?」許葉生有些狐疑,憑唐謙的本事,怎麼能夠搶得到印鑒呢?
  「我自然也有出手幫忙,沒想到被他的人搶到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保他?」唐如英斜睨了一眼許葉生,有些好笑得說道。



☆、052 密謀

  許葉生沒有說話,他倒是沒有想到,當家印鑒會落在唐謙的手中,前一陣子唐如英和對方連繫頻繁他也是知道的,不過他沒有過問唐如英在搞什麼。
  他和唐如英的婚姻本來就是各取所需,唐如英野心很大,之所以攀上他家族這棵大樹,是為了讓她在奪得唐家上能夠多一分籌碼;至於他則是需要唐如英這樣的妻子,聰明、幹練,守本分也懂分寸。
  他也不介意替唐如英出一分力,幫她更容易奪到唐家,畢竟唐家豐厚的家底,對他的政途來說,可是大有幫助的。
  唐如英自然知道許葉生也在打唐家家產的主意,不過她還需要藉助許葉生的力量,因此無法和他拆伙,況且兩人結婚這麼久,說沒動心是假的。只是她動了心,卻不知道對方是否和她的心意一樣。
  不過兩個人選在風雅樓的包間談話,已經是給了陸源把柄,當陸源收到消息時,臉上藏不住驚訝。許葉生竟然跑來 S 市,而且還在風雅樓和唐如英密謀?
  陸源真是哭笑不得,既然許葉生想要出手對付陸家,好歹調查清楚一點啊,這風雅樓是他陸大少的地盤,難道對方不知道嗎?
  其實這不怪許葉生,是陸源藏得太深了,想當初唐煦告訴唐謙時,對方也是驚訝萬分,回去之後馬上把消息告訴唐易風。不過唐易風肯定是沒有告訴唐易南的,自然唐如英也不會知道。
  許葉生這次來 S 市主要是參加展示會,對付陸源只是順便,也是他對自己太有自信,才會事前沒有調查清楚,便相信風雅樓表面上的資料,卻不知道他正坐在人家的地盤裡,還在商量著怎麼對付對方。
  唐煦知道也是滿臉黑線,這下子也不用嚴刑拷打唐易風了,許葉生和唐如英自個兒就將計劃和打算說了個清清楚楚,恐怕連唐易風都不知道唐如英真正的想法。
  陸源得知不用留著唐易風之後,暢快的大笑三聲,隨後便帶著人去料理唐易風;至於唐易風的下場怎麼樣,唐煦並沒有告訴簡單,不過他說了四個字:生不如死。
  許葉生和唐如英自以為行蹤隱蔽,計劃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他們踏入風雅樓之後,所謂的計謀都是笑話,全部的算計都是白搭。
  不過唐煦和陸源按兵不動,唐如英這次來 S 市,目標是唐易南,就等唐家鬥得兩敗俱傷的時候,他們再出來坐享漁翁之利就行了。
  前一陣子杜昕和安雲天鬥法時,原本因為大師兄和二師兄插手,讓他應付得有些吃力時,許家和林家強勢介入,對著雲天珠寶就是一陣窮追猛打,和大師兄、二師兄兩的家族也鬥得凶。
  不過許家和林家畢竟是大家,兩家又因為姻親感情好,要對付大師兄和二師兄那種因為利益臨時結成的同盟,自然是不在話下。
  杜昕也因為有了許家和林家的插手,樂得在一旁看戲,沒多久安雲天便灰溜溜得退出了玉石界,回到 S 市投奔唐易南。杜昕解決完安雲天之後,才開始準備將水雲天珠寶的重心轉回 S 市。
  安雲天慘兮兮得回到了唐氏,讓唐易南氣得不行,他費盡千辛萬苦,才讓安雲天從安家帶走一大批老法師,現下養在唐氏不說,竟然還被人踩到頭頂上,不能反擊。
  這不是等於唐氏被人踩在腳底下嗎?安雲天知道自己沒辦好事,也是膽戰心驚的,當初唐易南讓他到 Z 省那個小城市,就是專門去打擊安雲溪和杜昕的。沒想到的是,不只安小公子,他連杜三都鬥不過。
  幸好唐氏和大師兄、二師兄這兩個家族還有往來,不至於完全退出玉石界,否則當時進入玉石界誇下的海口,此刻就打在自己臉上了。
  唐易南將安雲天的事暫且壓下,他現在要收拾唐易風留下來的爛攤子,原本他以為唐氏企業很強盛,不過前些時候被陸氏集團窮追猛打,竟然已經隱隱現出疲勢。
  他接手後才知道,原來許多工程都停擺了,不是這裡不合格,就是那裡不合規章,再不然便是申請書沒過,總之是各種理由都有,一看就知道是被刁難了。
  唐易南恨得牙癢癢的,他覺得唐氏今天會變成這樣,都是唐易風的錯。當年唐易風若乖乖隱居養病,不插手唐氏企業,老三也不會帶著印鑒離開,唐煦也不會被逼得逃出國。
  斬草不除根,結果唐煦這小子,十年後捲土重來,不只和陸源搭上線,竟然還能夠扳倒溫士宗,這讓唐易南頓時有些後悔,當初低估了唐煦這個人。
  他原本是名正言順的家主,若是由他接管老爺子的位子,根本不用搞這麼多事,又是逼死老爺子,又是宰了老二一家的,唐易風真是造孽!
  不過唐易南也不想想,當初唐易風行動的時候,他並沒有阻止,反而還有些樂觀其成。若不是唐易風和他勢力相當,誰也別想除掉誰,恐怕當時他會如唐易風所料,在唐易風剷除完其他人之後,換他下手除掉唐易風。
  唐易南上位之後第一件事,便是秘密加派人手到越南,爭取早一日搶到印鑒,前些時候他才收到消息,搶印鑒的第三波人手似乎來自唐謙。
  唐易南對唐謙的感覺很複雜,原本以為是自己的兒子,就算他承認的兒子只有唐煒,但是對於唐謙他也是欣賞的,有能力的兒子他都喜歡,簡單也不例外。
  沒想到唐謙卻是唐易風的私生子,這讓唐易南彷彿被揍了一拳,瞬間被那消息砸蒙了,唐易風心機竟然這樣深,連自己的兒子都能拿來利用。
  不過唐易風已經失蹤了,唐易南也沒心思管他去哪了,那天股東大會召開之後,唐易風冷著臉將職務交給他,最後涼颼颼的瞪了他一眼,轉身便離開了。那是他最後一次看見唐易風。
  唐易南坐在原本唐易風的位子上,思索著唐氏企業之後的發展,不可否認這十年來,唐易風將唐氏企業發展得很好,只是他的目標一直是進入玉石界。
  說是唐易南的執念也好,總之唐易南就是一門心思想往玉石界發展,這點曾經讓唐易風和唐謙很不理解,就連安雲天也不瞭解,為什麼唐易南對玉石這麼執著。
  不管怎麼樣,唐易南現在要先穩住唐氏,他打算利用國際展示會,拉攏一些大客戶,先將唐氏目前資金運轉不周的情形給解決了。
  但是沒過幾天,他卻收到一個令他非常驚訝的消息,唐謙竟然受雇成為國際展示會的顧問?!唐易南左思右想,最後拿起電話撥到溫家。
  唐易南要找的人自然是唐如菁,他以為唐謙是被唐如菁撈出來的,不過和唐如菁通完電話之後,唐易南神色不定的掛了電話。
  雖然唐如菁沒有明說,但是唐易南聽得出來,撈出唐謙的另有其人。這讓他陷入沉思,原本他以為唐如菁或許有那個能耐,畢竟溫士宗雖然正在接受調查,人脈和關係還是有的。
  但是唐如菁卻否認是她,在這點上唐易南是相信她的,畢竟對方沒有必要騙他;再說了,溫士宗的事唐易風撇得乾淨,唐如菁到現在還不知道是被唐家擺了一道,剛才電話裡還在拜託唐易南來著。
  唐如菁也是走投無路了才會向唐易南求助,否則唐家在政界根本沒有什麼人脈或影響力,拜託唐易南也是白搭。唐易南知道自己深淺,並沒有答應唐如菁,只說會盡量幫她打聽,隨意敷衍幾句便掛了電話。
  就在唐易南百思不得其解時,唐謙又找上門來了,這一次唐易南沒有將他拒之門外,反而很熱絡得招待了他。唐謙心裡瞧不起唐易南的作派,臉上卻還是掛著虛假的笑容。
  「父親,小叔叔呢?」唐謙裝著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還是稱呼唐易南父親,看著唐易南有些僵硬的神色,心裡卻發肯定唐煦和簡單說的是真的。
  不過現在他還不能和對方撕破臉,畢竟他要先打聽出唐易風的下落,簡單說唐易風綁架了安雲琛,若是安雲琛沒有救出來,簡單不可能有閒情逸致去逛百貨。如果安雲琛救出來了,那麼唐易風人呢?
  「誰知道他躲哪去了。」沒想到唐易南只是嘲諷了一句,便沒有下文,一副不關心唐易風死活的模樣,還倨傲的冷哼了一聲。
  「父親,你知道小叔叔前幾天做了什麼嗎?」唐謙看不慣唐易南事不關己的態度,原本他就和唐易風感情不錯,知道對方才是他真正的父親之後,心裡自然更偏向唐易風。
  「我怎麼知道他做了什麼,難道因為接受不了被罷免的刺激,想不開了?」唐易南惡意的說道,唐謙瞳孔一縮,差點忍不住一拳揮上去。
  「父親,小叔叔綁架了安雲琛。」唐謙一個字一個字緩慢的說道,唐易南臉上的笑容一變,錯愕不已的望向唐謙,脫口而出,「他瘋了嗎?難道他以為綁架安雲琛就能奪回唐氏?」
  「他有沒有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父親太不厚道了。我在牢裡您不關心也就罷了,還趁著小叔叔焦頭爛額之際,買通董事會的股東,讓他們罷免小叔叔的職務。您是想置唐氏於死地嗎?」唐謙有些惡狠狠得說道,語氣中都是憤慨。
  「你怎麼說話的,還有沒有當我是你的父親啊?!」唐易南被一頓指責,臉上掛不住,沉下臉色揚聲怒道。
  「我的父親?我的父親不是被你趕下台的前任總裁嗎?」唐謙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雙眼冷漠無情得瞪著唐易南。既然唐易南不知道唐易風的下落,他也不想跟他多說廢話,直接捅開他的真正身世。
  「哼,我說你還來幹什麼,原來是替你父親抱不平來著。」唐易南冷笑一聲,唐謙剛出獄的時候,一天到晚跑到唐氏來找他,前幾天突然消聲匿跡,他還在疑惑對方今天的來意,原來是興師問罪來了。
  「唐易南,你也不用囂張,你手上那顆當家印鑒是假的,你以為沒人知道嗎?」唐謙微笑著說道,成功得讓唐易南臉色大變。
  「唐氏會是我的,你等著。」唐謙也不等唐易南反應過來,丟下這麼一句話便離開了,背後唐易南的神色晦澀不清。
  ***
  自從簡單上次將羅伯特揍了一頓之後,讓唐煦對他刮目相看,安雲溪等人知道之後,也是嘖嘖稱奇,看不出簡單斯文歸斯文,打架也有兩下子。
  唐煦原本打算國際展示會後再對羅伯特下手,可是羅伯特三番兩次在他面前表現出對簡單的在意,這讓他膈應得很,正準備痛下殺手時,陸源的消息來了。
  陸源對於羅伯特喊許葉生Uncle有些在意,因此便仔細查了查,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羅伯特竟然和許家有關係。
  原來羅伯特雖然從小生長在美國,但是他媽媽和許葉生是雙胞胎,兩個人感情很好,就算遠嫁到國外,也和這個弟弟保持聯繫。
  也是因為這樣,羅伯特從小就和許葉生這個舅舅很親,許葉生在進入政界之前,也是常常到國外找他姐姐,對於羅伯特這個侄子也是很看重的。
  不過因為許家這個小姐嫁得早,因此知道的人不多,到了美國拿了綠卡又拿了公民身份,因此關於羅伯特一家的資料,名字都是英文的,就算羅伯特有中文名字,陸源和唐煦一時之間也沒把他和許家連在一塊。
  現在知道羅伯特是許葉生的侄子之後,唐煦和陸源怎麼會想不到唐謙背後的人是誰?恐怕不只唐如英,連許葉生也插了一手。看來對方很著急要除掉陸家大少爺,好拿下 S 市。
  陸源倒是沒想到他成了目標,原本以為是唐家和安家的鬥爭,他從旁協助就行,結果他也被人盯上了。這麼一來,當初唐易風會綁架安雲琛,也是有人授意的吧,他肯定是聽了什麼建議,或是被搧風點火,才會幹下這種蠢事。
  唐煦和陸源心裡有數,唐家這塊餅人人都想吞,尤其現在唐家正在風雨飄搖之際,誰有能耐便能入主唐家,可憐唐易南不知道,還在沾沾自喜奪得了唐家的家主之位。
  陸源將消息傳回陸家之後,沒多久便得到了回復,他父親的意思是讓他放手去做,既然許葉生敢盯上陸源,那麼就讓他們看看,陸家也不好惹的。
  陸源收到自家老頭的回復,臉上掛著笑容,看來許家在其他地方的動作也惹得老爺子不開心了,讓他放手去整治許家,機會難得啊。既然許葉生敢獨自來到 S 市,他便好好利用這次的展示會,給許葉生一次難忘的 S 市之旅,讓他知道隨便跨界可是不行的,好歹你也得來拜拜碼頭不是?
  陸源和許葉生要在 S 市鬥法,兩個少爺的身份擺在那裡,S 市的高層怎麼可能不看重,尤其陸氏集團進入 S 市之後,替 S 市帶來多少商機,讓 S 市的發展更加蓬勃,因此對於 S 市的高層來說,他們心底還是比較偏向陸大少的。
  畢竟陸大少和他們不同路,許少可是其他地方的高官,他一來 S 市的官員需要戰戰兢兢不說,若是被捉到什麼把柄,那可就是陞遷無望。
  許葉生估計也知道大家的心態,所以故意擺出平和的樣子,也不隨處走動,但就算是這樣,還是讓其他官員嚴陣以待,絲毫不敢放鬆。
  另一方面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也正在努力,上一次由兩家企業主辦的展示會很成功,戴蒙公司的品牌順利得在 S 市打出名聲,因此他們得捉緊這一次展示會的機會,讓更多的人認識戴蒙公司的品牌。
  這一陣子安雲溪和唐煦為了展示會忙碌,還要應付安曉鳳這個女人,這女人自從進了安氏之後,不曉得哪根筋不對,竟然對杜昕大獻慇勤。
  雖然這樣一來,安雲溪便不用防著她搞破壞,或是竊取機密資料,但是看著她在眼前晃悠,還老找杜昕說話,就讓安雲溪很不是滋味,特別想把她趕回家。
  杜昕自然也是叫苦不迭,他來安氏是要當小溪的秘書好嗎,不是來沾惹爛桃花的。況且安曉鳳還比安雲溪大,杜昕表示對此艷福實在是吃不消。
  簡單聽說了之後,和唐煦笑成一團,沒想到安曉鳳竟然會看上杜昕?!或許是因為年紀的關係吧,安曉鳳也不年輕了,安雲溪今年都三十有八了,安曉鳳比他還大,再不找對象,估計就成老姑婆了。
  簡單倒是很狐疑,他記得上輩子安曉鳳不是很早就結婚了嗎?他對唐煦稍微提了一下,唐煦便著手一查,乖乖,原來安曉鳳結過一次婚,只是沒多久便離婚了。
  而且她的前夫來頭還不小,是段家的少爺呢。唐煦看簡單對望一眼,段家?不就是唐易南妻子的娘家嗎?安家竟然也曾經和段家聯姻?
  簡單皺眉,這一段他沒有記憶,他不記得上輩子安曉鳳是嫁給誰了,只是曾聽唐煦說過,安雲溪的姐姐很早就出嫁,不在家裡了。



☆、053 奪權

  不管安家和段家以前是否曾經聯姻,反正現在兩家是沒有關係了,而且段家現在和唐家算是綁在一塊兒,就算想置身事外都沒辦法。
  唐煦將安曉鳳這段婚姻告訴安雲溪,安雲溪沉吟了一會,淡淡得說道:「或許爺爺以前想和段家合作,我曾經聽他提起過一次,倒沒想到他會讓安曉鳳聯姻。」
  唐煦知道他的意思,安曉鳳又不是正經安家小姐,段家怎麼會接受這樣的媳婦兒呢?眾所周知,安雲天和安曉鳳的母親可不是安清遠的妻子。
  之後唐煦和安雲溪對安曉鳳的態度一如往常,既不冷淡也不熱絡,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他們倒是想看看,安曉鳳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不過直到展示會即將到來,安曉鳳還是一天到晚圍著杜昕,讓安雲溪的臉一天黑過一天,也讓杜昕簡直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在展示會開始的前一個月,戴蒙公司搬進一棟嶄新的辦公大樓,唐煦也從酒店搬到了別墅,簡單自然是被他半哄半騙的一起帶到別墅去住。
  直到簡單坐在別墅的沙發上時,還有些迷糊,他這是和唐煦同居了?然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就突然紅了起來,讓正好走進客廳的唐煦眼都直了。
  「咳咳,你忙完了?」簡單看見唐煦有些尷尬,乾咳了幾聲開口問道。
  「嗯,最後一趟剛搬完,我讓搬家公司的人先走了。」唐煦走到簡單身邊坐下來,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人圈進懷裡。
  「嗯,我的房間在哪?」簡單還有些不習慣兩人的親密,不過唐煦箍住他的腰不讓他離開,他也只好半趴在對方懷裡問道。
  「跟我一間。」唐煦笑著低頭親了一下簡單的臉頰,心滿意足的歎了一口氣,這一天終於到來了,他抱著心愛的簡簡,坐在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家裡,沒有其他人打擾。
  「跟……跟你一間?」簡單驚呼出聲,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啊,雖然之前兩人一起住在酒店,但是總統套房可是有兩間臥室的,因此除了他喝醉那一次,就沒有再和對方同床過了。
  現在唐煦卻說兩人住一間,意思是要同床共枕?同床會發生什麼,簡單自然也是想得到,然後就想到上次在展示會的貴賓室,兩人之間狂亂的糾纏,「轟」地一下,臉上的熱度又起來了。
  唐煦望著他臉紅的樣子,眼神變得深邃,再開口嗓子竟然還有些沙啞,「簡簡,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你的,我可以等。」
  兩人貼得極近,簡單耳邊聽著唐煦說不會勉強他,但是大腿邊卻被滾燙貼住,他微微動了下大腿,就換來腰部的力道猛然收緊,他整個人都被鎖進唐煦懷裡。
  「呼……簡簡別動,就這樣待會……就這樣……」唐煦貼著簡單的耳廓呢喃,讓簡單渾身起了個激靈,從脊椎骨竄起一陣戰慄的感覺。
  兩人靜靜相擁坐在沙發上,試圖平復著有些激動的心跳和呼吸,沒想到只是和這個人擁抱,就讓自己險些把持不住。兩人心裡同時想著。
  唐煦深吸了一口氣,將簡單放開,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曖昧不已,簡單有些慌亂,趕緊開口說道:「唐煦哥你應該餓了吧,我去做點吃的。」說完便逃進了廚房裡。
  唐煦望著簡單的背影,嘴角勾了勾,雖然他很高興能吃到簡單親手做的食物,不過心裡也在盤算著,下個月展示會開始之後,得請個鐘點工才行,不然簡簡又要工作又要準備三餐,那還不得忙壞了。
  因為還不到吃晚飯的時間,再加上剛搬進來,冰箱裡根本沒有什麼食材,所以簡單只是下了些麵條,再加一顆蛋,打算先墊墊肚子,晚一些再出去買菜。
  不管簡單煮什麼,唐煦自然都是捧場的,就算只是加蛋的麵條,也吃得稀哩呼嚕,還一邊直嚷著好吃。簡單被他逗笑了,實在很難想像在外人面前正經的唐經理,也會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若讓他那些手下看見了,還不驚訝得眼珠子滿地滾。
  兩人氣氛融洽得吃完麵,唐煦自告奮勇去刷碗,簡單便樂得輕鬆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想看看新聞。
  沒想到第一個新聞就讓他大吃一驚,安老爺子昨晚心臟病發入院了,聽說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安家上下幾乎都守在醫院裡。
  記者還採訪了安清遠,不過安清遠沒說什麼,對安老爺子心臟病發的原因也三緘其口,安雲溪和安雲琛更是在保鑣的保護下,直接進入醫院,一個字也沒說。
  簡單皺著眉頭,心裡擔心安雲溪,剛好唐煦從廚房出來,簡單抬頭問他,「你聽說了嗎?」唐煦沒看見新聞,自然不曉得簡單在問什麼,因此搖了搖頭。
  「安老爺子住院了。」簡單將剛才的新聞說了一遍,唐煦也皺了皺眉,隨後掏出手機撥給陸源,電話響沒幾聲對方就接聽了。
  唐煦和陸源談了一會,隨後便掛了電話。他走到簡單旁坐下,淡淡得開口說道:「安清遠想分家產,安老爺子不同意,安清遠就將安雲琛的事抖了出來,還將安雲溪也拖下水。」
  簡單瞳孔一縮,脫口而出,「安曉鳳……」唐煦點點頭說道:「沒想到安清遠安排安曉鳳的用意竟然是這個,也虧他想得出這個主意。」
  「但是師父和三師伯之間……」簡單不好說,師父一直沒有表現出來,讓他也摸不著頭緒,看起來難免有些覺得三師伯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在這樣的情形下,安清遠要怎麼把安雲溪拖下水?
  唐煦聳了聳肩,「雲琛哥和陸大哥的事擺在前頭,安老爺子已經有先入為主的觀念,安曉鳳再順便胡謅一些,你師父和杜大哥就算是清白的,也黑了。」
  「更何況他們也不是真的清白。」唐煦攤著手補了一句,簡單心裡一跳,開口問道:「難道真被安曉鳳捉到什麼把柄了?」
  「應該是,否則安老爺子不會氣得心臟病發,畢竟他一直很看好的是你師父。說一句難聽的,雲琛哥都已經離開安家這麼多年,安老爺子對他應該也是半放棄狀態。」唐煦猜測道。
  「希望安老爺子盡快醒來。」簡單歎了一口氣,安老爺子突然倒下去,安氏也要亂了;當年唐氏不就是唐老爺子倒了,幾個兒子和女兒才會鬥得那樣厲害。
  「樹倒猢猻散,安氏恐怕要沒落了。」唐煦也歎息著說道,百年大家就快要走到盡頭,難免讓人感到唏噓;除非安老爺子開口,將安家交給安雲溪,若是光靠安清遠,恐怕安家要一蹶不振了。
  他們兩個在這裡擔心,醫院裡的安雲琛兄弟也一樣擔心,望著爺爺昏迷不醒得躺在病床上,他們心裡都不好受,對父親和大姨也更加怨恨。
  事情的經過其實很簡單,安清遠著急得想要實權在握,尤其是戴蒙公司的代理權,因為他已經在朋友間誇下海口,肯定可以讓他們成為經銷商。
  但是安雲溪卻不鬆口,他評估過那幾個小企業,並不適合成為戴蒙公司的經銷商,為了讓安清遠信服,他還特地讓威廉也評估過,兩方的結果都是那些企業不合格。
  安清遠才不管這些,他只覺得安雲溪故意和他作對,只是放一些經銷商通過,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他卻死咬著評估不放,擺明了是讓他這個父親沒臉。
  安雲溪簡直要被氣笑了,安氏企業也只是戴蒙公司的代理商,若是讓安清遠插手胡搞一通,他們還想不想要這個代理權了?他是打算下一次評估的時候,將代理權拱手讓出嗎?
  安雲溪不知道,安清遠為什麼這樣的天真,難道是爺爺護得太好,以至於父親到了這個年紀,竟然還無法獨當一面。偏偏父親又佔著長子和獨子的身份,安家除了他,再無其他比他更適合繼承的人。
  安老爺子兄弟不少,兄弟的兒女也不少,但是他自己卻只有安清遠一個獨子,所以安家的繼承人,非安清遠莫屬。只是這讓其他安家人心裡難免不服,若是安清遠有能力也就罷了,但是他明明能力不足,還喜歡對人比手劃腳的,也不懂得虛心求教。
  後來安雲溪回來了,安家這位小公子,不只安老爺子滿意,其他安家人也是很忌憚的。果然安雲溪回來後沒多久,徒弟便挑了安雲天,賞了唐家一巴掌,拿到了戴蒙公司的代理權。
  因此對於安雲溪成為安氏企業的代表,負責和戴蒙公司接洽,其他安家人自然沒有,也不敢有任何異議,再加上事後得知了,安雲溪的徒弟和戴蒙公司的區經理是舊識,更讓他們不敢輕易得罪安雲溪。
  安家其他人也知道,自從十年前安雲溪失蹤,安家便逐漸走下坡,好不容易他回來了,撐起了安家,現在最重要的是利用和戴蒙公司合作的機會,重振安家,讓安家能夠在玉石界再度站穩腳跟。
  沒想到安家上下一條心的時候,出了安清遠這個奇葩,大家想著怎麼拯救安家,偏偏他做出來的事讓人覺得他想搞垮安家。
  現在更是為了奪權,把安老爺子氣得都心臟病發了,其他人對安清遠是越來越看不過眼了。其實安雲琛的事情他們多少也有耳聞,問題人家背後是陸源啊,陸家的大少你惹得起嗎?
  再說安雲琛早就離開家裡,靠著自己的力量在商界站有一席之地,現在說起安雲琛,已經很少有人把他和安二少連在一起,第一反應都是安老闆。
  生意人可不管你的性向是什麼,只要他們能賺錢就好;底下人也不會在意老闆的性向是什麼,只要能按時領到薪水,能夠餬口過生活就行。
  就算有人真因為安雲琛的性向,想要找碴或挑刺,那也得惦惦自己的斤兩,看是不是惹得起陸氏集團。所以說安清遠把這件事捅到安老爺子面前,在其他人看來,實在是匪夷所思的行為。
  後來他們才知道,安清遠是為了扯安雲溪下水,他為了把髒水潑到安雲溪身上,特地讓安曉鳳去接近他們,暗中拍了很多安雲溪和杜昕親密的照片。
  安雲溪心裡對杜昕確實有那麼幾分說不出的心思,但是他自認在外,尤其是公開場合,絕對沒有和杜昕做出任何踰矩的行為來,因此對於那些照片,他實在很冤枉。
  照片是真的,只不過是取景的角度,再加上安曉鳳和安清遠故意挑出看起來很曖昧的,原本二分的事實,自然看起來便像是七八分了。
  這場風波以安老爺子突然捂著心口倒下為結局,安家頓時亂成一鍋粥,趕緊將安老爺子送醫,安清遠很懊惱,他還沒真正拿到安家的實權呢,若是安老爺子醒不過來怎麼辦?
  安雲溪氣得想給他一拳,在安雲琛面前破口大罵,直嚷著爺爺生塊叉燒也比生出安清遠這種兒子來得好!被外人挑撥個幾句,就把家人當仇人看,那顆腦袋簡直是裝飾用的。
  安雲琛默不作聲,沒想到安清遠為了拖安雲溪下水,竟然連他的事情都拿出來說。不過他瞇了瞇眼睛,開口問道:「小溪,你和杜昕之間真的是清白的嗎?」
  「……」安雲溪心裡一跳,沒有回答,只是抿著唇站在原地。
  「小溪,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安雲琛輕歎了一口氣,也沒有再說什麼。隨後兩兄弟便趕往醫院,去看望昏迷中的安老爺子。
  因為安老爺子突然倒下,因此安家上下亂成一團,安雲溪一方面要顧及家裡,一方面又要準備參加展示會,一時之間忙得焦頭爛額。
  還好安雲琛回來幫他,讓其他原本有些蠢蠢欲動的人,暫時也不敢有什麼動作;況且醫生也說了,安老爺子近期內就會甦醒,這也讓還有些不死心的人,不得不熄了心思。
  安老爺昏迷期間,安雲溪和安清遠鬥得厲害,兩人不只在家裡常常破口對罵,在公司裡也是針鋒相對,安雲溪礙於職位低了安清遠一等,很多時候不得不被他挑刺或刁難,這也讓安雲溪打定主意,要將安清遠給趕下台。
  原本他不想和安清遠爭奪家業的,這說出去沒得讓人笑話安家,說安老爺子還沒死呢,父子兩就為了家產反目成仇。但是安清遠欺人太甚,步步相逼,逼得他不得不出手,也順便整頓安氏上下。
  安清遠沒想到,安雲溪能夠這樣雷厲風行,其實安雲溪也只不過有樣學樣,前面有唐易南的例子讓他看,要搞定一個安清遠還不容易,更何況安清遠還沒有唐易風的能耐呢。
  因此藉由安雲琛的幫忙,安雲溪短時間內收購了大部分的安氏股份,暗地裡也拉攏了許多股東,接著便在股東大會上,罷免了安清遠的職務,自己成為安氏企業的最新領導人。
  安清遠被一連串的變故砸蒙了,他一直以為安雲溪只會鑒定寶石,一天到晚和那些石頭泡在一起,肯定不懂商場上的事。
  結果證明他錯了,還錯得離譜,安雲溪只是不想做,並不是不會做。若不是安清遠太過分,拿二哥的事說嘴,想要連他一起拉下來,他也不會對安清遠出手。
  將安清遠趕下台之後,展示會也剛好到來了,安雲溪帶著全新的安氏企業,氣勢十足的進駐展場,光是高級展位的佈置,就能讓人看出安氏這次是卯足了勁。
  業界也收到了風聲,安氏企業換人當家了,新上任的家主,就是玉石界很有名的安小公子,原本有些人還在笑安氏要走到盡頭了,竟然讓一個寶石鑒定師當總經理。
  但是隨後幾次和安氏交鋒,大家才知道,他們都小看了安雲溪。可能是安雲溪從小養在安老爺子身邊的緣故,他的行事作風頗有老爺子當年的風範。
  再加上有安雲琛和陸源的幫襯,一時之間安氏大出風頭,鋒芒竟然隱隱蓋過原本是龍頭老大的唐氏企業。不過冤家路窄,兩家的展位竟然剛好在隔壁,這下子其他人開始猜測,這一次展示會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麼風波了。
  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是合作關係,因此兩個企業的展位自然也在一起,這下子便有些像是三足鼎立了。連簡單到了展場之後,看見這樣的情形,都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到了展場,就表示又要看見討厭的人了。簡單才剛想完,被他揍過一頓的羅伯特就出現了,一樣是穿著花花綠綠的襯衫,帶著自以為風流倜儻的笑容。
  「簡單,你也來了。」羅伯特看見簡單時,覺得上次被揍的臉頰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是卻又忍不住想上前撩撥,畢竟這麼合他胃口的獵物,是很少見的。
  「嗯。」簡單淡淡點了點頭,心裡暗自翻了個白眼,對方真是在說廢話,他是戴蒙公司的寶石鑒定師,當然會出席了。
  羅伯特根本不在意簡單的冷淡,他知道簡單現在有多冷淡,到時候在床上就會有多熱情如火,光是想像對方可能會露出的表情,就讓羅伯特渾身一個戰慄,恨不得現在就將對方壓在身下恣意玩弄。



☆、054 生日

  羅伯特的眼神如此直白,簡單一下子就猜到對方腦中的想法,頓時膈應得很,恨不得將對方眼珠子都挖出來,他覺得上次他不該手下留情,就該直接將他的頭敲破省事。
  不過兩人對峙沒多久,安雲溪就來了,他自然知道這個蘿蔔頭覬覦自家徒弟,他也正想會會對方,十幾年前的帳,他還沒和對方算呢!
  「羅伯特,好久不見啊。」安雲溪似笑非笑得開口說道,羅伯特眼神閃了閃,揚起客套的笑容說道:「原來是安老闆啊,是挺久沒見的,估計都有十幾年了吧。」
  「上一次見面是在哪裡呢?……啊,不就是寶石鑒定師的交流會上嗎?你瞧瞧我這記性,年紀輕輕就這般不頂用,看老了可怎麼辦才好。」羅伯特假惺惺得說道,故意提起安雲溪差點敗給他的交流會。
  「看來你不只眼力不頂用,連記憶都令人堪憂,小心點啊,可別到時候連自己家在哪都忘了,找不到路回去,可別哭鼻子。」安雲溪也不介意提起往事,只是涼涼的刺了羅伯特一番。
  羅伯特皺了皺眉,上一次展示會的比試,讓他幾乎成了業界的笑柄,許多人原本就看不過他的囂張跋扈,這次神之眼栽跟頭,讓大家拍手稱好,安慰他或者是支持他的卻是寥寥無幾。
  羅伯特也不在意,他自視甚高,又加上有所倚仗,因此一直沒把其他寶石鑒定師看在眼裡,自然也不屑與他們來往。他也知道上次的失利,肯定讓他丟了面子,不過他不怕,這一次Uncle都來了,他一定要讓唐家和安家付出代價。
  「這是怎麼著?大家都站在這裡?」不一會陸源也到了,許葉生的目的既然是國際展示會,他不來參一腳怎麼可以,他可是準備了一份大禮,要送給許少呢。
  羅伯特這下子不得不先撤退了,三對一他沒有勝算不說,陸源也不是他惹得起的人物,他知道Uncle這次來 S 市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對付這個陸源。
  簡單和安雲溪都有些驚訝看見陸源,畢竟上次的展示會陸氏身為協辦單位,他都沒有出現了,這一次的國際展示會陸氏沒有參展,他怎麼會來。
  「我替小琛來看看。」陸源淡淡的說道,安雲琛雖然出院了,但是陸源放心不下,還是讓他待在家裡休養,也省得在外面跑讓他提心吊膽的。
  上一次唐易風都想得到綁架安雲琛了,這一次許葉生親自出馬,陸源再不把安雲琛看緊一點,那不等於將弱點暴露在敵人面前嗎?
  他和安雲琛的事雖然沒有公開,不過若真要查,也不是那麼難。因此一聽說許葉生來了,他便不敢掉以輕心,將安雲琛保護得滴水不漏。
  三人走向展位,戴蒙公司和安氏企業的展位很豪華,佈置得美觀大方,檯面上的珠寶首飾都是由簡單親自鑒定、挑選的。
  沒多久唐易南竟然也來了,簡單暗自皺了皺眉,看來唐氏很看重這一次的展示會,不過卻是沒看見唐謙,這倒讓他有些意外,他一直以為羅伯特和唐謙形影不離呢。
  由於國際展示會是由 S 市主辦的大型展示會,不只有許多國外的企業參展,還有許多國外來的大客戶,規模比上一次戴蒙公司的展示會大了許多,展位和人數當然也只多不少。
  參展的媒體記者也比上次還多,有許多記者更是國外來的,大家為了報導這次的展示會,可是卯足了勁,閃光燈像不用錢似的拚命閃。
  看見知名企業的代表人或是有名的寶石鑒定師,都要攔住人採訪一番,連購買首飾的民眾都不能倖免,被團團圍住問了好些個問題。
  簡單和羅伯特也未能免俗得被採訪了一通,兩人之前在展示會上的比試,掀起了一陣寶石熱,更是成為玉石界大家津津樂道的話題。
  許多人很好奇,難道簡單也是神之眼嗎,不然怎麼能打敗羅伯特呢?看來不只外國人眼力好,咱們國人也不差不是,那個簡單年紀輕輕,對上羅伯特卻絲毫不慌亂,鎮定得很,這樣的風采,讓許多人打心眼裡欣賞。
  再加上他又是安雲溪的徒弟,因此一時之間,他的身價水漲船高,在玉石界超過了許多前輩老法師,隱隱得竟然還有和安雲溪齊名的勢頭。
  陸源在展示會沒有待多久,一來是因為許葉生沒出現,二來自然是那些煩人的記者,一天到晚就想挖八卦,明明是來報導展示會的新聞,卻扒著他問安雲琛受傷的消息。
  簡單待在戴蒙公司的展位上,上一次他和羅伯特的比試,讓原本不服他的其他鑒定師,對他心服口服了,不只態度好了許多,也會主動和他搭話。
  簡單倒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反正他加入戴蒙公司很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唐煦。若是區經理不是唐煦,恐怕他當初也不會答應受聘,而會跟安雲溪一起留在安氏。
  展示會的第一天沒有什麼狀況,不只許葉生和唐謙沒出現,連唐煦都沒有出現。不過方秘書說了,唐煦被總公司的總經理絆住了,才會抽不開身來。
  他曾聽唐煦稍微提過總經理,知道對方對唐煦意見很大,這次打著視察的借口,肯定是想找機會好好整治唐煦一番。
  到了展示會第二天,主辦單位帶著許葉生和一些高層人員,到展示會巡視一圈,順便走個過場,對於許葉生來說,他露臉就是最好的宣傳也是廣告。主辦單位也知道,因此更是將他奉為上賓。
  其他 S 市的高層則是趁機和許葉生攀關係、打交道,就希望許葉生能提點兩句,好讓他們到時候不要站錯隊,把仕途都賠了上去。
  許葉生心裡冷哼,臉上還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他帶著唐如英高調出場,這下子可讓許多人驚訝萬分,他們都沒想到,傳聞中低調的許夫人,竟然是唐家大小姐。
  唐易南收到消息時,臉色自然是黑了一大半,這下子他也猜出來了,當初把唐謙撈出來的,肯定是唐如英了。他有些後悔當時太不注意這個妹妹了,連她嫁給誰自己都沒過問。
  不過唐易風肯定知道,卻故意不告訴他,畢竟那時候唐家已經是唐易風當家。唐易南恨得牙癢癢的,唐易風這招真損,果然讓他掉以輕心了。
  對於許葉生如此高調的帶著唐如英走動,唐煦等人心中有數,看來許葉生想要拉攏唐氏;就不知道唐易南看不看得出來,雖然許葉生無害,但是許夫人可是對唐氏虎視眈眈的。
  唐易南也不算笨,思前想後一番,再把當年的事情捊一遍,哪還有不知道的?看來倒是他和唐易風小看了唐如英這個女人。
  隨著許葉生的露面,羅伯特自然也離開了唐氏,跟在許葉生身邊,不知情的人還有些摸不著頭緒,直到有雜誌採訪許葉生,稍微提了一下他的家庭背景和家裡成員,大家這才知道,羅伯特竟然還是許葉生的侄子。
  唐易南得知時,簡直像是吞了死蒼蠅般的噁心,沒想到唐如英那女人心機這麼重,早就暗中和唐謙搭上線,要不是他出手快,只怕現在被趕離唐氏的人就是他了。
  不管唐家和許葉生之間的暗潮洶湧,唐煦這次倒算是置身事外,畢竟許葉生要對付的人是陸源,而唐如英要對付的人是唐易南。他摸了摸下巴,他和簡單似乎都被人遺忘了呢。
  唐如英自然沒有忘記唐煦和簡單,但是她首先得先把唐易南拉下來,還有他的獨子唐煒,他們才是外人眼中正經的唐家子孫。唐煦雖然也是唐家的少爺,但是他失蹤了十年,又和敵對公司合作,沒有把唐家交到他手中的道理;簡單更不用說了,只是個私生子,還不是唐姓。
  所以這次的鬥法,唐煦難得的可以做壁上觀,陸源和許葉生之間,不是他能插手的,畢竟多少牽涉到上面的人脈和勢力。他才剛回國,目前只有在商場上說得上話,況且唐家在政界的發展,一直是不盡人意,也沒有什麼影響力。
  所以閒下來的唐煦,就開始動歪腦筋了。他覺得他忍得夠久了,得趕快和簡單有更進一步的進展才行,不然他都快憋壞了。
  剛好他的生日快到了,唐煦決定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因此他事先將生日前後兩天的事情都排開,也和方秘書再三確定行程,還吩咐方秘書,生日當天和隔天,不管總經理有天大的事要找他,都不許打擾他。
  方秘書苦著臉應下,知道自己又要被推出去當擋箭牌,每回總經理和BOSS有分歧,可憐的都是夾在中間當傳聲筒的他;這次BOSS更要他應付總經理,這對他來說,就像是不可能的任務。
  不過BOSS是老大,他也只能咬牙答應,還要幫BOSS訂餐廳,準備燭光晚餐。他自己都覺得,他真是萬能的貼心秘書。
  簡單沒有察覺唐煦的打算,他也在煩惱著,對方的生日快到了,他該送什麼禮物,才不會太單調,又能表達出自己的心意?
  他曾經問過安雲溪,安雲溪古怪得笑了笑,讓他先去問別人,最後再回去找他。他摸不著頭緒,只是聽話的先後問了杜昕、方秘書,安雲琛和陸源,連威廉他都意思意思的詢問了。
  得到的答案只有兩個,除了方秘書和威廉的答案之外,其他人竟然都是對他笑得曖昧,然後指著他。一開始他還想不出是什麼意思,直到安雲溪拿出一條紅絲帶給他,他才猛然回過神來,臉色「轟」地一下就變紅了。
  「我相信他一定會對這禮物很滿意的。」安雲溪笑著調侃他,把手上的紅絲帶塞進簡單手裡。簡單真是哭笑不得,原來大家消遣他來著,虧他還認真得向大家求助。
  最後他決定採取方秘書的意見,挑了塊大方高雅的手錶,還讓櫃檯小姐幫他仔細包裝好,打算在唐煦生日那天,他們一起吃飯時再送給他。
  唐煦為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生日前兩周便不斷提醒簡單,當天務必把時間空下來,他已經訂好了餐廳,想和他一起慶生。所以簡單便牢牢記住了,將全部事情都排開,以免當天被其他人打擾。
  很快得到了唐煦生日的這天,雖然兩人住在一起,不過因為展示會和總經理的關係,這一陣子兩人都很忙碌,早出晚歸的,有時候連話都說不上幾句。
  這一次可以好好坐下來吃一頓飯,簡單心裡也是很開心的,他跟著唐煦來到事先訂好的餐廳。本來唐煦想找一間浪漫一點的餐廳,不過陸源說了,現在是多事之秋,可別因小失大,還是小心謹慎點好。
  唐煦覺得有道理,不要到時候為了追求浪漫,而害簡單落入險境,這就本末倒置了。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將地點定在風雅樓。
  席間兩人愉快得交談著,說開了之後,兩人的氣氛和相處模式自然有些不同,帶了點曖昧和黏糊,原本少許的尷尬和疏離也消失無蹤。
  吃完飯後,唐煦端起桌上的酒杯,舉杯向簡單致意,由於今天是唐煦的生日,簡單自然不好拂了他的興致,也陪他喝了幾杯。
  唐煦看著簡單酡紅的臉色,心裡估摸著對方肯定醉了,上次都一杯倒,這次雖然他特意讓人將酒調得淡一些,不過放倒簡單也夠了。
  因此他拿走簡單手裡的酒杯,不讓他再繼續喝,畢竟真把人灌醉了,對他也沒有好處,他是想酒後亂性,不是酒後昏迷啊。
  好在簡單醉了的時候還算乖,呆呆得讓他將酒杯抽走,也不鬧也不說話,就只是直愣愣得望著他。但是眼裡眉梢,卻帶了點他看不懂的滄桑和哀傷。
  「簡簡,我們回去了好不好?」唐煦輕聲問道,他突然覺得簡單的情緒不太對,因此有些後悔讓他喝酒了。
  「回去?回去哪裡?」簡單歪了歪頭,似乎很不解的問道。
  「回家,回我們的家。」唐煦輕輕撫摸著簡單的臉頰,語氣溫柔的說道。
  「家?我沒有家。」沒想到簡單皺了皺眉,搖搖頭說道。唐煦心一緊,語氣有些急促的說道:「有的,你有家,我和你的家!」
  「你?你是……唐煦!你是唐煦?!」簡單晃了晃頭,湊到唐煦面前瞇著眼瞧,好半天了才看出他是誰,瞪大眼睛語氣驚訝的說道。
  「噓,有人要害你……你快走!」還沒等唐煦開口,簡單像上次一樣,伸出一根手指頭抵住他的唇,語氣低沉的警告著。
  唐煦的心情又滾燙了起來,一下子地獄一下子天堂的感受,讓他有些承受不了。剛才簡單說他沒有家,還認不出他的時候,他真是有一股萬念俱灰的感覺。他怕這些都是簡單的真心話,不是有人說,酒後吐真言嗎?
  但是此時又看簡單這麼擔心他,連喝醉了都怕有人要害他,讓他心裡又生出信心,簡單肯定是醉糊塗了,他不該和一個醉鬼計較。
  其實簡單醉是醉了,但是說的不一定是胡話,只是他醉了之後,下意識的會想起上輩子,忘記他已經重生了,所以才會說他自己沒有家。
  對他來說,唐家一直都不是他的家,他的家早在他媽媽去世之後,就再也不存在了。至於唐煦,是他內心深處的一股思念,也是執念。直到這一世和唐煦在一起之後,簡單才明白,這是他上一世說不出口的念想。
  他瞇著眼睛望著唐煦,原本抵在對方唇上的手指改為摩娑著對方的唇瓣,他低低得說道:「唐煦……我看了你兩年……卻笨得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他說得含糊不清,唐煦也聽得吃力,只隱約聽見『兩年』和『心意』,正想開口問清楚,卻又想起眼前這人喝醉了,只得輕歎一口氣,任由簡單趴在他身上,摸著他的臉含糊得說著話。
  簡單自然不曉得他此刻的動作有多曖昧和親密,他已經醉得不知身在何處,哪裡知道他正趴在唐煦的胸前,手還在人家臉上作怪。
  唐煦被簡單不自覺的動作引得一把火越燒越旺,再也忍不住一把捉住對方的手,另一手壓住對方後腦勺,炙熱的唇便啃了上去。
  簡單正在述說著上輩子的遺憾和心意,嘴巴突然被堵住了,口裡還鑽進一條滑溜的溫熱,讓他有些疑惑,因此努力集中精神,瞪大眼睛想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好不容易喚回片刻的理智,他迷濛著一雙眼,望著唐煦近在咫尺的臉龐,對方正閉著眼吻得投入,因為距離的關係,他連唐煦的眼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呆了兩秒,以為自己在做夢,便放任自己投入這場熱吻,他熱情得回應著,雙手攀上對方的脖頸,雙腿跨坐在對方腿上。
  等到這一吻結束,簡單好不容易清醒片刻的腦袋,又是一片漿糊,唐煦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兩人身體貼在一起,雙腿間興奮起來的火熱也抵在一起。
  簡單攪成一團的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想法,擁抱著他的這個人,此刻,已經蓄勢待發。



☆、055 纏綿

  唐煦將人抱在懷裡,靜靜平復著激動的心情,好不容易將慾望壓了下去,他拉起簡單離開包間,快速得回到了別墅,一刻不停留的直奔臥室。
  簡單暈呼呼得被他拽著走,一進房裡就被推倒在床上,隨後唐煦便壓了上來,手腳利落又快速得將兩人衣物都除去。
  沒多久兩人便赤1裸1得抱在一起,唐煦貼在簡單身上,低低得喟歎了一聲,他做夢都想著能夠擁抱簡單,現在多年願望即將達成,他竟覺得無比的緊張,緩緩低下頭輕柔得吻著對方。
  簡單因為喝醉了正覺得熱,唐煦將他衣服都脫掉正合他心意,沒想到脫光了還是熱,就在這時唐煦貼了上來,他身上略低的體溫讓簡單很舒服,因此一個勁兒的往對方身上蹭。
  唐煦被他蹭得差點忍不住直接佔有對方,好在記得簡單是初次,只得咬牙輕拍了一下在他身下作亂的簡單,輕斥了一句,「別亂動了,不然有你受得。」
  不過他忘了,簡單現在哪兒聽得進去,他望著醉眼迷濛的對方,只得趕緊從床邊的櫃子摸出潤滑劑,擠出一堆在手上,開始向著對方身後探去。
  或許因為簡單醉了,因此一點不適感也沒有,反而身體大張迎向唐煦,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身後進出,從一根、兩根,到後來的三根。直到三根手指都能順利進出之後,唐煦再也忍不住了。
  他抽出手指,將早就滾燙的火熱抵在洞口,堅定而緩慢的挺了進去,一寸一寸的,彷彿佔有的不只簡單的身子,連他的心也一併被他入侵了。
  直到這時候,簡單才皺了皺眉頭,似乎酒醒了一些,有些迷惑得望著覆在他身上的唐煦,下一秒,身後的腫脹感讓他瞪大了雙眼。唐煦望見他清醒了些,睜著漂亮的眼眸盯著他,讓他一時控制不住,猛地一挺,整個沒入對方體內。
  「呃啊……」雖然因為酒醉感覺有些遲鈍,可是被硬撐開的痛感太強烈,簡單還是忍不住低呼出聲,不過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唐煦便有些眼神發直,緊箍著他的腰,開始一下一下用力衝撞起來。
  「簡簡……你是我的……我的……」唐煦一邊呢喃著,□動作毫不留情,這一天他想得太久了,幾乎可以說是想得心都痛了。不過終於還是讓他等到了,簡單的味道果然如他所想的,美妙得讓他沉淪不已。
  唐煦無比激動,他總算是得到了簡單,之前的不踏實或是不安心,也隨著兩人的肌膚相親消失無蹤,他埋在簡單火熱緊致的體內,雙唇胡亂得啃著對方的脖頸,在上面留下一個又一個的紅印。
  因為唐煦不斷變換角度,找尋著他體內的敏感點,因此簡單只有一開始的不適,之後由於酒力再加上唐煦的撩撥,讓簡單也徹底沉淪在快1感1中。
  唐煦望著對方迷亂的表情,只覺得心裡的慾望更是翻騰,進出的動作也越發猛烈,將簡單頂得一晃一晃的,雪白的身子在暗色的床單上哆嗦著,讓唐煦的眼角都發紅了。
  簡單承受著唐煦猛烈的攻擊,只覺得全身上下幾乎都著了火,快感來得太突然又強烈,讓他忍不住呻1吟1出聲。他狂亂得擺著頭,雙手攀在唐煦的臂膀上,眼角帶淚得喘息著,「太……啊…太快……慢……唐……呃啊……」
  「簡簡……我…愛你……愛…你……」唐煦也喘著氣說道,隨著他的愛語脫口而出,□也狠狠頂向簡單敏1感1的那點,簡單受不住得仰起脖頸,眼角的晶瑩順著鬢角砸在枕頭上。
  他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大張著口喘氣,時不時的還會發出令人害羞的呻1吟,他雙腿大張任由身1後的小1洞被男人進出,雙腿幾乎打顫,無力得軟在床上。
  唐煦見狀雙手一撈,將他的雙腿掛在自己臂彎上,抬起對方的臀1部1讓自己更好進出,簡單的臀貼著唐煦的下腹部,隨著唐煦的抽1插1,囊1袋1撞擊在臀1肉1上,啪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更勾得人情1欲1萌動。
  唐煦伏在他身上不斷律動,將兩人推向更狂野的頂端,就在這時候,簡單突然全身繃緊,口裡發出一聲嗚咽,雙手幾乎掐進唐煦手臂的肉裡,前端在沒有撫1慰1的情形下,射1出一股一股的白1濁。
  隨著簡單達到高1潮1,身後的小1穴1猛然收緊,夾得唐煦一聲悶哼,幾乎是同時棄械投降,釋1放1在簡單的體內。簡單被燙得又是一哆嗦,雙腿顫了顫,渾身無力的軟在了床上。
  唐煦虛壓著對方,低頭溫柔得吻去他的淚痕,然後和對方口舌交纏,兩人胸膛緊緊相貼,唐煦故意磨蹭著對方,引來對方一陣輕哼。高1潮1過後的身體太敏感,只是被輕輕蹭著,就有一股酥麻感竄起,連胸前的小豆也跟著變硬了。
  「簡簡,舒服?」唐煦當然感覺得到簡單的身體變化,低笑出聲,曖昧得問道。由於兩人貼得近,唐煦一笑震動的胸膛又蹭過挺立的兩點,惹得簡單渾身一個戰慄,低吟出聲。
  隨著這聲呻1吟1,唐煦的眼神又變得幽深,他一手順著簡單的腰側來到臀後,揉捏著手感極佳的臀肉,捏著捏著,手指更是時不時的輕刮過臀縫。
  由於才剛接納過粗大,因此臀1縫1中的小1穴1此刻還沒閉緊,唐煦的手指前端很容易就戳了進去,惹得簡單又是一陣低呼。剛才那一番運動,折騰得他汗流浹背的,酒也醒了不少。
  理智漸漸回籠的他,回想起兩人的糾纏,臉上緋紅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和唐煦做了,他還隱約記得一開始的疼痛,但是後來的感覺太舒服,也太美好。原來和心愛的人水乳1交1融,真的是一件讓人心曠神怡的事。
  唐煦的手指還在他身後作怪,他正想開口讓對方停下,沒想到手指是離開了,卻換來更火熱、粗1長1的壯碩。簡單有些驚愕唐煦的精力,才剛釋放沒多久,又這麼有精神。
  唐煦忍了這麼多年,只吃一次怎麼夠?尤其簡簡躺在他身下,發出這麼好聽的聲音,讓他直想一吃再吃,永遠埋在對方體內不分開。
  又是一陣翻雲覆雨,等到唐煦仰起頭閉著眼,抖著身子再次釋1放1出來時,簡單早已經昏睡過去了。唐煦喘著氣翻身躺在簡單旁邊,手一撈將人抱進懷裡,感受著高1潮1的餘韻。
  平息了呼吸之後,唐煦輕手輕腳得下床,走入房內的浴室,先將自己收拾乾淨了,又放了一浴缸熱水,才出來將簡單抱進浴室。
  唐煦動作輕柔得幫他清理著後1穴1,將自己釋1放的濁1液引導出來之後,才將人小心得放入溫度適中的水裡,細心得幫對方清洗乾淨之後,才擦乾抱出浴室。
  由於酒力的關係,再加上實在累得緊,簡單全程都沒有清醒,任由唐煦幫他清理。對方乖巧的模樣,和身後吐出白1液1的紅艷小口,都讓唐煦差一點又獸性大發。不過看著紅1腫的洞口,唐煦知道狠要兩次對簡單來說,已經有些過了,畢竟他是第一次。
  因此唐煦壓下心裡的慾望,將簡單收拾好抱回床上,從櫃子裡拿出一罐藥膏,伸手粘了一些,動作輕柔又仔細得幫簡單上藥。隨後才上床抱著對方,心滿意足的親了親他的額頭,也跟著閉上眼沉沉睡去。
  隔日一早簡單醒來的時候,全身上下都酸疼不已,尤其是腰幾乎是快斷了的感覺,身後的小1穴1也是麻麻的,更是有一種還含1著粗1大1的錯覺。他愣了愣,隨後便想起昨晚上的狂亂,騰地一下又臉紅了。
  不過除了身體不適之外,全身都很乾爽,一點也沒有黏膩感,連身下的床單似乎都換過了,但是此刻只有他一人在床上。
  就在他兀自沉思時,唐煦剛好推門進來,他看見簡單半坐在床上,趕緊上前扶起他,讓他靠在床頭上,然後幫他整理睡得有些亂的頭髮。
  「簡簡,身體還好嗎?」唐煦溫柔得問道,簡單紅著臉,吶吶得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唐煦,只是胡亂得點點頭。
  唐煦也不介意,摸了摸他的頭之後,繼續說道:「要不要吃東西?你的肚子應該餓了吧?」被唐煦這麼一說,簡單才感覺到飢腸轆轆。
  隨後唐煦讓人把粥端上來,他坐在床邊,一勺一勺仔細吹涼了,才餵給簡單。簡單一開始是打算自己吃的,不過拗不過唐煦的厚臉皮,只得由他去了。
  吃完粥之後,唐煦又要幫簡單上藥,昨天晚上是因為簡單已經睡著了,所以任由唐煦擺弄,現下他還醒著,怎麼可能好意思讓唐煦幫自己上藥?
  因此他說什麼都不肯乖乖趴下,唐煦沒轍,又不敢強迫他,只好妥協,將藥遞給他,讓他自己來。不過他心裡暗自打算著,今天晚上等簡單睡了,再好好幫他上一次藥。
  這一天簡單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無聊時忽然想起,昨天他還真是把自己當禮物送了出去。雖然不是他的本意,沒想到誤打誤撞被師父他們說中了。
  因為兩人先前就把這兩天的事情排開,所以唐煦一整天都陪在簡單身邊,不是和他一起看碟,就是和他聊聊天,氣氛輕鬆又愜意。
  也因為關係的更進一步,簡單在唐煦面前也越來越放鬆,常常不自覺得露出真性情,讓唐煦欣慰不已;當然對簡單的真性情,唐煦更是喜歡得緊。
  真正的簡單不像外表那樣溫和,反而有些小脾氣,原本看似有禮又穩重的青年,其實常常會耍小性子。唐煦想,簡簡一直保持這樣就好,他會一直寵著他、愛著他,也會護著他。
  雖說簡單原本是三十歲的大男人了,但是他這一世從小孩子當起,再加上命運和上一世截然不同,有母親、師父和師伯寵著,性子自然比以前開朗不少,有時候他都會有一種錯覺,上一輩子的經歷似乎只是他的一個夢罷了。
  兩人在別墅窩了一天,感情突飛猛進,當天晚上唐煦顧慮著對方的身體,因此沒有多做什麼,頂多親親摸摸而已,等到簡單熟睡了之後,他才動作輕柔得幫對方上藥。
  不過上完藥之後,他便快速得逃進浴室,隨後隔著沒有關緊的浴室門,可以聽見裡面飄出來的低吟和喘息。唐煦站在噴頭底下,低聲喊著簡單的名字,顫抖得在自己手中釋放出來。
  他苦笑著將自己打理乾淨,在心裡歎息著,看來簡簡對他的影響和誘惑真是大,只不過幫對方上藥,自己差一點就撲了上去。
  回到床上之後,唐煦溫柔的望著熟睡中的簡單,在心裡輕聲說著,「簡簡,我這麼愛你,這輩子肯定離不開你了。」臉上卻帶著幸福的笑容,為了簡簡付出一切,他甘之如飴。
  簡單和唐煦在別墅待一天,外面卻是翻了天。
  陸源在許葉生高調出現在展示會後,迅速出手了。隔天報章雜誌上都刊登著許葉生的緋聞照片,照片中許葉生和一女子動作親密,連續幾張照片,看得出是見面、進賓館,離開賓館這樣子的行程。
  誹聞女主角是一個小秘書,在許葉生到展示會露面的那天,和對方有了短暫的接觸,兩人不知怎麼的看對眼了,竟然隔天就約出去開房。
  只有陸源知道,那個女的可是承辦單位送給許葉生的禮物,沒想到承辦單位也花了不少心思,私底下打聽出許葉生的愛好,還安排了秘書在展示會和他『巧遇』。
  不過小秘書手段倒是好,他原以為要多跟幾天才會挖到料,沒想到兩人隔天就去開房了,讓陸源手下笑得樂呵呵的,拍了許多照片之後,趕緊回去向陸源交差。
  許葉生沒有料到陸源動作這麼快,況且他自認為很小心了,卻還是被捉到這麼一個大把柄,雖然他可以圓得過去,不過形象受影響是難免的。況且除了要應付媒體記者之外,唐如英也在跟他鬧,讓他煩不勝煩。
  唐如英看見報紙時,心裡如墜冰窖,昨天許葉生出去她是知道的,但他明明說約的是廠商和一些政界的朋友,沒想到竟是去私會小情人。
  兩人結婚這麼多年來,許葉生幾乎沒鬧過什麼緋聞,卻沒想到這次才到 S 市沒多久,便給了她這麼大的難堪。前幾天許葉生才帶她高調出現,隔天就抱著小蜜上賓館,讓她這個原配夫人的臉往哪擺?
  況且她心裡面對許葉生也不是沒感情,看見自己的丈夫出軌,真是讓唐如英氣得火冒三丈,心裡恨不得將那個秘書千刀萬剮。
  許葉生這一出鬧得挺大的,連許家都打來電話詢問,語氣中難掩責怪,並且直接挑明了這對他的仕途影響很大,讓他先待在 S 市暫時別回去了。
  許葉生臉色鐵青,他自然知道家裡有多少人覬覦他的位置,看來他這次摔觔斗,馬上就有人替補上去了,還讓他先待在 S 市?恐怕是想把他下放到 S 市吧。
  唐如英知道之後,也顧不得和他生氣了,兩人一商量,決定趕緊把唐氏拿下來,若是到時候真的得留在 S 市,手上有點籌碼,才能在 S 市吃得開。
  S 市的幾個高層消息倒是挺快的,沒多久就聽說了許少可能被下放,因此對許葉生的態度馬上變得不冷不熱,讓許葉生氣得牙癢癢的,全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傢伙,活該他們站錯隊!
  唐如英決定出手之後,走的也是老套路,不過這一次卻明顯碰壁了,畢竟唐家前陣子才剛換了家主,若是再換,恐怕唐氏股價又要下跌了。
  股東們當然不希望看見股票下跌的情形,因此對於唐如英的示好和拉攏沒有做出回應,最後唐如英沒法子了,只好拿出證據證明,唐易南手上的當家印鑒是假的。
  又將當年唐易風對唐家人下手的證據,栽贓到唐易南身上。這下子董事會和股東都坐不住了,如果唐如英將證據捅到執法機關,其他人知道唐氏當家背著這麼多條人命,唐氏企業也就完了。
  唐易南得知唐如英的行動之後,氣得不行,卻也只能趕緊挽救頹勢,結果卻讓人不樂觀。因為他雖然沒有直接動手,但是唐易風的行動他是知情的,其中還有幾次他的人也有幫忙,因此唐如英的證據也不算是全部栽贓。
  這讓唐易南根本無力回天,沒多久就被撤換掉職務,由於唐氏企業一再更換總裁,引得人心惶惶,底層的員工之間流言四起,引起許多員工辭職離開。
  原本根基就已經不穩的唐氏,經過這一次的動盪,幾乎算是垮了。唐如英接手之後,才知道唐氏外表光鮮亮麗,內裡卻是資金運轉不周,還欠了銀行許多錢。
  這讓她有些後悔,若是再等一陣子,唐易南恐怕就要宣佈破產了,到時候唐氏企業被拍賣,她再把唐氏拍下來,可比現在接手這樣半死不活的企業好多了。
  許葉生得知唐氏的情況之後也很氣憤,認為唐如英之前畫了個大餅給他,到手的卻是這麼一個負債纍纍的公司,兩人更是為此大吵了一架。



☆、056 計謀

  由於陸源出手迅速,許葉生處在劣勢,幾乎是被陸源壓著打。除了在 S 市爆出緋聞之外,許家也不好過,原本打算讓自家人頂替的空缺,突然被陸家捷足先登,事前一點預兆都沒有,讓他們措手不及。
  不管陸家和許家怎麼鬥,唐煦和簡單這幾天都過得很愜意,展示會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唐氏也沒空閒找他們的麻煩。
  不過讓唐煦有些在意的是,唐謙一直沒有出面。
  原本唐謙還囂張至極的說他是展示會的顧問,結果卻從頭到尾都沒出現,就連唐氏易主這樣大的事情,也不見唐謙的蹤跡,實在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簡單也是皺了皺眉,他不覺得唐謙會就此罷休,還有那個羅伯特,雖然後來在展示會沒看見對方身影,可是簡單對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況且唐易南被唐如英拉下馬,兩人擔心他會像唐易風一樣狗急跳牆,做出些不可預料的事來,所以最近一直都提高警覺,就怕被唐易南逮著機會。
  不過沒等到唐易南,倒是消失許久的唐謙突然出現了,而且一出現就是拿著真正的當家印鑒,態度強硬的將唐氏又從唐如英手中奪了回來。唐煦他們這才知道,原來唐謙前一陣子去越南將印鑒帶了回來。
  陸源前些時候因為安雲琛被綁架的事,因此鬆懈了越南那邊的安排,讓唐謙的人得以和他聯絡上;因此唐謙一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便開始暗中計劃,要將唐氏從唐易南手中搶過來。
  不過他還沒開始動作,唐如英便先他一步,唐謙想,這樣也好,唐如英可以吸引住大家的注意力。再說不管唐如英是否能成功,都能替他削弱唐易南的勢力,他樂得躲在暗處隔山觀虎鬥。
  之後他看大局大致底定,便動身前往越南,他打算給唐如英一個驚喜,讓她知道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唐謙這一招果然讓唐如英一點防備都沒有,她當初雖然派人幫唐謙搶奪印鑒,但也只是想妨礙唐易風和唐易南;再說唐易清是她追了十年的目標,她花了無數多的人力和財力,卻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讓她差一點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唐煦和陸源沒有想到,唐謙竟然真的把印鑒搶到手了,這樣看來,唐氏或許能夠起死回生,畢竟印鑒可以打開國外的戶頭,裡面可是有著唐老爺子畢生的積蓄,和唐家其他的家產。
  果然唐謙接手唐氏沒多久,資金運轉不周的問題就解決了,連欠銀行的貸款都還清了。將唐氏的頹勢挽救起來之後,唐謙便把目標指向戴蒙公司。
  唐煦挑了挑眉,對於唐謙針對他的舉動不是很在意,唐謙既然得了唐氏,自然想要重回 S 市龍頭企業的地位,現在擋在他面前的,除了陸氏集團就是戴蒙公司和安氏了。
  自從安氏換了安雲溪作主之後,原本搖搖欲墜的安氏,也在安雲琛和陸源的幫助之下,漸漸得有了起色。因此唐謙回歸唐氏之後,便發現安氏企業已經隱隱得壓了唐氏一頭。
  不過安氏畢竟有根基在,因此他還不至於貿然出手對付安氏;唐煦的戴蒙公司才剛到 S 市沒多久,所以他打算先拿戴蒙公司開刀。到時候戴蒙公司一垮,安氏必定會受影響,畢竟安氏可是戴蒙公司的代理商呢。
  陸源知道唐謙的打算之後,曾經問過唐煦是否需要幫忙。唐煦笑著婉拒了,他也想和唐謙鬥鬥看,看兩個僅存的唐家子孫中,到底是誰技高一籌。
  隨著唐謙的高調回歸,唐如英多年的努力付諸流水,連帶著許葉生也受了影響。兩人之間的關係降至冰點,原本搶到個負債公司已經讓許葉生很不滿了,現在竟然還沒捂熱又被搶走。
  再說唐如英不是一直信誓旦旦,絕對能夠得到當家印鑒嗎?他還指望著唐家的家產呢,現在卻是什麼都沒了,他和唐如英之前投入的心力,簡直是竹籃打水,全是一場空。
  唐謙將唐氏握在手中之後,馬上派人去找唐易南的下落。唐易南自從被唐如英逼走之後,就帶著安雲天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不只唐謙在找唐易南的下落,陸源和唐煦也在暗中注意著,就連唐如英都偷偷派人去打聽。簡單倒是有些疑惑了,怎麼大家都在找唐易南呢?
  「唐謙找唐易南沒好事,我和陸大哥是怕他像唐易風發瘋,至於唐如英……應該是想拉攏他吧。」唐煦分析給簡單聽。
  「拉攏他?她之前才把唐易南拉下馬,唐易南會給她好臉子才怪,她要怎麼拉攏唐易南?」簡單覺得唐如英想得未免太天真了吧?
  「這很難說,他們現在都落難了,估計唐易南會忍一時之氣,當初唐易風他都能忍得下來,要和唐如英連手也不是不可能。」唐煦推測道。
  簡單想想也挺有道理的,唐易南都能在唐易風手底下待十年了,現在要他暫時和唐如英和解,似乎也不是很困難,但是前提是,唐如英比其他人早一步找到唐易南。
  但是恐怕唐如英要失望了,簡單想,他應該知道唐易南在哪裡,好歹他上一輩子也曾回唐家待過,雖不敢說非常瞭解唐易南,卻大致猜得出他現下人在何處。
  不過簡單卻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唐煦,畢竟他這一世和唐易南根本沒有什麼交集,怎麼會知道他躲在哪?而且那地方還是唐家子孫才會知道的。
  因此他只能用迂迴暗示的方法,把話題引到唐家大宅,讓唐煦自己回想起那個地方。也不知道唐煦是離開唐家太久了還是怎麼著,愣是沒有想到那地方,也沒猜透簡單的用意。
  簡單心裡暗急卻也沒其他辦法,那個地方外人是不會知道的,若是他直接說出來,肯定會引來唐煦的懷疑。他又不能將重生的事說出來,畢竟這種匪夷所思的事,聽起來怪力亂神之外,也很難讓人相信,說不得還會被人當作精神有問題呢。
  結果就因為這一耽擱,唐如英搶先一步找到唐易南。唐易南果然如唐煦猜測的,心裡雖然對這個妹妹極為不滿,卻也識時務的沒有翻臉,反而和對方達成協議。
  兄妹兩個面上笑得和氣,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就不得而知。等到唐如英離開之後,安雲天才上前詢問,「老闆,你真的要和那女人合作?」
  「你別小看那女人,他能把我拉下馬,唐謙怎麼會是她的對手。你等著看吧,唐謙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唐易南冷聲說道。
  安雲天面上不顯,心裡卻不以為然,如果唐如英真那麼有能耐,為什麼要和唐易南合作?現在這對兄妹,根本已經是強弩之末,他們的合作,在他看來也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因此他在心裡打算著,似乎應該再找另一個新東家了,唐易南如今已經沒有用了,再跟著他也不會有什麼出頭日。打定主意的安雲天過沒幾天,就帶著當初投靠唐家的老法師走得一乾二淨。
  唐易南得知的時候,氣憤得不行,他現在身邊已經沒有多少人可以用了,安雲天還選擇在這時候背叛他,讓他瞬間有種眾叛親離的感覺。
  另一方面,簡單自然也得知了安雲天離開唐易南的消息,他在心裡驚訝著,這一世唐易南竟然落入這般境地,看來他要東山再起,很難。
  安雲天離開唐易南之後,自然是向唐謙投誠,唐謙看不過眼安雲天的為人,不過卻沒說什麼,只是將人安排進唐氏,給了閒置的空缺,先將人安撫住。
  不過唐謙沒想到,第二個找上他的人,竟然會是羅伯特。羅伯特和許葉生的關係他是知道的,因此他也不認為自己在和唐如英撕破臉之後,對方還會繼續留在唐氏。
  其實羅伯特上門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聽說了唐謙要對付唐煦。羅伯特對簡單可是念念不忘,自然想要將唐煦除去,現下有人要對付唐煦,他當然樂得提供幫助了,所以他背著許葉生偷偷找上了唐謙。
  羅伯特的主意很陰損,卻絕對能給唐煦重大的打擊。他告訴唐謙,唐煦和簡單有不正常的曖昧關係。唐謙聽到的時候一愣,還有些轉不過彎來,稍微思索了一番,才輕抽了一口氣。
  「你確定?這種事可不能亂說。」唐謙狐疑得問道,雖說上流圈子不乏這些某富商養了男情人,或是投資商包養小演員什麼的,但是唐煦和簡單可是堂兄弟,還帶著一層血緣關係。
  若是這事是真的,想必戴蒙公司想要在 S 市發展,首先要考慮的便是換掉區經理,畢竟鬧出亂倫醜聞,對公司的形象傷害太大了;至於簡單的首席寶石鑒定師職位,肯定也會丟掉的。
  唐謙瞇了瞇眼睛,這樣可以一次除掉兩個,對他來說有利無害。不過他還是很懷疑,羅伯特說的是真的嗎?唐煦和簡單真有那種關係?
  「我會給你證據的,不過到時候,簡單要留給我。」羅伯特笑瞇瞇得說道,唐謙這才知道羅伯特在打什麼主意。
  「原來你看上了簡單,難怪這麼不遺餘力想要打擊唐煦。」唐謙挑了挑眉,原來如此,難怪羅伯特看得出唐煦和簡單的曖昧,原來他們都是同道中人。
  唐謙撇了撇嘴,硬梆梆的男人有什麼好的,不過沒想到唐煦一副溫和君子的模樣,竟然和自己的堂弟搞在一起,若是被揭發出來,他們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羅伯特和唐謙密謀完了之後,便又悄悄得離開了唐氏。沒想到一回到唐如英的別墅,許葉生已經坐在沙發上等著他了。
  「小許,剛才去哪兒了?」許葉生淡淡得開口問道,語氣雖然平靜像是在話家常,但是熟悉自家Uncle個性的羅伯特知道,對方已經生氣了。
  「Uncle,我去找唐謙了。」羅伯特實話實說,隱瞞對他來說沒有好處,況且看Uncle的樣子肯定也是知道了。
  「你應該沒有忘記,唐謙是怎麼對待你Auntie的吧?」許葉生瞥了他一眼,語氣中隱隱有些責備。雖然他對唐如英沒有多少感情,但是唐如英怎麼說也是他的妻子,自家侄子去和搞垮妻子的人見面,讓他怎麼想都膈應得很。
  「Uncle,我沒忘,只是……」羅伯特將自己的打算全盤托出,許葉生聽罷皺眉沉思著,過了一會後才開口道:「辦法是不錯,不過小許我得警告你,你私底下要怎麼玩,我不會過問,但是若是弄出太大的動靜,你就給我回美國去。」
  「Uncle我知道了。」羅伯特趕緊應下,許葉生一直都知道他這點癖好,也聽說過他的私生活混亂,不過這些只要不擺到檯面上來,不影響許家、不影響他,他便也懶得去過問。
  許葉生自己都會玩女人了,只是他夠謹慎、夠小心,除了這次在 S 市栽跟斗之外,這麼多年來,連唐如英都以為他潔身自好。
  你要玩可以,只要你有本事不讓人發現,也有能耐擺平被你玩過的男男女女;所以許葉生倒是不介意羅伯特的小嗜好。不過他覺得簡單不是個好對象,羅伯特看上他,只怕會鬧出不小的動靜,因此才會事先警告他。
  羅伯特自然聽得出許葉生背後的意思,他今天會去唐氏,也是在為了能夠得到簡單鋪路。他相信只要把唐煦鬥垮了,再讓唐謙去吸引住陸氏和安氏的注意力,到時候他就能趁機將簡單搶過來。
  羅伯特去唐氏的消息很隱蔽,不過唐煦和陸源隔天就知道了,雖然對他和唐謙談了什麼不得而知,但想想就知道肯定沒好事。
  唐煦的反應很快,馬上就推測出幾種可能,經過他和陸源的討論,都認為羅伯特這時候找上唐謙,肯定是為了給唐煦添堵。再加上他之前對簡單的態度,都讓他們覺得,羅伯特是去向唐謙抖出唐煦和簡單的關係。
  「那個蘿蔔頭對簡單不懷好意,你們最近收斂一點,別給人捉到把柄了。」陸源沉聲說道,他最厭惡這種將別人性向和感情的事拿出來說嘴了。
  唐煦和陸源今天碰面是為了齊老的事,齊老打算回國一趟,聽說這次回來之後,要慢慢將國外的生意轉移回來。
  「難怪只是一個展示會,你們公司會派總經理來。」陸源恍然大悟,他就說只是一個國際珠寶的展示會,總公司是老品牌了,竟然還出動了總經理,讓其他企業有些瞠目結舌。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不是已經有唐煦的戴蒙公司了嗎,為什麼還需要總經理親自前來呢?
  「總經理信不過我,說服齊老讓他先過來。」唐煦聳聳肩,總經理看他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一次他也很疑惑對方會來,直到那天被他叫去開會,才知道齊老的打算。
  「若是齊老問起,你告訴他,四六。」陸源把玩著手上的香煙,淡淡得說道。
  「四六?齊老肯答應?」唐煦挑了挑眉,陸源還真是獅子大開口,一下子就要四成的分成。
  「這條路子不好走,就算齊老當初名號響叮噹,離開這麼幾十年的,誰還會賣他面子?」陸源瞇著眼睛說道。
  唐煦沒有接話,陸源的生意自然不是乾淨的,他能不靠陸家闖出一條路子,走的當然不是平常路;也是因為這樣,他才能在白黑兩道都吃得開。
  唐煦和陸源分開之後,便回到了別墅。前一陣子他請了一些鐘點工,還有一個信得過的管家和幾個傭人。
  「簡單呢?」唐煦一進門,管家便迎了上來幫他接過外套,聽見他的問話後說道:「簡先生在書房裡。」
  「嗯,待會送茶水和點心上來。」唐煦點點頭,走向二樓的書房。
  簡單正在書房裡鑒定寶石,之前杜昕送了一批毛料和寶石過來,除了讓他幫忙鑒定之外,也讓他挑一些喜歡的收藏。
  這些都是水雲天珠寶新進的貨,因為安雲溪現在進了安氏,所以珠寶店的事都由杜昕在負責。杜昕忙不過來了,不得已才找上簡單,讓他幫忙鑒定。
  鑒定珠寶對簡單來說很容易,因此他二話不說便接了下來,將自己關在書房裡,開始一一鑒定著桌上的毛料和寶石。
  唐煦敲門沒有得到回應,便知道簡單在忙,他輕輕打開門,望著簡單認真的模樣,沒有打擾他,轉身又下樓去,也讓管家先不要讓人送東西上去。
  杜昕送來的毛料和寶石很多,簡單很快得就將假貨挑出來,好在數量並不多,然後再用儀器鑒定其餘的真品,把真品依照等級分開來。
  忙完了之後他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聽見書房門被敲響的聲音,說了聲,「進來。」
  「簡先生,唐先生出門去了,讓我轉告您不用等他吃飯。」一個傭人站在門口說道。
  「唐煦回來過了?」簡單一愣,放下還在敲著肩膀的手,有些驚訝得問道。
  「不久前回來的,不過接了一通電話,又出門了。」傭人說道。



☆、057 驚變 (捉蟲)

  簡單很疑惑,唐煦是接了誰的電話?因此在傭人離開之後,他掏出手機撥給唐煦,不過響了很久,對方都沒接聽。他接著撥方秘書的電話,這次倒很快就有人接聽了。
  不過方秘書那邊很吵雜,背景音都是吆喝談笑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宴席上。過了一會聲音小了些,似乎是方秘書為了接電話,離開了包間。
  「簡先生,很抱歉,BOSS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方秘書一聽是簡單,開口帶著歉意說道。
  「沒關係,我就是問問,他剛才回來過又出門了,沒什麼事吧?」簡單不介意的開口說道,他只是怕唐煦遇上什麼難題。
  「沒事,董事長比預計的時間早到,因此我們有些措手不及。」方秘書簡單交代了一下,簡單這才知道,原來是齊老回來了,難怪唐煦急匆匆又出門了。
  掛掉電話之後,簡單便自己到飯廳吃飯,桌子上原本準備了兩人份的晚飯,因為唐煦臨時出門,他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便讓人撤一些下去。
  吃完飯後他到客廳消食,順便看看電視打發時間。他無聊得按著遙控器跳轉著頻道,偶爾轉頭看看牆上的時鐘,心裡估摸著唐煦回來的時間。
  不過直到他撐不住在沙發上睡著了,唐煦還沒回來。
  到了下半夜驚醒過來,客廳的燈昏暗一片,眼前一個模糊的影子在晃動,嚇得他瞬間就清醒無比,隨後便是聞到一陣濃濃的酒味。
  「簡簡……」人影撲向他,將他壓在沙發上,胡亂得在他臉上啃著,簡單一聽聲音便認出是唐煦,不過還來不及說些什麼,衣服就被撩開,唐煦滾燙的雙手在他胸前恣意玩弄著。
  唐煦的力氣驚人,尤其是醉了之後,簡單被他壓制住,怎麼都推不開,最後只好順著他,陪他在沙發上胡搞一通。等到唐煦好不容易發洩出來,終於結束時,他覺得腰部以下都要廢了,麻木得幾乎都沒知覺了。
  「簡簡……對不起……」唐煦似乎有些酒醒了,望著身下有些淒慘的簡單,和一片狼藉的沙發,他有些懊惱的低歎。
  「怎麼了?齊老那邊不順利?」簡單溫聲問道,他感覺得出唐煦隱藏的急切和焦躁,想要他的態度異常堅定,連地點都不管不顧,很明顯情緒不對,因此他很擔心。
  「沒事……我只要你,簡簡,我誰都不要,只要你。」唐煦低聲說道,將臉埋在簡單的脖頸,感覺抱著他,就能舒緩心裡的壓抑和不愉快;只有在簡單身邊,他才能真正放鬆下來。
  等緩過勁來,唐煦揉著額角站起身,他今天晚上喝醉了,才會這麼失控。他拉過一旁的外套蓋在簡單身上,隨後便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好在這時候傭人都已經去睡了,否則剛才兩人的交纏和現在衣衫不整的模樣,都足夠讓簡單無地自容了。
  唐煦直接將對方抱進房裡的浴室,幫他清洗乾淨之後,輕柔得放上床鋪。他摸了摸簡單的頭髮,柔聲說道:「身體還疼嗎?對不起我今天喝多了,失控了。」
  「還好。」簡單打了個呵欠說道,剛才泡了熱水澡,再加上唐煦幫他按摩了一下,現在倒是沒那麼難受了。唐煦見他愛困的模樣,幫他拉好被子,調好空調,輕聲說道:「睡吧。」
  簡單被折騰得有些累,頭沾上枕頭沒多久,便睡了過去。等他睡著後唐煦在他額上輕吻一下,再檢查一次被子和空調,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悄聲離開房裡。
  來到書房的時候方秘書已經等著了,桌上還放了一碗醒酒湯,唐煦一點也不介意身上的狼狽,端起湯一口喝掉,隨後坐了下來疲憊的歎了一口氣。
  「BOSS,董事長的意思……」方秘書是跟著唐煦回來的,不過他很有眼力見,看見唐煦搖晃得走向沙發時,便趕緊躲入了書房,還順便幫他將客廳淨空。
  管家也很識趣,躲入廚房和值班的廚子聊天,順便讓他準備一碗醒酒湯,直到客廳的動靜結束,唐煦抱著簡單回房間後,管家才將醒酒湯端入書房。
  唐煦身上只著一件浴袍,頭髮還在滴著水,聽見方秘書提起齊老,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他有些咬牙切齒得說道:「不管他是什麼意思,我都不可能答應!」
  方秘書沉默下來,心裡卻在想著,BOSS不答應,惹怒董事長不說,還有可能讓總經理藉題發揮,在董事長面前編派BOSS的不是。
  唐煦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沉吟了一會後說道:「讓人去查查齊老當初離開的原因,越詳細越好。」從今天晚上的談話看來,齊老回來的目的不像是單純為了把生意轉移回國內,因此他有必要瞭解齊老的過去。
  「是。」方秘書點頭應下,唐煦頓了一頓又補充道:「若是查不出來,向陸大哥問問,他底下的人或許會知道。」
  隨後方秘書便離開了別墅,剩下唐煦一人坐在書房裡,臉色陰沉得回想著今天晚上的酒宴,還有齊老那張老奸巨滑的笑臉。
  隔天一早簡單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他皺了皺眉,身旁的位子不像有人睡過,因此他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間想到書房看看。
  來到書房敲了敲門,裡面果然傳來唐煦的聲音,他走進書房,望著對方有些憔悴的臉色,略帶點責備,擔心的問道:「一晚上沒睡?不怕把身體搞壞了嗎?」
  「齊老來得突然,有很多事要提前處理,過一陣子就好了。」唐煦起身將他帶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把人抱進懷裡,歎息得說道。
  「你昨天喝了那麼多酒,回來又……還一整晚都沒睡,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簡單輕輕觸了觸對方眼底下的淡黑,心疼得說道。
  「簡簡你這麼關心我,我好開心。」唐煦不正經的調笑道,把人摟進懷裡揉了揉對方的頭髮。簡單被他幼稚的動作搞得哭笑不得,這人在他面前總是正經不了多久。
  「別扯開話題,你得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才行。」不過簡單很鎮定,自從兩人發生關係之後,對於唐煦動手動腳的行為,幾乎已經免疫了,不會再因為對方的親暱被引開心思或轉移話題。
  唐煦摸了摸鼻子,在簡單認真嚴肅的表情下,只得無奈得點點頭,「我一定會找找照顧自己,爭取不讓簡簡擔心。」末了還是調皮了一把。
  兩人在書房的沙發上膩歪了一陣子,簡單便離開了書房,不打擾對方工作。他回房漱洗了一番,換好衣服之後才走下樓。
  管家看見他馬上迎了過來,「簡先生早,杜先生一早就來了電話,請您晚一些回撥給他。」
  「嗯,我知道了。」簡單點點頭,正想走向飯廳,又問道:「唐煦吃過了嗎?」管家趕緊說道:「少爺已經用過了,簡先生不用擔心。」
  簡單放下心來,用完早飯之後,便回到他的書房。他和唐煦各有一間書房,不過他的書房主要是用來鑒定寶石的,因此說是書房,倒比較像是工作室。
  他坐在桌子後撥通杜昕的手機,沒多久對方就接了起來,他笑著開口說道:「三師伯這麼急著找我,是不是要問貨的事?」
  「是啊,本來是跟你說不用急的,不過昨天來了個大客戶,對店裡面現有的珠寶都不是很滿意,我就想問問,你那邊大概什麼時候能好?」杜昕語帶歉意的說道。
  「三師伯可以讓人過來拿了,缺的那些是造假的首飾,其餘我也按照等級都分好了。」簡單開口說道,讓杜昕驚訝連連,他這一批貨數量可不少,沒想到簡單這麼快就都鑒定完了。
  「簡單,真是太謝謝你了,幫了我個大忙啊!」杜昕高興得說道,昨天那個大客戶可是尾大魚,若是做得成他的生意,也能幫水雲天珠寶在 S 市打響名聲。
  水雲天珠寶剛搬回 S 市,並不是很多人聽過,杜昕也不想打著安雲溪的名義,畢竟這又不是安家的產業,只是他們兩個合資開的,因此昨天上門的富商是個機會,絕對不能錯過了。
  那個富商是有名的寶石狂熱者,家裡收藏了一堆珍貴的毛料或是寶石首飾,若是能讓他看上水雲天的珠寶,到時候其他人自然會聞風而來。
  簡單和杜昕約好時間之後,便將珠寶首飾小心仔細的裝箱,收拾妥當了,便讓傭人抬到玄關旁,等著杜昕的人上門來拿。
  處理完杜昕的寶石首飾,簡單便帶著保鑣出門,先是到公司處理完需要鑒定的寶石,隨後又到一些富商家裡,幫他們鑒定寶石。
  這些富商的活都是透過杜昕或是安雲溪介紹的,原本他覺得自己身為戴蒙公司的鑒定師,私底下還接活好像不太好,不過唐煦並不限制他,只讓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因此他雖然私下有接活,卻很低調,除非是透過杜昕或是安雲溪,否則他也不會隨便接下來,就怕到時候被人捉著這把柄,反倒讓唐煦難做。
  簡單忙碌了一天,回到別墅的時候唐煦並不在,他問過傭人才知道,對方在他出門後沒多久,便也帶著方秘書出去了,還留了話讓簡單不用等他吃飯。
  簡單歎了一口氣,看來又是去應酬了,齊老回來之後,唐煦忙得簡直像是一顆陀螺,轉個不停,就沒有片刻能休息。
  不過就在他吃完飯後沒多久,接到了安雲溪的電話。安雲溪沒說什麼,只是讓他打開電視,趕緊看今天晚上最新的新聞。
  他狐疑得走到客廳,打開電視轉到安雲溪說的頻道,驚訝得手中的遙控器都差點摔了。新聞上正在播報最新消息,唐氏企業和戴蒙公司談了合作,就在今天確定未來的合作方向,不只舉行了記者會和記者招待會,晚上還有酒席。
  「師父,怎麼會這樣,安氏怎麼辦?」簡單怔怔得問道,這些事他都沒聽唐煦提過,他怎麼會和唐謙合作呢?唐謙上位之後,不是第一個針對戴蒙公司嗎?況且他一直想要打壓安氏,如果真的和戴蒙公司合作了,安氏不就被他擠走了?
  「唐煦那邊出了點問題,他似乎被換掉了。」安雲溪低聲說道,這些消息是陸源緊急傳回來的,簡單怕是還不知道。
  簡單震驚極了,唐煦怎麼會被換掉?還沒等他開口,安雲溪又說了:「詳細情形我不是很清楚,要問陸源才知道,不過似乎和安雲天有關係。」
  「安雲天?」簡單疑惑得反問,怎麼會扯上安雲天呢?不過安雲溪也不瞭解,兩人又說了一會話,才掛斷電話。
  簡單馬上撥了唐煦的電話,卻響了三聲就被按掉,他愣了愣,又趕緊撥給方秘書,這一次連方秘書的電話也沒人接聽。
  他急得團團轉,只好撥給安雲琛,想問問他陸源的號碼。安雲琛那邊也有些吵雜,沒多久便安靜了不少,似乎是安雲琛走到角落去,然後就聽對方的聲音響起,「簡單?怎麼了嗎?」
  「雲琛哥,你現在和陸大哥在一起嗎?」簡單耐下性子問道,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他又問,「雲琛哥,唐煦的事你聽說了嗎?」
  「……你聽小溪說的嗎?」安雲琛頓了頓,開口問道,簡單應了一聲,安雲琛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得說:「我們誰都沒料到,安雲天竟然會是齊老的兒子。」
  「什麼?!」這個消息太衝擊了,安雲天怎麼會和齊老扯上關係?安雲琛壓低音量說道:「我現在不方便多說,晚一點等唐煦回去了,你再問他吧。」
  「唐煦這次不太妙,據說齊老想讓安雲天頂替唐煦區經理的位置,還沒確定,不過八、九不離十。」安雲琛又匆匆說了一句,之後便倉促得掛了電話。
  沒多久管家走了過來,說杜先生到了,簡單揚了揚眉,他以為杜昕會派人來拿貨,結果是自己親自上門嗎?正好,他有事想拜託對方。
  杜昕自然是得了安雲溪的話,專程到別墅來看看簡單的,安雲溪覺得剛才的電話太匆忙,簡單現在肯定很不安,所以讓杜昕去陪陪他。
  「三師伯,你聽師父說了嗎?」簡單將對方帶到書房,坐下來後開口問道。
  「嗯,剛才聽說了,不過不是很瞭解。」杜昕點點頭,他也很驚訝聽見唐煦被撤換掉的消息,這對安氏企業來說,可是個天大的壞消息。
  「三師伯,你能幫我查幾個人嗎?」簡單緩緩得說道,杜昕挑了挑眉,開口問道:「你想查誰?」
  「安清遠和……」簡單說了兩個名字,然後又將安雲琛告訴他的事說了一遍,杜昕聽完神色也變得凝重,沉吟了一會後說道:「我盡量,不過時間有些久了,不確定挖不挖得出當年的真相。」
  「嗯,麻煩三師伯了。」簡單點點頭,他自然知道這件事有難處,但如果安雲天真的是齊老的兒子,那麼當年安清遠和齊老,以及唐老爺子三人之間,肯定發生過什麼。
  他聽唐煦提過,齊老似乎和唐家有仇,不過因為是上一代的恩怨,再加上他和齊老非親非故的,因此並不適合多問。
  杜昕聽完他的分析,也深深得疑惑了,他摸著下巴說道:「我回去問問師父,說不定他聽過什麼風聲,都是老一輩的事了,讓我來查可能查不出什麼來。」
  「嗯,麻煩三師伯了。」簡單點點頭。原本杜昕想留下來陪他,不過簡單再三示意自己沒事,再加上杜昕店裡還有許多事要處理,因此寬慰他幾句,便帶著寶石離開了。
  另一邊安雲琛剛掛了電話,就看見安雲天噙著笑容站在不遠處,他皺了皺眉,不欲與對方打交道,正想繞過他離開時,卻被對方捉住了手臂。
  「安二少,連聲招呼都不打?好歹我也曾經是你大哥啊。」安雲天突然湊近安雲琛耳邊,惡意的說道。
  「哼,你現在飛上枝頭了,搖身一變成為齊老的兒子,恐怕安大少的身份你也看不上了,何必在這裡和我攀舊情。」安雲琛冷聲說道。
  「小琛,你這麼說太傷我的心了。」安雲天曖昧的低聲說道,安雲琛瞳孔一縮,厭惡得甩開他的桎梏,後退幾步拉開和對方的距離,語氣嫌惡的說道:「不要叫我小琛!你不配!」
  「哦?我不配?陸源那傢伙才配嗎?你是怎麼勾引他的?像當初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天哥,裝得無辜又可憐,好博取他的同情和憐憫嗎?」安雲天鄙夷得說道,讓安雲琛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安雲天你不要太過分了!」安雲琛氣得發抖,沉聲打斷安雲天引人遐想的胡話。當初在還不懂大人間複雜的關係時,他是真的把對方當成自己的親哥哥,所以才會依賴他、黏著他。
  只是等到懂事之後,才知道對方就是造成母親每天以淚洗面的原因。原本他認為孩子總是無辜的,因此並沒有打算和安雲天撕破臉。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卻對他抱著不尋常的心思;而他單純的孺慕之情,也被對方惡意曲解。在他十七歲生日那天,若是沒有陸源,恐怕也不會有現在的安雲琛了。



☆、058 承認

  就在安雲琛和安雲天對峙時,陸源笑瞇瞇得走了過來,他裝作沒發現兩人的臉色不對,語氣輕快的說道:「小琛這是在和齊少聊天嗎?」
  「嗯,隨便聊聊。」安雲琛看見陸源來了,鬆了一口氣,點頭淡淡得說道。
  「呵呵,齊少看起來臉色不大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和小琛就不打擾你了。」陸源說完,攬著安雲琛的肩膀,就要離開時,安雲天陰陽怪氣的開口了。
  「當年你倒是撿了我的便宜,小琛的味道可好?陸大少?」安雲天譏誚的問道,音量之大,引來場中其他人的頻頻注目。
  安雲琛鐵青著一張臉,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打量和視線。雖說安雲琛背後有陸源,但是安雲天現在變成齊老的兒子,想要巴結他的人自然也不少。
  所以一時之間,有許多人跟著安雲天,對安雲琛露出鄙夷的目光,陸源在一旁冷眼看著,把那些人一一記了下來,隨後才淡淡得開口,「當年?齊少記錯了吧,和我有過節的是安家的一條狗,難道齊少是安家人?」
  安雲天皺了皺眉,沒想到陸源這般伶牙俐齒,讓他這下子有些下不了台。陸源在心裡冷笑,安雲天想跟他鬥,也要看看自己有幾兩重,真以為成了齊老的兒子,他就會怕了他不成?
  說句難聽的,齊老的時代早己經過去了,現在齊老想回 S 市,多少還是得巴著他陸源,可笑安雲天搞不清楚狀況,自以為有了齊老當靠山,說話便可以大聲了。
  「齊少,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今天看在齊老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下次掂量掂量,不要給你點臉,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陸源不客氣得冷聲說道。
  安雲天被當眾削了面子,氣得臉色發青,陸源帶著安雲琛離開之後,他馬上到齊老面前告了陸源一狀,誰知齊老只是沉默了一瞬,讓他以後少招惹陸源。
  「目前我還得靠他,不能和他撕破臉,你先忍著點。」齊老看著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緩下語氣說道。老實說,安雲天的才能和為人他都看不上眼,若不是對方是雲柔的孩子,他還真不想認回來。
  安雲天聽罷只能忍著心裡的憤恨,沒多久唐謙也來向齊老敬酒了,這場酒會基本上就是為了戴蒙公司和唐氏企業的合作而舉辦的,他身為唐氏的總裁,自然要來向齊老打聲招呼。
  只不過他不想和陸源碰上,便等到他離開了,才來向齊老表達歉意。齊老不在意,他會選擇唐氏企業的原因,其實是因為安雲天的推薦,至於唐氏企業的總裁是誰,他一點也不在乎。
  他本來就和唐家有仇,雖然唐老爺子已經死了十年,唐家也經歷了一連串的變故,不過不把唐氏企業徹底打垮,他是不會罷休的。
  所以當安雲天推薦唐氏企業時,他二話不說答應了,在外人和安雲天眼裡看起來,自然是他對這個兒子的看重;他們不知道,齊老可是在心裡巴望著早日看見唐氏的覆滅。
  不過他對安雲天這個兒子,確實覺得有所虧欠,因此打算將戴蒙公司交給他,自然區經理的位置也得重新安排。他雖然是想讓安雲天頂替唐煦的位置,卻也捨不得放棄唐煦這樣的好人才。
  所以外人只知道他將唐煦撤換掉,並不知道實際上唐煦是高昇了,齊老想將唐煦從分公司調回總公司,取代原本的總經理,成為總公司在 S 市成立之後的新任總經理。
  由於新公司還沒開業,因此沒有人知道齊老的決定,就連安雲天也不知道,他還以為已經把唐煦成功踢走了。當初他和唐謙談合作,對方的條件便是將唐煦從區經理的位子上拉下來。
  安雲天不得已只好腆著臉,向齊老開口要了區經理的位置,正好齊老本來就有此打算,因此順水推舟的答應了,更是讓安雲天得意洋洋自己在齊老心中的地位。
  唐謙和齊老說完話,一轉眼便看見了不遠處的唐煦,他嘴上掛起一抹淺笑,和齊老客套一聲,便抬腳走向唐煦。
  唐煦木著臉端著酒杯,冷眼看著唐謙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走向他。他垂下眼瞼,斂去眸中的情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這不是唐三少嗎?怎麼回來這麼久,也不回家一趟。」唐謙笑著開口說道,一聲唐三少不曉得是無意還是諷刺。
  唐煦的父親排行老三,他又是父親唯一的兒子,自然其他人也是稱他一聲三少,只不過這聲唐三少由唐謙喊出來,便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唐煦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卻不作聲。在唐謙看起來,他就是一副喪家犬的樣子,自然是心情大好,他愉悅得說道:「唐三少若是沒工作了,歡迎回到唐氏,總是自家人,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唐煦勾起嘴角冷笑一聲,故意咬牙切齒得低聲說道:「唐謙,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後煽動安雲天嗎?你別太得意,我會讓你笑不出來的。」
  唐謙哈哈大笑,似乎對於唐煦這番話非常不以為然,他聳了聳肩開口道:「那我拭目以待了,我倒想看看,失去區經理位置的三少,要怎麼讓我笑不出來。」
  唐謙嘲笑完唐煦,轉身便離開了,他還得趕去知會羅伯特一聲,讓他可以行動了。唐煦現在已經不是區經理,若再有亂倫的醜聞,看他到時候還怎麼在 S 市立足,拉下唐煦不夠,他還要把人徹底趕出 S 市。
  唐煦望著唐謙離開,這才走向齊老,齊老已經先將安雲天打發走了,因此此時身邊除了兩人的秘書之外,沒有其他外人。
  「考慮得怎麼樣了?」齊老看見他,淡淡得開口問道。
  「齊老,很抱歉,我不能答應。」唐煦鏗鏘有力得說道,站得筆直態度堅定。
  「唐煦,不要挑戰我的耐性。」齊老的臉色沉了下來,惡狠狠得說道。
  「齊老,離開戴蒙公司我一樣可以活,只是沒了我,我不敢保證你和陸氏集團的合作能夠繼續。」唐煦淡淡得說道,雖然齊老撤換區經理的決定,確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不過他也不是任人宰割不出聲的。
  「好,既然你這麼有骨氣,我便看你能不能活!」齊老冷聲說道,原本打算讓對方擔任新公司總經理的想法也胎死腹中。
  兩人的談判談崩了,唐煦自然也不會在酒會多待,因此沒多久便離開了。齊老望著唐煦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還是氣憤難平。
  另一邊離開酒會的唐煦坐在車內,閉著眼沉思,他沒有想到安雲天會和齊老有關係;別說是他了,就連陸源都很驚訝。
  坐在前方的方秘書斟酌了一會,還是開口說道:「BOSS,簡先生今天打了很多通電話過來。」唐煦淡淡得應了一聲,「嗯,電話給我。」
  方秘書將唐煦的手機遞給他,唐煦接過來卻沒有撥通電話,只是按了幾個按鍵,發送了一封信息,便將手機收入胸前的兜裡。
  「去酒吧。」隨後他突然開口吩咐道,司機雖然有些驚訝,不過還是調轉了方向盤,往酒吧的方向而去。……
  安雲溪直到和杜昕碰面了,才知道陸源所謂的『和安雲天有關』是什麼意思,他驚訝萬分,沒想到安雲天竟然是齊老的兒子,太讓人不敢相信了。
  又聽杜昕提起簡單讓他調查的人,安雲溪挑了挑眉,徐雲柔,這不就是大姨的名字嗎?徐雲柔可是安清遠愛了好幾十年的初戀情人,連對方懷了別人的兒子都不介意。
  不過現在看來,徐雲柔和齊老的關係匪淺啊,不然怎麼會生下安雲天呢?這下子連安雲溪都起了興趣,想看看這些老一輩的人之間,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麼恩怨情仇。
  安雲溪可沒聽漏,齊老和唐家似乎有仇。安家、唐家和齊家,看起來毫無關聯,其實卻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不管他們在這裡怎麼推測,齊老回國之後的動作,引得安家和唐家產生很大的動盪。他雖然選擇和唐氏企業合作,但是下放給安家的代理權卻沒有收回。
  這下子安雲溪和唐謙不可避免得會因為公事關係時常碰面,這讓安雲溪膈應得很,每每看見唐謙那張笑臉,就想狠狠揍上一拳。
  自從唐煦離開戴蒙公司之後,原本的合作案便轉移給安雲天,這下子安雲溪更是叫苦不迭,碰見唐謙就算了,他還得和安雲天打交道,讓他後悔得幾乎想將安氏還給安清遠。
  不過安清遠現在可沒時間蹦躂,安雲天是齊老的兒子這個消息,安雲溪第一時間便讓人傳回安家,安清遠和徐雲柔兩人發生了極為激烈的爭吵,據在場的傭人說,還差點演變成全武行呢。
  另外安老爺子前些時候也醒過來了,知道安雲溪接管安家之後,沒有表達什麼意見,只是將遺囑公佈出來,將安家正式傳給安雲溪。過沒有幾天,這個活了九十多歲的安家老爺子,便在睡夢中去了。
  安老爺子的去世宛如一顆小石子丟在水中,並沒有引起多大的漣漪,畢竟現在安家做主的已經是安雲溪,安老爺子的逝世與否,沒有太大的影響。
  安雲溪難過了一陣子之後,便打起精神來,繼續和唐謙與安雲天周旋。至於簡單也在唐煦離開戴蒙公司之後,自動遞出辭呈,也跟著離開了。
  齊老聽說過簡單的事,自然也知道他是個人才,不過對方態度很堅決,他無法留住人,只好看著對方拍拍屁股,異常瀟灑的離開了戴蒙公司。
  簡單離開戴蒙公司之後,並沒有選擇到安氏,而是到了水雲天珠寶。他和唐煦商量過,兩人打算開一間珠寶公司,自己當老闆。
  安雲溪知道之後,便說要把水雲天珠寶給他,簡單一開始覺得水雲天珠寶是他和杜昕的心血,因此沒敢要。不過安雲溪說了,他現在沒時間打理,再加上杜昕也忙不過來,與其交給別人,不如交給自家徒弟來得安心;再說了,師父送一間店面給徒弟不算什麼。
  簡單最後被說動了,因此這幾天到水雲天珠寶和原本的負責人做交接。現在水雲天珠寶的店長不是他的繼父,林叔叔和他媽媽還留在 Z 省沒有回來。
  杜昕當初雖然將水雲天珠寶的生意轉回 S 市,不過那裡還是留了一個小店面給店長夫妻,他知道簡單的媽媽肯定不願意回 S 市。
  等到簡單正式接手水雲天珠寶的那一天,林叔叔的電話來了,原來是他媽媽生了。簡單這時才猛然驚覺,他竟然已經這麼久沒回去看過他媽媽,因此自責不已。
  當天便趕緊搭了火車趕到 Z 省,等到唐煦知道時,他人已經在出租車上,快到醫院了。唐煦有些無奈,不過確定對方有帶著保鑣之後,也不再多說,只叮嚀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簡單跟著林叔叔來到媽媽的病房,他望著躺在床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媽媽,臉上也不自覺得帶著笑。他放下匆忙中準備的禮品,坐到病床旁邊,陪著媽媽說話。
  簡媽媽知道簡單忙,因此很少連絡他,只有每個月固定的一通電話,也沒說什麼,都是叮嚀些別忘了吃飯添衣服的瑣碎事。
  簡單的媽媽生了個兒子,讓林老闆笑得合不攏嘴,簡單心裡也很高興,在 Z 省陪了簡媽媽好幾天,也說了一些在 S 市發生的趣事。
  不過簡媽媽還是發現了簡單有心事,因此某一天趁著林老闆不在,和簡單聊了一些心裡話,連當初和唐易南相識的經過,簡媽媽都說了出來。
  簡單知道,媽媽是真的放下了唐易南,心裡為此感到很高興。不過也有一些疑惑,他媽媽從來沒和他談過關於身世的話題,今天怎麼會突然提起來呢?
  「單單……媽媽是過來人,你念叨得最多的名字,代表什麼意思,我會不知道嗎?」簡媽媽歎息了一聲,有些愁苦得說道。
  簡單心裡一震,有些驚慌得抬眼望著簡媽媽,簡媽媽看著自家兒子有些嚇壞的神色,心疼不已,伸出手握住對方的手,再開口卻忍不住哽咽的語氣。
  「單單,這條路不好走,況且你和他又是……單單,聽媽媽的,回來吧,我們忘了他好不好?」簡媽媽有些希冀得問道,話中的懇切和哀求讓簡單聽了很心酸。
  「媽媽,我忘不掉。」簡單沒有說什麼長篇大論,也沒有急切得證明自己的感情,他只是輕輕得說了他忘不掉這四個字,簡媽媽的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簡單的個性她瞭解,若不是到了非對方不可的地步,也不會這麼肯定的說出忘不掉;況且若是簡單極力證明自己的感情,或是強調自己的認真,她也不會這麼煩惱。
  因為心中藏著對感情的不自信和不確定,才會更加急切得想要得到他人的相信和支持;但是簡單卻只是淡淡得說著,他忘不掉對方,讓她知道,他已經陷下去,再不可自拔了。
  簡單不想讓媽媽這麼難過的,因此他眼眶也有些泛紅,低聲說道:「媽媽,對不起……對不起……」他真的忘不了唐煦,真的再也放不開對方的手,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對媽媽說著對不起。
  簡媽媽抱住簡單,痛哭了一場,惹得最後簡單也陪著媽媽掉眼淚。之後簡媽媽雖然沒有說出同意,卻也不再說讓簡單忘掉的話。
  簡單知道,媽媽沒有這麼快接受,媽媽只是太愛他、太疼他,才會捨不得他難過,才會尊重他的選擇和決定。
  林老闆回來的時候,雖然有些疑惑簡單母子紅腫的眼睛,不過識趣的沒有多問。簡單又待了幾天,便啟程回到 S 市。
  回到 S 市時,唐煦已經等在車站了,跟著唐煦回到別墅之後,簡單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唐煦,心情有些低落。唐煦什麼都沒問,只是抱著他,給予他無聲的安慰。
  他知道簡單心裡有事,若是對方想告訴他,自然會說;對方沒有開口,便是還不想說出來,因此他也不勉強,等著對方自己想通,或者想開口了再說。
  靜靜擁抱了一會,簡單的心情平復了不少。他吶吶得開口,「唐煦哥,媽媽知道我們的事了。」唐煦瞳孔一縮,難怪簡單1情緒波動這麼大。
  「伯母怎麼說?」唐煦淡淡得問道,心裡卻是七上八下的,對於簡媽媽的態度,他一直很重視,也一直想找個時間去拜訪對方,卻還沒機會成行。
  沒想到他還沒上門,他和簡單的關係就被知道了,這讓他心裡很是忐忑,不曉得對方到底有什麼樣的看法,這時他有些後悔沒有追過去了。
  不管簡媽媽的態度怎麼樣,他都不該放任簡單獨自面對,他有些心疼得又將簡單圈進懷裡,低聲說道:「抱歉,我應該陪你去的,我應該和你一起面對的。」
  簡單倚在他懷裡,輕聲說道:「媽媽說,這條路不好走,她讓我回家,讓我忘了你……」他頓了頓,在唐煦還沒開口之前,抬起頭望著對方,緩緩得說道:「可是我告訴她,我忘不掉。」



☆、059 報導

  唐煦望著簡單,只覺得心裡的愛意噴湧而出,他激動得手都有些發顫,輕撫上對方的臉頰,柔聲說道:「簡簡,我愛你。」千言萬語都抵不上這四個字。
  簡單覺得臉上有些發燒,耳朵也燙得厲害,唐煦的眼神讓他心裡一顫,絲毫不懷疑對方話裡的真實性,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彷彿連他內心深處的想法都聽見了。
  這一刻,兩人的心貼得極近,他們靜靜感受著這一瞬間的溫情,只覺得心靈異常的相通,對方不用說什麼,僅憑著眼神也能瞭解對方的心思。
  「下次,我陪你一起回去吧。」過了許久,唐煦才開口輕聲說道。簡單笑著點了點頭。
  過了幾天,陸源找上唐煦,和他談合作的事。他從安雲琛那裡得知,安雲溪將水雲天珠寶送給簡單的事,便想著拉他們一把,也順便給齊老一點顏色瞧瞧。
  得知唐煦真的離開戴蒙公司之後,陸源自然是對齊老頗有微詞,他覺得齊老肯定是腦子出問題了,才會將區經理的位置交給安雲天。因此他對安雲溪不停得嘮叨,就怕安氏企業被安雲天拖垮,到時候小琛又要替安雲溪擔心了。
  安雲溪應付安雲天和唐謙已經夠煩的了,現在陸源又來湊一腳,因此在聽了對方的長篇大論之後,他果斷得撥電話給安雲琛。
  安雲琛知道陸源的擔心,說實話他也替和戴蒙公司合作的安氏企業擔憂不已,他覺得安雲天沒那個金剛鑽,卻想攬著瓷器活。齊老倒是財大氣粗,把一個分公司丟給安雲天玩。
  安雲溪和安雲琛通完電話,成功把陸源送走之後,耳根子終於能夠清靜了,他也不是不能體會安雲琛和陸源的擔心;因此斟酌一番之後,他讓手下的人將當初簽訂的合同和協議拿出來。
  上面一簽便是五年,在安氏沒有極大的虧損之下,若是提前終止協議,安氏要付給戴蒙公司一筆違約金。安雲溪算了算,剛好抵過這一陣子的入賬,因此便讓秘書去和戴蒙公司預約時間,好談談解約的事。
  只不過當初為了推展戴蒙公司的品牌,還專門成立了一個部門,現下如果放棄代理權,當初成立部門花費的財力和物力,便也打了水漂。
  但是一想到戴蒙公司的區經理是安雲天,安雲溪頓時覺得就算浪費那些錢,也要和對方解約,他怕不出兩年,安氏企業就會被安雲天拖垮了。
  戴蒙公司聽說安氏企業要解約,非常驚訝,連忙通知區經理和董事長。秘書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安雲天正陪著齊老在風雅樓吃飯。
  齊老今天約了陸源,要談合作的事,對方將地點定在這裡,他們便提早過來,想要試試大家都稱讚的手藝。況且齊老也是知道的,風雅樓是陸源的產業,因此他帶安雲天一起過來,打算調解一下兩人的不合。
  安雲天自然知道齊老約了陸源,本來他不打算來的,無奈齊老開口,他不得不跟來。好在秘書的電話解救了他,他借口要處理公事,在陸源還沒出現之前,便離開了。
  陸源來的時候,包間裡只有齊老一人,因此他也將保鑣留在了門外,自己推門進去。齊老看見他來了,笑著打招呼。
  「抱歉讓齊老久等了,路上有些堵車。」陸源笑哈哈得開口說道。齊老自然不會去計較是真還假,他今天約了對方,說穿了就是有求於人。
  陸源坐下來之後,服務員便替他上了菜,他也不管齊老在,拿起筷子便開吃。齊老已經吃飽了,坐在位子上喝著茶,也不顯得著急。
  等到陸源好不容易放下筷子時,齊老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今天雖然是他主動約的人,但是對方也太不給他面子了吧。
  遲到就算了,還一來就吃飯,讓他干坐在旁邊枯等,不說兩人之前認識多年了,還合作過幾次;就說他年紀比對方大,對方也不懂得敬老尊賢一下。
  陸源瞧見齊老臉色不好,心裡冷笑一下,面上倒是沒有反應,等到他慢條斯理得喝完茶,才開口問道:「不知道齊老今天想談什麼?」
  「自然是城郊的那塊地。」齊老聽陸源問得直接,便也不含糊,把目的說了出來。陸源聞言手一頓,淡淡得笑道:「我倒是不知道,齊老也對地產有興趣了。」
  「我年紀大了,得替自己打算打算。」齊老模擬兩可的說道,陸源不置可否,又啜了一口茶才說道:「那塊地讓給齊老也不是不行……」
  齊老沒有作聲,等著陸源的下文,陸源看似在考慮,其實心裡早就有答案了。他特地吊了一下齊老的胃口,才慢悠悠得說道:「不過我聽說下個月的工程,齊老的公司也要參加招標?」
  齊老心裡一凜,果然來了,陸源果然在打那個工程的主意,他面無表情得說道:「你是想要我退出?」其實心裡正樂開花。那個工程可是有問題的,這個消息還是唐謙透露給安雲天的。
  至於唐謙則是從羅伯特那裡得到的消息,雖然許葉生被下放到 S 市,但是聽說許家和陸家的鬥爭各有輸贏,原本被壓著打的許家,最近有反敗的趨勢;因此 S 市的上層又開始巴結許葉生。
  許葉生也得到家裡的保證,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去了。因此對於 S 市官員示好的態度,他並沒有做出明顯的回應,只是模擬兩可的吊著人。不過倒是知道了些內-幕,結果羅伯特便拿那些消息去做人情。
  「不,我只是聽說齊老有管道,知道底標是多少。」陸源淡淡說道,齊老馬上會意過來,伸手比了一個數字。
  陸源滿意得點點頭,掏出手機當著齊老的面,打電話讓手下停止那塊地的競標準備。隨後兩人相識一笑,以茶代酒,乾了一杯。齊老甚至還笑著說道:「合作愉快。」
  等到齊老離開之後,陸源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他暗罵了一聲老奸巨滑,那個工程有問題他也是知道的,沒想到齊老倒是貪心,想從他這裡得到好處,又不肯付出,天底下哪有這樣好的事。
  他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撥通了剛才按的號碼,對方接起來之後,他的語氣變得溫柔,「小琛,吃飽了沒?剛才我在和老狐狸廝殺呢……」
  這一天,簡單的水雲天珠寶迎來一位大客戶,便是先前杜昕想辦法留住的富商。上一回的那些珠寶,果然讓富商滿意得很,因此過了一陣子,又上門來,打算再買一些回去收藏。
  簡單慇勤得招待著客人,不過卻發現,富商手上戴的一枚戒指上,寶石竟然是假的。他猶豫了一會,委婉的問出戒指的來處。富商反應也很快,對方會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肯定是上面的寶石有問題。
  因此富商毫不猶豫得脫下了戒指,麻煩簡單幫忙鑒定一番。簡單接了過來,馬上替富商鑒定,當富商知道戒指上的寶石是假的之後,臉色非常的難看。
  他向簡單道了謝,什麼都沒買,急匆匆得便離開了。簡單雖然沒做成生意,倒也不是太擔心,畢竟他今天幫了富商的忙,也讓他知道自己的鑒定能力,若是對方之後還想買寶石,就一定會上他這兒來。
  這段插曲簡單沒放在心上,過了幾天的晚上,店裡打烊後,他正在清點著當天的賬目時,手機響了,他拿過來看了一眼,竟然是安雲琛,驚訝得接了起來。
  「簡單,你在哪?」安雲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簡單回答在店裡,對方馬上讓他別走開,隨後便掛了電話。他摸不著頭緒,便也乖乖得待在店裡,繼續整理著賬目。
  沒多久安雲琛就來了,一看見簡單馬上拋給他一本雜誌,簡單狐疑得拿了起來,就見封面上斗大的標題寫著──前戴蒙公司區經理,唐氏三少爺,驚爆亂倫醜聞!
  底下還放了他們站在一起的照片,他仔細辨認了一下,應該是在幾個月前的展示會。照片有些模糊,還因為角度的關係,配上標題,倒顯得有些親密和曖昧。
  他趕緊翻到報導的那一頁,只見滿滿兩大頁的篇幅,不只詳細記錄了他們的生平,還將他和唐煦的關係描述的繪聲繪影,讓人彷彿親眼所見一般。
  「陸源知道後,第一時間把消息壓了下來,也將這本雜誌買斷了,不過有一些來不及攔,已經流到市面上。」安雲琛皺著眉說道,猜到了幕後的指使人,肯定是唐謙和羅伯特。
  「謝謝雲琛哥特地告訴我。」簡單闔上雜誌,淡淡得說道。
  「你別太擔心了,這幾天讓保鑣跟緊點,別人說些什麼不要放在心上。」安雲琛不放心得叮嚀著,簡單笑了笑,一一應下來。
  這時候唐煦也來了,剛好和陸源在門外碰見,他自然也聽說了雜誌的事,臉色黑得幾乎能滴下墨來,心裡恨不得將羅伯特大卸八塊。
  陸源將安雲琛接走之後,店裡就只剩下唐煦和簡單,唐煦看見桌上的雜誌,眼神又是一暗,他走到簡單身後,伸手抱著他,低聲說道:「這幾天還是少出門吧。」
  「店裡怎麼辦?況且我和你又沒礙著誰,這種八卦消息很快就會過去了。」簡單不以為意,雜誌上雖然說得挺像那麼一回事,不過那些照片也不能證明什麼,頂多兩人靠得近一些罷了。
  再說上流圈子那麼亂,私生活比他們糟糕的比比皆是,其他人才沒閒功夫注意一個失蹤十年又回來的唐三少;至於平民百姓只會當消遣看,他們恐怕連唐三少是誰都不知道,過沒幾天就忘了。
  之後幾天這則新聞果然沒有掀起什麼大風浪,唐煦自然安心不少,唐謙和羅伯特就不高興了。兩人原本想將事情鬧大一些,但是沒想到卻只有一本雜誌報導,而且雜誌還被陸源買斷了。
  於是兩人又聯繫了其他的雜誌社或報社,沒想到卻都被拒絕了,他們很驚訝,不相信唐煦在媒體界有這樣的能耐,就連陸源可能都辦不到。
  兩人百思不得其解,之後更是聽說,報導出這則消息的雜誌社,沒多久便倒閉了。這下子他們哪還會不知道,有人在替簡單和唐煦出頭。
  他們原本想查出對方是誰,卻屢屢碰壁,而且最近媒體頻頻報導戴蒙公司的負面消息,更是有許多關於戴蒙公司賣假貨的新聞。
  兩人都知道,這是對方的回擊,因此都收了手不敢再調查。但是他們停手之後,關於他們的不利新聞卻越來越多;連唐家內部的鬥爭都被挖了出來,搬上檯面讓大家當作茶餘飯後的笑話。
  也因為這樣,讓戴蒙公司的業績一落千丈,安雲天都快愁白了頭髮。另一方面安雲溪則是慶幸,自己早一步和戴蒙公司解約,不然現在就要跟著賠錢了。
  齊老也收到消息,有人在對付安雲天,他心裡暗罵,這個兒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間好好的分公司交到他手上,竟然沒多久就快倒閉了。
  唐煦之前打下的基礎,和好不容易打響的品牌名聲,也毀於一旦。至於和戴蒙公司有合作關係的唐氏企業,自然也受了不小的影響,業績下滑了好幾個百分點。
  羅伯特看事情發展不像他所預料的,唐煦雖然離開了戴蒙公司,可是和陸源關係很好,再加上簡單被保護得滴水不漏,讓他無法貿然出手。
  他原本想讓唐謙吸引陸源和安雲溪的注意力,但是看對方自顧不暇的樣子,根本指望不上。許葉生曾勸過他,讓他放棄,別到時候把自己賠了進去。
  不過羅伯特哪裡聽得進去,他從小便是天之驕子,又被父母驕縱慣了,自然是要什麼有什麼。如今他看上簡單,自然是千方百計想將對方弄到手。
  許葉生見羅伯特屢勸不聽,便也由他去了,想著他不撞南牆是不知道回頭的,讓他痛一次就知道,不是什麼人看上了,就都能弄到手的。
  唐煦也聽說了雜誌社倒閉的事,他很訝異得問了陸源,對方卻表示不是他的手筆,況且他的手還伸不到那麼遠,媒體界的水深得很,不是從娛樂圈發跡的企業,很難混得開。
  直到那個富商再度上門,簡單和唐煦才知道,幫助他們的貴人竟然就是富商。富商看起來大約四十上下,和陸源差不多年紀,卻是一臉和氣的模樣。
  原來富商是擁有多家雜誌社的大老闆,不過他為人低調,又不常出席酒會或是交際場合,因此許多人愣是不知道,他才是雜誌社的真正老闆。
  那天因為簡單鑒定出他手上的寶石是假的,因此他便對簡單有了印象,他之後又找了幾個鑒定師,都證明簡單的鑒定結果沒錯,更是讓他覺得對方年紀輕輕,鑒定能力倒是不錯。
  沒想到過了幾天,就看見對方的報導,他本來也想將雜誌買斷,就當還簡單一次人情,不過陸源比他快了一步。他只好轉頭去找那家雜誌社的麻煩。
  本來想著這樣也算不欠對方了,卻讓他發現,背後爆料的竟然是唐謙,富商摸了摸下巴,唐謙和安雲天走得很近,他那個戒指就是在戴蒙公司買的,因此他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兩個一起修理了。
  所以這一陣子讓唐謙忙得焦頭爛得的消息,基本上都是富商搞的鬼,還有戴蒙公司賣假貨的事,自然也是他的傑作。
  唐煦和簡單面面相覷,沒有想到簡單的一次舉手之勞,竟讓他們碰上這麼一個大貴人,兩人對富商都不由得感激萬分。
  雖然陸源將雜誌買斷了,但要是之後其他報章雜誌繼續報導,就算陸源再有能耐,也難免會有漏網之魚,到時候他和唐煦就要活在別人指指點點的目光下了。
  畢竟一本雜誌報導或許大家還能當笑話,但是兩本、三本,滿街的雜誌都在報導同一件事時,白的也能被說成黑的。
  為了感謝富商的出手相助,簡單特地挑了幾個稀有的寶石,送給富商當作收藏品,讓富商眉開眼笑,高興得不得了,並表示以後還會時常來光顧。
  送走富商之後,簡單心情也好了許多,哼著歌擺放著櫃檯裡的珠寶首飾;唐煦則在後面幫忙整理庫存,就在這時,又有客人上門來,簡單趕緊抬頭,卻沒有擺出笑臉,而是皺了皺眉。
  「簡單,你倒是不簡單啊,竟然能夠攀上大老闆,讓唐謙忙得暈頭轉向的。」來人自然是討厭的蘿蔔頭,他沒有想到,屢次調查背後老闆的結果,就是害得許葉生的緋聞差一點又被炒熱。
  這時他才知道,簡單背後的人,竟然是媒體界的大老。他腦子裡頓時有了骯髒的聯想,莫非是大老也看上了簡單?否則為何要幫他出頭?
  簡單聞言臉色倏地沉了下來,他冷聲開口道:「你自己齷齪,倒是看誰都齷齪了。」隨後鬆了鬆筋骨,淡淡得問道:「看來你知道我很久沒動手了,今天特地上門找揍來的是吧?」



☆、060 出手

  羅伯特想起之前頭差點被敲破,因此抖了一下,不過看見簡單的模樣,又難免心癢難耐。俗話說得好,色字頭上一把刀,看來羅伯特不把命玩兒掉,這點色心是改不了了。
  不過店裡不只有簡單在,唐煦隱約聽見前面有動靜,走出來時,羅伯特臉色難看了一瞬,他沒有料到唐煦也在,看來今天只能先離開了。
  他如意算盤打得好,也要看唐煦肯不肯讓他安然離開。唐煦的忍耐力是有極限的,更何況牽扯到簡單;他原本就想對羅伯特下手,若不是因為許葉生的關係,只怕羅伯特早就不知道沉到哪片海的海底了。
  羅伯特也是不知死活的,上次才被簡單修理過,這次上門也不帶點保鑣;或許是好了傷疤便忘了疼,也可能覺得簡單上次是僥倖,畢竟簡單一副單薄的樣子。總之羅伯特今天注定又要踢到鐵板了。
  唐煦也不跟他廢話,跨步大步向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右手一揮狠狠揍上他的左臉頰。羅伯特疼得哇哇亂叫,不停得咒罵威脅,唐煦不含糊,下一拳直接往對方肚子揍,打得他直接閉嘴,接著就是一頓胖揍。
  「我警告你,下次再找上簡單,就不是揍幾拳的事了。」唐煦揍完人氣定神閒的說道,一點都不帶喘氣。羅伯特彎腰捂著肚子,哆哆嗦嗦得話都說不出來。
  羅伯特喘著氣,憤恨得瞪著唐煦,對方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揍他,他絕對要讓他好看。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他艱難得開口,「唐煦!你給我等著!我絕對要告得你身敗名裂。」
  「嗯,我就在這等著,不過羅先生你先擔心明天的頭條吧。」唐煦甩了甩手,靠在櫃檯上懶洋洋得說到。
  「我不姓羅!」羅伯特怒氣沖沖得反駁。但是下一秒就愣住了,珠寶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聚集了一堆記者,閃光燈對他閃個不停,把他被揍之後的醜樣都拍了下來。
  而且記者只拍他,沒有讓唐煦入鏡,之後也不管羅伯特叫囂什麼,自顧自拍完就散了。羅伯特氣得全身發抖,知道肯定是大老的授意,卻也沒辦法。
  況且他現在該擔心的是,如果明天他真的上了頭條,會不會對許家造成什麼影響?若是因此害得Uncle回去的時間又往後延,他肯定會吃不完兜著走了。
  因此他顧不得繼續放狠話,急匆匆得便離開了。等到他走了之後,簡單才笑著開口,「我還在想你向徐老闆借人做什麼呢。」
  「我早料到那個蘿蔔頭肯定不安好心,他要是不上門也就罷了,找上門來我就要他好看!」唐煦瞇著眼睛說道,他原以為向大老借的記者可能會沒用,沒想到蘿蔔頭這麼找死,巴巴得送上門來。
  隔天各大報的頭條果然都是羅伯特,標題還下得很聳動,報導內容的大意是說,羅伯特行為不檢,性好男色之外,還因為當街調戲人,被人打成了豬頭。
  許葉生看見早報的時候,想捏死羅伯特的心都有了。他現在正在風尖浪頭上,有一點風吹草動對他來說,都會有所影響。
  他交代過羅伯特,不要惹出事來,沒想到那小子把他的話當耳邊風,竟然因為被打上了頭條,這傳出去能見人嗎?!
  當下他便把羅伯特狠狠訓了一頓,並且讓他短時間內不要出門,連唐如英都受了影響,一出門便被蹲守在別墅附近的狗仔隊攔住,不斷得詢問關於羅伯特傷勢的問題,搞得唐如英也是煩不勝煩。
  最後還是許葉生出面,約了徐老闆見面,誠意萬分的請他高抬貴手。徐老闆自然就是富商,他似笑非笑得望著許葉生,淡淡說道:「許先生多慮了,我何必和一個二十幾歲的小伙子計較?」
  許葉生陪著笑臉道:「徐老闆自然不會和小許計較,小許不懂事,得罪了您的朋友,我是想請徐老闆幫忙做個說客,看能不能讓您朋友原諒小許這一次?」
  他臉上笑著,心裡卻暗恨不已,要不是徐老闆默許,簡單和唐煦哪有這能耐,調動這麼多狗仔記者圍著他們轉?現在倒好,一句不關他的事便想置身事外。
  「許先生言重了,得罪倒不至於,估計只是小打小鬧罷了,這樣吧,你讓那個什麼小許的登報道歉,這事我就幫你抹過去吧。」徐老闆裝做一副大度的模樣,手一揮爽快得說道。
  許葉生眼神一暗,咬牙應下,笑著和徐老闆道別之後,臉色一下子拉了下來,徐老闆擺明刁難他們,要讓小許難堪。
  現在還可以說是媒體捕風捉影,對小許的形象有損卻不是這麼嚴重;登報道歉之後不就表示之前報導的都是真的,小許不只性好男色,還急色得當街調戲人嗎?這對他的形象絕對是一大打擊。
  羅伯特也沒想到,這一次會鬧得這麼大,他不只被揍了一頓,結果揍人的沒事,反倒他被冠上色狼的名號;若是他真吃到口,那還沒什麼,問題他連對方嘴都沒親到,真是虧大了。
  不過他倒是暫時熄了對簡單的心思,雖然具有挑戰性的征服目標不錯,但是渾身都是刺的美人他無福消受,所以只好先忍痛放棄。
  羅伯特乖了幾天之後,守在別墅外的記者便撤了,許葉生見狀也不急著登報道歉,只是拴著羅伯特,不讓他隨便亂跑。
  記者一撤掉之後,唐如英馬上出門去和唐易南見面,許葉生知道後冷哼一聲,要不是現在不是離婚的好時機,他早把唐如英踹了。
  唐如英也是知道許葉生的心思,所以更是著急想奪回唐家。雖然她知道唐易南不靠譜,可是如今她除了拉攏唐易南,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唐易南本來還很氣憤安雲天的背叛,但是沒想到對方搖身一變,變成齊老的兒子。齊老兒子的身份,比當初安大少的身份還值錢,因此他有些後悔當初沒把人捉牢了。
  唐如英和唐易南密謀了一下午,都沒想到什麼好辦法。不過唐如英一時說溜嘴,讓唐易南知道羅伯特是因為得罪了簡單才會上報;因此唐易南靈機一動,想出了一條歹毒的計劃。
  安雲天之前在他手下辦事,他自然是調查過對方,所以也知道了他對安雲琛的心思。而安雲琛和簡單交情好他也是知道的,若是能將簡單和安雲琛都弄到手,還怕安雲天和羅伯特不站在自己這邊嗎?
  唐易南不曉得唐如英在許葉生心中份量有多少,但是他知道許葉生很看重自己的侄子,所以他覺得拉攏唐如英還不如拉攏羅伯特來得有用。
  下定決心之後的唐易南開始敷衍唐如英,等到把對方送走之後,他立刻讓手下去 Z 省的那個小城市,把簡單的媽媽「請」到唐家。
  唐易南想利用簡媽媽當誘餌,引簡單和安雲琛自投羅網,只要有了安雲琛,他就不用害怕陸源了。不過他沒想到,手下給了他一個大驚喜,他們綁來的人不是簡媽媽,竟然是唐煦。
  唐煦也沒想到,他這趟到 Z 省,會剛好碰上了簡媽媽遭遇危險的時候,結果為了救簡媽媽,他自己反倒被唐易南的手下捉了。
  唐煦這一趟去,其實是想求得簡媽媽的原諒,沒想到才剛到她和林老闆家樓下,就隱隱聽見有人呼喊救命的聲音,他趕緊順著聲音的方向跑去,就看見簡媽媽正被人拖往一輛廂型車。
  他立刻上前搭救,不過雙拳難敵四掌,縱使他身手再好,但是為了護住身後的簡媽媽,身上難免會掛綵。就在他們的動靜引得鄰居報警時,唐易南手下看情形不對,只好捨棄簡媽媽,轉而綁走唐煦。
  唐煦被帶走之後,簡媽媽軟倒在地,在鄰居的攙扶下勉強站起了身,她哆嗦得回到了家,顫抖著手撥通了老公的號碼。
  她不曉得救她的人是誰,只以為是見義勇為的路人,對於路人代替她被綁走,她覺得很過意不去。因此趕緊打電話給林老闆,除了告訴他驚險的遭遇之外,也想問問他該怎麼辦。
  林老闆一聽嚇了一大跳,匆匆趕回家,夫妻兩個討論許久,都想不出怎麼會有人要對他們下手?最後還是林老闆靈光一閃,開口問道:「會不會是有人要找簡單的麻煩?」
  簡媽媽一聽這還得了,趕緊打電話給簡單,將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簡單聽完心裡一沉,向媽媽仔細詢問幫助她的路人長相特徵、衣著之類的。
  不過當時簡媽媽嚇壞了,哪注意得到這些細節,只能描述出大概的身高體型之類的。簡單聽完暗自鎮定下來,先把媽媽安撫好之後,掛了電話馬上撥給唐煦。
  不過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他只好撥給方秘書,從方秘書口中得知唐煦前往 Z 省之後,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這時候唐煦回撥了,他趕緊接起電話──
  「喂,唐煦嗎?你現在在哪裡?」他接起來開口問道。
  「呵呵,他在我這裡做客。」對話那頭卻不是唐煦的聲音,簡單心裡一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聲音他熟悉,雖然這一世和對方沒有交集,但是好歹上輩子也聽了兩年。
  「原來是唐先生,唐煦是您的侄子,如果您想念他了,說一聲唐煦便會去看您,何必搞這麼大動靜?」簡單淡淡得說道。
  「沒想到你認得我,那我也不跟你廢話,原本我是想請你媽媽來敘敘舊的,不過唐煦自告奮勇,代替你媽媽前來,反正我和唐煦也很久沒見了,正好說說話。」唐易南語氣涼颼颼得說道。
  簡單心裡一跳,唐易南在打什麼主意?他這麼直白承認一開始想捉的是媽媽,難道是想威脅他?還沒等他想完,唐易南又開口了。
  「唐煦什麼時候能回去,就要看你了。」唐易南緩緩說道,簡單皺了皺眉,「這是什麼意思?」看來對方的目標果然是自己。
  「明天中午12點和安雲琛兩人到XX路,會有人告訴你們該怎麼做。」唐易南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把要求說了出來,正要掛斷時,又補充了一句,「記住,只有你們兩個,若是敢多帶人來,就等著替唐煦收屍吧!」
  簡單聽著手機傳來嘟嘟聲,知道對方已經掛了電話。他臉色難看得撥給了安雲琛,把唐煦被綁架的事和唐易南的要求說了一遍。
  「你先別急,我讓陸源去查查。」安雲琛安慰著說道,簡單吐出一口氣,低低應了一聲,隨後又說了幾句,便結束了通話。
  另一邊唐易南掛了簡單的電話之後,便撥給羅伯特。羅伯特對於唐易南突然來電很驚訝,不過聽完對方的話後,神色變得異常興奮。
  他沒有想到,就在他打算放棄簡單時,竟然就從天上掉下餡餅來了。唐易南說明天過後,簡單便可以任由他處置,他光是想像對方脫光衣服的樣子,就激動得幾乎噴鼻血了。
  他一股腦得從床上跳起來,哼著歌換衣服,最近幾天因為他的安分乖巧,許葉生已經撤了他的禁足,因此他打算今晚去好好喝一杯,慶祝明天就能達成心願,將美人收入囊中。
  唐易南接著又聯繫安雲天,告訴他明天中午安雲琛會一個人出現在XX路,機會難得,讓他好好把握。安雲天雖然半信半疑,不過聽唐易南信誓旦旦的語氣,便姑且信了他,也開始著手準備。
  陸源得知唐煦被唐易南綁走也很震驚,他趕緊讓人去查了一下,卻找不出唐易南的藏身地點,這下子麻煩了,唐易南要安雲琛一起出面,肯定是因為安雲天。
  陸源不可能讓安雲琛落入安雲天手裡,否則他的下場會比當初落入唐易風手裡還糟糕。安雲天對安雲琛的執念很深,已經幾乎是由愛轉恨了。
  若是這時候讓他得到安雲琛,他二十多年來的怒和恨,肯定都會衝著安雲琛發洩。光是想像安雲琛可能的遭遇,就讓陸源起了一身冷汗。
  「小琛,這太危險了。」陸源皺眉說道,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小琛為了唐煦,而遭遇到不測,況且他也不可能拿小琛去換任何人。
  「我要是不出面,唐煦怎麼辦?唐煦出了事,你讓簡單怎麼辦?」安雲琛歎息著說道。陸源眉頭還是沒有放鬆,「我會想辦法救出唐煦,但是要拿你去換他,我只有一句話,絕對不可能!」
  不等安雲琛開口,他接著又說:「再說唐易南又怎麼會說話算話?如果你和簡單送上門,他卻沒有放過唐煦呢?」
  安雲琛聞言也皺眉,這一點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唐易南的人品讓人無法信服。因此他也犯難了,其實他也不想讓簡單涉險,但是他知道,唐煦出事了,簡單是怎麼都不可能坐得住的。
  簡單雖然像安雲琛想的一樣,擔心得坐不住,但是他還沒失去理智和冷靜,他細細得把事情想了一遍,試著分析出唐易南這麼做的舉動。
  他覺得在唐易南沒有見到他和安雲琛之前,唐煦應該是安全的。唐煦現在就是人質,為了讓他乖乖得自投羅網,唐易南暫時還不會對唐煦動手。
  若是把對方惹急了,唐煦會受點皮肉苦是肯定的,不過性命應該是無慮的;畢竟留著一個活的唐煦,絕對比死了的唐煦來得有用。
  簡單坐在椅子上,閉著眼思索著,他手指在桌面上輕敲,想著唐氏企業目前的情況,唐易南目前的處境,還有,為什麼唐易南不只要他,還要安雲琛?
  唐氏企業現在是唐謙做主,他和唐謙並沒有交集,所以唐易南捉他也沒用,但是唐易南為了捉他,不惜讓人遠赴 Z 省,就為了帶走媽媽好用來威脅他。
  唐易南這麼處心積慮為的是什麼……莫非是羅伯特?!簡單突然睜開雙眼,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唐易南巴結羅伯特有什麼好處?羅伯特……羅伯特……對了!羅伯特是許葉生的侄子啊。
  簡單想通了之後,又用相同的思維模式去思考唐易南要捉安雲琛的用意,不過他想不出有誰對安雲琛虎視眈眈的,最後勉強想到了安雲天。
  雖然他不知道安雲天和安雲琛的糾葛,不過若說唐易南想要巴結的人當中,最有可能想對付安雲琛的人,便是安雲天了。
  這麼一來便說得通了,因此他趕緊又打給安雲琛,將他的推測說了出來,電話另一頭的安雲琛開了免提,讓坐在旁邊的陸源也可以聽得很清楚。
  「簡單分析得有道理,他為了東山再起,肯定是需要人脈和幫助的。」陸源點點頭,他一開始就想到了安雲天,所以很同意簡單的想法。
  「我覺得,我和雲琛哥明天不出面,唐易南也不敢拿唐煦怎麼樣。」簡單抿了抿唇,心裡有了一個計劃。安雲琛和陸源驚訝得對望了一眼,都很讚賞簡單的臨危不亂。
  簡單快速得將計劃說了一遍,陸源沉吟一會後說道:「應該可行,不過簡單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唐易南雖不至於真的殺了唐煦,但是唐煦肯定要受點苦的。」



☆、061 下套

  簡單和陸源他們通完電話之後,便又打給安雲溪。安雲溪很驚訝唐煦竟然被唐易南綁走了,隨後又聽了簡單的計劃,他哈哈大笑幾聲,「這辦法好,我估計唐易南會氣死吧。」
  「師父,要麻煩你和三師伯了。」簡單抿了抿唇,喉頭有些乾澀的說道。雖然他看似平靜,但是心裡卻是焦急萬分,卻又不得不逼自己冷靜下來,連額角都隱隱作痛。
  「沒問題,交給我們吧。」安雲溪一口答應下來,頓了頓,有些遲疑得開口問道:「簡單……你,沒事吧?」問完卻又覺得是多此一問,唐煦被帶走了,簡單怎麼可能會沒事?
  「嗯,我還好。我現在不能亂,唐煦還在等著我。」簡單乾巴巴得說道,語氣中帶著堅定。
  接著簡單打給徐老闆,又向他借了一些狗仔記者,徐老闆二話不說,慷慨得就將人出借了。自從上一回之後,他又去了水雲天珠寶好幾回,每一次都滿載而歸,讓他滿意得不得了。
  再加上簡單做人實在,鑒定寶石的能力又強,使得徐老闆對他另眼相看,很是欣賞對方。因此他不介意在對方有難時,伸出援手,畢竟能賣個人情給對方,對他是有利而無害,何樂而不為。
  簡單借到人手之後,便等著陸源和杜昕的消息。其實他的計劃很簡單,既然唐易南想攀上羅伯特和安雲天,那麼他就將這兩棵大樹給砍了,看對方還怎麼在樹下乘涼。
  雖然時間有些趕,不過從現在到明天中午的12點,還有將近二十四小時,在這不到一天的時間內,他要把安雲天和羅伯特連根拔除。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也像是癡人說夢,但是陸源早就盯上了安雲天,再加上有徐老闆的幫忙,要拉下安雲天的難度便小了很多。
  至於羅伯特就更簡單了,對方前一陣子才剛出了一件醜聞,若是現在又鬧出事情來,對許家絕對會有影響。到時候不用他們出手,許葉生自己就會料理這個不聽話的侄子。
  陸源和杜昕的人都不是吃素的,馬上就掌握了安雲天和羅伯特的行蹤。或許是老天都站在簡單這一邊;也或許是羅伯特的運氣不好,簡單正想找他麻煩,他就自己將機會送到對方面前。
  杜昕的人說,羅伯特今天中午就離開了別墅,直奔城郊的一間娛樂城,看他的架勢,似乎打算一整天都耗在那裡了。
  簡單心裡冷笑一聲,蘿蔔頭啊蘿蔔頭,沒想到你自己都把事發地點找好了,省了我們一番功夫。之後他便聯繫陸源,將羅伯特的行蹤告訴對方。
  「咦,這倒巧了,難不成他們兩個約好了?安雲天也正往那間娛樂城去呢。」陸源驚訝得挑眉,難道今天黃歷上寫著,宜去娛樂城嗎?不然怎麼一個兩個都往那裡跑。
  「看來是老天也看不過眼了。」簡單冷哼一聲,和陸源確定好細節之後,便動身前往娛樂城。徐老闆派來的狗仔記者,自然是跟在他身後。
  沒想到簡單到達娛樂城的時候,竟看見娛樂城的經理等在側門,他訝異得看著對方走向自己,低聲開口說道:「簡先生嗎?徐先生已經事先通知我了,讓我來帶你進去。」
  簡單這才知道,這間娛樂城的老闆竟然就是徐老闆,他在心裡搖頭,這可是你們自己撞上來的,真怨不得我們。S 市娛樂城雖不多,卻也不是只有這一間,誰知道他們卻偏偏選中了徐老闆的地盤。
  既然有經理帶路就更好辦了,他們跟著經理走員工專用的通道,直接進到娛樂城最裡面的貴賓室。隨後經理帶來一些服務員,在簡單面前站一排,讓他挑選。
  簡單皺了皺眉,低聲向經理說了幾句話,經理瞭然的點點頭,然後揮手讓全部的人都先離開,之後對著耳機吩咐幾句,沒多久便有人拿著名冊進來。
  「簡先生,這是我們全部員工的名單。」經理將好幾本名冊放在茶几上,恭敬得說道。簡單拿起一本翻了翻,開口問道:「包括全部的少爺?」名冊上有照片和名字及詳細的背景。
  「是的,少爺和小姐歸在服務員一類,職稱前面有個特字的就是。」經理說道,簡單點點頭,對著身後的記者說:「你們一起找,找出一個和我最像的少爺。」
  記者們一聽,便趕緊坐下來幫忙翻著名冊。沒多久便挑選出或多或少和簡單有些相像的人來,不過還得看過本人才知道,畢竟有的人上相有的人不上相。
  經理將他們挑出來的員工都叫了進來,簡單一一看過之後,留下那個最像的人,便讓其他人離開了。留下來的剛好是個少爺,讓計劃能夠更順利的進行。
  簡單也不廢話,掏出一張支票放在茶几上,淡淡得說道:「幫我辦成一件事,這筆錢就歸你了。」那個少爺看見上面的金額,眼睛都直了,趕緊連連點頭。
  隨後得了指示的少爺便離開了貴賓室,馬上有兩個狗仔記者跟了上去,他們剛才已經特地換了衣服,打扮成娛樂城的服務員。
  簡單沉著臉坐在貴賓室,心裡想著,羅伯特,今天是你逍遙的最後一天,過了今天,我要讓你身敗名裂,再也沒有顏面進入 S 市一步!
  那個少爺離開貴賓室之後,便按照簡單所說的,來到羅伯特所在的包間,剛好有個服務員端著酒杯正要進去,他將人攔了下來,塞給他一些小費,便替了他的工作。
  少爺端著酒進去的時候,裡面煙味瀰漫,吵雜得不行,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有打牌的、喝酒的,還有划拳的,更有一些窩在角落卿卿我我的。
  他低垂著頭慢慢走到桌旁,將酒瓶放在桌上,眼角餘光快速掃過房內的人,隨後便鎖定了目標。他側了側身子,將自己的側臉露向左邊,然後故意失手碰落一個酒瓶。
  「匡啷」一聲脆響,就算房內很吵雜,還是有些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彎腰收拾著酒瓶碎片,再抬起頭時,面前站著一個臉帶微笑的人,自然就是羅伯特。
  他瑟縮了一下,顯得很害怕對方的樣子,羅伯特似乎因為他的反應心情大好,溫和得開口問道:「你是新來的?」望著對方的眉眼,他在心裡讚歎,真像!
  少爺搖搖頭,囁嚅得回答,「我……我不是。」由於聲音不大,羅伯特聽不清楚,因此彎腰靠近他唇邊,手還故意搭在對方腰上,將對方往自己的方向摟了過來。
  「客……客人,請不要這樣。」少爺裝得為難的樣子,臉上耳根都有些泛紅。羅伯特見對方嘴上說著不要,推拒得卻不是很明顯,心裡有譜,動作便更是放肆。
  「不要在這裡。」少爺故意湊近羅伯特耳邊害羞得輕聲說道,末了還輕吹了一口氣。羅伯特的火騰得一下冒得更旺,笑著啃了對方一口。
  「哈哈,你這小妖精。」羅伯特捏了捏對方的臀部,大笑得攬著他離開了包間,由服務員帶路,來到樓上的房間。
  進了房間之後,少爺推說羅伯特一身煙味和酒臭味,讓對方先去洗洗,羅伯特曖昧得捏捏對方的下巴,在他唇上啃了一口,「聽你的,小妖精。」接著又貼近對方,故意用□頂了頂,才帶著淫1笑走進浴室。
  羅伯特一進浴室,少爺便趕緊打開房間,狗仔記者立刻進房在各個隱蔽的角落安置好針孔攝像機,然後在羅伯特出來之前,又快速得退了出去。
  少爺脫了衣服在床上等,他本來就是做這行的,現在拿了錢更是要辦事,反正羅伯特長得也不算寒磣,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帥氣型的,只不過一笑就變得猥瑣了。
  羅伯特只圍著條毛巾就出來了,看見對方這麼乖,已經脫光了在床上等著他,便也立刻扯掉毛巾,爬上床撲向對方。
  少爺一開始表現的欲拒還迎,勾得羅伯特更是心癢難耐,他沒想到這間娛樂城裡,竟然會有這麼像簡單的服務員。此刻將這個服務員壓在身下,乍看之下就像把簡單壓在身下一樣。
  兩人赤1裸著身體抱在一起,漸漸得少爺的反應開始不太對,他原本還用嬌嗔的口氣喊著不要,到後來已經是淒厲的哭喊了。
  「閉嘴!叫什麼叫,你情我願的,不要搞得像我強了你似的!」羅伯特正埋首干到一半,聽見對方的叫聲,差點沒萎了。
  「嗚……你放開我!啊……痛,求求你放過我……啊……不要!」少爺搖著頭哭喊著,臉上的表情一點不像作假,似乎很痛苦似的,還一邊劇烈的掙扎著。
  羅伯特沒料到對方的勁兒不小,不小心就被揮打到左臉,一下子怒氣便起來了,他狠狠一巴掌甩過去,打得對方頭都偏了。
  他惡狠狠得罵道:「操!裝什麼純潔,不曉得是誰勾引我的,剛才不是迫不及待脫光了嗎?現在倒好,裝什麼良家婦男,我呸!」
  少爺充耳不聞,只是不停得哭喊著,就在羅伯特不管不顧,繼續在對方體內馳騁時,門突然被撞開了,隨後就是一堆閃光燈狂閃,他愣了一下,立刻從對方身上滾下來,拉過一旁的被單遮住自己赤1裸的身體。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剛才壓在對方身上的樣子全都入了鏡,而且對方的表情和臉上的傷,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情了。
  「王八蛋!你們怎麼進來的?經理呢?把經理給我叫過來!」羅伯特氣瘋了,這間娛樂城是怎麼回事,竟然讓記者混進來了,而且還敢破門而入,有沒有搞錯啊?!他花錢是來享受的,不是來被拍八卦的。
  不過少爺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描述著羅伯特怎麼強迫他,他如何掙扎都沒用,還被打了云云。聽得羅伯特怒火中燒,差點忍不住又是一巴掌甩過去。
  沒多久經理就來了,經理裝模作樣的對記者喝斥一番,將記者都趕了出去,隨後轉身向羅伯特道歉,鞠躬哈腰得說今日的消費都免單,算娛樂城向他賠不是。
  「他是你們的少爺?」羅伯特斜睨著窩在一旁哭泣的少爺,語氣森然的詢問。
  「他是新來的,還不懂規矩,抱歉讓您掃興了,要不,我再讓其他少爺來陪您吧?」經理對著那個少爺使了個眼色,那個少爺便趕緊穿了衣服,離開了房間。
  被這麼一搞,羅伯特也沒興致了,怪他剛才一時急色和疏忽,把保鑣留在了樓下,要是帶上來守著門口,也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想到剛才那個少爺,他就恨不得將對方捉過來,壓在身下好好操1弄1一番,以洩心頭的怒火。不過再想到那些記者,他頭又痛了,考慮了許久,還是只能打給自家Uncle,讓他幫自己想想辦法。
  許葉生接到電話後,差點沒直接暈過去,他早上才撤了羅伯特的禁足,晚上就能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來,他氣得胃都疼了起來。
  「你馬上給我滾回來!」許葉生氣沖沖得對電話吼道,隨後怒得摔了電話。
  羅伯特唉聲歎氣得穿好衣服,走到樓下帶著保鑣正想離開,眼角卻瞄到一個人影,那人正要進包間,他頓了頓,發現竟然是安雲天,驚訝得挑了挑眉。
  「齊少爺。」羅伯特走上前去打招呼,以前兩人在唐氏時,曾經照過面,交情不算好也不算壞,不過如今對方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多巴結總是沒有壞處的。
  「原來是許家的少爺啊。」安雲天聽見有人喊他,轉頭望了一眼,笑著說道。
  之後兩人又寒暄了一陣子,羅伯特便向安雲天告辭,Uncle還在家裡等著他呢。等到羅伯特離開之後,安雲天才收起笑容。
  剛才羅伯特鬧出的動靜他自然知道,因此對於羅伯特明理暗裡的示好裝作不知道,畢竟明天過後,這個許家的少爺恐怕就要被丟回美國了,結交了也沒有用。
  他走進了包間,裡面已經坐了兩個人,那兩人見到他來了,馬上站起來笑著打招呼,安雲天擺擺手,也走到沙發旁坐下。
  「齊少今天肯賞臉,是我們的榮幸。」其中一人笑著替安雲天倒了一杯酒,安雲天沒有說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剛才許家少爺的事,你們聽說了嗎?」安雲天淡淡得開口問道,其他兩人面面相覷,點點頭,「嗯,這麼大陣仗,不知道也很難。」
  「這家娛樂城是誰的?為什麼媒體記者進得來?」或許是跟在齊老身邊有一陣子了,讓安雲天稍微有長進了,能想到羅伯特沒考慮到的問題。
  「有風聲說是徐老闆的,不過徐老闆的手段齊少也是知道的,他不想被人查出來的事,我們怎麼查,也是查不到他頭上。」其中一人壓低音量說道。
  安雲天瞇了瞇眼,掏出一根煙,旁邊立刻有人替他點火,他吸了一口,慢慢吐了出來,煙霧有些迷濛了他的表情。
  「看今天晚上的手筆,幕後老闆肯定是徐老闆。」吐了兩口煙之後,安雲天才又再開口說道。
  另外兩人立刻恭維,也跟著附和,安雲天聽得有些煩了,直接開口問道:「行了,今天找我出來有什麼事,趕緊說了,別浪費我的時間。」
  「齊少,上次許家和林家突然介入,讓我們損失慘重,您看……」安雲天發話了,他們也不敢再推三阻四,其中一人搓著手陪笑得問道。
  「怎麼,難道我就沒有損失嗎?當初你們信誓旦旦,說能拿下水雲天珠寶,結果呢?反被人將了一軍。」安雲天乜斜了他們一眼,語氣譏諷得說道。。
  那兩人心裡有氣,卻也只能忍著,畢竟安雲天現在身份不一樣,他們放低了姿態,好說歹說,終於讓安雲天鬆了口,答應再拉他們一把。
  隨後安雲天沒有多待,只喝了幾杯酒便離開了。他一走兩人的臉就拉了下來,其中一個冷哼一聲,「真當自己能耐了,我們喊一聲齊少,他倒是應得爽快,也不看看自己姓什麼!」
  「得了,人家現在可不一樣,攀上了齊老,遲早這姓也會給改了。」另一個人瞇著眼吞雲吐霧,淡淡得說道。
  「大師兄,你說他真的會幫我們嗎?」原本還有些怒氣沖沖的人,擔憂得開口問道。他替兩人各自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一口飲盡。
  「別喊我大師兄了,已經離開了,就沒有回去的可能。」被喊大師兄的人放下手中的煙,面無表情得說道。
  「哼,我也沒想著回去,那老頭偏心眼兒,什麼好的都留給底下三個師弟,我們就只有吃土的分兒!」本來已經消退的怒氣,說到以前的師父,又有些憤憤不平。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才離開包間,他們一走,簡單便收到了消息,連他們的對話都一清二楚。他沒有想到,約安雲天見面的,竟然會是大師伯和二師伯。
  不過聽他們的意思,他們已經離開師門了?但是為什麼沒有聽師父提起?簡單摸著下巴思索,打算隔天再好好問問安雲溪。
  沒多久他便帶著記者離開了,羅伯特那邊的動靜鬧得太大,讓安雲天有所警覺,因此對他設下的套沒有用。不過簡單不擔心,既然沒辦法設套,那就爆料吧。
  商圈裡大家都知道安雲天的身世,不過因為齊老的關係,誰也不會多嘴告訴媒體;媒體就算知道了,也沒那個膽子報出來,所以這件事便有點像是公開的秘密。
  簡單要做的,便是攪亂這一池子水,他讓媒體記者報導的越詳細越好,包括安老爺子當年怎麼帶徐雲柔回安家,他怎麼寵著這個情婦,還有他怎麼替人養了四十多年的兒子。
  至於齊老和徐雲柔的關係,杜昕還在查,當初簡單請杜昕幫忙調查安清遠和徐雲柔,結果卻不是很順利,當年的事情似乎被人抹了去,只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或片段。
  不過沒關係,媒體很會捕風捉影,只要有一些事實,他們便能編造出一個完整的故事。簡單把杜昕查到的一些資料給了他們,接下來就等隔天的頭版頭條了。
  他回到別墅之後,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也不開燈,直接打開電視。電視的光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慘白。
  雖然他今晚竭力裝得鎮定,可是心裡的焦急卻一分也沒有少,隨著唐煦落在唐易南手上的時間越久,他的慌亂就越來越多。
  他這一步走得很險,是算準了唐易南的性格和反應,才會有這樣的計劃。若是這一世唐易南的行為處事不像上一輩子,那麼他和安雲琛明天不出現的行為,其實是把唐煦推向險境。他現在只能希望唐易南不像唐易風那樣瘋狂。
  隔天一早,不管是早間新聞也好,各大報的頭版頭條,甚至是雜誌的專題報導,都在報導羅伯特昨天晚上在娛樂城的『事跡』。而且不只新聞媒體,網絡上也有視頻被瘋狂轉發,內容是羅伯特強迫人上床,對方不從還出手打人的影片。
  視頻裡被他壓在身下的男孩,雖然臉部打了馬賽克,但是光聽他的慘叫就知道羅伯特下手有多狠,民眾一下子就炸開了鍋,輿論都嚴厲譴責著羅伯特。
  這一下子許家可謂是顏面掃地,尤其是羅伯特,前一陣子才爆出調戲人被打,現在竟然又故態復萌,而且還升級了,變成強1奸1。
  出了這種事,就算許家再有能耐也是壓不下來的,當天還不到中午,許葉生就接到家裡電話,許家徹底敗了,他再也沒辦法回到原本的位置。
  就在全市都在關注羅伯特的事件時,另一個新聞正在悄悄得蔓延,安雲天是齊老的私生子這個消息,正如星火燎原般快速傳播出去。
  齊老知道時臉色也不好看,安雲天是他兒子這件事,雖然是事實,但是還沒有人敢這樣光明正大說出來,現在出了這新聞,等於在他臉上狠扇了一巴掌。
  這一天,羅伯特和安雲天的新聞撲天蓋地席捲了 S 市,受到影響的不只許家和齊老,安家也被捲入了新聞當中。躲起來的唐易南狠狠摔了搖控器,沒想到事情的發展竟會變成這樣。



☆、062 落海

  羅伯特的新聞鬧得很大,一堆媒體記者等在別墅外,讓他們根本無法外出。許葉生頹喪得坐在客廳中,此時再怎麼責備羅伯特也沒有用了。
  陸家捉著這次機會,狠狠得打壓了許家,許葉生可說是一敗塗地。唐如英臉色也很難看,她現在和許家綁在一塊,羅伯特出了這種事,她臉上也很沒面子。
  另一邊安雲天的身世也鬧得沸沸揚揚的,安氏企業底下也聚集了很多記者,安家本宅外面也蹲守了很多狗仔,大家都想挖到第一手的八卦。
  簡單原本很猶豫是不是該這麼做,畢竟這麼一來整個安家都會被牽扯在內,當然包括了安雲溪。他不想因為對付安雲天,而把安雲溪和安氏給拉下水。
  不過安雲溪不介意,再加上陸源也傳達了安雲琛的意思,因此簡單便放手去做。剛好杜昕的人查出了些眉目,他們找到當年徐雲柔所謂的好姐妹。
  那位好姐妹很低調,她不想出現在媒體面前,簡單等人都能諒解,因此讓杜昕的手下將人帶到風雅樓,安排了一個包間和陸源見面。
  簡單因為還要和唐易南交涉,因此將其他事交給陸源他們。他坐在別墅的沙發上,等著唐易南的電話。現在離12點還有半小時,唐易南應該已經知道他想依靠的兩棵大樹都倒了。
  就算安雲天不像羅伯特一樣,被簡單下了套,不過短時間之內也不好高調露面,更不用說和唐易南談合作了。
  現在狗仔記者盯得緊,安雲天哪還敢搞出什麼太出格的事。他現在可還是姓安,要是被媒體知道他對安雲琛有非分之想,這消息怕是比羅伯特的更勁爆,肯定直接蓋過對方的鋒頭。
  就算他是齊老的兒子,之前四十年可都是生活在安家,在外人眼裡,他就是安大少,安雲琛的哥哥。兄弟亂倫是極大的醜聞,當初若不是簡單他們運氣好,背後有徐老闆,不然兩人早就毀了。
  安雲天的背後可沒有徐老闆,怎麼敢鬧出這樣的新聞;齊老在媒體界也說不上話,他離開太久了,就算大家還尊稱他一聲齊老,但牽涉到利益的事,那可是半步也不會退讓。
  因此齊老才不得不借助陸源的力量,可是沒想到,陸源竟然因為一個唐煦而和他翻臉,讓他氣得不行。其實陸源怎麼會單單因為唐煦就斷了和齊老的合作,陸源可是商人,絕不會做虧本生意的。
  那麼陸源為什麼寧願不賺齊老的錢,也要替唐煦出頭?說穿了,還是因為小琛的關係。齊老不知道,陸源是因為安雲天覬覦安雲琛,所以才不再和齊氏合作。
  不過陸源沒有聲張,藉著唐煦的事,慢慢得和齊老劃清界線。更加上前一陣子齊老忽悠他工程的事,也被他拿來當借口。而且陸源當初說好讓給齊老的那塊地,自然還是被陸氏收入囊中。
  齊老沒有想到,如今的 S 市已經和他離開前大不相同,現在已經是年輕一輩的天下,讓他不服老都不行。
  為此他更是對唐氏恨得牙癢癢的,當年若不是唐老爺子,他又怎麼會遠走他鄉,在國外一待就是幾十年呢?而且連雲柔幫自己生了個兒子都不知道。
  齊老每每一想到這裡,就心痛難耐。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安雲天時,心裡面的震驚,安雲天和他年輕時候太像了,雖不至於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總有個八分像。
  若說安雲天和齊老這麼像,安清遠怎麼會認不出來呢?這說來也巧,安清遠和齊老長得也有那麼幾分神似,因此安清遠便沒有產生懷疑。
  況且當年安清遠要結婚已經是對不起女友了,怎麼可能去懷疑對方肚子裡的種不是他的,卻沒想這綠帽一戴就是四十年。
  陸源他們來到風雅樓的時候,徐雲柔的好姐妹已經到了,看起來是個很普通的婦人,臉上有著歲月的風霜,看得出日子過得不是很好。
  「聽說你們想問徐雲柔的事?」老婦人開口問道,陸源和杜昕對望一眼,點點頭。
  老婦人開始緩緩說起當年的事,其實整個故事也不複雜,就是有點狗血,也讓人感歎命運的捉弄。徐雲柔當年是個美人胚子,身邊自然不乏許多追求者圍繞,最後脫穎而出的,就是安清遠。
  其他追求者自認比不上安大少,因此都打了退堂鼓,只有另外兩個追求者不死心,他們就是齊老和唐老爺子。
  不過若要說齊老和唐老爺子有多愛徐雲柔,那也是不可能的,像他們這種豪門世家,以後結婚的對象必定也要門當戶對,最好還能幫助到家裡。
  所以與其說他們在追求徐雲柔,不如說他們在互相競爭。那時候安家是玉石界的大家,唐家是商業界的翹楚,齊老家裡則是半洗白的黑道世家。
  要說他們勢均力敵那也沒錯,只不過安清遠身上多了股文人的氣質。少女情懷總是詩,對徐雲柔來說,唐老爺子就是渾身銅臭味的小開,齊老就是流氓一個,比較之下,當然安清遠才入得了眼。
  對於徐雲柔選了安清遠,讓唐老爺子和齊老都很不服氣,兩人想盡辦法想讓徐雲柔改變心意,但是一直沒有成功。
  或許是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齊老漸漸得陷了下去;唐老爺子倒是沒有齊老那麼執著,他頂多是想嘗嘗鮮罷了,徐雲柔在他看來,完全沒有進唐家的資格。
  就在齊老和唐老爺子差不多要放棄時,安清遠訂婚的消息傳了開來,未婚妻卻不是徐雲柔。這下子兩人都覺得機會來了。
  徐雲柔因為愛人要結婚了,新娘卻不是她,感到傷心又痛苦,恨自己出生不好,否則怎麼會被愛人的父親嫌棄?又恨豪門世家看不起人,平民老百姓又如何。
  齊老趁安清遠被叫回安家時,找機會接近徐雲柔。徐雲柔和齊老畢竟都是同學,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不可能完全不認識,更何況對方還追過她。
  因為齊老和安清遠相似的臉,讓徐雲柔少了些防備,也多少能有些安慰。齊老也很懂得把握尺度,讓徐雲柔不覺得對方煩人。久而久之,兩人倒是熟悉了不少。
  這看在唐老爺子的眼裡怎麼得了,之前已經輸給了安清遠,難道現在連齊老都比不過?他一氣之下,叫人把徐雲柔騙到酒吧,決定先下手為強。
  好在齊老一直注意著徐雲柔的去向,趕在千鈞一髮之際,把人救了出來。不過那時候徐雲柔已經有些神智不清,把他錯認成安清遠,齊老順水推舟和對方發生了關係。
  卻沒想到隔天起來,對方冷著一張臉,指責他趁人之危,是個小人!齊老也有自己的傲氣和尊嚴,被當成安清遠的替身已經很嘔了,徐雲柔又一副嫌棄他的樣子,讓他當場甩手走人。
  之後兩人當作沒這回事發生,安清遠回到學校之後,徐雲柔便回到他身邊。另一方面,齊老上次從唐老爺子手下把人救出來,自然是得罪了唐老爺子。
  唐老爺子也不是吃素的,找了道上和齊家對立的世家,幾乎把齊家連窩端了,齊老這個大少爺倉皇出逃,再也沒見過徐雲柔。
  老婦人說完之後,喝了一口茶潤潤喉,陸源把玩著手上的香煙,好奇得問道:「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呢?難道徐雲柔連這種事都告訴你?」
  「哼,當初她懷孕了還是我陪她去看醫生的,她嚇得不行,我一問就什麼都說出來了。」老婦人冷哼了一聲。
  「當年你沒有說出來,為什麼這時候要說出來呢?」杜昕疑惑得問道。
  「當年我沒說,是因為安清遠愛她愛得要死,徐雲柔只要一哭,安清遠恨不得連月亮都摘下來送給她,我要說了,你說他信我還是信徐雲柔?」老婦人嘲諷得說道。
  「沒憑沒據的,自然是信他自己的女朋友了。」陸源笑了笑,心裡卻在想著,原來安雲天的執著是遺傳自齊老啊,而且父子倆一個德性,都喜歡搶別人的。
  齊老離開國內這麼久,竟然還對徐雲柔念念不忘,這可不是普通的執著,根本已經有些瘋魔了。真讓人想不透,那徐雲柔到底有哪裡好,讓安清遠和齊老這麼神魂顛倒的。
  之後老婦人又說了些安清遠和徐雲柔的往事,等到故事差不多都交代完了,杜昕便讓人送老婦人離開。
  「你怎麼看?這女人說的話可信嗎?」陸源淡淡得開口問道。
  「應該可以,雖然說她出現得有些太過巧合,不過事實應該和她說的差不多。」杜昕喝了一口茶,緩緩得說道。陸源沒有開口,只是點點頭表示贊同他的想法。
  「不管怎麼樣,上一輩之間的恩怨不外乎愛恨情仇,為了一個女人搞成這樣,也難怪安家要敗了。」陸源輕笑著開口,眼裡都是嘲諷。他本來就看不過眼安清遠的作為,如今又得知他被一個女人哄得團團轉,那就更加鄙夷了。……
  到了中午12點過五分,簡單的手機就響了,一接起來果然是唐易南氣急敗壞的聲音,「簡單!看來你是不打算管唐煦的死活了?!」
  「唐易南,羅伯特和安雲天現在已經是自顧不暇了,我勸你還是將唐煦給放了,否則我會讓你後悔的。」簡單穩著心思,淡淡得說道。
  「哼,你說得倒輕巧,我把他放了你們會放過我?別開玩笑了,我既然做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羅伯特和安雲天靠不上沒有關係,死一個唐煦我也賺了。」
  「唐易南你不要亂來!把你的要求說出來!」簡單驚慌得吼道,讓唐易南心裡得意,唐煦果然是對方的軟肋。
  「很簡單,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拿唐家的當家印鑒來,唐煦自然會平安無事的回去。」唐易南提了要求。簡單在心裡冷笑,看來他還在作夢,想奪回唐家。
  之後他故意引著對方又說了一些話,唐易南不斷拿出唐煦威脅,逼簡單答應了很多條件,最後掛斷前還不忘再恐嚇一次要殺了唐煦。
  簡單捏著手機,輕吁了一口氣,唐易南這樣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他越是這樣威脅,越表示他的慌亂和虛張聲勢。現在就等陸大哥的人手找出他的藏身地點了。
  唐易南沒有唐易風來得謹慎,根本沒想到電話追蹤這回事,因此剛才他和簡單通話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人追蹤到他了。
  陸源手下一追蹤到人,馬上就趕去救援,簡單不可能在別墅枯等,也跟著一起去。他們順著訊號來到城郊的一座山腳下,唐易南就帶著人躲在山上。
  陸源的人怕簡單受到傷害,因此把他留在山腳下,不讓他跟著上山。簡單知道自己的斤兩,打打架還行,專業的救人就別去添亂了,所以乖乖得等在山下。
  唐易南的手下明顯沒有唐易風的頂用,一下子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不過他逃命的速度倒是挺快的。一發現有人攻擊他們之後,拽著唐煦當擋箭牌,快速的往山下撤退。
  留在山腳下的聽說唐易南正往山下來,便想要前後夾擊,簡單這時候也坐不住了,一聽說唐易南帶著唐煦往他們這邊來,他就再也忍耐不住想見到對方的心情,也跟了上去。
  來到半山腰,遠遠的就見陸源的人和唐易南正在對峙,唐易南躲在唐煦身後,讓陸源的人不敢輕舉妄動。簡單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唐易南用槍指著唐煦的腦袋,一步步的後退著。
  唐易南已經被逼到山崖邊,雖然只是半山腰,不過崖壁的另一邊就是大海,若是摔下去了,就算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簡單提著心躲在一旁,看著唐易南和陸源的手下談判,他注意到唐煦的臉色不太好,腳也微微有點跛,被唐易南拖著走,顯得有些踉蹌。
  他真是恨不能立刻衝上去將人救下來,再把唐易南狠狠揍一頓。可是對方手上有槍,這就讓現場情況陷入一片膠著。
  「不想他死的話,就都給我後退!」唐易南聲嘶力竭的吼著,臉上帶了點瘋狂。
  簡單心裡咯登一下,把對方逼急了沒有好處,到時候他狗急跳牆,硬拖著唐煦一起死,那就糟糕了。不過還沒等他想完,就見唐煦出手如電,突然捉住對方握槍的右手。
  同時微偏腦袋躲過槍管子,一顆子彈掠過他的鼻尖。就在唐煦和唐易南纏鬥的時候,陸源的手下趁機開槍,打中了唐易南的胸口。
  唐易南一臉震驚,向後倒去,但是卻又不甘心,因此緊捉著唐煦的手不放。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下場會是這樣,他還沒重回唐家,還沒把瞧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腳底下……
  簡單瞪大雙眼,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衝了上去,卻還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唐煦掙脫不開唐易南的桎梏,被他帶著一起跌落山崖。
  「不!────唐煦!──」簡單撲到崖邊,視線慌亂得搜尋著崖底下,只見海上波浪洶湧,根本就瞧不見有人的蹤影。
  陸源的手下心裡也暗叫一聲糟,老大讓他們來救人,結果他們卻把事情搞砸了。因此趕緊派人出海去找。
  簡單一開始也跟著出海去,但是別說是唐煦了,就連一起掉下來的唐易南也不見蹤影。有人說是浪潮太大,給衝到別處去了,但簡單卻寧願相信,唐煦還活著。
  陸源他們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唐煦落海的消息,也趕了過來,陪著簡單出海找了幾趟,眾人心裡都不樂觀,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勸簡單。
  找了幾天之後,安雲溪委婉的勸簡單放棄,簡單愣愣得望著海平面,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最後還是安雲溪硬把人帶了回來。
  簡單回來之後就病了,燒了三天三夜,差點沒救回來。簡媽媽聽說了特地趕了過來,看著簡單昏迷中也夢囈著唐煦的名字,眼淚嘩嘩得掉。
  等到簡單燒退了,清醒過來之後,距離唐煦落海已經過去一個禮拜了。
  簡單躺在病床上,手上還打著點滴,簡媽媽坐在一旁陪他說話,只不過他的反應總是木木的,讓簡媽媽憂心不已。
  過了幾天簡單便出院了,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安雲溪,問他唐煦有沒有消息。安雲溪遲疑了一會,不想瞞他,「沒有,不過唐易南的屍體找到了。」
  簡單覺得眼前黑了一瞬,站都站不穩,身形微晃了一下,嚇得安雲溪趕緊伸手扶住他。他艱澀得開口說道:「師父,我想再去最後一趟。」
  安雲溪知道他的意思,只是輕歎了一口氣,便帶著他出海。來到七天前唐煦落海的地點,簡單抬頭望著不遠處的山崖,輕聲問道:「唐易南在哪裡找到的?」
  「他們掉落的地點,底下有個漩渦,唐易南的屍體被帶到了離這裡幾公里遠的地方。」安雲溪說道。唐易南的屍體是在三天才找到的,可是唐煦如今還沒有下落,只怕是……。
  「我知道了。」簡單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安雲溪摸不準他的心思,不過他不再執著得往海上跑當然好,便趕緊把人帶了回去。
  回去之後簡單一樣住在別墅裡,只不過他遣退了大部分的傭人,只留下一個廚娘和管家。唐煦的秘書也只留下方秘書,其他的都撥給安雲溪。
  他帶著方秘書整日往返於水雲天珠寶和別墅之間,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哪裡都沒去,年紀輕輕卻彷彿一灘死水,再也激不起一點漣漪。
  這一天安雲溪拿了封請柬上門,簡單接了過來,一看是寶石鑒定師的交流會,他疑惑得望著安雲溪,「師父,您不去嗎?」
  「我去過很多次了,讓你去見見世面也好,況且我聽說羅伯特也會去,你去挫挫他的銳氣吧。」安雲溪淡淡得說道。
  羅伯特出事沒多久,便灰溜溜得躲回了美國,國外不曉得他在國內鬧出來的醜聞,因此他沉寂了一陣子之後,又在國外的寶石界出沒。
  交流會一直以來都在國外舉辦,這一次也不例外,簡單決定替安雲溪出席之後,便開始打點行李,也將水雲天珠寶的生意托付給方秘書。
  出發那一天,安雲溪送他到機場,和他道別時,語重心長的說了:「簡單,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不過你還年輕,趁這次機會多走走多看看。」
  簡單淡淡得應了,然後便離開了 S 市,飛往美國。
  五年後──
  簡單沒有想到,當初一走便沒有再回去。他直接在國外待了下來,受聘於知名的珠寶公司,替對方鑒定寶石。
  這五年來方秘書定時向他報告水雲天珠寶的生意,對方是唐煦的人,他自然放心得很,將生意完全交由對方打理。
  這些年來,他已經學會了隱藏心思,在外人面前總是帶著笑容,讓人根本猜不透他真正的心情。他想,他的熱情和坦率,都在五年前那一天消磨光了。
  經過五年的時間,他的氣質越發沉澱,人也越發得沉默,認識他的人都會說:簡單?是一個常常面帶笑容的人,卻很少開口說話。
  大家還記得當年交流會精采的對決,那是簡單第一次在國際正式場合上對上羅伯特,也是那一天,羅伯特神之眼的稱號正式轉手讓人,簡單成為新的神之眼。
  不僅如此,羅伯特的醜聞在國外也傳了開來,天之驕子一瞬間淪為強1暴1犯,讓羅伯特再也沒有顏面立足於寶石界。
  簡單狠狠得修理了羅伯特一頓,讓他面子裡子全輸光了,心裡卻沒有好過一些,反而越發的空虛。他想,縱使現在殺了羅伯特又如何,唐煦再也不會回來了。
  唐煦,這一個他念了兩輩子的人,卻沒想到和對方的緣分這麼短,兩輩子相處的時間加起來,只不過短短五年又幾個月。愛上他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忘記他,卻彷彿用一輩子的時間都不夠。



☆、063 鬼才

  簡單在同事的眼中是個很神秘的東方人,平常為人低調又沉默。一開始許多人看不起他,無法理解上司為何要費工夫把人留下來。
  在他們的認知裡面,東方國家在寶石鑒定方面一直是比較落後的。在80年代的時候,一位外國的寶石專家,在國外一本學術刊物上的論文中,以輕視的態度寫下這樣一句話:整個 Z 國,只有兩個寶石專家。
  當時國際上都是一片嘩然,因此在外國人的既定印象中,東方國家的寶石鑒定水平和技術,一直是比不上其他泱泱大國的。
  簡單知道其他人對他的看法,但是他沒有什麼反應,做出成績一直比說得再多來得有用。因此他只是默默得專心工作;默默得在交流會上嶄露頭角;默默得將神之眼的稱號奪了過來。
  等到他打敗了羅伯特,在國際上也開始有知名度時,公司內的同事才慢慢得對他另眼相看。不過這些都與他無關,他只是每天機械式的來回於公司和宿舍之中。
  簡單所就任的公司,是當初戴蒙公司的競爭對手。他會選擇這間公司很簡單,只不過是想和齊老對著干罷了。五年前唐易南和唐煦出事之後,陸源便下狠手整治齊氏。
  齊老雖說把重心移回了國內,國外還是有一些零星的生意。因此簡單在國外的這五年,在寶石鑒定的領域,頻頻打擊對方的寶石鑒定師,以至於齊老的珠寶公司生意一落千丈。
  而且他還幫公司挖角了許多優秀的寶石鑒定師,當然這些人當中,不乏有齊老公司跳槽過來的。在國內的齊老本來就已經自顧不暇了,當他好不容易有心思處理國外的業務時,才發現已經無法挽回了。
  五年前簡單離開之後,安家也發生一次大動盪。當初安清遠發現安雲天不是他的兒子時,徐雲柔哭得抽抽噎噎的,把錯推到唐老爺子身上。
  她沒有把齊老供出來,只說她被唐老爺子那個卑鄙的小人下藥,好不容易逃了出來,之後的事就沒有記憶了。然後安清遠剛好又回到她身邊,她以為孩子是安清遠的。
  她說她也很無辜、很震驚,事隔這麼多年,她才知道她沒有逃過魔掌,還是失了身,心裡有多麼痛苦,覺得多麼的對不起安清遠。
  安清遠被她這樣一哭,雖然心裡膈應得不行,但是聽對方的意思,也實在無法怪罪對方。要怪只能怪那個早就死了的唐老爺子,竟然用這麼下流的手段。
  所以他算是原諒了徐雲柔,不過他自己心裡知道,這一道坎兒,恐怕這一輩子他都跨不過去了。縱使徐雲柔仍然是他心頭的最愛,但是兩人的感情卻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灰,再沒有最初的乾淨、純粹。
  但是沒想到接下來又爆出安雲天是齊老的兒子!這下子安清遠爆發了,他質問著徐雲柔,不敢相信對方竟然隱瞞他這一段。他收到匿名信,裡面清清楚楚寫了,徐雲柔知道孩子是齊老的。
  徐雲柔當然是哭著否認,不過安清遠再也無法相信她了。之後他便開始疏遠徐雲柔,最後更是對她避不見面,一天到晚和安夫人在一起。
  徐雲柔當然感受得到安清遠態度的轉變,她心裡暗恨卻也沒辦法,她沒想到會有人把安雲天不是安清遠兒子的事抖出來,更沒想到齊老還會回到國內。
  雖然安清遠在安老爺子面前保下她,讓她能夠繼續待在安家,可是家裡人對她的態度都變了;不只安家其他旁支的人對她冷嘲熱諷的,連下人對她也愛理不理的。
  她再也沒有當初高高在上的地位,原本被她壓了一頭的安夫人,卻越來越受到安清遠的注意。她覺得她快瘋了,當年她不計較名分,跟了安清遠,到頭來卻落到這樣的下場。
  安夫人對於安清遠的親近欣喜不已,她在安家等了大半輩子,終於是等來了安清遠的回心轉意。不過這還不夠,徐雲柔那個女人摔得還不夠,她要讓安清遠看看,他寵了這麼多年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雖然安夫人看起來懦弱又只知道哭,不過女人在愛情面前,可不會這麼輕易就低頭認輸。在大家都想不到的時候,安夫人偷偷得調查了徐雲柔。
  安夫人也沒料到會挖出這麼件大事,她原意只是想查查徐雲柔在遇上安清遠之前,有沒有什麼黑歷史或是把柄。沒成想,卻讓她查出安雲天不是安清遠的兒子。
  她好歹也是豪門世家出來的小姐,手上總是有些能用的人。當年的事情雖然被齊老和唐老爺子先後抹去了,不過真的要查,費點工夫還是查得出來的。
  那個徐雲柔所謂的好姐妹,其實是安夫人找出來的。她的人手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循著蛛絲馬跡,一點一點得挖出當年的事情真相。
  好姐妹告訴陸源他們的,已經是刪減版本了。事實上好姐妹被安夫人找到的時候,過得非常的困苦,身上還帶著一堆的病痛,而這些都要拜徐雲柔所賜。
  當年徐雲柔怕好姐妹把真相告訴安清遠,竟然和唐老爺子做了交易,把同樣有些姿色的好姐妹送到對方床上,就為了堵住她的口。
  唐老爺子對徐雲柔本來就只是獵艷的心理,如今有另一個女人送上門,姿色也不差,他也就湊合著收下,不再打徐雲柔的主意。
  好姐妹的遭遇和徐雲柔一樣,不過她沒有齊老可以救她,所以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唐老爺子完事之後了。唐老爺子還拍了她的裸1照和視頻,威脅她不准把事情說出去,否則便會公開那些照片和視頻,讓她身敗名裂。
  因此好姐妹當年沒告訴安清遠他戴了綠帽,不是因為對方愛徐雲柔愛得要死;而是她根本不能說出口,為此她在心底整整詛咒了徐雲柔四十多年。
  唐老爺子嘗過她的味道之後,便把人留了下來當作情婦,她沒錢沒勢的,根本無法和對方抗衡。等到唐老爺子玩膩了,開了張支票打發她走的時候,她才發現在 S 市待不下去了。
  圈子裡大家都知道她曾經被唐老爺子包養,她不只找工作四處碰壁,還常常遇見惡意騷擾的變態。最後她只得遠走他鄉,到沒有人認識她的城市重新開始。
  當安夫人找到她時,她心想,報仇的機會總算來了。她一下子就把安雲天的身世爆出來,安夫人心下震驚,卻沒有馬上告訴安清遠。
  她只是默默得收集證據,直到連親子鑒定也到手之後,她把所有資料全部送到老爺子的面前。那時候在安家說話的人,還是安老爺子,她原以為安清遠知道了安雲天不是他的兒子之後,就會疏遠徐雲柔。
  結果她低估了徐雲柔的手段,也高估了安清遠的智商。不過至少安雲天被趕離了安家,她離家十年的小兒子也回來了;她想,就算不能得到安清遠,她也要得到安家。
  後來果然老爺子把安家交給了安雲溪,安夫人忍功一流,她默默得等,總算等到了安清遠知道徐雲柔和齊老的事。果然如她所料,安清遠和徐雲柔開始不斷得發生爭吵。
  隨後安清遠到她房裡的次數越來越多,到後來已經是天天和她同房了。安夫人想,她和徐雲柔斗了大半輩子,總算是壓了對方一頭,出了一口惡氣。
  不過望著鏡子裡不再年輕的容顏,卻又暗自苦笑不已,白白的浪費了這麼多年的青春,就為了爭一口氣。現在想想,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
  ***
  簡單自然知道這幾年國內發生的事,安雲溪會抽空出國來看他,有時候陸源和安雲琛也會來,甚至連簡媽媽和林老闆都曾經來過。
  簡單望著簡媽媽和林老闆一家三口幸福的樣子,總算是放下心來。媽媽這一輩子逃脫了早死的命運,還找到了一個疼她、愛她又寵她的丈夫。
  簡媽媽望著簡單整個人沉寂了下來,自然是心疼不已。雖說她到現在也不能理解,兩個男人之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她是捨不得看自己兒子這麼消沉的。
  因此她曾經委婉的暗示過,希望簡單看開一點,若是遇到有其他合適的人選,不要錯過了。她不想看著簡單就此孤獨一生。
  簡單聽了她的話感動之餘又有些哭笑不得,喜歡一個人哪能說忘就忘,但是媽媽的關心和開明,還是讓他心情好了許多,這一陣子壓在心頭上沉甸甸的感覺,彷彿也少了一些。
  簡單陪媽媽和林老闆玩了幾天,等到他們回國之後,才銷假上班。為了接待媽媽,他特地請了年假,可能因為休息太多天了,回到公司的時候,還有些不習慣。
  他一到自己的工作室,助手便迎了上來,「簡先生,下一季新的珠寶已經送到了,經理希望能盡快鑒定完畢。」
  「嗯,我知道了。」簡單淡淡得應了一聲,隨後助理便退了出去。助理們都知道,當簡單在鑒定寶石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
  這一天簡單都窩在工作室裡,等到他回過神來,早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他揉了揉酸疼的脖頸,雖然他一摸就可以知道寶石的信息,不過連續工作一天下來,精神還是很疲憊的。
  等他離開工作室的時候,公司內大部份員工都下班了,只剩下設計部的燈光還亮著。設計部的人還真辛苦,他在公司這麼幾年,無論什麼時候離開,設計部的燈都是亮著的。
  不過正當他打卡完正要離開時,有人出聲叫住了他,「簡單?」他回過頭,原來是經理。他站在原地看著經理走過來。
  這家公司的經理很湊巧得,和簡單來自同一個國家,對於一個亞洲人能夠爬到公司經理的位置,簡單心裡其實是佩服的,尤其在這樣一個有些種族歧視的國家和公司裡。
  「簡單,你休假回來了?」經理笑著問道,簡單淡淡得點了點頭,經理知道兩人不只來自同一個國家,而且連城市也不是太遠之後,似乎便把他當作同鄉。每回在公司見到了,總要捉著他說好一會的話。
  簡單也因為好歹來自同一個國家,所以對他客氣了一些,不過依然不怎麼開口,常常是經理自己說得口若懸河。
  「你剛忙完嗎?還沒吃飯吧,要不要一起去吃飯?」等到結束了一個話題,經理總是會提出邀約,但是簡單從來沒有答應過。
  「不用了,我和人約好了。」簡單委婉的拒絕,然後便轉身離開了。經理看著他的背影暗自歎了一口氣,這五年來他對簡單明著暗著示好了不下百次,卻都被對方不鹹不淡得擋了回來。
  一開始簡單不曉得他的用意,曾經被他用公事為由,約出來吃飯。後來簡單便學乖了,除非有人陪同,否則只在公司談公事,一律不答應其他的邀約。
  連公司同事一起去聚餐,簡單都很少出席。讓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可以和對方培養感情。經理想,不曉得怎麼樣的人,才能打動簡單的心?
  離開公司的簡單煩躁的吐了一口氣,原本他也不懂經理的心思,後來次數多了,再加上對方過於炙熱的眼神,沒多久他便察覺了。
  但是對方的熱情和示好,對他來說是困擾,他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得,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晚上回家喝一杯酒,然後試試當晚能不能在夢中見到唐煦。
  他捂著自己的左胸口,覺得這一輩子,除了唐煦,再也沒有其他人可以住進去了。他踩著月色走回宿舍,晚風清涼,望著街上一對對的情侶,簡單的眼中藏著羨慕。
  回到宿舍,他隨手打開電腦,連上了網之後,拿了衣服便進浴室洗澡。當他擦著頭髮走出來時,瞄了一眼電腦屏幕,看見有一封新郵件的提醒。
  他點開郵件,發現是安雲溪發給他的,內容很簡短,大意是說過幾天有個珠寶展,裡面有一家珠寶公司的設計師是新人,但是設計的珠寶很受歡迎,短短幾年便成為炙手可熱的珠寶設計師。
  安雲溪覺得簡單會喜歡那個設計師設計出來的珠寶,剛好珠寶展就在簡單所在的城市,離他的宿舍也不遠,所以特地通知簡單,讓他抽空去看看。
  因此他有些好奇,上網搜了搜那家公司,看著網頁上新一季珠寶的圖案,心裡有些震動和共鳴,對方設計出來的珠寶樣式簡單卻大氣,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關掉網頁之後,他習慣性得又去瀏覽國內的新聞,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每天翻著新聞,到底是想看見什麼消息。安雲溪知道他的舉動之後,只是皺了皺眉,讓他不要這麼自虐。
  簡單想,他並不是自虐,他只是每天翻著新聞,然後告訴自己,只要沒有找到唐煦的屍體,那麼他就相信對方還活著。
  正當他以為會如往常什麼消息都沒看見時,卻在時事的地方瞄到一則小新聞,他一下子就瞪大了雙眼,顫抖著手點開那則新聞。
  快速得掃了一遍之後,虛脫般得吐了一口氣,癱軟在椅子上。他捂著臉平復著心情,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感受到了世界崩塌的感覺。
  那則新聞是說在某一塊海域打撈出一具無名屍,天知道簡單看見標題的時候,心都要停了,最後發現屍體是女性,才讓他鬆了一口氣。……
  過了幾天,簡單將公司下一季珠寶的鑒定完之後,又向公司請了年假,準備去參加安雲溪說的那個珠寶展示會。
  不過當經理聽了他的理由之後,笑著說道:「其實我們公司也有參展,之前看你在忙,便沒有讓你到展場幫忙。現在既然你有興趣,那是再好不過了。」
  隨後經理拿出識別證遞給他,才又開口說道:「看你是想先逛逛,還是直接到展位都行。反正公司最近沒事,你就在展場幫忙吧。」
  「我知道了。」簡單淡淡應下,當天下午便出發到展場。他一進去就先到公司的展位,展位負責人看見他很驚訝,趕緊和他打招呼。
  「簡先生怎麼會過來?」負責人忐忑得問道,難道是經理有什麼吩咐嗎?
  「我過來幫忙的,其他的鑒定師呢?」簡單揚了揚手上的識別證,負責人趕緊帶著對方到展位後方的休息室,裡面坐著幾個公司的鑒定師。
  他們看見簡單也很訝異,對方不是正忙著鑒定公司下一季的新珠寶嗎,怎麼會有空來展示會呢?不過簡單來了也好,可以幫他們分攤一點工作量。
  簡單將展位巡過一遍之後,便拿出展場地圖,確認了那位設計師所在的展位之後,便抬腳往那邊走去。越接近展位人潮就越多,看來那位設計師的成品果然很受歡迎。
  由於人潮太多,因此簡單無法進到展位裡,他只是站在外圍,遠遠得看著展位上的珠寶。現場的實物比網頁上的照片好看多了,搭配展位上的燈光,讓人有一種神炫目奪的驚艷。
  他想,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認識一下這位設計師。正當他想轉身離開時,聽見有人喊了一句,「Mr. Tang,能說說你的設計靈感來源嗎?」
  唐?他瞬間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向展位的方向,可是人頭鑽動,根本看不見被喊做Mr. Tang的設計師。他站在原地等了等,隨後才自嘲得搖頭離開。
  他不曉得,就在他離開的那一剎那,展位裡被包圍住的Mr. Tang若有所感,突然抬頭望向他離去的地方,有些疑惑、又有些感傷。
  簡單回到展位之後,便把剛才的事拋在腦後,反正要認識那個設計師也不急於一時,既然都在寶石界,總是會有機會碰上的。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又這麼突然。那一場展示會之後,簡單又回到了公司裡,過著兩點一線的規律生活。
  這一天他剛到公司時,就見助理一副興奮的模樣,抱著一迭資料等在他的工作室門口,他有些訝異,第一次看見助理這麼激動。
  「怎麼了?有什麼好事發生?」簡單隨口問道,助理眼神一亮,劈哩啪啦就將事情說了一遍。原來是他們公司要和其他公司合作,共同推出一系列的主題珠寶首飾。
  合作的公司派來的設計師,就是近年來嶄露頭角的那一位設計鬼才。助理兩眼放光的描述著鬼才,什麼青年才俊啦、風度翩翩啦、英俊瀟灑啦、待人溫柔啦,總之在助理眼中,那鬼才就等於十全十美的白馬王子。
  簡單有些失笑,他的助理也不是年輕小姑娘了,現在看起來卻和時下迷戀年輕偶像的小女孩差不多,只差沒尖叫著喊要簽名了。
  「不過你怎麼知道他待人溫柔呢?」簡單好奇得問道,助理又不認識對方,前面那些稱讚長相的形容他能理解,最後一個待人溫柔是怎麼來的呢?
  聽了助理滔滔不絕的描述,簡單這才知道,原來他和鬼才錯過了,鬼才一來到公司,便先到他的工作室,說是想和知名的寶石鑒定師認識一下。
  卻沒想他都是踩著點進公司的,所以對方還沒等到他,便被同公司的代表拎走,去和簡單的經理開會了。
  簡單聽了啞然失笑,他可不覺得自己是什麼知名的寶石鑒定師,對方一下子扣這麼大頂帽子到他頭上,讓他頗感壓力沉重。
  他把還處於激動的助理趕出工作室,心裡嘀咕著,沒想到一個設計師,竟能把他助理迷得神魂顛倒的。不過他剛才沒聽錯的話,鬼才也是亞洲人?
  他想著在展示會上聽見的Mr. Tang,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捂著越跳越快的心口,低聲告誡自己,「簡單,你別期望太高,有時候希望太大,失望會越大。」
  這一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寧的,還會頻頻望向工作室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就因為對方也姓唐,搞得他如此坐立難安。
  最後他放棄了,今天狀態不好,根本鑒定不了任何寶石,所以他決定早點下班回家休息。正當他打完卡要離開時,經理的聲音又響起了。
  簡單在心裡歎了一口氣,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一天到晚盯著監視器,不然怎麼會這麼準,每次都能逮到他。他轉過身去,還沒開口,卻失態得摔落了手上所有的東西。



☆、064 記憶

  經理看見簡單的失態也很驚訝,有些抱歉得說道:「嚇到你了嗎?不好意思。」不過隨後就發現,簡單看的根本不是他,他皺了皺眉,順著簡單的視線看過去。
  「簡單,我替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即將和我們公司合作的設計師,Mr. Tang。」經理發現簡單直盯著合作公司的設計師,因此開口說道,想要將對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卻沒有成功。
  「原來你就是簡單嗎?簡單,你好。」站在經理身邊的鬼才挑了挑眉,雖然有些疑惑對方的鑒定師為什麼直盯著他瞧,不過他還是有禮貌得先開口打招呼。
  「……」簡單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對方一臉陌生的樣子,讓他想說的話都嚥了下去,他不知道是他太思念唐煦,還是世界上真的有長得這麼像的人。
  眼前的設計師鬼才,雖然沒有穿著正裝,不過衣著正式,他的一舉手一投足,甚至開口說話的聲音,還有臉上的笑容,都和唐煦一模一樣。
  「唐先生,你好。」簡單勉強自己收斂心神,艱澀得開口說道。他彎下腰收拾著地上的東西,接著便快速得說道:「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快步離開了公司。走出公司的辦公大樓,簡單才停下腳步,他心裡很震驚,臉上的表情也一片複雜,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唐煦?
  如果不是,長得也太像了吧,連聲音和語氣都如出一轍;如果是的話,為什麼對方不認得他?……應該說,為什麼他人會在美國,還變成了設計師鬼才?
  簡單恍惚得回到家裡,打開電腦連上網,呆望著屏幕半天,最後還是掏出手機撥了一通越洋電話給安雲溪。
  「……師父,我今天見到他了。」簡單在對方接通的第一時間,有些疲憊得開口說道。
  「誰?見到誰?那個設計師?」安雲溪有些摸不著頭緒,簡單沒頭沒尾得丟給他這麼一句話,讓他有些錯愕。
  「唐煦……我見到唐煦了……」簡單捂著臉,低聲說道。安雲溪驚訝得聲音傳來,他在電話裡嚷嚷著,「你見到唐煦了?在哪裡?怎麼會?」
  簡單將事情稍微說了一遍,安雲溪沉默一會之後,開口說道:「我去幫你查查。不過在查清楚之前,你先不要和他走太近。」
  簡單微微一愣,知道安雲溪的意思,因此淡淡得應了一聲。掛了電話之後他低低歎了一口氣,不曉得明天到公司,該如何面對這個設計師。
  另一邊經理幾人在簡單離開之後,便也沒把這段插曲放在心上,只不過 Mr. Tang 在經過剛才簡單站立的地方時,腳步似乎微微頓了一頓。
  到了隔天早上,簡單睜著一雙乾澀的雙眼,臉色憔悴得到了公司。助理看見他的模樣很驚訝,趕緊幫他沖了杯咖啡,關心得問道:「簡先生昨天沒睡好?」
  「嗯。」簡單揉著眉心,昨晚上惡夢連連,不只夢見上輩子許多片段,連最後出車禍墜崖都經歷了一遍,其中還穿插不少這一世的經歷,最後夢裡的畫面總是停格在唐煦掉落山崖的那一幕。
  他接過助理遞給他的咖啡,擺擺手讓助理先離開,正當他準備開始鑒定寶石的時候,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喂,我是簡單。」簡單隨手接了起來,電話另一頭是經理秘書,通知他十點要開會。簡單望了望時間,表示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接下來一個小時內,他頻頻出錯,不是把寶石的分級搞混了,就是已經鑒定過的又拿出來鑒定,最後他把所有寶石往前一推,癱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Mr. Tang 進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他微仰著頭,露出線條悠美的脖頸,他挑了挑眉,乾咳了幾聲提醒對方他的到來。
  簡單猛地睜開眼睛,看見對方時瞳孔一縮,接著面無表情的坐好。他還沒準備好和對方接觸,沒想到對方卻先找上門來了。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有問題想問問你。」Mr. Tang 有些遲疑得開口說道。
  「請說。」簡單有些訝異,不曉得對方想問什麼。接著就聽對方溫和好聽的嗓音開口說道:「簡先生,你……以前是不是認識我?」
  「什麼意思?」簡單心裡一跳,專注得盯著對方,似乎想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一些蛛絲馬跡,好判斷出為何對方會問出這樣一句話來。
  「你昨天看見我的反應……很不一樣。」Mr. Tang 淡淡解釋道。簡單皺了皺眉說道:「昨天是我失態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前一陣子受過傷,醒來之後記憶有些問題,很多事情都記不得了,我想問的是,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誰?」沒想到 Mr. Tang 接下來的話讓簡單錯愕極了。
  「你說清楚一點!」簡單有些激動,急促得開口問道。Mr. Tang 看他的表現,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不過開會時間要到了,他沒辦法和對方多聊。
  最後簡單只得按捺下焦急和好奇,拿起桌上的資料和對方一起走向會議室。經理見到他們一起出現,微微皺了皺眉。
  「看來 Mr. Tang 和我們家簡單關係不錯啊。」經理忍了忍,還是扯了扯嘴角,笑著說了一句。Mr. Tang 也不知道是沒聽懂還是怎麼的,淺笑得點頭,「剛才和簡先生聊了一會,挺投緣的。」
  經理嘴角的笑容有些僵,之後因為開會的人到齊了,他不得不先放下 Mr. Tang 和簡單之間的事。接下來的會議中,大家都發現,經理似乎有意無意得在刁難鬼才?
  鬼才臉上還是溫和的笑容,一點也看不出情緒,相比之下,他們經理就顯得有些浮躁了,而且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簡單,你留下。」等到散會之後,經理開口說道,簡單雖然急著和 Mr. Tang 談話,不過卻也不好反抗上司的意思,只得無奈得留了下來。
  「簡單,我不曉得你和 Mr. Tang 認識。」經理開口直接說道,簡單正想說些什麼,又被他打斷了,「我不管你們有什麼交情,在公司裡還是注意些好,別影響到工作,也別影響到公司。」
  「經理你這是什麼意思?」簡單冷冷得問道,經理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他之前追自己追得幾乎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現在他只不過和 Mr. Tang 多聊幾句,倒成了有損公司形象了?
  「你私人上的感情我管不著,但是在公司裡好歹收斂一點,免得有什麼閒言閒語傳出來,到時候你聽了難受我也不好做不是?」經理冠冕堂皇得說道。
  簡單心裡冷笑,又是一個羅伯特,自己心裡齷齪,看誰都齷齪了。再說他私人的感情對方的確是管不著,不過用公司當作理由想警告他就太可笑了。
  「如果經理覺得我會妨礙到公司,我可以離職。」簡單淡淡得說道,當初加入這間公司的理由已經不存在了,齊老的生意已經被打壓得差不多了,就算現在離職他也無所謂。
  況且以他現在的知名度和身價,出去隨便哪一間珠寶公司都會搶著要他,他也不用委屈自己留在這樣一個是非不分的上司底下。
  經理沒有想到,他只不過想分開簡單和 Mr. Tang ,結果簡單直接說要離職,他趕緊說道:「我只是提醒你而已,沒有要你離開的意思。」
  「經理還有事嗎?沒事我回去了。」簡單也不想再和對方廢話,不客氣得開口問道。經理雖然沒辦法,卻也只能放對方離開。
  當初挖角簡單的時候,他就費了很大一番工夫,好不容易把人留在了公司裡,可不能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設計師,就使得五年來的努力前功盡棄。
  他本想著用公司和輿論嚇唬簡單,讓他和 Mr. Tang 保持距離,不過現在看來,這招效果不大,他只好再另外想辦法了。
  離開了會議室的簡單還有些怒氣沖沖的,雖然他平常沉默寡言,但是遇見這種事,不可能不爆發,尤其他知道經理是假公濟私。
  沒想到回到工作室,就看見 Mr. Tang 已經坐在裡面等他。他吩咐助理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然後便關上了工作室的門,也阻隔了外界窺探的視線。
  「剛才我們說到哪兒了?」簡單走向自己的辦公桌,坐下來後開口問道。
  「說到你對我的受傷很感興趣。」對方笑瞇瞇得開口。簡單嘴角微揚,點了點頭,「沒錯,我是很感興趣,不介意的話,能說說嗎?」
  Mr. Tang 便開始說起他過去的五年,他說其實他五年前從醫院醒過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了,當時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救他的人是一名出海垂釣的老人家,老人家說他當初漂浮在海上,嚇死人了,看見的人都以為是浮屍。後來還是老人家於心不忍,把他撈了上來,才發現他竟然還有微弱的氣息。
  緊急送醫之後,在醫院搶救了很多天,中間一度挺不過來,好在他命夠硬,撐了過來。不過之後昏迷了很久,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
  結果醒來之後還失去記憶,老人家看他可憐,帶他回去提供了他一個棲身之所,還給了他一份差事,讓他好歹能養活自己。
  一開始他不知道老人家讓他整理的那些草稿是什麼,他只是看多了,某一天也試著提筆畫了畫,沒想到老人家看到極其激動,讓他又畫了其他東西。
  之後還收他為徒,親自教導他,那時候他才知道,老人家是非常有名的珠寶設計師,而那些草稿都是珠寶的設計圖。他學了沒多久,便在國內的珠寶設計大賽上,獲得了不錯的名次。
  老人家覺得他的天份不能被埋沒,因此把他送出國,他參加了各式各樣的比賽,累積了很多經驗,然後經由老人家的推薦,進入了現在的公司,這些年來也慢慢得闖出了些名堂。
  簡單聽他說得輕巧,卻知道其中曲折和努力是旁人無法想像的。因為他一直深信,就算再有天份,如果沒有經過後天的努力,是無法脫穎而出的。
  「這五年來我雖然獲得很多,可是這裡總是空蕩蕩的。」Mr. Tang 捂著心口說道,簡單這時候已經激動萬分,他不敢相信,驚喜就這麼砸在他眼前。
  前幾天還以為永遠見不到的人,今天就坐在了自己的面前。雖然對方忘了自己,可是比起對方還活著,簡單覺得其他都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不過那位老人家救了唐煦之後,怎麼沒有報警?若是老人家報警了,他們就能第一時間找到對方了,他也不用和對方分離五年。
  「所以,昨天看見你那樣的反應,心裡便有個聲音,讓我來問問你,你是不是認識我?而且……或許太唐突了,也或許會讓你感到不快,但是……你是不是?」Mr. Tang 有些遲疑得問道。
  「……是。」簡單壓抑著自己的心思,努力維持平靜。失而復得的愛人就在眼前,還問自己是不是同1性1戀,讓他有一種想撲上去,瘋狂吻住對方的衝動。
  對方聽見他的回答笑了笑,然後說道:「我在想,你以前應該不只是認識我,是不是還和我關係匪淺?」簡單挑了挑眉,有些訝異,「你怎麼會這樣想?」
  「因為你看我的眼神,還有……」Mr. Tang 向簡單走了過去,緩緩抬手輕輕得蓋住對方的雙眼,「你眼神裡面藏著的悲傷讓我心痛,我只要看見你露出這樣的表情,這裡就抽痛不已。」他牽起簡單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膛。
  簡單的手感受著對方強而有力的心跳,再也忍不住潸然淚下,Mr. Tang 很驚訝,感受著對方幾乎要灼傷他手掌的熱淚,有些手足無措,他不曉得簡單為什麼說掉淚就掉淚。
  「唐煦……你的名字是唐煦……」簡單捉著對方的手,嗚咽出聲,隨後他聽見一聲歎息,接著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卻久違。
  「你別哭了,你哭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Mr. Tang 輕聲說道,雖然他想不起對方,但是對方的情緒和眼淚,確實都能牽動他的所有心緒。
  簡單吸了吸鼻子,哽咽得把當初的事說了一遍。Mr. Tang 想,他應該就是唐煦,因為簡單說出來的事情,他一點違和感都沒有,有些甚至還感覺熟悉。
  「簡單,我以前是怎麼喊你的?是不是……簡簡。」唐煦溫柔得幫簡單拭去淚水,試圖緩和氣氛得開口說道,沒想到才剛說完,簡單的眼眶又紅了。
  直到這時候,他才敢真正相信,他的唐煦,回來了。
  兩人在工作室裡一待就是一整天,中途連中午吃飯時間都沒離開,而是打電話讓助理送便當進去,自然引得大家無比的好奇。
  助理沒有想到,鬼才竟然和簡先生認識,兩人看起來還很熟的樣子。辦公室裡其他人也很好奇,捉著助理打聽兩人的關係。
  沒多久事情便傳到了經理的耳裡,經理陰沉著一張臉,幾乎想要立刻中止和對方公司合作的企劃案。可是他逼自己冷靜下來,簡單的個性倔強,又有些軟硬不吃,他若是太強硬,恐怕也沒什麼效果。
  不過那個什麼鬼才的,太礙眼了!他不介意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若是一個設計師沒有了右手,看他還怎麼拿筆!
  當天下班的時候,經理破天荒的沒有攔住簡單,簡單打完卡順利得出了公司,身後跟著一條尾巴,自然是 Mr. Tang 了。
  「你現在住哪兒?」簡單回頭問道,唐煦笑了笑,「你住哪兒我就住哪兒。」簡單有些無奈,今天一整天他已經領教了唐煦更進一步的無賴。
  唐煦失憶之後,似乎性格中原本被壓抑住的本性,全都冒了頭。就算以前的唐煦偶爾也會耍無賴,不過在人前卻表現出一副端莊穩重的樣子。
  但是現在的唐煦,就連在他助理面前,也會毫不避諱的調侃他,甚至是調戲他,讓他幾乎招架不住,也扛不過對方的厚臉皮。
  最後簡單還是敗給了唐煦的纏功,把人帶回了宿舍。其實說簡單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是不可能的,畢竟兩人分離太久,好不容易見面了,情緒自然是激動得很。
  他不好意思主動開口提出,便藉著唐煦的口,順水推舟得將人帶回宿舍。他覺得他現在迫切得需要感受對方的體溫,好讓他的心能夠安定下來。
  因此才一進大門,簡單便把對方壓在門板上,他目光灼灼得盯著對方,臉上有些發燒,顫抖著手解開自己的襯衫扣子。
  唐煦挑了挑眉,他心裡自然也是有這個打算,所以才會說要到簡單的宿舍,不過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是這樣,他還以為需要費一番工夫呢。
  但是看著對方眼底的悲痛和害怕,他便猜到了對方的心思,有些心疼的按住了對方想幫他解開褲頭的手,當感覺到對方的輕顫時,左心口就越發的疼痛。
  「簡簡,你不用這樣。我會在這裡,哪裡都不會去。」他輕聲開口說道,然後伸出手抱住對方,溫柔得吻上了對方的唇,不一會就嘗到了眼淚的鹹味。
  「唐煦……我想要……」簡單低聲呢喃著,唐煦擁著他慢慢走進對方的臥房,沿路一邊解著雙方的衣物。
  等到進到房裡時,兩人已經都赤1裸1著身體了,唐煦擁著簡單倒向房內的大床,兩人盡情纏綿著,彷彿想將對方刻進心裡,好讓自己再也忘不掉。
  結束之後,唐煦抱著簡單平復著呼吸,兩人靜靜相擁躺在床上,沒多久簡單便睡著了,唐煦輕手輕腳得幫他清理,然後才上床跟著一起睡。
  隔天早上簡單很早就驚醒了,他猛地坐起身來,隨後「啊!」一聲又跌回床上,唐煦被他吵醒,聽他痛呼一聲,趕緊問道:「怎麼了?」
  簡單捂著腰說不出話來,他剛才還以為昨晚上都是夢,起來得太猛,因為激烈運動本來就還很酸軟的腰,被他這麼一折騰,今天是下不了床了。
  唐煦看他這樣,趕緊伸出手幫他按摩,口裡還一邊溫柔得責備著,「怎麼也不小心一點呢?好一些沒有?」簡單趴在床上,臉色羞窘不已。
  不過感覺到唐煦的溫柔和他的體溫,讓他瞬間安心了,他好怕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他怕其實是因為太思念唐煦了,才會夢到他回來了。
  他甚至還怕連 Mr .Tang 都只是他杜撰出來的人物,好在這一切都是真的,雖然腰很痛,不過他臉上卻帶著傻兮兮的笑容。
  唐煦幫他按摩完之後,便躺下來抱著他,低聲問道:「起來得這麼急,是怕我丟下你走了?嗯?」簡單窩在他懷裡不說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傻瓜。」唐煦歎息著說道。之後簡單打電話向公司請假,理由自然是閃到腰,他也不管經理聽了會有什麼聯想,反正事實上,他也的確閃到腰了。
  唐煦也沒去公司,在宿舍裡陪著他,簡單窩在他懷裡,彷彿回到了五年前,他想,老天終究是寬待他的,把唐煦還給他了。
  就在唐煦抱著簡單,一邊在草稿上隨意得畫著時,桌上的手機響了,簡單拿起來一看,便按下接聽鍵,「喂,我是簡單。」
  唐煦一開始沒注意簡單和對方的談話,不過卻時不時得會聽到自己的名字,因此乾脆放下手中的畫筆,專心得聽簡單打電話。
  等到簡單掛了電話,就發現唐煦一臉好奇得望著他,他揚了揚眉,「怎麼了?」唐煦也不拐彎抹角,開口說道:「你和誰打電話啊?一直提到我。」
  「我師父,我讓他查查你的底。」簡單笑著說道,還故意伸出手捏捏對方的下巴。
  兩人笑鬧了一陣子,隨後唐煦放下簡單,進廚房去準備晚飯。簡單來到電腦前,打開電腦連上網準備查看郵件,安雲溪說已經把調查結果寄給他了。
  點開最新的郵件,就看見關於 Mr. Tang 的詳細報告,資料上記錄的和唐煦說的差不多。只不過因為老人撿到唐煦的海邊是個小地方,而且還有些偏遠,因此才被他們疏忽掉了。



☆、065 富商

  隔天簡單進到工作室沒多久,經理秘書的電話就來了,他無奈得放下正準備鑒定的寶石,起身走向經理辦公室。
  經理陰陽怪氣得指責他在公司忙碌的時候還請假,昨天因為他沒來,所以本該由他鑒定的寶石不得不找其他鑒定師,害得其他鑒定師的行程都被打亂了。
  義正詞嚴的對簡單說了一通之後,卻又開始旁敲側擊他的腰怎麼受傷的?簡單皺了皺眉,「經理,這是我的私事,無可奉告。」
  最後經理也沒辦法,只能放他回去,回到工作室的簡單臉色很不好看,自從唐煦出現之後,經理越來越假公濟私了,連把他叫去問私事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他把玩著手上的濾色鏡,認真思考離職的可能,他當初會留在國外,是因為不想回到 S 市那個傷心地,不過如今唐煦已經回到他的身邊,他突然有一種迫不及待,想立刻回家的感覺。
  另一邊,在國內的陸源和安以琛也得知了唐煦還活著的事,他們聽安雲溪提起時,非常的訝異,陸源甚至挑了挑眉,「你確定?這可不能開玩笑。」
  「假不了,簡單都見到本人了,而且我查過 Mr. Tang 的底,他應該就是唐煦沒錯。」安雲溪淡淡得說道,當他查出 Mr. Tang 就是唐煦時也很驚訝。
  「Mr. Tang 非常低調,之前就算在設計大賽上奪獎,也是由別人上台代領獎盃和獎金。」杜昕在一旁補充道,安氏企業現在是珠寶界的龍頭,自然時時關注著珠寶界的所有新聞。
  「嗯,我之前也聽說這位設計師非常低調,不出現在公眾場合,連張照片也沒有。」安雲琛點點頭,對於這位近幾年來逐漸走紅的珠寶設計師,他也是時有耳聞。
  「之前我們都認為唐煦已經……楞是沒往 Mr. Tang 身上想,否則早調查不就早發現了。」陸源把玩著手上的香煙,歎了一口氣說道。
  「對了,那位救了唐煦的老人家是誰?」安雲琛突然開口問道。
  「說來也巧了,那位是國內知名的寶石設計師,他當時救起唐煦之後,是有登報和報警的,只不過唐煦當時的樣子太淒慘,和我們發給警方的照片差太多。而且他救起唐煦的位置,離他當初落海的地點已經很遠了,所以我的人也疏忽了。」安雲溪無奈得說道。
  「不管怎麼樣,唐煦還活著是好事,這下子簡單也該回來了吧。」杜昕接著說道。其他人默不作聲,都在心裡想著,是啊,簡單一走就是五年,如今也該回來了吧?
  自從唐煦和簡單相認之後,晚上睡覺便開始做夢。過去的記憶片段,斷斷續續的出現在夢境裡,有小時候的畫面,還有長大的畫面。
  隨著他做夢的次數越多,他的記憶也在漸漸的恢復,雖然他還沒記起全部,但是他已經記起和簡單的第一次見面。想著當初在校車上,小小一團冷漠的簡單,長大後竟然是這般溫潤如玉,便覺得不可思議。
  簡單也感覺到唐煦的不同,得知對方的記憶正在恢復之後,自然是非常的高興,他也把離職和回國的打算說了出來,唐煦自然是沒有異議,完全配合他。
  唐煦原本和公司簽的就是三年約,如今也差不多要期滿了,本來他就沒打算續約,得知簡單要回國之後,更是不可能繼續待在國外了。
  不過就在他們計劃的差不多時,國外的珠寶界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有一位富商不知道從哪裡高價購得一顆寶石,找了許多鑒定師鑒定,卻都鑒定不出真假,還因此被富商奚落,落了面子。
  富商甚至公開舉辦了展示會,高價懸賞能夠鑒定出寶石真假的鑒定師。有許多知名的鑒定師都前往一試,卻讓人驚訝的個個都失敗了。
  這時候有人指名讓簡單出面,簡單五年前打敗羅伯特那場勝仗讓許多人記憶猶新,因此一聽有人提到他,立刻便爭相附和著,都說讓神之眼來鑒定看看。
  簡單不想淌這淌渾水,因此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他已經向公司遞了辭呈,只等三個月後便可以離開。一開始公司當然極力挽留他,甚至開出比當初挖角他還高的薪資,但是他不為所動。
  後來經理急了,還另外開出許多條件,不過簡單只是淡淡得說:「我的家在 Z 國,出來這麼久,總是會想要回家。」
  他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經理自然不好再說什麼,又聽說鬼才設計師也沒有和原公司續約,經理一下子就將兩人聯想在一起,臉色黑得不行。
  他上次已經找了些人,讓他們去教訓唐煦,對方卻遲遲沒有回復,因此他掏出手機,撥給當初朋友介紹的接頭人。
  對方接到他的電話表示,他們已經派人去跟蹤 Mr. Tang 了,很快就會有結果了。經理聽了才算放心下來,掛了電話等待對方的好消息。
  不過經理的打算自然要落空了,簡單當年來到國外的時候,安雲溪怎麼可能不派人保護他?還有陸源和安雲琛私底下安排的人手,這些都足以保護簡單和唐煦。
  再加上他們得知唐煦還活著時,便馬上又加派了人手,務必把這兩個孩子保護好,免得到時候又出什麼意外,他們這些老人家可禁不起折騰。
  所以當經理找來的混混出現在唐煦面前時,唐煦都還不用動手,就有人幫他把那些混混解決了,簡單知道這件事情後,便讓人去查了,沒想到幕後黑手是經理。
  簡單沉著一張臉,淡淡得說道:「他想怎麼對唐煦,你們就怎麼對他。」等到底下的人離開之後,唐煦一把就把他抱進懷裡。
  簡單為他發怒的表情,實在太美了,勾得他心癢癢的,同時也對簡單這麼重視自己感到開心,他現在的記憶已經恢復了八成,自然也想起了他和簡單的關係。
  「簡簡,謝謝你。」唐煦悶聲說道,頭顱埋在對方的脖頸,低頭嗅著對方身上令自己著迷的味道。
  過沒幾天,簡單便從助理那邊聽到八卦,說經理出了意外傷了手,短時間內都無法來上班了,聽說請了長假呢。
  他在心裡冷笑,這個假恐怕經理是休不完了,他的手也好不了了。之後他陸陸續續得將工作交接出去,距離他離開美國,還有兩個月又三天。
  由於他已經遞了辭呈,自然不會再有額外的工作量,他只要把手頭上的單子都完成就行了,而且他也想在離職前,把年假休完。
  因此在忙了一整個月之後,他便將手頭上的工作全部完成,工作上的交接也完成了。最後一個月他請了年假,打算這一個月和唐煦在美國好好玩一玩。
  在公司的最後一天,許多同事聽說他要離職了都很驚訝,這五年來時不時會有他要離開公司的流言傳出來,他們還以為這次又是空穴來風,沒想到竟是真的。
  簡單和同事並沒有深交,所以走的時候也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同事說要幫他辦歡送會,也被他以家裡有事推辭了。
  離開辦公大樓就見唐煦站在不遠處,簡單笑著迎了上去,唐煦溫柔得問道:「可以走了?」簡單笑著點點頭,兩人一起漫步回宿舍。
  回到宿舍他們開始打包行李,雖然宿舍還可以住一個月,不過簡單和唐煦要去旅遊,因此打算將大部分的東西先寄回國。
  他們用了一周的時間計劃行程和整理,等到一周後,兩人便踏上旅程,只不過他們慢了一步,才剛到機場,就被記者圍堵在機場大廳。
  簡單一身便裝,身旁唐煦也是一身休閒服,記者們沒有想到設計師鬼才會和寶石鑒定師在一起,他們只是聽說了簡單今天要去旅遊,特地來堵他的。
  兩人一走進機場,四周的閃光燈便閃個不停,照像的聲音也不絕於耳,還有記者不斷提問的聲音,簡單皺了皺眉,沒想到行蹤會洩漏出去。
  簡單聽著記者的提問,好不容易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原來是那個富商在某一個宴會中,被記者問及簡單並不出面,他有什麼感想?那顆寶石若真的無人能鑒定怎麼辦?
  富商當時對簡單的能力表示了相當程度的懷疑,他說 Z 國的鑒定師水平和技術怎麼樣,大家心知肚明,之前羅伯特被他打敗也不算什麼,國外人才濟濟,神之眼這稱呼也是高抬了羅伯特。
  這一番話直接貶低了羅伯特和簡單,把 Z 國說得一文不值,彷彿羅伯特和他的能力都不值得信任,末了還隱隱指責了大家追捧簡單的態度,認為珠寶公司實在不必把簡單當做一塊寶。
  簡單聽了其實沒有什麼感覺,不過對於對方貶低 Z 國心裡不太舒服,再怎麼說 Z 國也是自己的祖國,現在自己的國家被看不起,他斷沒有還置身事外的道理。
  若是富商單單說他的水平技術不夠,他還能一笑置之,但是對方不該一竿子直接打翻一條船,否定了整個 Z 國的寶石鑒定水平和技術。
  是,他們是起步比較慢,但是這幾十年來的進步,都是國際上有目共睹的,總是有些人,非得咬著別人的以前說嘴,藉貶低他人好抬高自己。
  簡單想,原本他不想讓富商難堪,既然對方都不給他面子了,他也不用再替對方留面子,既然你那顆寶石這麼厲害,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稀世珍寶來著。
  「唐煦,抱歉,這次的旅遊……」簡單和唐煦此時正坐在出租車上,原本的班機也取消了,他們正往市區的酒店而去。
  「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機會。」唐煦笑著安慰他。
  因為宿舍東西都搬空了,他們只好住在酒店,簡單到了酒店之後,第一件事便是讓手下去查展示會的消息,和那顆寶石的事。他之前不在意,所以沒有關注這方面的消息。
  沒多久消息便傳回來了,簡單望著照面上的寶石沉思,這顆寶石看起來很普通,但聽說難倒了很多鑒定師,所以到底是哪一方面出了問題呢?
  唐煦見他沉浸在思緒裡,便沒有吵他,而是翻出筆記本,也坐在一旁畫起設計稿。他沒想到自己會走上珠寶設計師這一條路,沒想到受一次傷,倒是讓他發現了其他方面的天賦。
  不過他很喜歡這個新天賦,因為他和簡簡之間,有更多的共通話題了,失憶前的他是生意人,對寶石這塊懂得並不多,當初接手水雲天珠寶時,他能幫上的忙不多。
  但是現在不同了,他和簡單是同一個領域裡的人了,他們可以一起聊工作、聊理想,甚至聊寶石的話題都可以,這讓他感到開心不已。
  簡單很快得弄來了展示會的請柬,他和唐煦一人一份,然後又讓手下送來兩套西裝,他們換好衣服後,便準備踢館去了。
  展示會是在一間私人別墅舉行,除非有請柬,不然是進不去的,簡單和唐煦是在入夜時分抵達的,別墅裡燈火通明,看起來聚集了不少人。
  兩人遞出請柬,進入別墅大廳,大廳裡羅列了許多珍貴的毛料和珠寶首飾,一眼望去都是價值不菲的珍品,正中央的桌子上擺著那顆寶石,還用玻璃罩子罩住。
  一開始簡單兩人沒有引起注意,但漸漸得有人認出簡單,隨後越來越多人注意到他,大廳裡的人開始竊竊私語,似乎很訝異簡單的出現。
  富商本來正和人說著話,聽見有人說簡單來了,便也順著大家的目光看過去,就見到一身灰色西裝的簡單,一步一步優雅得走向大廳正中央的寶石。
  這時有人認出唐煦,驚呼了一聲,「Mr. Tang !」其他人一聽,連忙把目光投向唐煦,原來這就是設計師鬼才的真面目啊!
  富商自然也聽見那聲 Mr. Tang ,他原本還想找對方設計寶石,這下子好了,省去了聯繫他工作室的功夫,直接見到本人了。
  因此富商端著笑容,迎向唐煦和簡單兩人,他走到唐煦面前,十分熱情得說道:「沒想到 Mr. Tang 也會出席,真是讓這個展示會蓬蓽生輝,也替展示會增色不少。」
  唐煦溫和得淺笑,和對方握了一下手,富商接著轉向簡單,態度和剛才大不相同,至少熱情少了好幾分,「這位就是知名的寶石鑒定師,簡先生吧?」
  「你好。」簡單淡淡得點了點頭,他也不在意對方的冷淡,只不過看他巴結唐煦的模樣有些好笑,不曉得等一會他被唐煦拒絕時,還笑不笑得出來?
  富商和簡單打完招呼,便把注意力擺在唐煦身上,說了幾句話之後,唐煦便知道了對方的目的,看來對方想要找他設計珠寶。
  因此他笑著和對方打太極,三番兩次引開話題,沒多久富商便暗自皺眉,他算聽出來了,只要他一提到珠寶設計,對方就將話題帶了開來,擺明了不想談。
  略一思索,想到了剛才兩人連袂而來的畫面,便知道了對方的態度,看來自己之前對記者說的話,傳到了對方耳裡。他沒有想到 Mr. Tang 和簡單認識,他似乎在無意間得罪了對方。
  還沒等他想到補救的辦法,就聽一旁的簡單說道:「前些時候聽說了這塊寶石,似乎讓許多鑒定師都束手無策,不曉得今天我有沒有這個機會,能夠親自鑒定一下呢?」
  富商看著對方的笑容,心裡咯登了一下,對方似乎是有備而來,不知怎麼的,他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不過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拒絕對方。
  「當然可以。」所以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得答應,帶著眾人移駕到另一間有著鑒定工具的宴會廳,還讓人將放著寶石的桌子推了過來。
  其實簡單一見到這顆寶石,就知道這顆寶石是假的,只不過寶石的表皮造假非常高明,幾乎讓人分辨不出真偽,而且似乎是用了新技術,至少他在國內時並沒有見過類似的造假。
  簡單不曉得富商從哪裡得到這塊寶石,也不知道他為何大張旗鼓的找人鑒定,不過當他看見寶石之後,便隱約猜到富商的用意。
  如果他料得沒錯,富商是想試試鑒定師能不能鑒定出這顆寶石上的造假吧,若是不行的話,就代表造假成功了,到時候用同樣的技術,便可以製造許多假以亂真的寶石。
  如果富商之後再找一個說話有些份量的鑒定師,證明這塊寶石是真的,到時候他不就可以狠狠削一大筆嗎?或許這就是富商真正的用意?
  簡單猜得沒錯,這個富商就是這樣打算的,他原本以為依照簡單的個性,絕對不會出席他的展示會;再加上他原本就看不起 Z 國,因此前幾天在宴會上便有些口不遮攔。
  沒想到反而因為這樣,竟讓對方特地找上門來。富商此時只能暗自祈禱,造假的技術不要被識破,這個技術他們研發了好幾年,終於在最近有了成效,許多鑒定師都鑒定不出外皮的真假。
  他前幾天已經和國際上幾個知名的寶石鑒定師談好合作,也把他們幫忙背書的風聲放了出去,這一顆寶石就快要變成真的了,他只差最後一步就要成功了。
  因此富商忐忑不安的望著簡單,簡單走到寶石前,拿著鑒定工具便開始仔細鑒定,雖然他知道寶石是假的,不過他得找出證據,畢竟口說無憑,他不能指望大家相信他光用看的就知道真假。
  他仔細得鑒定著外皮的顏色和透明度,還有光線的折射率及表面的紋路,他鑒定得仔細,一點都不敢放過,心裡也在驚訝著,這次的造假太逼真了。
  不過表皮的接縫又有些違和,難怪其他鑒定師不敢斷言真假,若不是他有異能,光是用鑒定工具鑒定一遍,他也實在說不準是真的還假的。
  沒想到富商倒是下了血本,可惜,今天遇上他,他就讓對方來個血本無歸吧,不只要在大家面前揭露他的陰謀,還要讓他的造假白費。
  富商在一旁緊盯著簡單動作,每當他放下一樣工具時,心裡都要抖一下,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得過去,富商心裡漸漸安定下來,臉上表情也和緩了許多。
  看來這個被大家稱為神之眼的簡單,也不過如此嘛。富商在心裡得意的想著,嘴角也忍不住帶了點笑容,他已經可以預見,到時候他能用這項造假技術賺多少錢了。
  「很遺憾,我必須告訴你,這顆寶石是假的。」好不容易簡單放下手上所有工具,然後轉身對著富商說道。
  簡單一說完,全場都嘩然了,什麼?!假的?雖然很多人心裡都懷疑,那麼多鑒定師都鑒定不出真假,肯定是有問題的吧。
  不過富商卻神秘兮兮的表示,他前幾日請了許多知名寶石鑒定師,他們粗略的鑒定過,都說寶石是真的;沒想到現在簡單卻說寶石是假的,這個消息真是太突然了。
  富商在簡單開口之後,臉色便有些難看,他僵硬得開口說道:「不曉得簡先生為什麼說寶石是假的呢?不瞞你說,我前幾日請了幾位比較知名的寶石鑒定師,他們都說寶石是真的。」
  「哦?不知道是哪幾位鑒定師呢?」簡單淡淡得開口問道,富商微微皺眉,卻還是把那些人的名字說了一遍。在場賓客都倒抽了一口氣,富商說的都是很有份量的寶石鑒定師啊。
  「原來如此。」簡單點了點頭,接著他轉向大家,揚聲說道:「在我指出這顆寶石哪裡有問題之前,我想說個故事給大家聽。」
  其他人一頭霧水,不曉得簡單在賣什麼關子,怎麼突然要說故事?富商也搞不懂對方的用意,因此一時之間也不曉得該不該阻止。
  「以前有一位商人,專門在做寶石生意,或許是生意不好做,又或許他想賺大錢,總之他開始研究造假技術,終於有一天讓他研究出來了。他拿出一顆造假的寶石,告訴大家這是他高價買回來的。
  還找了許多鑒定師來鑒定,因為造假技術很高明,竟然讓許多鑒定師都無法判斷真假。這時候有人開始懷疑寶石的真假,因此商人趕緊找了很有名的鑒定師,讓他幫忙證明寶石是真的。
  鑒定師收了商人的好處,昧著良心說寶石是真的,然後商人便利用這項造假技術,製造了許多假的寶石,然後用那些假寶石,狠狠賺了一大筆錢。不知道大家聽完這個故事,有什麼感想?」
  簡單一說完,現場又是一片嘩然,這故事太熟悉了啊,不就是富商這些時候做的事嗎?連最後請來知名寶石鑒定師都一模一樣,說是巧合也太巧了吧?
  在場的賓客都不是笨蛋,一聽就知道簡單在影射富商,富商此時的臉色十分難看,他沒有想到簡單竟然知道他的計劃,還在眾人面前說了出來。
  「如果你不能證明寶石是假的,這個故事便不成立。」突然,一位賓客開口說道。



☆、066 唐煦番外

  唐煦第一次知道有簡單這個人,還是在大伯病倒之後。
  這幾年來,大伯的許多子女,陸陸續續都出了意外,竟是沒一個活了下來。他自然猜得到是誰做的,不過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自從十幾年前,母親和弟弟出了意外之後,他和父親兩個就知道,有人盯上了他們,因此他開始收斂鋒芒,和父親低調的生活在唐家,平時表現既不出彩,也不過於平庸。
  雖然父親私底下總是憤憤不平,但是唐煦想,至少他們保住了一條命。在自己的能力不夠強大之前,表現太好只是招惹麻煩上身而已,一點好處都沒有。
  成年了之後,他也聰明得選擇站在家主身邊,扮演一個忠於唐家,忠於唐易南的好侄子,幫助唐易南穩固他的根基,讓唐家能夠發展得越來越好。
  唐易南一開始自然對唐煦也是多方提防,不過試了幾次之後,確實看不出他有二心或其他企圖,再加上對方也是認真替自己辦事,唐易南便漸漸得對他放了心。
  只不過唐煦遠不如他表面上看起來的謙和無害,母親和弟弟的死,他一直沒有忘記,他牢牢得記在了心裡,遲早有一天,會讓那些人一個一個付出代價。
  不過他沒有想到,大伯最後一個私生子,竟然是看起來很窮酸的一個瘦弱男子。他聽安雲天說著對方的身世,覺得他的名字取錯了,他的生活一點都不簡單。
  不知怎麼的,他對簡單起了好奇心,想要看看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因此在安雲天將他帶回唐家之後,他主動攬下了教導對方禮儀的工作。
  他以為自己會很快失去興趣,卻沒有想到,之後的兩年內,他風雨無阻,每一天都陪著對方兩小時。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魔了,才會越來越在意對方。
  唐煦在事後回想,或許是因為簡單的笑容太乾淨;又或許是那雙眼裡太清澈,明明是在社會底層打滾的人,為什麼還會有那樣樂觀的個性?為什麼還會有無限的希望?
  這讓他有些自慚形穢,彷彿在對方的眼神下,他所有的念頭和計謀,都攤在了陽光下無所遁形。他不受控制的被對方吸引著,或許是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看見一縷陽光,便費盡心思也要捉住。
  因此當他得知唐家要和安家聯姻時,他毛遂自薦的和安小姐見了面,果然讓對方捨棄了簡單,轉而選擇他。他想,自己死後肯定會下地獄的吧,對自己的堂弟起了那樣的心思,還為了自己的私慾,搶走了原本應該屬於對方的未婚妻。
  當簡單問起他是否喜歡安小姐時,他只是笑了笑,說了句:「其實我是為了我自己。」為了讓你不離開我的身邊,我才會答應和安氏聯姻。
  簡單自然不曉得他真正的意思,不過他看簡單一點也不難過,便放下心來。他在心裡盤算著,或許他該出手了,把唐氏牢牢握在手中後,就不怕簡單被人搶走了。
  唐煦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因此他開始暗中剷除著其他勢力,卻沒想到,被唐家其他人誤以為是唐易南的手筆,轉而對簡單下手。
  當他那天坐在花園裡時,心裡便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後來,簡單出車禍的消息傳回來時,他在花園中坐了一整夜。
  簡單的喪禮也很簡單,唐易南已經病得無法下床,自然不會出席,唐家其他人也只派了代表來,表示一下哀悼之意罷了。只有唐煦全程都在,他木著一張臉,望著他最愛的人被放進棺裡,埋進土裡。
  唐家其他人正在暗自慶幸除掉簡單時,唐煦突然發狠了,他雷厲風行出手狠戾,一下子就將許多反對唐易南的勢力連根拔除,讓唐家上下都驚愕萬分。
  唐易南躺在病床上,聽說了之後笑得意味深長,唐煦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雖然他這幾年來重用他,卻總是無法對他完全放心,沒想到一個簡單,就讓對方原形畢露,看來這個兒子還是有些用處的。
  不過唐易南不知道,唐煦的能耐遠超乎他的想像,等到唐家被握在唐煦手上,他被送往一處偏僻的養老院『靜養』時,他才知道自己一直沒有看透過這個侄子。
  唐煦得到了唐家,第一件事便是和安家解除婚約,他坐上了家主的位置,心裡卻越發空虛。每天下午固定的時間,他都要坐在花園裡,不讓任何人打擾。
  數十年如一日,唐煦一生孤獨,只有收養了一個孩子,培養他成為唐家下一任的繼承人。唐家老一輩的傭人都說,那個孩子的眉眼,長得有些像上任當家的小公子。
  那個孩子也聽過幾次下人間的談話,他很好奇上任當家的小公子是誰,因此去問了跟在義父身邊最久的一個秘書,那個秘書沉默了一會,只是輕歎了口氣沒有回答。
  很多年之後,等到那個孩子長大,接管了唐家之後,才從族譜和資料中得知,上一任當家是唐易南,唐易南的小公子是唐諍。
  不過唐諍原本不叫唐諍,他是二十八歲才被找回唐家,他原本的名字是──簡單。
  ***
  唐煦這輩子第一次遇見簡單,是在學校的校車上,當時他只覺得這個孩子很可愛,不過反應卻有些呆愣,還有些冷漠不理人。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聰明,可以跳級讀書,還剛好和他成為同桌。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對這孩子很在意,明明之前沒有見過面。
  而且他念著孩子的名字,簡單,簡單。異常順口又好念,每念一次,配合著左胸口的跳動,彷彿有種將名字念入心坎兒裡的錯覺。
  當時他還小,不懂得那種悸動,很多年之後,他才慶幸自己沒有錯過。
  真正認識到對簡單的感情,是在國外那十年。原本他以為自己只是因為對方是堂弟,所以才多加照拂和看顧。但是當青春期萌動,睡夢中光1裸1著身子躺在他身下和他糾纏的臉,還是簡單,就讓他不得不認栽了。
  不過兩人分隔兩地,因此他只把簡單當作最美好的回憶,小心得收藏在心裡深處。他沒想到,過了十年,對簡單的感情只多不少,深刻得讓他每每光是念起簡單的名字,左心口便會發痛。
  最後他決定給自己一個機會,抽空回國一趟去找簡單。他沒有想到,當年冷漠的小孩,長成如今溫潤如玉的模樣,臉上帶著淺笑,望見他驚訝得瞪大了那雙漂亮的眼眸。
  當他再次看見簡單的時候,他便知道,他逃不掉了。這一輩子,他再也無法逃脫對簡單的感情,這個人彷彿刻在他的骨血裡,讓他忘也忘不掉。
  他想,他一定是上輩子欠了對方,這一世來還債的,但是他卻甘之如飴。



☆、067 解決

  那名賓客一開口,立刻引得現場的議論聲更加熱烈,是啊,簡單剛才所說的故事,是建立在『富商購得的那顆寶石是假的』這一點上,如果寶石是真的,自然也沒有造假技術騙錢的可能了。
  「你說的沒錯,但是我有辦法證明寶石是假的。」簡單淡淡得開口說道,全場又是一片抽氣聲,若是寶石真被鑒定出來是假的,那麼富商和那些個知名的鑒定師之間,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再說出了這檔子事,以後那幾個寶石鑒定師也不用在寶石界立足了。
  富商聽簡單說的言之鑿鑿,額上冷汗已經滴了下來,他不曉得簡單是不是真的識破了他的造假技術,不管如何,他都不能任由事態繼續發展下去了。
  因此富商使了個眼色,一旁的助理會意,便悄悄得退了下去,宴會廳中央,簡單正說到他接觸過的高級造假,只聽「碰」地一聲,隨後整個宴會廳陷入一片黑暗。
  唐煦離簡單不遠,反應也很快,屋內暗下來的瞬間便伸出手把對方拽到身邊,然後帶著他慢慢退到牆邊。場內的賓客已經有些混亂,大家互相推搡著,時不時有驚呼聲傳來。
  簡單和唐煦心裡明白,富商不想被他們戳破詭計,所以用這法子想堵住他的口,他在黑暗中冷笑,或許現在賓客沒有反應過來,事後一回想,怎麼會想不到停電的原因?根本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唐煦護著簡單窩在牆邊,他低聲說道:「我們先離開吧,我怕他趁機下狠手。」簡單點了點頭,兩人便悄無聲息得離開了別墅。
  富商沒料到簡單會上門踢館,所以臨時切斷電源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他是想下狠手,卻沒有事先準備,所以等到宴會廳燈亮時,簡單早就已經離開了。
  在場的賓客經歷停電的虛驚一場,臉色都有些不好看,此時也顧不得簡單去哪了,許多人紛紛向富商道別,頂著凌亂的頭髮或衣衫快速離去。
  雖然這一場宴會不歡而散,但是總比被簡單當場下面子來得好,因此富商的臉色倒是恢復了不少,樂呵呵得和眾人道別著。
  回到酒店的簡單和唐煦叫了客房服務,剛才在宴會上根本沒吃什麼東西,之後簡單又聚精會神鑒定了那麼久,肚子早就餓得咕嚕嚕叫了。
  兩人填飽肚子之後,唐煦才開口問起剛才的寶石,簡單笑著解釋,「籽料上比較常見的外皮造假技術有五種,前幾種都鑒定得出來,第五種要費點功夫。」
  之後他又詳細解釋了五種造假技術是哪五種,唐煦聽得津津有味,更覺得簡單認真的樣子很好看,兩人湊在一起共同研究寶石,氣氛融洽又溫馨。
  「……所以他的造假技術才會難倒這麼多的鑒定師。」簡單好不容易解釋完了,端起桌上的杯子,將杯子的橙汁一飲而盡。
  「這樣看來,若是不能揭發他,以後市面上不就會有很多假貨了?」唐煦沉吟著說道。
  「嗯,我原以為他只是想挫挫鑒定師的銳氣,但沒想到他是打著這主意,如此一來我也不能袖手旁觀,不然只怕到時候這些假貨也會流進國內。」簡單皺著眉說道。
  「到時候不只玉石市場被攪得一團亂,只怕他們還會用來洗錢。」唐煦手指輕敲桌面說道,隨著他的記憶恢復,自然以前學習的企業管理知識又撿了回來。
  「洗錢?」簡單一愣,他倒是沒想得這麼遠,不過正如唐煦所說的,這樣的假貨只需要一點點的成本,無論拿來做什麼,都是暴利。
  「國內那邊請陸大哥和你師父盯一下,現在最要緊的是將這富商的陰謀給揭發了,也要找出他的造假工廠才行。」唐煦沉著的思考著。
  「嗯。」簡單點了點頭,隨後便馬上和陸源他們聯絡,陸源等人接到簡單的電話自然是很高興,又聽說唐煦的記憶正在慢慢恢復,便更加高興了。
  不過他們沒想到,簡單會帶來這樣的消息,國外那一個富商高價購得寶石的事,安雲溪自然有聽說,他以為對方是冤大頭,花這麼多錢買一顆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寶石,卻沒想對方在打這樣的主意。
  安雲溪保證會盯著玉石市場進貨這一塊,走私的部分就要交給陸源了。陸源笑著說任何要進入 S 市的走私,都得先經過他,因此讓簡單他們放心。
  安排好後續之後,簡單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召開記者會,搶在富商發表聲明之前,先發表自己鑒定的結果,否則等到富商開口了,他還要對付其他鑒定師。
  因此那場宴會過後三天,各大報記者都收到了簡單要開記者會的消息,他們早早得就來到記者會會場,有些納悶這一個神秘的 Z 國寶石鑒定師,為什麼要召開記者會?
  沒想到記者會一開始,簡單就給了記者們一個重磅炸彈,富商的寶石是假的?!簡單此話一出,現場閃光燈閃爍不停,各記者是爭先恐後得舉手,搶著發問。
  富商也在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他沒有想到簡單的動作這麼迅速,他還在籌備記者會的事宜,對方就搶先召開了記者會,將寶石是假的消息放了出來。
  這時候有些原本答應幫富商背書的寶石鑒定師反悔了,其實這些鑒定師也是被富商唬弄來的,富商出示了一張假的寶石鑒定證書,讓那些鑒定師以為寶石是真的;只有少數幾個收了富商許多好處,知道那是個假寶石。
  簡單這消息一放出來,富商的私人別墅天天有記者蹲守,逮著機會就想問問富商知道不知道那是個假寶石?當時花了這麼多錢,現在有沒有後悔?
  富商緊咬著寶石是真的,並且話中意思有指責簡單鑒定錯誤,能力不足的意思,記者們當然也把這些寫進報導,一時之間簡單和富商兩人各執一詞,鬧得風風雨雨的。
  最後簡單更是直接說道,如果富商堅持寶石是真的,敢不敢再讓他鑒定一次?他可以在大家面前鑒定,讓大家一起做個見證。
  富商怎麼可能會答應?因此他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不說答應也沒完全拒絕死,畢竟人家都說要幫你免費鑒定了,你還推三阻四的,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
  不過也因為富商的拖拖拉拉,大家漸漸相信了簡單的說詞,富商看苗頭不對,竟然借口辦公,躲出國去了,這下子更是坐實了他逃避的態度。
  這時候當天在場的某個賓客,把簡單說的故事告訴記者,當天各大報的頭版頭條,都在報導富商利用假寶石,想要獲許暴利、欺瞞大眾的新聞。
  而之前富商放出的風聲中,那些說寶石是真的鑒定師們,立刻跳出來替自己喊冤,大家眾口一致的把責任推到富商身上,但是卻沒多少人相信他們。
  畢竟他們身為鑒定師,難道還能被個不會鑒定的商人給騙了?那他們還當什麼鑒定師啊?當初學的知識和考到的證書,都忘到腦後去了是吧?
  這件事情鬧到後來,那幾個鑒定師也灰溜溜得退出了國際舞台,不再是知名的寶石鑒定師,而他們之前鑒定過的寶石,自然也是受到許多人的質疑,好多以前找他們鑒定過的人,都去找了其他鑒定師再鑒定一次。
  至此這件事已經無法再有轉圜的餘地,不過簡單不滿意,因為他們還沒找出富商造假的工廠,若是這一次不連根拔起,難保之後他不會捲土重來。
  只是富商借口公事忙,在各國飛來飛去,就是不回美國,因此簡單和唐煦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後來還是唐煦想到了法子,聯絡了教他珠寶設計的師父,讓師父動用關係,打壓富商在美國的生意。
  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總算是將富商給引了回來,富商回到美國之後,馬上著手處理生意上的事,他正在奇怪,合作了幾年的公司,怎麼突然說解約就解約,就聽秘書說有一位簡先生找他。
  「簡先生?」富商一愣,馬上想到了簡單,皺眉正想說不見時,辦公室的門竟然已經被推了開來,簡單和唐煦帶著保鑣直接闖了進來。
  「簡先生!你不要太過分了!」富商臉色很難看,站起身來說道,簡單對著秘書點點頭,「謝謝你帶路,你先出去吧。」
  隨後富商驚愕得看著自己的秘書聽話的出去了,還體貼的幫他們帶上了門,他抖著手指著簡單說道:「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很簡單,我要工廠的地址。」簡單淡淡得說道,唐煦已經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還對簡單招招手,示意他也過去一起坐。
  「Mr. Tang,我以為你是君子,沒想到你竟然跟著你朋友胡鬧!」富商看見唐煦非常驚訝,他沒想到對方不只跟簡單去踢館,現在闖進來還是有他的一分。
  「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君子。」唐煦笑著說道,似乎很訝異對方竟把他看做君子。
  「別轉移話題,地址交出來。」簡單不耐煩得說道,富商梗著脖子,「什麼工廠?什麼地址?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再不離開,我要叫保安了!」
  「我也不跟你廢話了,你的造假技術是利用生成籽料皮的天然礦物質,利用配方縮短皮子的形成時間,再加上其他高科技的染色,所以才有辦法躲過洗滌液或是鑒定儀器的鑒定,我說得對不對?」
  富商有些驚訝,但還是面不改色,簡單繼續說道:「當然,光是這樣還不夠,想必你研發的技術,比原本的染色技術更高階,連配方應該也被改造過了,這項造假技術是目前以來我遇過最高檔的……」
  簡單站在那裡侃侃而談,自信的神采和熠熠生輝的雙眸,都深深吸引了唐煦的目光,果然認真的男人真是讓人移不開眼神啊。
  「……所以你一定有一個專門的工廠,要知道,這種催生皮子形成速度的配方,可不是隨便可以弄到手的,你的管道來源我不管,但是工廠得給我撤了!」最後簡單一拍桌,氣勢十足得揚聲說道。
  「笑話,你說撤就撤?你算老幾?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寶石鑒定師,我動根指頭就能碾死你,前一陣子我出國並不是怕了你,沒想到你倒跑我面前叫囂來了。」富商摸出一根雪茄,用桌上的雪茄剪,「喀擦」一聲剪掉雪茄頭。
  唐煦此時已經收起笑臉,在富商說完話之後,站起身來淡淡得說道:「哦?動根指頭要碾死他?你也得看我同意不同意才是。」
  「Mr. Tang,我給你個面子,你只要現在走出去,之前的事我便既往不咎,以後也不會動你一根寒毛,若是你執意和他站同一陣線,我就只能把你也當作敵人了。」富商叼著雪茄,微笑著露出上排牙齒的一顆金牙。
  「哼,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唐煦沉下臉來,他之前在美國待了十年,又是跟在齊老身邊,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勢力。
  富商也是小看了這個珠寶設計師,以為對方只會設計珠寶,卻不知道對方原本的身份是戴蒙公司的區經理。
  直到富商的合夥人打電話來,他才知道惹到的對象是誰,要做生意必定得白黑道都打點過,自然是聽過齊老和唐煦的名頭的,他還和齊老的秘書喝過茶呢。
  但是他卻沒想到,這個 Mr. Tang 就是齊老手下的唐煦,在他被人斷了一隻手臂時,他才後悔沒有查清楚對方的底,否則肯定不會在記者面前挑釁簡單。
  後來富商當然是乖乖的把工廠的地址吐了出來,唐煦讓人把工廠端了之後,又處理了剩下的事宜,才和簡單踏上回國的班機,此時離他們原本預定回國的時間,已經晚了一個多月。
  簡單和唐煦出了機場,便攔了出租車,直接回到城郊的別墅,他們回來沒有驚動任何人,連方秘書都不知道。
  因此當方秘書忙完水雲天珠寶的生意,晚上回到別墅時,差一點沒被坐在沙發上的唐煦給嚇死,畢竟他以為對方早就……了。
  「BOSS!我就知道你洪福齊天,一定會沒事的!」方秘書抖著腿抖著聲音說道,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唐煦也不戳破他,微笑著說道:「這五年來辛苦你了。」
  「不,是我應該的。」方秘書整理好心情,激動得說道。簡單在一旁好笑得看著方秘書感動的樣子,也開口說道:「方秘書幫了我很多忙,把水雲天珠寶交給他打理我很安心。」
  沒多久收到簡單電話的安雲溪幾人也到了,他們激動萬分得看著久違的唐煦,只能連連說著,「好!」其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簡單做了一桌子好菜招待大家,還開了好幾瓶唐煦珍藏的紅酒,席間大家一邊談天喝酒,一邊聊著這五年來發生的事。
  「對了,你們不在的這五年,唐氏在業界是越來越說得上話了,隱隱快趕上當初唐易風在的時候了,我倒是沒想到,唐謙這小子還有兩把刷子。」安雲溪替自己倒了一杯酒,緩緩得說道。
  「他的能力本來就不差,否則唐易風也不會帶他回唐家,還把他安插在唐易南身邊。」唐煦淡淡得接口,席間沉默了一瞬,提起唐易南就不免讓大家想到五年前唐煦的落海。
  「行了,唐小子這不是回來了嗎?別說這些不痛快的,我們喝!」陸源一拍桌子,端起杯子說道,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著,大家便又喝開了。
  安雲琛身體不太好,因此沒有喝太多,他坐在簡單身邊,和簡單低聲說著話。簡單也從安雲琛嘴裡,知道了很多他離開之後發生的事。
  「現在你回來就好了,小溪也可以放心了。」安雲琛淡淡得說道,簡單點點頭,內疚得說道:「抱歉,我讓大家擔心了。」
  「說什麼呢,當時那種情況,你不想回來也是情有可原。說實在的,若是我碰上了這種事,肯定沒有你堅強。」安雲琛搖頭說道,當年簡單沒有做傻事,只是選擇離開了傷心地,已經算很好了。
  「我當時也是顧慮著我媽和師父,不然也撐不下去。幸好我撐下去了……幸好……」簡單低聲說道,安雲琛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都過去了,別再想了。」
  等到夜深了,陸源幾人才離開別墅,唐煦拉著還在收拾著桌子的簡單上樓,把人直接帶進臥室裡,壓在身下便是一陣熱吻。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躺著熟悉的床鋪,身上是熟悉的愛人,簡單覺得眼眶有些熱,這些是他盼了五年的情景,他原以為再沒有實現的可能了。
  「簡簡,我回來了。」唐煦嘴角含笑得望著他,簡單回望著對方,輕聲開口,「歡迎回來。」隨後便是熱情的擁吻和激烈的交纏。
  兩人瘋狂得探索著對方的身體,直到天色微微發白,才結束一整晚的酣戰,當唐煦最後一次釋放在簡單體內時,身下的簡單早已承受不住睡了過去。
  唐煦微笑著望著沉睡的愛人,溫柔得翻身躺在對方身旁,將對方摟進懷裡,感受著溫熱的體溫,閉上眼滿足的睡了過去。……
  沒多久唐謙就聽說唐煦回來的消息,他很驚訝,五年前唐煦落海的事他也是知道的,他還以為對方肯定和唐易南一樣,早就葬身海底了,沒想到對方命這麼大。
  這五年來唐氏在他的努力之下,度過了好幾次的危機,甚至還漸漸有了起色,雖然現在還比不上唐易風掌權時的鼎盛,但是再過個幾年,重回 S 市企業龍頭是肯定的。
  其中齊老也有幫了不少忙,畢竟他的戴蒙公司還得依靠唐氏,總公司也和唐氏合作,算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關係。
  所以兩家倒是難得的齊心合力,硬是扛了過來,其實也是陸源懶得再對付他們,因為他那時候的心力都放在幫忙找尋唐煦上面。
  後來簡單又出國了,安雲溪和安雲琛消沉了許多,陸源又要幫忙打點著安雲琛的生意,自然分不出手去收拾唐謙和齊老。
  再加上陸源是生意人,唐謙沒有真正惹到他頭上,他也不至於趕盡殺絕,所以這幾年便這麼吊著對方,沒想到卻讓唐氏找到機會起死回生。
  當年安雲天是齊老的私生子一事,讓安清遠和徐雲柔之間徹底決裂,安夫人趁機又把徐雲柔做過的事透露給安清遠,安清遠一下子受了雙重打擊,猝然昏倒過去,再醒來竟然中風了。
  安清遠一中風之後,家裡自然由安夫人拿捏,她立刻將徐雲柔給趕了出去,然後又將依附在徐雲柔底下的下人都給開了,徹底整頓了安家上下。
  徐雲柔離開安家之後,自然是聯繫了安雲天,然後被齊老接回了齊家,當時鬧得轟轟烈烈的,至今仍然是上流圈子茶餘飯後的笑料。
  齊老舉家回到國內,妻子自然也是跟著的,他的妻子是他在逃到美國之後認識的,幫了他許多忙,應該說齊老的崛起,和他的妻子密不可分。
  他的妻子沒有想到,回到國內沒多久,就蹦出一個私生子,這還不打緊,之後連孩子的媽都找上門來了,簡直是笑話一場。
  他們都六十幾歲了,還要鬧出這種醜聞,這讓齊老的妻子非常不滿,揚言要離婚回美國,斷絕和齊老的關係。
  齊老怎麼可能和妻子離婚,他的老丈人是美國紐約黑幫的龍頭老大,妻子當然是不遑多讓,當初他能夠在黑幫站穩腳跟,就是有他妻子的幫襯。
  這樣厲害的女人,他怎麼敢得罪對方,只得低聲下氣得哄著,還把當年的事都說出來,表示徐雲柔只是他的初戀,他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不過她卻是孩子的媽,怎麼說對方落難了,搭一把手也是說得過去的吧。
  徐雲柔不曉得齊老妻子的來歷,還以為對方和安夫人一樣好拿捏,卻在進了齊家的第一天,就因為得罪了齊夫人,被斬斷了一根小指頭。
  她這才知道,不是每個女人都像安夫人一樣隱忍,也不是每個男人都會像安清遠一樣始終圍著她轉。



☆、068 歸來

  簡單回來之後,便馬上和媽媽聯繫,簡媽媽聽說兒子回國了,自然也是很高興,不過陪著兒子回來的,還有唐煦,這讓簡媽媽的心情有些複雜。
  得知唐煦沒死,她也是高興的,畢竟當初若不是對方,被捉走的人就是她了;而且五年前簡單的傷心欲絕,她也是看在眼裡,再說她都已經鬆口讓簡單再找一個伴。
  可是高興之中難免夾雜著一絲彆扭,若不是唐煦,兒子也不會走上那條路,這讓簡媽媽一時之間,還拿不定主意該怎麼面對唐煦。
  簡單和唐煦兩人也不強求,簡單先回了一趟 Z 省看媽媽,唐煦留在 S 市打理水雲天珠寶的生意,順便要開一間個人工作室,專門承接珠寶設計的案子。
  國內許多珠寶公司聽說 Mr. Tang 要開工作室,都趕緊派人聯繫他,不過唐煦早早得就放出消息,他只負責替水雲天珠寶和安氏企業設計珠寶。
  不過在許多企業之中,他破例接見了唐氏企業的人,搞得大家紛紛斷定, Mr. Tang 和唐氏企業肯定關係匪淺,沒看姓都一樣嗎。
  唐謙自然也想請到 Mr. Tang,不過他突然靈光一閃,把對方和唐煦聯想在一起,否則哪有這麼巧,唐煦回國了,Mr. Tang 也來到國內。
  他馬上派人去查,當天入境的旅客中,果然只有唐煦的名字,這時候聯繫 Mr. Tang 的手下回來了,一臉躊躇得來到總裁辦公室。
  「總裁,唐先生說可以和我們合作,只是需要您親自去和他談合約。」負責和 Mr. Tang 洽談回來的屬下向唐謙報告。
  「哦?他這麼說?」唐謙此時已差不多確信對方就是唐煦。
  「嗯。」屬下點點頭,將手上的名片遞了出去,才又說道:「這是他的名片,他希望您的秘書能盡快和他聯繫確定時間。」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唐謙揮揮手,讓屬下退了出去,沒多久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他按下按鍵,秘書年輕好聽的嗓音響起,「總裁,唐小姐想和您確定今晚的飯局時間。」
  「推了,就說我沒空。」唐謙淡淡說道,隨後視線瞥見桌上的名片,微微皺眉,補了一句,「Cindy進來找我。」
  不一會總裁辦公室便響起敲門聲,唐謙喊了一聲,「進來。」年輕漂亮的女秘書進來後隨手帶上門,「啪搭」一下順便鎖上了門鎖。
  唐謙聽見鎖門聲,抬起頭望著眼前的秘書,揚了揚眉挑起嘴角,女秘書向他走過來,走到他身後,彎腰靠在他背上,吐氣如蘭的在他耳邊輕聲挑逗著,「總裁,您叫人家進來做什麼呢?」
  唐謙輕笑一聲,將辦公座椅向後一轉,趁著秘書些微踉蹌時,一把將人摟了下來坐在他腿上,一手伸進對方極短的窄裙裡,曖昧得摩娑大腿內側。
  「小妖精,叫你進來是有公事,你這麼浪,是昨天晚上沒餵飽你嗎?」唐謙下流得調笑著,另一隻手也順勢解開了秘書的襯衫。……
  「喂,你們說Cindy進去這麼久,是不是……」秘書室裡,其餘的秘書正在八卦,其中一人曖昧得擠了擠眼,旁邊幾個秘書撇了撇嘴。
  「她也只能靠那張臉,你說秘書的工作她懂多少?來了一個多月,連電話都還不會接。」資歷較久的一個秘書冷哼一聲,語氣極其不屑。
  「沒辦法,總裁喜歡啊,Cindy才剛大學畢業,正是清純又青春的時候,男人不是都很愛清純學生妹嗎?」另一個馬上接了一句,撩了撩頭髮,譏諷得說道。
  「別亂嚼舌根了,Cindy背後可是有人的,不然你們以為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怎麼能進唐氏企業當總裁秘書?」裡面資歷最老的秘書一開口,其餘秘書都噤了聲。
  「……余姐,你是不是知道些內1幕啊?跟大家分享一下唄。」一個和余姐平常交情最好的秘書開口問道,其餘秘書也趕緊點點頭。
  「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知道Cindy姓齊,這一點就足夠解釋很多了吧。」余姐低聲說道,她也只是無意間發現的。
  Cindy當初進公司時,人事資料是放在總裁那裡的,光是這一點就讓余姐上了心,知道對方肯定有後台,後來有一次,聽見總裁的保鑣稱呼她齊小姐,余姐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齊老的寶貝女兒。
  齊老當年就想把女兒配給唐煦,他拿區經理的位置,逼唐煦和他的女兒訂婚,然後等到他女兒大學畢業,兩人就可以結婚了。
  但是齊老算盤打得好,唐煦又怎麼可能答應這樁婚事,因此他毅然決然辭去區經理的位置,離開了戴蒙公司,和齊老正式撕破臉。
  沒想到兜了一圈,齊老竟然想把女兒嫁給唐謙,這讓得知消息的陸源幾人都很不解,按理來說,齊老應該是恨透唐家的人吧,怎麼還會把女兒嫁入唐家呢?
  經過打聽之後,才知道是齊夫人的意思,唐謙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認識了齊夫人,還讓齊夫人對他讚譽有加,直接把他當作未來的女婿看待。
  由於戴蒙公司和總公司都必須依靠唐氏,再加上齊夫人看重唐謙,現在的唐謙儼然已經是齊家的一分子,常常進出齊家不說,連Cindy也被他哄得團團轉。
  齊老原本打算女兒嫁給唐謙之後,能夠把握唐氏企業,在唐氏說得上話,這樣也算是變相的將唐氏收入囊中;卻沒想到自己女兒不爭氣,反倒被唐謙迷得不知道東南西北。
  不過齊夫人何等精明,齊老對唐家的態度有異,她一下子就發現了,因此派人偷偷去調查了一番,發現又是和那個徐雲柔有關係,齊夫人無言,這一個兩個的,眼睛是都被糊住了嗎?
  因為這件事,徐雲柔又被齊夫人狠狠整治了一頓,齊老知道了也沒說什麼,只是派了醫生去照顧徐雲柔,也吩咐安雲天多去陪他媽媽,自己倒是沒出面。
  雖然他把人接回來了,但是看見對方年老色衰的面孔後,再多的愛意也消退了,更何況對方還陪安清遠睡了四十多年。
  所以說還是得不到的是最美好的,齊老得到了徐雲柔之後,發現也不過如此嘛,便把對方丟在一旁,怎麼看徐雲柔都比不上養尊處優的齊夫人。
  徐雲柔雖說跟了安清遠,但是安老爺子從來沒有承認過她,縱使她在下人面前能夠高人一等,但是待遇什麼的,是比不上正經的安夫人的。
  而且安雲天被爆出不是安清遠的兒子之後,安清遠對她也不再大方,女人上了年紀,只要一天沒有保養,那效果就會差很多。
  後來她又常常和安清遠吵架,臉色自然就更不好看了,等到她被趕離安家的時候,簡直像是一夕之間老了十歲。
  對著她那張臉,齊老就算再有滿腔的愛意,也都被她臉上的皺紋嚇沒了,匆匆見了一面把人安排好,便不再理會她。
  可笑徐雲柔還看不清自己的處境,試圖挑戰齊夫人的權威,也或許她是嫉妒齊夫人保養得宜的面容,明明兩人差不多歲數,站在一起沒準人家還會以為她們是母女呢,這讓徐雲柔怎麼能夠忍受得了。
  結果看不清局面的下場,就是她失去了一根小指頭,此後她再不敢招惹齊夫人,不過她不招惹對方,不代表對方就會放過她,她和安雲天,都是齊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好在齊老並沒有把家產傳給安雲天的意思,否則齊夫人不敢保證,安雲天還能見到隔天的太陽。安雲天也知道齊夫人的厲害,所以不敢輕易得罪對方,也不出現在對方面前惹人厭。
  只是他沒想到,齊夫人竟然會看重唐謙,這幾年唐氏企業發展得很快速,隱隱有了 S 市第三大企業的趨勢,第一二大自然是陸氏集團和安氏企業。
  安雲天只要想到陸源和安雲溪,心裡就恨得牙癢癢的,他後來聽母親說過,把他的身世抖出來的人,是安雲溪的母親。
  這讓安雲天對安家的恨更深了一層,不過對於安雲琛,他一直沒有放棄過,看著對方從青蔥少年到現在,安雲琛已經在他心裡紮了根,一拔便是血肉模糊,一抽一抽得疼。
  徐雲柔不曉得安雲天的心思,畢竟他隱藏得很好,除了因為同樣注視著安雲溪的陸源發現了,這麼多年來,楞是沒有其他人發現。
  唐易南也是經過一番辛苦的調查,才挖出當年的蛛絲馬跡,畢竟事情發生在陸源的酒吧,他肯定叫人把痕跡抹了去。
  五年前他差一點就能得到安雲琛,卻被簡單給破壞了,當得知唐易南和唐煦落海的消息時,他心裡暢快無比,他想,我得不到安雲琛,你也得不到唐煦,這樣才公平。
  可是五年過去了,簡單竟然和唐煦連袂回到了 S 市,這讓安雲天心裡仇恨的火越燒越旺,他想,他一定要簡單和陸源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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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謙和Cindy在床上糾纏著,兩人正在總裁辦公室裡的休息室,Cindy年輕火熱的胴體讓唐謙深深著迷,大白天的便沉浸在情1欲1里頭。
  等到兩人雙雙達到高1潮1之後,才氣喘吁吁得抱在一起,唐謙心裡很是滿意Cindy這個年輕又性感的尤物,這樣的女人娶回家也不錯,帶得出手放在家裡養著都可以。
  他親了親對方的臉頰,輕佻得說道:「小妖精,大白天的就想搾乾我啊?小心我讓你下不了床。」一邊還捏著對方胸前的小豆。
  「嗯……討厭,總裁這麼厲害,人家到現在還在腿軟呢。」Cindy嬌嗔得說道,大大得滿足了唐謙的虛榮心,哪個男人不喜歡聽女人說他厲害呢?
  「還叫我總裁?我們都要訂婚了,該改口了吧?」唐謙笑著捏了捏對方的鼻子,語氣寵溺得說道。
  「在公司當然還是要叫總裁啊,下了班之後,我愛叫什麼就叫什麼,你才管不著呢。」Cindy軟糯得說道,撒嬌的口吻拿捏得很好,多一分顯得太做作,少一分又顯得太僵硬。
  「就你鬼靈精。」唐謙和對方笑鬧了一陣子,兩人才起身穿衣服,穿好之後回到隔壁的辦公室,Cindy才開口說道:「你叫人家進來做什麼?」
  「對了,去和余姐確定我這幾天的行程,然後幫我和對方約個時間吃飯,時間定在晚上,地點你決定就行了。」唐謙將桌上的名片遞給Cindy。
  「遵命,我的總裁大人。」Cindy調皮得行了個禮,然後才退出了總裁辦公室。回到秘書室之後,她便馬上去找余姐,將唐謙交代的事說了一遍。
  「我看看……有了,後天總裁晚上剛好有空檔,你就約這時間吧。」余姐翻出行事歷,確認唐謙這幾天的行程。
  「後天?後天不行。」沒想到Cindy立刻回絕了,余姐一愣,臉色有些不好看,卻還是幫她又找了另一個時間,等到她去向唐謙確定時間之後,其他秘書馬上聚了過來。
  「余姐,她什麼意思啊?總裁後天晚上明明就有時間,怎麼她就說不行了呢?」其他秘書七嘴八舌得討論著。
  「哼,後天是她的生日。」余姐闔上行事歷,淡淡得說道。
  其他秘書頓時悟了,撇了撇嘴回到自己位子上做事去了,沒多久Cindy便回來了,又是一副春情蕩漾的模樣,嘴唇腫得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等到下班的時候,Cindy自然是跟著唐謙一起離開,以前他們只當這小女孩好手段,竟然能爬上總裁的床,沒想到人家是有後台的。
  余姐在大家都離開之後,才慢吞吞得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不一會她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趕緊按下通話,捂著嘴低聲說道:「唐謙定了五天後的時間。」
  「……嗯,我知道,我會盡快拿到資料的。」余姐低聲說完之後,便掐斷了通話,隨後快速收好東西,踩著高跟鞋,啪搭啪搭得離開了秘書室。
  另一邊方秘書也接到了Cindy的電話,向唐煦報告了唐謙邀約的時間和地點,唐煦知道之後,挑了挑眉笑道:「看來齊老的女兒也不是太笨嘛。」
  「BOSS,齊小姐可不像外表那樣單純,只怕唐謙都被她的假象給騙了。」方秘書附和著說道。
  「也是,你當年也算看著她長大的,她什麼樣的個性,想必你也是很瞭解。」唐煦勾了勾唇角,笑得意味深長。
  方秘書嘴角抽搐,知道唐煦在嘲笑他曾經當過幾年的奶爸,替齊老夫婦照顧年幼的女兒,因此翻了翻白眼,沒有接話。
  「BOSS,齊小姐故意約這個地點,要不要通知陸老闆?」方秘書扯開話題,繼續談著公事。
  「不必了,想必唐謙那邊預約時,陸大哥第一時間就會收到消息。」唐煦搖了搖頭,風雅樓是陸源的地盤,有什麼風吹草動,怎麼可能躲得過陸源的耳目。
  沒錯,Cindy約的地方就是風雅樓。唐謙若是早知道對方幫他約的地點是風雅樓,肯定會對Cindy有所防備;但是他不知道,所以才會迎來五天之後的慘敗。……
  陸源果然得知了唐謙的預約,他馬上打電話給唐煦,知道是齊小姐的手筆之後,語氣中帶著些微驚訝,「齊小姐?看不出來啊,我的人說她看起來就是個涉世未深的大小姐,剛畢業的小姑娘呢。」
  「是啊,我們都有些看走眼了呢。」唐煦笑著說道,陸源也笑了,「齊夫人的女兒果然巾幗不讓鬚眉,有她媽媽幾分架勢,看來唐謙要栽跟頭了。」
  「唐謙想併吞齊氏,也要看齊夫人同意不同意,齊夫人雖然看好他,不過她可是想要個上門女婿,而不是把齊氏當嫁妝賠出去。」唐煦玩味得說道,就不曉得唐謙知道這個事實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現在看來,齊小姐在賣你人情?」陸源沉吟得說道,唐煦想了想,開口說道:「應該也是賣你人情吧,齊夫人知道要在 S 市站穩腳跟,討好陸氏集團可是很有必要的。」
  「得,她這一手一次討好我們兩個,可真會算計,偏偏我不打算讓她如意,齊家要賣我人情,這麼一點誠意怎麼夠看?」陸源嗤笑一聲,想和他做生意,不拿出夠份量的籌碼,他可是看不上眼的。
  「這倒是,區區一個唐謙,還不夠份量呢。」唐煦也很贊同,齊小姐如意算盤撥得啪啪響,就不曉得算沒算到,陸源根本不把唐謙放在眼裡,拿唐謙做人情就想討好陸源,未免有些可笑了。
  兩人又說了一陣子,才結束通話。唐煦掛了電話沒多久,簡單的電話就來了,他趕緊接了起來,「簡簡,你到車站了嗎?我這邊臨時有事走不開,讓方秘書去接你了,有沒有看見他?」
  「嗯,我已經在車上了,店裡很忙嗎?要不我過去幫你吧。」簡單笑著說道,他剛從媽媽那裡回來,聽說唐煦在忙,便想著繞到店裡,晚一些再回別墅。
  「不用了,快忙完了,你先回家等我吧。」唐煦溫柔得說道,好不容易把簡單勸回家休息,他才繼續埋守在工作當中。
  方秘書將簡單送回別墅之後,又回到水雲天珠寶,他停好車之後,發現有一個人鬼鬼祟祟得在店外徘徊,因此不動聲色的靠近那個人,隨後快速出手一把捉住了對方。
  對方沒想到會被捉住,嚇了一大跳,便開始掙扎,不過方秘書是練過的,任憑對方使盡吃奶的力氣,也無法掙開方秘書的禁錮。
  「說!你有什麼目的?為什麼在我們店外面探頭探腦的,想幹什麼?!」方秘書冷聲問道。
  「你這是間店的員工?」對方一聽,停下掙扎的動作問道。
  「我是這間店的店長。」方秘書開口說道,對方一愣,趕緊開口,「你是店長,太好了,我要找的就是店長。」
  方秘書皺起眉頭,把人帶進了店裡,唐煦見他出去一趟,回來時手上卻多了個人,訝異得揚了揚眉,「這是怎麼了?」
  「他說要找水雲天珠寶的店長。」方秘書開口回答,唐煦走到那人面前,仔細端詳著對方,「哦?要找水雲天珠寶的店長啊?有什麼事嗎?」
  「我見過你!你以前來過我們的酒吧。」沒想到那人看見唐煦,驚訝得說道。
  唐煦挑了挑眉,對方秘書說道:「放開他吧,他是陸大哥那邊的人。」方秘書訝異,鬆開了手,陸老闆底下還有這樣的弱雞啊?
  「陸大哥是誰?我們酒吧的老闆不姓陸啊。」不過對方一臉茫然的說道,唐煦和方秘書嘴角抽搐,不理會他的問題。
  「說吧,你找水雲天珠寶的店長有什麼事?」唐煦單刀直入得開口問道。
  「我們老闆讓我來傳話,說是貨到了。」那個人清清嗓子開口說道。唐煦眼神波動一瞬,溫和得開口說道:「謝謝你,麻煩轉告老闆,我們收到了。」
  等到那個人離開之後,方秘書才開口問道:「BOSS,陸老闆那邊……」唐煦抬起手止住他的話語,淡淡說道:「這件事我們不插手,想必陸大哥也會想要自己解決。」
  「是。」方秘書低聲應道,唐煦沉吟了一會後,才又開口說道:「不過安老闆那邊盯著些,安雲天恐怕會有所動作。」
  「是。」方秘書又應道,隨後唐煦便離開了水雲天珠寶,回到別墅之後,簡單已經做好了飯,等他回來便可以開飯。
  「怎麼不讓鐘點工做就好呢?你今天才剛回來,應該多休息。」唐煦把人攬進懷裡,低頭親了對方一口,親暱得說道。
  「我在車上休息得夠久了,做一頓飯而已,累不到什麼的。」簡單好笑得說道,他這一陣子夠放鬆了,把事情都丟給唐煦和方秘書,回 Z 省陪著媽媽悠哉了好幾天,說到累,對方才累呢。
  兩人進入飯廳吃飯,過了一會,唐煦淡淡得開口說道:「對了,五天之後我和唐謙約了吃飯,你也一起來吧。」簡單微微一愣,笑著應下。
  「怎麼不問問我有什麼用意呢?」唐煦淺笑著開口,簡單回了他一個笑容,喝了一口湯才慢吞吞得說道:「自然是把我介紹給齊小姐了,不曉得我猜得對不對?」



☆、069 易主

  唐煦挑了挑眉,沒想到簡單真的知道他的用意,而且連齊小姐都知道,他笑著問道:「師父告訴你的?」
  「嗯。」簡單點了點頭,安雲溪在知道唐煦要和唐謙見面時,馬上就打電話通知了簡單,還幫他科普了齊小姐是何許人物。
  當初唐煦離開戴蒙公司,固然是因為安雲天的關係,不過拒絕了和齊小姐的婚事,才是最主要的原因,這一點後來安雲溪他們多少也有聽說。
  對於齊老原本的打算,唐煦事後也沒有隱瞞他,所以他接到師父的電話時,是有些好笑的,尤其師父還一本正經得告訴他齊小姐的身世背景。
  「齊小姐會將地點定在風雅樓,是想賣陸大哥一個人情,看來齊小姐對唐謙也不是這麼滿意。」唐煦淺笑著說道。
  「齊夫人不是很看好唐謙嗎?」簡單問道,雖然他回國沒多久就去了 Z 省,但是 S 市發生的事,之前安雲琛就大致上和他說過了,所以他還算瞭解目前各大企業之間的關係。
  「齊夫人很疼這個獨生女,基本上齊小姐的要求,齊夫人很少拒絕的。」唐煦淡淡得說道。
  「哦?就不曉得齊家想拿唐謙換什麼了。」簡單對此有些好奇,齊家和唐家可算是在同一條船上,他們靠著唐氏企業在 S 市站穩了腳跟,現在就想把唐氏一腳踢開,不曉得唐謙若是知道了,會採取什麼行動?
  唐謙自然不曉得Cindy的舉動,他自以為把對方迷得團團轉,卻不曉得他才是被耍著玩兒的那一個,就連齊老都沒看透女兒的本質,還在為著女兒的不爭氣扼腕。
  隔天唐煦接到陸源的電話,對方約他吃中飯,他早早得就到了風雅樓,陸源已經等在裡面了。吃完飯後,陸源開口說道:「昨天齊夫人的秘書聯繫我了。」
  「哦?齊家的要求是什麼?」唐煦挑了挑眉,替自己倒了杯熱茶。
  「齊小姐手上似乎有唐氏企業的把柄,他們想用唐氏交換一條走私的路子。」陸源把玩著一根香煙,淡淡得說道。
  「他們想的倒美,唐氏能值多少?就算現在看起來風頭正盛,他們手上的證據一放出來,到時候唐氏還不是要垮。」唐煦冷笑著說道。
  「哼。」陸源也冷笑一聲,齊夫人太小看他了吧,再說唐氏企業也不是什麼香餑餑,他至於為了一個唐氏,讓出一條路子來嗎?
  不管怎麼樣,這一次他們打算徹底解決唐家和齊家,省得以後有事沒事老在眼前蹦躂,況且齊家還有一個安雲天,對陸源來說,齊夫人不如把安雲天交給他,或許他還會比較有興趣。……
  到了唐煦和唐謙約見面的那一天,唐煦帶著簡單準時來到風雅樓,進了包間唐謙和齊小姐已經到了,或許是唐謙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看見唐煦時並沒有太驚訝。
  旁邊的齊小姐就雙眼瞪得很大,錯愕得看著走進包間的人,她沒有想到 Mr. Tang 竟然會是唐煦,五年前唐煦落海的事她也有聽說,她一直以為對方肯定已經葬身海底了。
  「果然是你。」唐謙皮笑肉不笑得說道,唐煦帶著簡單就座,淡淡得說道:「唐氏企業不是想和我談合作嗎?合同有帶嗎?」
  齊小姐一聽,連忙將合同遞給唐煦,她抿著唇,有些驚疑不定的望著唐煦。Mr. Tang 的身份對她來說太衝擊了,這樣一來她和媽媽擬定好的計劃都沒用了。
  唐煦接過合同,粗略掃了一眼,略有深意得瞥了一眼齊小姐,隨後將合同闔上擺在一旁,對唐謙開口說道:「我們也算很久沒見了,唐氏在你手上,似乎比在小叔叔手上來得好。」
  唐謙沉默不語,他不曉得唐煦提起唐易風做什麼,他掌權之後,曾經花了許多人力物力,想要找出唐易風的下落,卻都沒有任何結果。
  後來還是道上的兄弟,稍微透露了一點消息給他,他才知道唐易風在陸源的手裡。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他就知道,唐易風回不來了,陸源怎麼可能放過膽敢傷害安雲琛的人。
  如今聽見對方提起唐易風,他的臉色很不好看,沉著臉坐在原位,一旁的齊小姐暗中打量著雙方的表情,似乎在琢磨些什麼。
  「齊小姐,好久不見。」唐煦突然轉頭望向齊小姐,微笑得開口說道。
  「是好久不見。」齊小姐表情有些僵硬,微微點了點頭。
  「聽說你和唐謙要訂婚了,我先恭喜你們。」唐煦端起桌上的酒杯,向兩人致意,唐謙皺了皺眉,不曉得對方在搞什麼把戲。
  「謝謝。」齊小姐看唐謙沒有動作,連忙舉起酒杯,吶吶得開口說道。
  「不過,將自己未婚夫作假帳的賬本和證據收集起來,是想當作結婚禮物嗎?」唐煦故做不解的問道,唐謙聞言瞳孔一縮,不敢置信得瞪向齊小姐。
  「……你怎麼知道的?」齊小姐收起微笑,冷冷得問道,此刻她身上的氣質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絲毫看不出是一個剛出社會的大小姐。
  「嗯?你不是要賣陸大哥一個人情嗎?」唐煦答非所問,將齊家想把唐氏企業賣給陸源的事抖了出來,唐謙不敢置信的怒拍了一下桌子。
  「齊歡!你收集那些證據想做什麼?」唐謙咬牙切齒得問道。
  「做什麼?我想想……喔,想交給有關部門,讓他們調查一下,這樣唐氏應該就會徹底的垮了吧。」齊歡歪著頭,又露出平常天真的表情,笑著對唐謙說道。
  「你真以為陸源是好相與的嗎?你把唐氏賣給陸源,他也不會感激你的!」唐謙惡狠狠得說道,沒想到他一個三十多歲的人,竟會被一個大學才剛畢業的小姑娘給耍了。
  就在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時,陸源推門走了進來,唐謙頓時臉色變得難看無比,他就說為什麼要定在風雅樓,原來是齊歡早就和對方約好了。
  「陸老闆,你來了。」齊歡看見陸源,裝得一副自來熟的樣子,熱絡的和對方打招呼。
  陸源對她的示好視而不見,反倒和唐煦與簡單兩人打了招呼,齊歡被冷落臉色有些難看,她這時才看向站在唐煦身旁的簡單,她還以為簡單只是個助理或秘書。
  現在一看才發現,對方似乎和陸源很熟的樣子,不曉得是什麼來頭,她暗暗思索著,卻怎麼都想不出對方的來歷。
  「齊小姐,我也不和你廢話了,請轉告齊夫人,唐氏企業還不夠我塞牙縫,況且你們手上還握有他們做假帳的證據,如果這樣我還看不出來你們的打算,就白混這麼多年了吧?」陸源和簡單說完話,才轉身看向齊歡。
  「陸老闆,我和媽媽只是想和你談筆生意,並沒有其他的打算。」齊歡急急得說道,若是不能和陸源合作,她和媽媽的希望就要落空了。
  「別太高估自己,也別太低估別人的智商。」陸源沉下臉來,語氣森冷得說道,齊歡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就憑她也想和自己鬥,真是差得太遠了。
  齊歡被陸源的氣勢鎮住,吶吶得說不出話來,這時候唐煦怕她不夠難過似的,開口說道:「齊小姐當初不是問過我,為什麼拒絕和你的婚事嗎?」
  齊歡不曉得唐煦為何突然提起這茬,當年她也曾經芳心暗許,可惜卻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對於唐煦,她一直抱有一種複雜的感覺。
  「第一,我這個人最不喜歡被人威脅了,還是用我不在乎的虛名威脅我;第二,我早就有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那個人不是你。」唐煦淡淡得開口說道。
  他後來打聽過,當年是因為齊歡向齊老表示非他不嫁,還向齊老提議用區經理位置留住他,所以齊老才會用區經理的位置當做籌碼,威脅利誘他和齊歡訂婚。
  齊歡聽完唐煦的話,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當年唐煦只是委婉的表示他們不適合,並沒有像今天這樣,當面給她難堪,所以現在的情形,讓她覺得面子掛不住。
  唐謙聽了臉色也不好看,感情他是備胎啊?人家當初相中的是唐煦,因為唐煦拒絕了,所以才改為選他嗎?
  雖說他設計和齊夫人認識,本來就是衝著和齊家聯姻這個目的,他對於齊歡這個年輕小姑娘,說多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但是如今聽見齊歡原本想嫁給唐煦,還是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當天晚上的談判自然是破裂了,最後齊歡和唐謙怒氣沖沖得走了,在齊歡走之前,唐煦牽著簡單的手,大方得秀著恩愛。
  因為有徐老闆在背後撐腰,兩人倒是不怕齊歡向八卦記者爆料,再說他們在風雅樓裡面,還沒有八卦記者混得進來,也沒有八卦記者敢混出來。
  齊歡和唐謙離開風雅樓之後,也鬧得不歡而散,齊歡怒氣沖沖得回到了家裡,齊夫人看她臉色這麼難看,心裡咯登一下,怕是和陸源的合作談崩了。
  一問果然陸源沒答應合作,但又聽說了唐煦的事,齊夫人驚訝的捂著唇,低聲說道:「這可是大消息,傻丫頭,還不趕緊聯絡記者?」
  可是沒有任何一家報社敢接這個消息,這時候齊歡隱約想起五年前,唐煦曾經爆出過亂倫醜聞,可是一下子就被壓了下去,因此她對齊夫人說道:「媽,唐煦背後有人,沒有記者敢報導這則新聞。」
  「沒想到我們倒是小看了對方,而且他竟然就是 Mr. Tang,這樣看來計劃要更動一下才行,既然陸源拒絕了合作,我們也不用等了,先把唐氏拿到手再說。」齊夫人說道。
  不過還沒等他們動手,已經有其他人舉報唐氏做假帳和逃漏稅,並且將相關的證據送到財政部門,這一手打得齊氏母女措手不及,她們都還沒來得及動作,怎麼就有人舉發唐氏了?
  唐煦和簡單也收到了消息,他們猜測應該是陸源的手筆,後來一問之下,果然是陸源早就收買了唐謙身邊最資深的一個秘書,等著逮唐氏企業的錯處。
  唐謙知道余姐出賣他之後,整個人都癱了,沒多久唐氏企業便因為證據確鑿,被罰上億元的罰款之外,還因為做假帳掩蓋非法交易,負責人被牽連進刑事案件。
  唐氏企業這次是真正的垮了,因為要交付上億的罰款,使得公司一下子周轉不靈,加上負責人扯上刑事案件,導致公司聲譽和信用一落千丈。
  本來近幾年來發展得很不錯的唐氏,一夕之間說倒就倒,讓許多人無比錯愕,齊氏母女也是驚訝萬分,在得知是陸源的手筆之後,兩人更是對於小看了陸源後悔不已。
  唐氏一倒,齊氏也受到影響,戴蒙公司和總公司的業績馬上開始下滑,除此之外,陸源開始全力打壓齊氏,安氏企業也加入這一場戰爭。
  不說戴蒙公司和齊氏總公司原本就不算大企業,就說 S 市兩大企業對齊氏施壓,也讓齊氏辛苦萬分,一點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沒多久齊老便連繫了唐煦,希望唐煦能多少看在他幫過他的份上,出手救救齊氏,唐煦轉達了陸源的意思,只要齊老交出安雲天,一切都好談。
  齊老顯然有些錯愕,他斟酌得問道:「為什麼要交出雲天?」
  「他做過什麼自己知道,齊老何不去問問他,看他願意不願意告訴你。」唐煦淡淡得說道,安雲天覬覦安雲琛這件事,他曾聽陸源稍微提過。
  齊老半信半疑得掛了電話,將安雲天找到面前,告訴他陸源提的條件,安雲天瞳孔一縮,知道自己若是落入陸源的手中,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因此他吞吞吐吐得將事情說了一遍,希望父親能保住他,不要把他交給陸源。齊老聽了原因之後,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雖然他對徐雲柔的感情淡了,可是怎麼說,安雲天都是他們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兒子,他總不能將自己的獨子交出去吧。
  倒是齊夫人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就在打著安雲天的主意,齊夫人覺得這真是天大的好機會,讓她可以有個完美的借口將安雲天除掉。
  因此她和齊歡合計合計,兩人一個絆住齊老,一個把安雲天騙了出去,直接交給了陸源,等到齊老發現時,安雲天已經失蹤了三天。
  齊老氣得找上齊夫人理論,齊夫人冷冷得說道:「我怎麼知道你兒子上哪兒去了?沒準是醉在哪個溫柔鄉回不來了呢。」
  徐雲柔知道兒子失蹤之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卻引不來齊老的憐惜,她現在只能指望兒子了,若是連兒子都沒了,她還怎麼在齊家立足?
  不管齊家是什麼反應,陸源倒是開心得很,他終於能夠除掉安雲天,對此他非常滿意齊氏母女的識相,不過滿意歸滿意,要讓出走私的路子是不可能的。
  齊夫人沒想到,陸源得了便宜竟然不吭聲,對於她們屢次的要求置之不理,最後她破罐子摔碎,想要將陸源一起拉下水。
  不過還沒等她聯繫記者,齊家的別墅外已經聚集了很多八卦記者,他們都是聽說了齊氏要破產,以及齊家的大少爺失蹤的消息才過來的。
  齊家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唐煦快速得接手了唐氏企業,唐謙入獄之後,他便拿到了當家印鑒,不過沒幾天之後,唐如英就找上門來了。
  「唐煦!你竟然胳膊往外伸,和外人一起對付你堂哥!」唐如英看見唐煦,嚴厲得說道。
  「姑姑,我見你不是要聽你說這些的,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我要繼續忙了。」唐煦冷冷得說道,唐如英會替唐謙抱不平?別開玩笑了。
  「你!」唐如英沒想到唐煦會用這種態度對她,正想再開口說些什麼時,唐煦打斷了她的話,「對了,不曉得姑姑知道不知道,當年的事情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
  「當年什麼事?」唐如英聞言心裡一跳,故做鎮定的問道。
  「小姑姑一直以為是失手,她肯定沒想到,自己的姐姐根本就是蓄意要謀害其他兄長。」唐煦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得說道。
  「你聽誰胡說八道,當年你才幾歲,別被人給騙了都不知道。」唐如英語氣尖銳的反駁道。
  「聽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和證據擺在眼前,姑姑你再抵賴也沒用,要知道,教唆殺人也是可以判處死刑的。」唐煦淡淡得說道。
  唐如英揚起下巴,語氣有些顫抖得說道:「你少在這邊嚇唬人,我沒做過的事情,你憑什麼栽贓在我頭上?」
  「是不是嚇唬你,過幾天你就會知道了。」唐煦高深莫測得說道,讓唐如英心裡一顫,浮現出不好的預感,最後離開唐氏時,都還有些恍惚。
  自從許家一敗塗地,許葉生確認落馬之後,他和唐如英便待在 S 市。可是 S 市有固有的勢力和地盤,不是他一個外來者打得進去的。
  況且許家也倒了,其他人自然不會再把許葉生放在眼裡,因此許葉生和唐如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唐氏上面,得知唐謙入獄之後,兩人便覺得機會來了。
  沒想到唐煦出手迅速,一下子就收了唐氏,還給了唐如英一個下馬威,唐如英雖然嘴巴上強硬,其實心裡也沒什麼底氣,就怕當年的事真被唐煦給挖了出來。
  沒多久唐謙的刑判下來了,十年有期徒刑,中間固然有陸源的走動,不過也是因為唐謙涉及的非法案件太多。
  唐如菁自然也得知了這個消息,他在探望過唐謙之後,也來到了唐氏企業,一見到唐煦,還沒破口大罵,對方就丟了一沓資料給她。
  她狐疑得拿起來,越翻臉色越難看,最後激動得顫抖著手,幾乎拿不住資料。她抬起頭,眼眶微紅啞著聲音問道:「這些都是真的?」
  「嗯,這些是我花了許多年的時間,一點一點慢慢收集的。」唐煦淡淡得說道,那些資料裡面,是唐如英買兇的證明,還有她和唐易風密謀除掉其他兄弟的證據。
  「我不曉得她竟然做了這麼多。」唐如菁掩著臉說道,她以為姐姐和她一樣,只是想得到應有的那份家產,卻不知道,對方要的遠遠不只這些。
  「小姑姑,你和溫士宗離開 S 市重新開始吧。」唐煦有些不忍心,輕聲勸道。
  「重新開始?哈哈哈哈……」唐如菁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有些歇斯底里得說道:「我要怎麼重新開始?你以為我像你一樣還年輕嗎?你知道我在溫家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嗎?」
  「重新開始,談何容易?」她喃喃自語得說道,唐煦走到她面前,溫和得說道:「小姑姑,若是你想離開溫家,我可以幫你。」
  「幫我?你要怎麼幫?」唐如菁有些失神,喃喃重複著唐煦的話。
  「我自有辦法,小姑姑,只要你下定決心之後,知會我一聲就行了。」唐煦歎息著說道,當年的事小姑姑不知情,之後對方也一直沒有刁難過他,所以他才會想著幫對方一把。
  唐如菁離開之後,唐煦閉著眼坐在椅子上,他不曉得唐家怎麼會落到這樣的地步,或許是前世造的孽太多,才會報在今生。
  簡單進來時,就見到唐煦疲憊的樣子,他走上前去,伸出手輕輕撫平對方皺起的眉頭,低聲說道:「別想太多,你的臉色很不好。」
  「簡簡。」唐煦睜開眼睛,望著眼前的簡單,只覺得看見對方,心裡就能夠獲得安寧,他伸手抱住對方,靠在對方身上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簡單不曉得他突然變得低落的原因,只是抱著他給他無聲的安慰,過了一會之後,唐煦才開口問道:「簡簡怎麼來了?」
  「店裡沒事,過來看看你這邊要不要幫忙。」簡單柔聲說道,自從唐煦接手唐氏之後,便忙得幾乎連睡覺都沒時間,因此今天他特地來幫忙的。
  兩人正在說著話,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唐煦按下按鍵,就聽秘書說道:「總裁,齊夫人來了。」
  簡單和唐煦對望一眼,齊夫人找上門來了,不曉得對方的來意是什麼?



☆、070 噩耗

  齊夫人上門的用意很簡單,就是想拜託唐煦看在過去的情份上,能夠幫齊家一把。至少,希望他能夠讓陸源不要再針對齊家了。
  「齊夫人,陸老闆的決定不是我能干涉得了的。」唐煦淡淡得說道。
  齊夫人沒想到唐煦這麼不留情面,她臉色難看的問道:「唐煦,難道你忘了,當初你逃到美國,是誰收留你的嗎?」
  「齊夫人,一碼歸一碼,你們有恩於我,但是陸老闆可不欠你們什麼。」唐煦微微皺眉說道。他替齊老賣命十年,已經可以抵過當初齊老收留他的恩情。
  再說若不是方巖身手了得,齊老也不會管他們的死活,唐煦自認對於齊家的恩情,他回報的已經夠多了。現在齊夫人把有恩於他掛在嘴邊,就要他去和陸大哥求情,怎麼說都太強人所難了。
  齊夫人最後還是鎩羽而歸,齊家的別墅外仍然圍滿了記者,家裡的氣氛是一片愁雲慘霧,徐雲柔還隔三差五的跑到齊老面前哭訴。
  齊老心情也不好,唯一的兒子失蹤了,他能確定是齊夫人下的手,卻苦無證據。況且齊夫人肯定是把安雲天交給陸源,基本上已經沒有回來的可能了。
  齊夫人臉色難看的回到家裡,齊歡趕緊迎了上去,「媽媽,唐煦怎麼說?」
  「他不肯幫忙。」齊夫人氣呼呼的說道。
  「那怎麼辦?」齊歡擔心得問道,他們家的狀況越來越差,齊氏已經快撐不下去了,外面還有一堆新聞不斷報導齊氏快破產的消息。
  又因為齊家大少爺的失蹤,記者們把安雲天的身世又挖出來報導一遍,連徐雲柔和安清遠的過去也被挖了出來。
  齊夫人打算破釜沉舟,唐煦不幫齊家,她就讓唐煦不好過,還有那個陸源,一個都別想跑。
  因此這一天許多記者都收到消息,齊氏企業要召開記者會。雖然不曉得齊氏企業在賣什麼關子,不過有消息就要挖的記者們當然樂意前往。
  記者會的場地在齊氏企業舉辦,等到時間到了之後,齊夫人一身正裝,她算準了肯定會有直播,打算在全國觀眾面前,揭露唐煦亂倫的醜聞。
  不過唐煦早防著她了,事先和許老闆打過招呼,齊夫人一聯繫記者,許老闆便得到消息。通知了唐煦之後,他們便打算來個將計就計。
  齊夫人還不知道,參加記者會的記者都是許老闆的人,他們也準備好給齊氏企業最後一記迎頭痛擊。
  齊夫人帶著齊歡出席,記者們看見沒有齊老,各自交換了一個眼神。齊夫人一開始客套得說了一些歡迎記者朋友之類的說詞,沒幾句便轉入了正題。
  結果還沒等她說完,底下記者突然大聲提問打斷了她的話,而且開口就問安雲天的行蹤,還有她對於齊老多了一個私生子有何感受?
  齊夫人臉色鐵青,還沒回答,又有另一個記者提問,一樣是戳她的傷疤,問她對於徐雲柔住進齊家有何感受?
  她話都沒說幾句,便被記者的聲音給淹沒了,記者們你一句我一句,不停的問著齊氏企業的現況和窘境,還問到關於她黑幫的背景。
  齊夫人和齊歡看現場有些失控,連忙想結束記者會。可是記者們怎麼可能放過她們,繼續問著尖銳的問題,其中連齊歡和唐謙的交往也被爆了出來。
  甚至記者們手上還有許多齊歡和唐謙的照片,有的尺度非常開放,幾乎是全1裸1了。齊夫人和齊歡這時候才知道,她們想算計唐煦,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由於齊歡的艷照曝光,她的過去也被挖了出來,許多人不禁嘖嘖稱奇,看起來乖巧的齊小姐,也是個會玩的主。
  齊夫人和齊歡匆匆的結束了記者會,在保鑣的掩護下離開了現場。隔天報章雜誌撲天蓋地都是齊歡的艷照和齊氏的醜聞。
  除此之外,齊氏和唐氏同流合污作假帳、逃漏稅的消息,還有上級主管挪用公款的消息都被爆了出來,使得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齊氏,更是撐不下去了。
  沒有多久,齊氏便在陸氏集團強力的打壓下,正式退出了 S 市的商圈,齊老一家只能狼狽得逃回美國,畢竟齊夫人的根基在國外。
  齊老一家要走,徐雲柔怎麼辦?齊夫人說了,不可能帶著對方一起走,齊老心裡也不是非常想帶對方走,所以最後他們丟下徐雲柔,連夜就離開了 S 市。
  隔天徐雲柔起床之後,聽傭人說了才知道,齊家早就連夜跑了。她一臉錯愕的愣在原地,不曉得自己該何去何從。
  陸源快速得收購了齊氏,並且將齊氏改名,然後把齊氏上下整頓了一番,最後來到安雲天面前,將齊氏的現況告訴對方,順便將齊老一家已經回美國的消息一併說了出來。
  安雲天被陸源捉來之後,受盡了各種折磨,不管是生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都受到嚴重的打擊,聽了陸源的話之後,竟然變得神智不清。
  最後陸源將安雲天送到郊外一間療養院,找了專門的看護盯住對方,不管他是真瘋還是假瘋,陸源都要他一輩子無法離開療養院。
  至於徐雲柔的下場,簡單幾個人都沒興趣打聽,安清遠已經中風,就算醒來應該也不會再把她接回去;齊老也拋棄了她,所以那個女人的下場只會慘不會好。
  簡單和唐煦現在也沒空煩惱其他事情,因為簡媽媽說了,讓簡單帶唐煦回 Z 省一趟,這讓簡單和唐煦都很緊張。
  當年唐煦找上簡媽媽,本來就是打算好好談一談,結果卻碰上唐易南攪局,還害得他和簡單分開五年。如今簡媽媽鬆口,竟然主動要見他,這讓他怎麼能不緊張。
  他們兩個很快的就趕回了 Z 省,簡媽媽抱著兒子等在客廳,看見和簡單一起進來的唐煦時,臉上表情有些微妙。
  其實她也是聽了林老闆的勸,才想著和他們好好談一談。林老闆說了,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應該先向唐煦道謝,否則當年被捉走的就是簡媽媽了。
  簡媽媽也知道這個理,所以調整好心態,讓簡單把人帶回來。這五年來她和林老闆也常常看相關方面的書籍,對同性戀多多少少瞭解了一些。
  只是瞭解歸瞭解,看著唐煦和簡單站在一起時,簡媽媽難免有些不適應,畢竟她以前一直認為,未來兒子的身邊會是一個溫柔的女性。
  唐煦知道簡媽媽的心態,因此沒有和簡單表現得太親密。他溫和有禮的打了招呼,送上特意挑選的禮盒,表現得中規中矩,讓人挑不出錯來。
  若是撇去和簡單的關係這一層,簡媽媽自然也會喜歡唐煦這樣的小輩。待人謙和有禮不說,又是年輕有為的大老闆,要是她有女兒,肯定要嫁給這樣的女婿。
  想到這茬,簡媽媽開始擔心,自家兒子會不會配不上人家?唐煦好歹也是出生大世家,家裡的長輩會接受簡單嗎?
  簡媽媽還不曉得唐家的情況,反而開始替簡單擔心。況且以唐煦這樣的條件,肯定有許多好人家的女兒想要嫁給他吧?他會不會以後辜負了簡單?
  天下父母心,簡媽媽試著接受簡單的性向之後,便會開始替他擔憂未來。簡單和唐煦還不曉得,簡媽媽跳躍的思維已經思考到未來了,兩人還在擔心簡媽媽不能接受他們。
  簡單和唐煦正襟危坐地等待簡媽媽開口,簡媽媽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沉默不語得直盯著他們看,幾乎將他們看出一身冷汗。
  「單單,你去幫媽媽買些東西。」簡媽媽掏出錢包,塞到簡單手裡,隨便念了一串東西,便推著他出門。簡單知道媽媽想和唐煦單獨談話,因此聽話的離開了。
  那一天唐煦和媽媽談了些什麼,簡單不知道,事後也問不出來。每每一提到,唐煦都是笑得曖昧,很快得便把話題帶了開來。
  直到三個月後,在唐煦生日的這一天,簡單和他在風雅樓吃完飯,正在喝茶聊天時,突然一個服務員敲門走進包間,手上捧著一大束玫瑰花。
  「請問哪一位是簡單簡先生?」服務員問道。
  「我是。」簡單開口說道,隨後服務員將花遞給他,他有些莫名其妙,收下花之後,服務員便退了出去。
  他望著對面的唐煦,挑了挑眉,疑惑的問道:「花是你送的?」唐煦笑著點頭,「嗯,喜歡嗎?」簡單不曉得他在搞什麼鬼,捧著一大束花有些手足無措。
  唐煦輕笑著站起身,走到簡單身邊,從花束中抽出一支玫瑰花,在對方不解的眼神中單膝跪了下來,緩緩開口說道:「簡單,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簡單驚訝極了,瞪大雙眼望著跪在眼前的唐煦,他臉上發燙,故做鎮定的問道:「你早就計劃好了?求婚怎麼可以沒戒指,戒指呢?」
  唐煦笑著將玫瑰花遞給他,他接過來才知道,這一朵是假花,設計得和真玫瑰很像,花瓣是可以剝開的。剝開層層花瓣,裡面是一枚唐煦親手設計的男士鑽戒。
  「現在可以回答我了嗎?簡單,你願意和我結婚嗎?」唐煦深情款款得問道,把簡單鬧了個大紅臉,他沒想到唐煦會在今天給他這樣的驚喜。
  他將玫瑰花束放在桌上,拿出花瓣裡的那枚戒指,戒指的外型簡潔大方,沒有花俏的設計,只在中央鑲了一些碎鑽。
  簡單伸出手,將戒指遞給唐煦,淺笑得說道:「幫我戴上。」唐煦臉上瞬間掛上欣喜的笑容,他幫簡單戴上戒指之後,並沒有放開他的手。
  他執起簡單的手,放在唇邊輕柔得吻著,一邊鄭重的說道:「簡簡,謝謝你。」
  當天晚上回到別墅,他們一進門便擁吻在一起,根本來不及進房間。唐煦將簡單壓在門板上,細細親吻著他的脖頸。
  簡單一手攀著唐煦的肩膀,一手撫著對方的後腦勺,手指穿梭在對方發間,手上的鑽戒時不時閃過。他想,他以後是真正被唐煦給套牢了。
  唐煦將兩人衣物脫掉,抬起簡單的右腿勾在自己腰上,略略開拓了一會,便低啞著聲音說道:「簡簡,對不起,我忍耐不住了。」
  下一瞬間簡單張大眼睛,喉頭發出一聲嗚咽,雙手幾乎在唐煦的背後留下抓痕。他的背部靠著冰涼的門板,前面卻是唐煦火熱的胸膛,讓他有些暈忽忽的。
  唐煦埋首在對方頸邊,雙手抱緊簡單,□用力進出著,一下一下帶著想將自己嵌入對方體內的力道,惹得簡單渾身顫慄。
  直到釋放出來之後,簡單的腿都軟了,若不是唐煦攙扶著他,他差一點直接坐倒在地上。唐煦將人扶到沙發上,替他按摩酸軟的腰肢,按著按著卻又擦槍走火。
  簡單跪伏在沙發上,承受著後方的撞擊,他揪著身下上好皮質的沙發椅,皺著眉頭忍住呻1吟1。這一晚上唐煦索求無度,幾乎將他搾乾了。
  縱1欲的後果就是隔天根本下不了床,只能在床上躺一天。簡單醒來時,覺得腰部以下都快要不像是自己的,又酸又麻又疼。
  唐煦吃了個大飽,自然是慇勤的伺候著他。雖然身體極度不適,不過看在他可以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當大爺,就勉強原諒了唐煦。……
  過了幾天,他們要結婚的消息便傳開來了,安雲溪和安雲琛兄弟第一個送上結婚祝福,沒多久陸源和杜昕也打電話恭喜他們。
  直到接到簡媽媽的電話時,簡單才知道媽媽和唐煦談了些什麼。原來是簡媽媽擔心簡單會吃虧,希望唐煦能拿出誠意和決心。
  唐煦自然知道對方的意思,本來他就打算和簡單結婚,剛好簡媽媽提出來了,他便順水推舟提早開始打算結婚的事。
  由於國內不承認同性婚姻,所以唐煦和簡單自然是要到國外結婚。上一次兩人的美國之行不盡興,因此這一次他們打算連蜜月旅行一起補上。
  唐煦身為唐氏企業的總裁,出入行動都有很多記者關注,不過幸好簡單和許老闆相熟,有許老闆在後面頂著,也沒多少記者敢爆他們的料。
  許老闆自然知道簡單和唐煦的關係,他雖然不太理解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但是這不妨礙他找簡單鑒定寶石、購買寶石。
  況且唐煦身為唐氏企業的總裁,和他在生意上難免會有往來,除了旗下的報章雜誌社,許老闆還有跨足其他行業,和唐總裁也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再說陸氏集團的陸老闆,和唐總裁可是好友,圈內人都知道,陸家、安家和唐家這三家,儼然是 S 市企業的鐵三角了。
  得罪一家等於得罪三家,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許老闆自然不會做。所以唐煦和簡單要飛到荷蘭結婚的消息,楞是沒有走漏一絲一毫的風聲。
  簡單和唐煦先在國內宴請了親朋好友,他們包下風雅樓最大的包間,大家聚在一起。簡媽媽帶著小兒子和林老闆也來了,雖然面對唐煦時還是有些尷尬,不過心裡已經開始慢慢接受這個半子了。
  兩人宴請完親朋好友之後,隔了幾天便秘密飛到了國外,舉行了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婚禮。在陌生的國度,陌生人的見證下,唐煦和簡單正式成為伴侶。
  等到他們回國之後,才聽說師門出事的消息。
  安雲溪為了不打擾簡單的興致,因此沒有將消息告訴他。安雲溪的大師兄和二師兄為了家族利益,叛出師門不說,還將師父珍藏的玉石都偷走。
  本來他們兩個就因為和唐易南走得近,讓師父不是很高興,結果前幾次和杜昕的鬥法又落了下風,讓兩人心有不平。
  後來又因為許家和林家兩個世家的打壓,害得他們的家族幾乎要退出玉石界,兩人一合計,乾脆狠狠撈一筆再走。
  所以他們回到師門,假意向師父懺悔,連夜搬空了師門的珍藏,連小師弟玉雕的作品都搬了個精光,還將師父和小師弟打傷了。
  得到消息趕回去的安雲溪和杜昕瞠目結舌,怎麼都不敢相信兩個師兄會做下這種事,難道他們真的一點都不顧念舊情?
  師父老人家因為這個打擊,身子骨衰敗的很快,沒多久竟臥病在床,再也無法起身。小師弟鎮日守在病床邊,盡心盡力得照顧著年邁的師父。
  簡單趕到醫院的時候,就看見小師叔守在病床前,一臉哀戚得望著師祖。他心裡咯登一下,趕緊望向病床上的師祖。
  師祖的臉色看起來不錯,可是讓簡單隱隱有不祥的預感,他輕聲開口向師祖打招呼,「師祖,我是簡單,您還記得我嗎?」
  「簡單嗎?我記得,上前來讓我仔細看看。」師祖和藹得對他招招手,笑著說道。
  簡單走到病床前,握住師祖枯瘦的手,有些唏噓原本硬朗的老人,卻因為一連串的打擊,變成現在的風中殘燭。
  他不敢打擾師祖太久,和他說了一些話之後,便退了開來。沒多久安雲溪和杜昕也到了,大家圍在病床旁,陪伴著老人家。
  師祖果然沒有熬過當天晚上,凌晨時便閉上了眼睛,簡單想起下午師祖的臉色,知道那就是所謂的迴光返照,心裡很難過。
  師祖去世,小師叔最難過,趴在病床前哭得不能自己。他從小被師祖撿回家,養到現在一直未曾離開,師祖就是他唯一的親人。
  安雲溪和杜昕也很難過,杜昕和小師弟的際遇最相像,兩人都是孤兒,從小便養在了師父身邊。只不過他還有安雲溪,小師弟卻是孤身一人。
  安雲溪師父去世的消息,在玉石界也掀起了不小的風浪,許多人都很尊敬這一位老師父,聽聞他去世了,都很震驚。
  老師父的葬禮很簡單,卻來了很多人,玉石界有名的大家幾乎都派人出席了,只有大師兄和二師兄兩個家族沒有任何一個人來。
  葬禮的那天天空飄著小雨,儀式結束之後,小師弟一言不發得跪在師父的墓碑前,安雲溪和杜昕怕對方身體撐不住,紛紛勸他回去休息。
  好不容易把人帶走了,簡單這才放下心來。唐煦撐著傘站在他身邊,默默得陪著他。簡單望著墓碑上師祖的照片,輕聲說道:「我第一次見到師祖,是我七歲的時候……」
  唐煦聽著簡單回憶過去,回憶和師祖相處的過去,雖然他不認識對方,可是卻能從簡單的隻字片語中,拼湊出這位老人家的音容面貌。
  「總是有一些人,就像養不熟的白眼狼。」等到簡單沉默下來,唐煦才淡淡得開口說道。簡單望向他,眼角微紅。
  「你放心,他們會受到懲罰的。」唐煦擁著對方的肩膀,吻了吻他的額角,溫柔得說道。
  「唐煦,這件事交給我。」簡單低聲說道,唐煦眼神閃了閃,微微應了一聲。隨後兩人才離開墓園,回到別墅。
  之後幾天簡單和安雲溪便開始計劃,對方拿了寶石和玉石,就是要脫手狠狠賺一筆,他們便要讓對方不只賺不到錢,還要把家當都賠上。
  簡單想,師祖的珍藏和小師叔的作品,怎麼可以被他們玷污了。師祖這條命和小師叔的損失,就用兩個玉石世家來賠。
  他找上許老闆,沒多久便有報紙刊登出大師伯和二師伯的惡行,玉石界也在傳著老師父之所以身體垮這麼快,都是被不肖徒弟害的。
  安雲溪也將兩個師兄偷走師父珍藏品的消息放出去,雖然沒有明說,卻讓大家都聽得出來,兩個師兄為了玉石謀財害命。
  他要讓兩個師兄沒有門路銷贓,走私的路子陸源把持著,只要他們膽敢拿出玉石來拍賣,他就要他們連本帶利還回來。
  因為簡單和安雲溪這一攪,使得大師兄和二師兄手上的玉石根本無法脫手。玉石界沒有人想得罪安雲溪和杜三;再說這件事確確實實是那兩人的錯,所以沒人敢買下他們手中的玉石。



☆、071 落幕 (完)

  大師兄和二師兄做出這種事,他們的家族在玉石界也很難立足。本想著狠狠撈一筆再退出,不過眼下也只能先避避風頭。
  只是他們想避風頭,也得看安雲溪和杜昕同意不同意。師父的葬禮結束之後,安雲溪回到公司便迅速出手,聯合了陸氏集團一同打壓兩個師兄的家族。
  就算他們已經宣佈退出了玉石界,安雲溪仍然沒有放鬆對他們的打壓,看他的架勢,是想將對方逼出 S 市。
  安雲溪的兩個師兄也知道安氏企業的動作,卻無力與之抗衡。他們沒想到,陸源竟然真有辦法斷了他們的銷路,連黑市也沒人敢接他們的生意。
  他們以前就知道陸源的路子不乾淨,現在才知道對方的手伸得多長。他們捧著一大堆珍貴玉石,卻苦無買主。
  過了一陣子,安氏的動作停了。兩個被打壓的慘兮兮的世家雖然疑惑,但難得有喘口氣的機會,都趕緊活絡起來,不停的走關係,想找出一條活路。
  等到他們好不容易說動一個富商,正要將手頭上的玉石脫手時,安雲溪帶人出現在他們約定的地點。正在交易的雙方有些錯愕,富商一見苗頭不對,趕緊和對方撇個乾淨。
  安雲溪沒有理會一旁的富商,淡淡的對兩位師兄說道:「今天我們就在這裡做個了結,給你們兩條路。一是把玉石交出來,滾出 S 市;二是我們硬碰硬,死磕到底。」
  兩位師兄臉色難看,不管是哪一條路,他們兩家都算完了,讓他們怎麼選?可是現下又不得不做出選擇。
  最後他們只得選了第一條路,心想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是留在 S 市和對方死磕,到頭來只怕連根底都不保;還不如識時務一點,先服軟離開對方眼皮子底下再說。
  對於對方會選擇退讓,早在安雲溪的預料之中,因此他大度的揮手讓人離開。只不過嘴角勾起冷笑,他放過對方,不代表杜昕和簡單也會放過對方。
  杜昕在玉石界的人脈和影響力不比他差,簡單的背後又有唐煦,因此安雲溪故做大度的放過兩位師兄,對方卻不知道還有後招等著他們。
  唐煦接手唐氏企業之後,很快的挽回了唐氏的頹敗,再加上有陸源的幫襯,沒多久唐氏便恢復原先的鼎盛,此時要對付簡單兩個師伯的家族,那是易如反掌。
  安雲琛雖和安雲溪的師父沒有交集,但是那兩個人敢害自家弟弟傷心,他自然也要出手管一管;他要插手,陸源也沒有閒著的道理。因此安雲溪雖然收了手,陸氏集團還是追著兩家窮追猛打。
  兩家族原以為離開 S 市避避風頭即可,沒想到唐煦和陸源的架勢,是想將他們徹底端了,讓他們再無爬起來的機會。
  這下子兩家人才開始急了,卻沒有任何辦法。杜昕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手裡勢力沒有唐煦和陸源大,背後的人脈也不是假的,一來二去倒是讓兩個家族敗得更快。
  沒有多久,兩個家族便徹底從 S 市消失,不只是被趕出 S 市這麼簡單,而是真正的垮了,至少短期內都無法東山再起。
  兩個師兄手頭上的珍寶和玉石,也被安雲溪和杜昕收了回來。他們將寶石送回師父家,交給了小師弟保管。師父走了之後,小師弟孤單一個人守著師門。
  安雲溪曾提出要接他到 S 市一起住,不過小師弟拒絕了。他原本就因為個性的關係,很少離開師門,如今師父雖然不在了,守著師門倒也能懷念師父。
  安雲溪和杜昕不勉強,只是常常抽空回師門,探望小師弟,就怕他一個人不會生活。過了一陣子之後,他們發現師門多了一位訪客,似乎也是去陪伴小師弟的。
  他們曾私下詢問過小師弟,關於對方的身份,不過小師弟只是淡淡的說了是朋友。兩人雖然疑惑,卻也不再多問;小師弟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或許是有難處,他們也不好為難。
  解決了兩位師兄之後,玉石界和 S 市的商圈總算平息了不少。沒多久,唐如菁出現在唐煦面前,一臉憔悴慘淡,臉上還帶著傷。
  「小姑姑?!」唐煦有些驚訝看見唐如菁的慘狀,他多少有些耳聞,自從溫士宗下台之後,日子就過的不是很順遂。夫妻之間也常有口角,這種八卦在上流貴婦圈,總是傳得特別快。
  只是他沒有想到,溫士宗竟然會動手打人。他抿著唇,臉色不是很好看,不管唐如菁是不是唐家人,一個大男人會打老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唐如菁找上唐煦的原因很簡單,她想要離開溫士宗。
  再多的愛,也經不起天天吵、天天打,每次吵架脫口而出的難聽話語,都是在生生磨掉她對溫士宗的感情。溫士宗對唐如菁的感情本來就不深,從始至終兩人都是利益婚姻。
  和唐如菁一樣,唐如英也陷入了婚姻危機,當初她便是利用唐家當條件,才讓許葉生點頭娶了她;可如今許家倒了,唐家又確定得不到手,許葉生自然不耐煩應付唐如英。
  雖說許家倒了,但是瘦死的駱駝還是比馬大,許家故有的根基和人脈還在,或許花的時間會久一點,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再站起來的可能。
  相比之下,唐如英已經確定拿不到唐氏了,他和對方的協議婚姻也沒有維持下去的必要。前些時候他的出軌,讓兩人發生激烈的爭吵。
  當初他想要的是聰明、幹練又門當戶對的妻子,所以才選擇唐如英;不是如今這個宛如潑婦般,毫無利用價值的瘋女人。因此他毅然決然提出離婚,讓唐如英當場楞住了。
  以前常聽人家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她還在笑那些女人眼光不好,如今擱在自個兒身上,才知道有多難堪、心有多痛。
  她沒有想到,許葉生竟然如此不念舊情,傷心欲絕之餘,心裡也漸漸生出恨意。過了幾天,S 市爆出大新聞,許葉生夫婦陳屍在郊區的別墅中。
  消息一出,對許家來說,又是一個重大打擊。不過簡單幾人也愣住了,尤其是唐煦;唐如英再怎麼說,也是他姑姑,突然得知對方的死訊,讓他有一瞬的錯愕。
  許葉生被殺身亡的消息不只在 S 市掀起風浪,連其他城市的許家也受到影響,本來就已經幾乎銷聲匿跡的許家,這下子是徹底再也聽不到任何消息了。
  陸源也很唏噓,沒有想到許葉生會有這樣的下場。他的人脈廣,消息自然靈通,沒多久便知道了事情真相。許葉生和唐如英兩人身中數刀,根據調查初步分析,是兩人互砍造成的。
  聽見這樣的調查結果,唐煦也沉默了。雖說對方算是他的仇人,不過這樣的死法,倒是讓人有些無言。這個女人一輩子想要的只有兩樣,唐家和許葉生。
  前者她奮鬥了一輩子,卻在最後失之交臂;後者她雖然得到了,卻只得到了身份和身體,從來就沒有得到對方的心。
  若是早知道下場如此,不知道唐如菁十五年前還會不會設計這一切?唐煦歎息一聲,逝者已矣,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許葉生的新聞,最後在許老闆的幫助下,沒多久便漸漸平息了。觀眾總是喜新厭舊的,只要有其他新聞出來,許葉生的新聞很快的就被拋在了腦後。
  唐煦辦完唐如英的喪禮之後,在簡單的陪同下,回到了唐家的主宅。偌大的宅邸此時冷冷清清,除了分家的一些血親和僕人之外,整個唐家竟是沒有剩下多少人。
  簡單和唐煦雖說還是住在市郊的別墅,不過偶爾也會陪著唐煦回到唐家主宅,畢竟這是唐煦幼時成長的地方,對他來說具有特殊的意義。
  唐煦還不知道,簡單對於唐家的主宅並不陌生,好歹上輩子也在這裡生活了兩年。不過老實說,整個唐家讓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客房和後花園。
  每次回到唐家,簡單會陪著唐煦住在他房間,閒暇之餘,就是待在花園,一坐便是一個下午。唐煦曾經問過簡單,為什麼這麼喜歡花園?簡單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
  他想,或許等到他老了,才會將上一輩子的事情,當作一個夢,說出來與唐煦分享。又或許等到他老了,早已經忘記上輩子也說不定。……
  安雲溪和杜昕的事瞞不過安太太。安太太發現小兒子也是同性戀後,大受打擊,對著安雲琛拳打腳踢,口中直嚷著是他帶壞弟弟。
  安雲琛沉默不語,任由母親發洩怒氣和怨氣,等到安太太打的累了,淚流滿面的吼道:「滾!全給我滾出去,以後不要再回來了!」
  安雲琛和安雲溪沒有辯駁,兩人默默的離開安家。對於他和杜昕的事被發現,安雲溪心裡早就有數,自從安清遠倒下之後,安太太掌了安家,便催促著他結婚,一天到晚想幫他安排相親。
  他也知道母親在他身邊放了人,他不想提防母親像提防外人一樣,所以他任由母親安插人手,任由母親打探他的消息,任由母親發現他和杜昕的關係。
  看過母親和父親的婚姻之後,安雲溪對於聯姻厭惡的很,他不想因為利益便賠上自己的一輩子幸福。就算今天他的身邊沒有杜昕,他也不會接受母親的安排。
  上一輩子的錯誤,往往受苦的都是下一輩子。他和安雲琛的遭遇就是血淋淋的例子,讓他打從心裡排斥婚姻,排斥相親。
  這一次和杜昕的關係被發現,他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再面對母親的疲勞轟炸。每次回家都要聽對方念叨婚姻大事,讓他一個頭兩個大。
  倒是杜昕覺得對不起安太太,不過對於安雲溪,他是不能放手的。他花了大半輩子的時間,好不容易才將人握在手裡;如今兩人都已是四十多的人,若是把人放跑了,他可沒有再一個半輩子可以蹉跎。
  簡單對於他們的關係一直是心照不宣,雖說一開始察覺時很訝異,畢竟上輩子安雲溪可是結婚有孩子的人,沒想到這一次會和杜昕在一起。
  他覺得緣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事情,上輩子和安雲溪走的最近的,是唐煦;這一次和安雲溪關係最近的,卻變成了他和杜昕。
  安雲溪對他來說,是師父,也是長輩。俗話說的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十幾年的相處,他和安雲溪是師徒,也是父子,所以他對安雲溪的選擇只有祝福。
  安雲琛倒是有些意外弟弟看上杜昕,至少他之前一直沒看出兩人有什麼奸1情;對此陸源有些好笑又無奈,因為安雲琛的遲鈍和不解風情,當初他追對方時,也是費了一番好大的功夫。
  不管怎麼樣,安氏兄弟算是在母親面前出了櫃。安氏如今握在安雲溪手中,安家裡又沒有其他人說的上話,縱使安太太非常不滿兩人的關係,也無從干涉起。
  安雲溪沒有想讓母親為難的意思,因此盡量不出現在對方面前,逢年過節才回家,希望能利用時間,讓母親漸漸接受杜昕。
  不過他們沒有等到那一天,安太太年紀雖然不大,卻也是六七十歲的老人。她的前半生都在壓抑愁苦中度過,斗倒了徐雲柔之後,或許是一直支撐著她的目標沒了,精神一放鬆,身體便跟著垮了。
  在安雲溪和杜昕的關係被發現後沒多久,安太太便因為身體不好,被送入醫院治療和觀察,安氏兄弟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意識不清了。
  安雲溪心中對母親的感覺很複雜,小時候不懂,為什麼母親總是以淚洗面;長大後懂了,卻有些不諒解母親這般卑微的愛著安清遠,連他們兄弟都不顧。
  可是如今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母親,安雲溪紅了眼眶,醫生也讓大家盡早作好心理準備。這下子安氏兄弟不淡定了,他們的父親已經倒下,現在卻連母親都要走了。
  他們日夜守在病床前,安太太的情況卻沒有好轉;此時安雲溪有些後悔,認為是自己將母親氣成這樣的,心裡難過自責的不行。
  「小溪,媽媽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這不是你的錯。」安雲琛知道安雲溪在鑽牛角尖,溫聲的安慰道,他不想安雲溪將過錯全背在自己身上。
  「二哥,如果我和杜昕的事沒有被她發現……」雖然安雲天已經不在了,但是安雲溪還是習慣喊安雲琛二哥。
  安雲琛還沒說話,病房便闖入許多人,放眼望去都是安太太原本家族裡的人。安太太的娘家也算是不錯的名門世家,原本攀上安家,是想讓自己的家族壯大,可是安清遠對安太太根本不上心,使得他們的計劃落空。
  好不容易前一陣子安清遠倒了,換成了安雲溪掌管安家,不過卻也沒有因此和他們走得近,現在他們只好利用安太太入院的機會,想要和安氏兄弟套交情。
  但是安氏兄弟根本不甩他們,雖然對方也算是兩人的家人,可是安太太在安家受苦的這些年來,卻從不曾見對方替安太太出頭。
  雖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是哪怕只要替安太太在安老爺子面前說一句話,都可以讓安清遠不敢明目張膽的忽略安太太。
  只是對安太太的娘家人來說,安太太就是一顆棋子,一顆攏絡安家的棋子。他們只看得見棋子有沒有發揮用處,又怎麼看得見棋子的悲傷或喜怒哀樂。
  因此對安氏兄弟來說,母親那邊的家族很遙遠也很陌生,從小到大回去的機會寥寥無幾;直到安雲溪在玉石界闖出名堂,才聽說母親那邊的家人又開始和母親聯繫。
  對於這樣的家人,安氏兄弟覺得不要也罷。因此兩人冷著臉,讓一進入病房就對他們頻頻示好的人碰了一鼻子灰。
  不管怎麼樣,在外人眼中,安家和安太太的娘家似乎因為安太太的病情,關係有所緩和。不過安太太沒撐多久,送入醫院幾個月後,便撒手人寰。
  安雲溪接連受到師父和母親去世的打擊,整個人變得憔悴頹廢不已。杜昕只能盡量替他攬下公司的工作,讓他能夠多休息。
  安雲琛也變得比以前更沉默,陸源那邊也是急破了頭,想方設法的想讓對方開心一些,卻是收效甚微。
  安太太的葬禮很隆重,連中風的安清遠都坐著輪椅出席。安雲溪不曉得安清遠的意識清楚不清楚,但是他必須到場。安清遠這一輩子欠他母親這麼多,就算他行動不便,爬也要爬來送他母親最後一程。
  安清遠坐在輪椅上,表情呆滯歪斜著頭,看起來就和一般失智的老人差不多。只不過在葬禮結束之後,眼角似乎有水漬,在無人注意時,化為淚滴劃過鬢角。
  經歷了一連串的變故,等到全部事情都告一個段落之後,時間又過了一年。唐煦和簡單窩在別墅裡,手上戴著同款戒指,坐在沙發上一起看碟。
  如今安氏和唐氏並肩,在 S 市都佔有一席之地,陸氏集團也不遑多讓,被業界戲稱為三足鼎立。不過大家心裡都有數,這三家之間的私交可不淺。
  簡單除了接手水雲天珠寶之外,還和唐煦合力創辦了另一間珠寶公司。由於他得天獨厚的異能,加上十多年的專業訓練,使得他店裡的寶石和珠寶都是上上之選。
  沒多久品牌便打出了名號,甚至比戴蒙公司的品牌還有名。當初齊氏被陸源收購之後,旗下的戴蒙公司也被陸源給改了。
  雖然國外的老字號珠寶品牌還在,不過 S 市內已經沒有戴蒙公司了。陸源甚至把公司改造一下,轉送給了安雲琛。
  安雲琛哭笑不得的看著所謂『紀念日禮物』的文件,上面是戴蒙公司的股權轉讓書,對於陸源時不時的就送錢給自己的行為,他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和陸源在一起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上一次聽說唐煦和簡單飛到國外結婚之後,陸源也是蠢蠢欲動,只不過被他壓了下來。
  他本來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是否有那一張證書並不重要,沒見他父親和母親,就算有那一張證書又如何,還不是和陌生人差不多。
  後來還是抵不過陸源死纏爛打,戴上了同款的戒指,又被他勸哄許久,最終答應了和他飛到荷蘭。當他站在神父面前時,還有些暈忽忽的,自己也不是毛頭小子了,竟還陪著陸源一起瘋。
  不過領了證之後,感覺真的不一樣,就像原本就很親密的兩人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兩人牢牢綁起來,讓兩人的關係更加牢靠穩固。
  安雲溪和杜昕知道了之後,表面不動聲色,過了一個月,也悶不吭聲的就雙雙跑出國,把公司丟給秘書和助理,說是去結婚兼蜜月旅行。
  這可苦了秘書和助理,好在安雲溪有良心,事先向唐煦借了方秘書,有萬能的秘書替他們坐鎮,兩人樂得逍遙放大假去了。
  方秘書不敢相信,BOSS就這樣把他出借了;而他更不能相信,安雲溪竟然敢把安氏就這樣丟給他,他無聲的歎息,這是相信他的能力還是相信他的人品?
  就在他忙得焦頭爛額之際,BOSS說派給他一個打下手的,當那人推開辦公室大門時,方秘書只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就要跳斷了。
  「呦,好久不見啊。」威廉笑嘻嘻得和他打招呼,方秘書皺緊眉頭,冷淡的問道:「你不是回美國了嗎?」之前唐煦卸下戴蒙公司區經理一職之後,威廉就消失了,他以為對方回了美國總公司。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金髮藍眼的威廉揚起一抹奸詐的笑容,湊到方秘書跟前嘀嘀咕咕了許久,將他的行蹤交代了一清二楚。
  方秘書聽完冷著臉沒有反應,威廉見他這模樣,捂著心口哀怨道:「噢,達令,你怎麼可以這樣,吃過了就不負責任嗎?」
  「你!……」方巖的臉瞬間紅了,不過不是害羞,而是氣紅的。他努力平息了呼吸,忍下掐死對方的衝動,咬牙切齒的開口說道:「當初是誰一走了之的。」
  方巖和威廉之間就是一筆爛賬,是最惡俗的一夜情,還是喝醉的酒後亂性。隔天醒來之後,方巖悔的腸子都青了,匆匆離開旅館房間。
  正當他整理好心情,打算和對方好好談一談時,對方卻消失不見了。正當他打算將對方深埋在心底時,對方卻又冒了出來。
  不只一副沒事模樣的和他打招呼,還敢說他吃了不負責,那天晚上明明是……明明是……方巖怒紅了臉,也不好大聲嚷嚷出來。
  威廉看對方氣得狠了,見好就收,收起輕慢的態度,走到對方跟前。方巖是特種兵退下來的保鑣,身材自然高大魁梧;不過威廉西方人的身材也不是蓋的,竟然生生高出對方半個頭。
  他一把捉住方巖的肩膀,將對方壓在辦公桌上,隨後低下頭,臉湊了過去……那天下午,辦公室外的秘書室聽著隔壁的動靜,很替老闆擔心。
  她們以為兩人在裡面打起來了,沒人敢進去勸架,開玩笑,沒看見那個金頭髮的外國男子人高馬大嗎?她們這些柔弱的小女子,怎麼可能拉得開對方。
  直到下班之後,老闆也沒有走出辦公室,幾個秘書不敢私自離開,苦哈哈的守在秘書室裡。等到辦公室大門打開時,已經距離下班過去三個小時了。
  那一天發生的事是個謎團,秘書們只知道從此之後,老闆的身邊便跟著一個金髮的外國男子。男子開口便是字正腔圓的漢語,是老闆最得力的助手,沒有之一。
  不過老闆也不是她們真正的老闆,等到三個月過去,安雲溪回來之後,方巖的工作便結束了。秘書們注意到,方先生離開安氏之後,她們便再也沒有看見過那個金髮的男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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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拖了這麼久才完結 QAQ 這段時間一直想寫出一個比較完美的結局,卻發現怎麼寫都不對味,修修改改好幾遍,最終成了這個版本,也算是將大家的事都交代了,希望親們會喜歡。
  感謝親們一路的陪伴,也謝謝所有喜歡這個文的親們,你們的支持和鼓勵,不管是打分留言或地雷,都是我創作的原動力。希望以後你們也能繼續支持我其他的新文。除了兩個番外會增加字數之外,應該不會有其他番外了,咱們下個文再見了!O(∩_∩)O~
  另外,今天聽說了四川地震,不曉得在四川的親們是否安好,希望大家都能一切平安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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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親們多多支持,也希望親們喜歡喔!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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