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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12 Wed 重生之演戲給你看 BY 暖陽一水(总裁攻x苏受)

#楚门的世界 #小白苏
这个重生方式我给满分,不过过去说改就改,未来的观众心好大。一个老祖宗被未来人看着长大当孩子宠,还蛮甜。之后观众们你们管太宽啦还给受发放感情任务,还是喜欢看攻受自然在一起的。
受为了报复渣攻有必要模仿小白花渣受吗……


苦情版:前世情人出軌白蓮花,並且為了以絕後患精心策劃一場車禍將宋無憂置之死地。
五年來的不斷付出,宋無憂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還好上天垂憐,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
那麼這一次,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歡脫版:作為一個有理想的大胖子,宋無憂表示上輩子瞎了狗眼看上個渣男,那麼這一世自然要大開金手指,狠虐負心男。
減肥成功是好事,可是,說好的溫潤如玉呢?翩翩公子呢?畫風明顯不對啊!
酷愛告訴我,這鏡子裏的小妖精到底是誰?!
本文又名——《胖子要逆襲》,《橫行娛樂圈》,《霸道總裁快快到我碗裏來》。
 ☆、前世

  燈紅酒綠的清源市夜晚,市中心一家頂級餐廳包廂裏詭異的氣氛卻與周圍喧鬧的環境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這間包廂並不大,但每一件擺設都精緻非常,半人高的盆栽立在牆角,清新鮮亮的顏色不見絲毫室內盆栽的灰暗,暖黃色的燈光透過半磨砂的燈罩打在小巧玲瓏的金色燭臺上,更為周圍的氣氛增添了一絲說不清的曖昧。落地窗邊檀木制的小圓桌和雙人座椅讓人不難看出這是一間典型的情侶包廂。
  此時,一個臃腫的身影坐在其中的一個座位上,而對面陪著他的,只有冰涼的座椅和稀薄的空氣。
  “先生,需要上菜嗎?”服務生恭敬地站在男人身邊,第三次禮貌地例行詢問。而此時距離第一次詢問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小時。又是一個被情人放鴿子的男人罷了,見得多了,服務生也由最開始的憐憫逐漸到事不關己的冷漠。
  宋無憂怔怔地坐著,桌面上交疊的白皙卻短粗的雙手有著輕微的顫抖,顯示出主人此時並不平靜的心情。他緊緊抿著嘴角,淺色的眉毛蹙在一起,被雙頰上的肉擠得微微變形的雙眼茫然地注視著對面的虛空,臉上唯一比較出彩的黑琉璃般的瞳孔也消失了原本的顏色。
  聽到服務生的問話,宋無憂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他看了眼窗外令人眼花繚亂的迷人夜景,輕聲地說:“不用了,我待會兒就走。”疲憊的語調讓人莫名有一種一碰就會碎的錯覺。
  服務生應了聲,然後後退三步,禮貌地頷首,轉身,然後離去,門關得沒有絲毫聲音,就像從來沒有開過一樣。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宋無憂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和季衍相識五年,相戀三年,最後一年二人約會季衍的頻頻失約讓他不得不去考慮這段感情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出現了什麼無法挽回的裂痕。
  宋無憂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然後拉開身後的座椅,準備起身離開。
  這時,宋無憂放在褲兜裏的手機兀地響了起來。他頓了頓,最後還是掏出了手機。當看到來電顯示上的“沈昀晗”時,宋無憂原本因為鈴聲響起而變得漸漸有神的雙眼又黯淡了下來。他還在期待什麼呢?已經淪落到習慣性地等待季衍每每失約後致歉電話的地步了嗎?
  宋無憂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靜靜地等著對方先開口。
  “宋無憂,”沈昀晗與往日不同的略顯沙啞的嗓音透過聽筒傳入宋無憂的耳朵,語調中似乎還帶著炫耀般的上揚。“一個人的晚餐感覺如何?哦不,我想,你應該已經早就習慣了吧。”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如果只是這些毫無意義的話,我想我應該沒有再聽下去的必要了。”宋無憂說著,心臟處隱隱傳來的痛楚讓他有一種強烈不安的預感。
  “怎麼會毫無意義?接下來我要說的話絕對對你意義非常呢!”沈昀晗故意強調的後面四個字讓宋無憂可以想像出他此時面帶嘲諷卻不掩眉間看似清純的表情。
  “今天衍哥沒有赴你的約,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不要告訴我他在公司哦!因為啊——他在我的床上呢!”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一面之辭?”宋無憂平靜地反駁道,只是緊握在手機上泛白的指節暴露了他此時複雜而戰慄的心情。
  似是被宋無憂毫不在意的語氣激怒,沈昀晗的聲音開始變得尖銳:“我最恨的就是你這副仿佛什麼都沒有放在眼裏的模樣,明明長得那麼醜,卻可以每天和衍哥成雙入對,到底憑什麼?現在衍哥喜歡的是我,而你卻不要臉地霸佔著他,讓他連一個說分手的機會都沒有。識相的,就趕緊滾遠點,不要再用你那肥胖的身軀醃臢了我們的眼!”
  宋無憂笑了,但眼中晶瑩的濕潤卻讓那抹弧度變得異常苦澀。“沈昀晗,你搞清楚,我給了季衍無數的機會,是他從沒有向我透露任何關於想要分手的訊息。所以我們仍然是情侶關係,而你,現在是以小三的身份來威脅我嗎?”
  “宋無憂你是不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原本不想讓你輸得這麼難看,但現在看來,已經沒這個必要了。接下來的視頻,你好好享受吧!希望到時你佈滿贅肉的臉上表情不要太精彩!”說完,沈昀晗便“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隨後,宋無憂還亮著的手機螢幕上便出現了沈昀晗發給他的一段視頻。宋無憂呆呆地看著手機好一會兒,然後在它黑屏的前一秒鐘,終於按下了“接收”。
  很快螢幕上便出現了兩個全身□□交纏的身影,其中底下的那個男人,或許只能稱之為男生的骨架極其勻稱纖細,光潔的皮膚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吻痕,而正在他上面奮力撞擊的男人則有著健康的偏黃色的肌膚,比例合理的寬腰窄臀讓他充滿了英姿勃發的魅力。毫無疑問就是沈昀晗和季衍。
  “衍……衍哥,你不是說要跟宋無憂攤牌的嗎?怎麼現在還沒有動靜?”
  “小晗別急,就快了。”
  “你不是還喜歡那個胖子吧?”
  “怎麼可能?那張臉我早已經看夠了?只是因為他哥拿我的公司做威脅,所以我必須要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
  “哈……衍哥慢點……那宋無憂一家可都是夠賤的。”
  “哼,要不是那時宋無憂看上了我,而宋楚涵又承諾幫我公司籌措資金,我當初怎麼可能和那個醜八怪在一起?整天像狗皮膏藥一樣貼著我,真是煩透了。”……
  兩人沉迷的喘息聲和水漬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對話,讓整個畫面顯得淫靡又難堪。
  宋無憂不可置信地聽著季衍對他和自己哥哥毫不留情的抹黑,怎麼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就是自己愛了整整五年的人。就算兩個人在一起是宋無憂的一廂情願,但畢竟三年的朝夕相處,換來的竟全是季衍的詆毀與厭棄。
  為了他,宋無憂曾冒著令整個家族蒙羞的風險向家人坦白喜歡上了男人的事實,就算生生受了父親的二十鞭,也不曾有絲毫怨言,只因他想要迫切留住那個初見時毫不猶豫地站在自己面前,抵擋住來自全班的惡意與嘲諷,又有著融化人心般溫暖笑容的男生。
  最後因為自己的堅持,家人終於妥協,而沒想到他的哥哥宋楚涵更是為了他而私下以為季衍創辦的公司提供資金為由,讓季衍和自己在一起。不管宋楚涵做的這件事是否正確,但出發點卻是為了他這個不上道的弟弟。
  而自己呢,為了季衍一次次地與家人爭吵,無視他們的良苦用心,將珍貴的親情排在了虛假到作嘔的愛情之下,真是蠢到極致。宋無憂實在不知道為了維護自己的這段難堪的感情,他的家人們究竟在背後付出了多少,才使得季衍願意浪費了這麼多的時間和他口中的“醜八怪”在一起整整三年。
  而那沈昀晗自從認識季衍開始,便表現出了對季衍的極大興趣,而他竟天真地以為這只是對一個優秀男人能力的肯定和欣賞,還對自己偶爾表現出的醋意自責不已,時不時告誡自己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像他一樣的同性戀。呵,現在回想起沈昀晗和季衍親密的一舉一動,他真的是覺得自己蠢到家了。
  沒錯,自己是長得胖,不好看,他有自知之明,他也想和季衍般配地在一起,但因為初中一場大病的緣故,無數激素藥的刺激使自己迅速像氣球一樣膨脹了起來,就算是絕食,也再也沒有瘦下來過。
  因為知道自己的情況,對於向季衍告白後的結果,他並沒有過多的期待。季衍他永遠不知道,就算沒有答應哥哥委屈自己和他這個胖子在一起,只要他開口,自己也一定會拼盡全力為他籌措資金。
  這麼多年的傾心相待,竟換來這個慘不忍睹的結果。他宋無憂能怪誰呢?怪自己有眼無珠識人不清?怪沈昀晗恬不知恥橫插一腳?還是怪季衍口蜜腹劍虛偽造作?
  罷了罷了,一切都結束了,他宋無憂原來對季衍有多深厚的感情,現在就有多憎惡往日虛幻的假情假意。現在抽身還來得及,他宋無憂還沒有下賤到對這樣的男人還窮追不捨的地步,就算以後孤獨終老,也算是老天對自己有眼無珠的懲罰。
  宋無憂身心俱疲,就連報復季衍和沈昀晗的精力都沒有了。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到那個溫暖的家,給這些年來自己忽略已久的父母和哥哥一個擁抱,告訴他們自己悔悟了,還有一句遲來的對不起。
  宋無憂走出餐廳,他抬眼望瞭望眼前被霓虹燈照得和白晝一樣明亮的夜空,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而當他邁入馬路中央的那一瞬,突然一輛從拐角處突然疾馳而來的汽車直直地朝自己開過來,晃眼的車燈讓宋無憂連睜開眼睛作出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砰”地一聲,整個人被汽車掀翻在地,猛烈的撞擊讓宋無憂的後腦和前胸湧出大量觸目驚心的鮮血,染紅了被燈光渲染得五顏六色如同絢麗舞臺的柏油地面。
  被鮮血沾染的眼睫和漸漸模糊的神志讓宋無憂再也睜不開眼睛,在他徹底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宋無憂不甘心地想: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第一次寫耽美,希望各位多多支援,有任何意見都可以提出來,我一定會虛心請教,鞠躬!!

  ☆、坑爹的重生

  我這是死了嗎?宋無恍惚間,似乎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混沌的空間,四周什麼也沒有,圍繞在自己身旁的只有薄霧般的水汽和孤立無援的恐慌。
  這時,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虛空中傳了過來:“能聽到我說話嗎?宋無憂。”
  “你是誰?這是哪兒?”宋無憂壓下心中的不安,對著前方的空氣詢問道。
  眼前的薄霧慢慢散去,宋無憂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俊美溫和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攻擊性,含笑的眼眸就這樣注視著宋無憂,仿佛什麼都無法改變他嘴角微笑的弧度。
  本該是一個如春風般令人感到溫暖的男人,但宋無憂卻莫名地警惕了起來,大概是想到了那個同樣善於用微笑偽裝自己的季衍了。
  “你可以稱呼我為Doctor.101。這是你自己的意識空間。”
  “什麼意思?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我沒有死?”宋無憂現在有太多的疑問,眼前的一切似乎太過玄幻,自己有些接受無能了。
  看出宋無憂此刻無比糾結的內心,Doctor.101輕聲地笑了笑,然後說:“宋無憂,接下來我要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雖然你可能很難接受,但這些事實對你來說並沒有什麼壞處。”
  “……你說吧。”宋無憂點了點頭,自嘲地想:還有什麼能比自己死掉這件事更壞的呢?
  “我來自23世紀的華國,也就是你國家的200年後。那時的科技已經發展到了一個你無法想像的高度,醫療水平的進步讓人們的平均壽命延長到了120歲,只要體內還有一個細胞仍然持續運作,機器醫生就可以在凍結人體的條件下換掉壞死的細胞,植入新的細胞,然後挽回岌岌可危的生命。所以你就是在我們帝國醫院朱莉的搶救中活下來的。”
  說到這,Doctor.101摸了摸突然出現在他腳邊的只有他腿高的一個類似于大白的機器人,然後含笑地說:“來,朱莉,和你的病人宋無憂打個招呼。”
  只見朱莉在宋無憂吃驚的表情下緩緩向前一步,然後揮了揮它胖乎乎的大白手,咧嘴問候道:“嗨,古人,你好啊。”不是宋無憂想像中的冰冷機械聲,而是類似於□□歲孩童的清脆明快的聲音,“原來現實中胖乎乎的你更可愛呢!雖然比不過小朱莉。”機器人接著羞澀地說道,麵團似的大圓臉還在Doctor.101的大腿上親昵地蹭了蹭。
  宋無憂抽了抽嘴角,實在無法想像未來的人造機器人竟然這麼智慧化,連臉上生動的表情都和常人無異。還好宋無憂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季衍和沈昀晗的□□下變得無與倫比的強悍,很快便恢復了鎮定:“你們為什麼要救我?以你們的能力,應該從我這討不到什麼好處吧?”
  沒等Doctor.101開口,朱莉便迫不及待地說:“你可是我們那兒的明星呢!每天看你的真人秀,是我和羅伯特最喜歡的事!”生怕宋無憂不相信,朱莉努力瞪大黑漆漆圓溜溜的眼睛就這樣無比真誠地盯著宋無憂。
  “等等,什麼明星真人秀?為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懂?”宋無憂回望過去,不自覺地和朱莉開始大眼瞪小眼,肉感十足的臉上頭一次露出呆愣的表情,倒顯得可愛了幾分。他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發生了,似乎這件事與自己還有著某種什麼奇怪的聯繫。
  看著宋無憂百年難得一見的模樣,Doctor.101不自覺握拳抵住嘴角輕咳了幾聲,眼中的笑意更加明顯了。
  “因為科技的高速發展,我們的休閒方式多了一樣,那就是觀看前人,呃,比如你們的真人秀節目,而且因為所有主人公完全不知情的本色演出,這檔節目很受未來華國人的歡迎。但為了避免時空混亂,政府規定每次只能選擇一個古人進行秘密的節目播放,時長從生到死。而你,就是有幸被帝國媒體公司選中的幸運兒之一,從你的出生直到被人算計出車禍生亡,一舉一動都被我們看在了眼裏。——”
  Doctor.101還想說什麼,卻被宋無憂猛地打斷:“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做的任何事,都被你們這群惡趣味的人監視了徹底?!包括洗澡上廁所?!你們這種光明正大侵犯別人隱私的惡劣行為也是未來法律允許的嗎?”宋無憂覺得自己快被一群未來的小輩們給玩壞了,他崩潰地扶額,臉頰的肉氣得抖了三抖。
  雖然宋無憂的重點和Doctor.101想的不太一樣,但他仍然堅持說了下去:“先聽我說完。可能你不相信,但對於未來的華國人來說,你其實相當於我們看著一步步成長的孩子。當你第一次學會說話,第一次踏進學校的大門,第一次考試取得一百分時,除了你的家人,最高興的莫過於我們。雖然你不知道我們的存在,但眼睜睜看著你受到季衍和沈昀晗的欺騙,最後還落個被季衍策劃出車禍身亡的結局,觀眾的憤怒和抗議幾乎讓整個帝國媒體公司的運行陷入癱瘓。”
  “哼,那還真是謝謝你們的厚愛了。”宋無憂質問的語氣淡了下去,雖然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但可以感受出他的心情已經慢慢平復了。但隨後,他又想起了什麼似的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那場車禍是季衍設計的?!”
  “恭喜你終於找到重點了,”Doctor.101意味深長地看了宋無憂一眼。
  “我怎麼相信你們的話?”宋無憂實在不敢相信季衍竟在最後想要他的命。
  Doctor.101一副“就知如此”的了然表情,他抬起手,然後熟練地按了手腕上的手錶幾下,很快一幅3D動態視頻便出現在了宋無憂的面前,赫然就是季衍□□的過程。
  “一定要讓他死掉,看宋楚涵還拿什麼理由綁著我。”視頻最後定格在季衍興奮得有些扭曲的面容上,是宋無憂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又殘忍的面目。
  Doctor.101裝作沒有看到宋無憂一臉痛苦的表情,接著說:“因為你的死因太憋屈,引起的民憤太大,所以政府決定派我和朱莉救你一條命,然後把你送到五年前,給你重新來過的機會。”
  “需要我做什麼?”宋無憂知道,天上不會掉餡兒餅,誰也無法妄想沒有付出的得到。
  “不要那麼嚴肅,我說過,我們把你看做自己的孩子,自然不會為難你。只需要重生後你所經歷的某些劇情可以按照觀眾的意願來罷了。畢竟,自從你認識季衍以來,節目前包括我在內的好些人可是被一些狗血的情節虐了好久。”
  “你的意思是說,重生後我需要按照觀眾設定好的劇情走下去,以符合你們的‘觀影需求’?”
  “放心,我們都是以你的利益最大化來安排劇情的,而且畢竟是你自己的生活,我們絕不會插手過多。就算是給救你一命的觀眾的回報吧。”Doctor.101淺笑地看著宋無憂,溫和的模樣就像個縱容自家孩子玩鬧的家長。機器人朱莉也用小短手抱著Doctor.101的大腿,不停煞有其事地點頭附和著。
  “……好,用幾段固定的劇情走向換自己一條命,還是我賺了。我為自己原先有些惡劣的態度向你們道歉。”宋無憂真誠地對著眼前的兩個人,不,應該是一人一機器說道。
  Doctor.101欣慰地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對宋無憂的讚賞:“不愧是我們帝國觀眾喜愛的孩子。為了表揚你,我會讓朱莉給你注射一劑可以慢慢瘦下來的藥,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損傷。為了以後方便和我溝通,你只要按一下左手食指戒指上的按鈕,我就會收到你的訊息,然後與你取得聯繫。當然,我如果想要找你,隨時都可以哦!”Doctor.101眨了眨眼睛,難得開了一回玩笑。
  宋無憂抬起左手,果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食指上出現了一枚銀色的戒指,簡單大方的設計和嵌在戒環裏祖母綠的鑽石正是宋無憂喜歡的樣式。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看著宋無憂眼底浮現的驚喜,Doctor.101微笑道,“我和朱莉該走了。安心睡一覺,醒來後就會開啟屬於你的新人生。我和未來的華國人可都在注視著你啊。”
  雖然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將呈現一大票陌生人的眼中,但宋無憂也漸漸想開了,過去的23年不就是這麼沒心沒肺地過來了嗎?就當自己仍然不知道好了。
  “謝謝你們,我不會再這麼有眼無珠下去了。”下一世的沈昀晗,不招惹他就罷了,如果再像這一世那樣對自己囂張跋扈,他絕不會手軟。而季衍,若沒有最後那場讓自己徹底心寒的車禍,他可能還會看在五年來的情分上和他形同陌路,但這條後路是他自己斷的,名利修羅場,美人銷魂榻,他宋無憂定讓季衍一無所有!
  似是看出了宋無憂內心的想法,Doctor.101笑了笑,什麼都沒有說,他也十分期待自家孩子究竟能夠成長到什麼樣的地步,大不了,爛攤子他幫著收拾就好了。畢竟,時空秩序也不是如此簡單就能被破壞的。
  “那麼,帶著全帝國觀眾給你的福氣,好好走下去吧。”Doctor.101的聲音開始變得飄渺,和朱莉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一片黑暗的虛空中。隨著Doctor.101催眠般的嗓音,宋無憂殘存的意識也慢慢沉寂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小天使們給我一丟丟留言,粗來露個面行不?第一次寫文的小透明急需鼓勵吼吼吼!

  ☆、重新開始

  就像是和平時每一個普通的早晨一樣,宋無憂仿佛剛從一個充足的睡眠中醒過來。他緩緩睜開眼睛,神情恍惚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暴露在空氣中的瓷白肌膚被從窗簾縫隙中透過的陽光鍍上了一層明亮的金色,顯得聖潔而美好。
  宋無憂微微眯著被陽光照射得有些不適的眼睛,然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當看到手指上那枚顯眼的戒指時,宋無憂微不可查地舒了一口氣,原來之前經歷的一切真的不是什麼荒誕的夢境。
  他環顧了一下自己的房間,還是熟悉的模樣,和五年後並沒有什麼差別,要說唯一的不同,就是五年後各個角落增多的無數季衍的照片了吧。宋無憂自嘲一笑,那時的自己可真是義無反顧的癡情,像個偷窺狂一樣整天跟在季衍身後偷偷摸摸地拍照,還自以為掩藏得很好,現在想想,真不知道這麼變態的行為自己當初是怎麼有勇氣做出來的。
  宋無憂搖了搖頭,暫時把上輩子的恩怨情仇拋之腦後。他拿起床頭的手機,點開螢幕看了看時間,用慣了觸屏手機後再用古老的按鍵手機,真是很難適應。2008.9.1,對別人來說毫無意義的時間,宋無憂卻有種盯著就要落淚的衝動,眼眶周圍傳來的酸澀感讓他無聲地笑了起來:真好,大一開學的第一天,他要重新來一遍了。
  宋無憂洗漱完畢,然後拿出衣櫃裏一件加大碼的白色襯衫和休閒褲穿了起來。穿好後,他站在衛生間半人高的鏡子前,仔細地觀察著鏡子裏的自己。還是那張發胖的臉和身體,淺色的眉毛,被臉上的肉擠得變小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淡色的嘴唇,還有暴露在空氣中的極其白皙的皮膚。
  記得前世剛上大學的自己因為這幅與眾不同的模樣而非常自卑,在校園裏總是低著頭,從不和人主動說話,生怕看到別人眼中的嘲笑與鄙夷,就算偶爾有人突發善心主動和自己搭話,他也只是用簡單的單音字作為回答,更長一點的話是怎麼也沒有勇氣和別人說的,因此在同班同學的眼裏,他就是個性格孤僻冷漠的怪人。如果自己外部形象好一點,這樣的性子可能會被同學寬容為特立獨行,與眾不同,但偏偏自己是個“百裏挑一”的大胖子,這樣的話就沒有任何值得被原諒的資本了。
  終於有一次,宋無憂自己都不記得是怎麼得罪了全班同學,竟然受到了全班人的圍堵和刁難。而那時自己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知道怎麼說出口,長期的孤僻和自卑早就使他忘了該怎麼正常地和別人對話了。就在這個時候,季衍擋在了自己的面前,幫助自己逃離了那場噩夢般的困境。
  宋無憂到死都記得那時的季衍是怎麼握著他肥胖的手,帶著笨拙的他一路狂奔到學校門口的。在奔跑的時候,宋無憂濕潤的眼中唯一出現的色彩就是面前那個始終帶領著自己不曾放棄的挺拔身影和兩人緊緊相握的雙手。
  把自己安全送到校門口後季衍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沒事吧?溫暖明亮的微笑和充滿關懷的話語讓宋無憂的堅固心房瞬間崩塌,那時的他死死咬著牙關,生怕一不小心就洩露了心底的脆弱。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留住他,留住這個偌大校園裏唯一帶給自己溫暖與希望的人。
  也就是從那時起,宋無憂開始了卑微而漫長的單戀。
  可是,為什麼當時那麼一個願意拉著自己逃離災難的男人最終變成了殺害自己的兇手了呢?人心難測,時間果然是最好的試金石。五年來自己的付出足夠抵消初見時季衍對自己的恩情了。所以這一世,害自己慘死一次的仇他不得不報。
  宋無憂對著鏡子調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雖然不美好,但也不至於再和孤僻掛鈎。上一世別人對自己的惡意,其實與自己不討喜的性格也有很大的原因,所以重生一次,宋無憂不能讓被幾乎全校同學孤立的情況再次發生。
  一切準備就緒,宋無憂打開臥室門,然後挺胸抬頭,帶著似有若無的微笑邁出了從容的第一步。
  宋無憂緩緩下樓,當看到大廳中圍坐在一起等著自己開飯的父母和哥哥時,堅定的腳步再也不復最初的穩重。宋無憂努力控制住激動的情緒,使自己的步伐沒有顯得那麼急促,然後緊握著拳頭,在全家人面前裂開嘴,露出了一個有些傻氣卻飽含真心的笑容:“爸,媽,哥哥。”你們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們。
  當看到宋無憂臉上顯而易見的笑容時,三人都愣了愣,宋母季秋華更是紅了眼睛,還是宋楚涵最先反應了過來:“小憂快坐,今天是大學的第一天,可不能遲到了。”
  宋父宋天擎也從征愣中回過神來,然後對著一旁的僕人命令道:“趕緊把微波爐裏面熱的溫牛奶拿過來,沒看到無憂已經坐下了嗎?”僕人連忙掩下眼中吃驚的神色,應了聲後趕緊向廚房奔去。小少爺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這個微笑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季秋華擦了擦濕潤的眼角,低著頭夾了根油條放進了宋無憂的碗裏,有些哽咽地說道:“小憂想吃什麼媽去買,中午做給你吃。”
  “我想吃糖醋魚和紅燒裏脊。”宋無憂再次對著季秋華笑了笑,從善如流地夾起碗裏的油條咬了一口,再不拒絕家人的關懷和愛護。
  上輩子,因為自己的體型,宋無憂拒絕了一切會發胖的食物,自從和季衍在一起後,更是時不時絕食幾頓,就算知道自己的身體因為激素的原因沒辦法減下來,但還是不顧家人擔憂的眼光,我行我素著。
  而這一世既然Doctor.101承諾了自己的身體會慢慢瘦下來,宋無憂當然沒有必要再克制自己的飲食,更何況就算身體沒辦法減下來,他也早已在上輩子最後的五年裏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再也不會因為無關人異樣的眼光而委屈了自己,更不會辜負家人的好意。
  吃完早餐後,宋無憂擦了擦嘴,然後抬起頭,對著面前始終不曾嫌棄和放棄自己的三個人說:“爸爸,媽媽,哥哥,以前的我不懂事,讓你們一直為我操心,以後不會了,我會聽你們的話,好好吃飯,好好上學,好好和同學相處,然後成長為值得你們驕傲的樣子。”宋無憂一本正經的表情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真誠。
  “好好好,我們都相信你,但也不要委屈自己,我們宋家的人可不是任人欺負的。”饒是宋天擎這樣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物,也忍不住在自家小兒子純粹認真的目光中微微紅了眼睛。
  季秋華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流出了眼淚。她緊緊抱住宋無憂,啜泣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麼樣,小憂永遠是媽媽的寶貝。”看著小兒子日益變胖的身體和越來越自閉的性格,最揪心的莫過於十月懷胎一點點撫養他長大的自己啊。
  宋無憂終於忍不住懷念地蹭了蹭季秋華溫熱的脖子,臉上滿足的表情就像只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主人的貓咪。
  過了好一會兒,宋無憂終於扶住季秋華的肩膀,用手輕柔地拂去她臉頰上洶湧而出的眼淚,看著幾乎哭成淚人的母親,宋無憂心疼地歎了口氣,然後故作苦惱地說:“媽媽,看來大學第一天我就要遲到了。”
  季秋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哭得久了一點,看著自己丈夫和兩個兒子有些戲謔的表情,她有些尷尬地用手胡亂地擦了擦臉上殘留的淚痕,然後雙眸一瞪,粗聲粗氣地說:“看什麼看,我高興!”
  宋天擎寵溺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然後把她拉到自己的身邊,無奈地說:“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哭成這個樣子。無憂再不走,就真的趕不上報到了。”
  宋楚涵適時出聲:“小憂收拾收拾,哥送你去報到。”
  “好的,等我拿下書包。”宋無憂笑著應道。
  感謝200年後華國的電視觀眾,給了他再一次感受家庭溫暖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每天更新一章,希望大家多多捧場,有任何意見都可以提出來哦!

  ☆、開學伊始

  新生報到第一天,大學門口人流如織,隨處可見提著大大小小箱包,把自家孩子圍在中間的學生家長。宋無憂坐在副駕駛座內,出神地望著窗外熟悉的場面和一張張稚氣的面孔,這才想起,現在的自己和那群神色飛揚的孩子一樣,只有18歲,正是個憧憬夢想的燦爛年紀。
  宋楚涵剛熄完火,轉頭便注意到宋無憂望著窗外的呆愣表情。想到自家小弟平時對人多場面的無措和反感,宋楚涵揉了揉宋無憂柔軟的頭髮,換回他的注意力。
  “小憂別怕,哥會陪著你的。”
  宋無憂愣了愣,這才想起自己前世的情況。的確,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是畏懼這種熱鬧場景的,不過在遇到季衍後,這種情況已經好了很多。
  感動于宋楚涵的貼心,宋無憂乖巧地蹭了蹭宋楚涵放在他頭頂的手心,答道:“哥哥別擔心,我已經不怕了。”
  被自家弟弟可愛的模樣取悅了,宋楚涵又使盡揉了揉宋無憂的發頂,溫柔地說道:“嗯,但哥哥還是想送你去報到,好嗎?”
  “好,我也想和哥哥一起去。”
  被自家弟弟頭一次這麼依賴著,宋楚涵的感覺真是全所未有的棒,就算是父親肯定也沒有這個待遇,當然他才不跟母親一般比較呢!
  兩人下了車,邊朝學校走著,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溫馨和諧。宋楚涵是典型的身高腿長,185釐米的標準身材堪比模特,斯文俊秀的面容加上多情的桃花眼,本應是惹人遐思的面容,卻因為面無表情的禁欲模樣多了幾分令人不忍褻瀆的魅力。而宋無憂身高大概175釐米,體重180斤,兩人南轅北轍的外形樣貌真是為他們賺足了回頭率。
  “哥哥,好多女孩子都在看你呢?”宋無憂用手肘碰了碰宋楚涵的胳膊,笑眯眯地說道。
  宋楚涵低頭看了一眼宋無憂,確定他面對人群沒有任何緊張害怕的負面情緒後,這才漫不經心地說道:“小憂最可愛。”
  宋無憂眼中的笑意加深,也只有自己的家人,才會覺得自己現在這副臃腫的模樣極其順眼吧。
  輕車熟路地帶著自家哥哥來到廣播電視專業的報到處,報完名後宋無憂領到了一個印著學校校徽的方形紙袋,不用看他也知道裏面裝的肯定和前世一樣,一大堆無用的材料。宋楚涵自然地接過紙袋,對自家弟弟能夠毫無困難地找到報到處並流暢地完成複雜的報名流程毫無異議。他理所應當地認為,弟弟就是這麼聰明,只是對自己這個哥哥沒有發揮什麼用場而感到一點點沮喪罷了。
  當報到處的女生看到跟在宋無憂身旁的宋楚涵時,原本疲憊的情緒一掃而光,神情激動得就像吃了興奮劑,雙眼如同安了100瓦燈泡一樣的亮堂,連帶著對宋無憂的態度都好得上了一個臺階。也難怪,作為偏文學的專業,男生本來就少的可憐,再加上慘不忍睹的質量水平,妹子早就審美疲勞,心力交瘁了。終於好不容易等上個優質帥哥,就算不是本專業的學生,有幸勾搭幾句也是極好的。
  “學弟,宿舍單要另外去二樓的教務處領哦。你認識嗎?不認識的話學姐可以帶著你去哦!”那個報到處的女生親切地詢問著剛拿到材料的宋無憂,聲音溫柔的可以擰出水來,視線卻時不時漂移到左前方高大帥氣的聲影上,明顯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用了。”沒等宋無憂回話,宋楚涵便面無表情地拒絕了,然後拉著宋無憂在一眾女生灼熱視線的目送中朝外走去。
  宋無憂想起來了,上輩子因為自己自卑孤僻的性格,並沒有選擇住校,而是每天在司機的接送下上下學,和同學們的接觸少得可憐,以至於大學畢業後,自己唯一熟悉的就是季衍和沈昀晗兩個人。他們一個是殺了自己的情人,一個是在外人面前單純開朗,在自己面前卻冷嘲熱諷,極盡毒舌的“白蓮花”。
  “哥,我想住校。”宋無憂拽了拽宋楚涵的手,使他停了下來。
  宋楚涵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宋無憂上前一步,挽住了宋楚涵的胳膊,然後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哥,我已經不害怕人多的地方了,而且我也想多交一些朋友。從小到大,我的朋友少得可憐呢。”
  看著宋無憂暗淡下來的雙眸,宋楚涵不忍心地捏了捏他臉頰上細滑的肉,只得答應:“好,我幫你安排。”現在上網選宿舍已經來不及了,他必須要儘快跟學校校長溝通一下才行。
  “謝謝哥哥,哥哥最好了。”宋無憂蹭了蹭宋楚涵的肩膀,親昵地說道,就像一隻饜足的小貓。自從重生後,宋無憂發現和家人這樣親密的動作越來越得心應手了,似乎想要把自己對他們的感恩與眷戀全部融入到這些毫不掩飾的小動作中。
  明顯宋楚涵對自家弟弟的親近很受用,一向緊抿的嘴角露出了溫和淺淡的弧度。
  二人回到家,當宋無憂把想要住校的念頭告訴宋天擎和季秋華時,毫無疑問受到了季秋華的大力反對。小兒子自閉的性子才剛好一點,怎麼能突然去那麼陌生的地方呢?受了欺負她不是要心疼死?更重要的是,兒子18年從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視線,她實在是捨不得啊。
  “媽媽,過去的好些年我一直都害怕面對人多的地方,也不敢和別人交朋友,雖然有你們的保護,但我這幾年真的很孤單,再這樣下去,失去了社交能力的我都不是個完整的人了。您看,我現在雖然還是和從前一樣胖,但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自卑了,因為我知道,不管我變成什麼模樣,你們一定都會給我全部的愛護和支援。所以媽媽,不要擔心我,我會努力融入學校,和普通人一樣生活學習交朋友。大不了,如果受到室友欺負了,我就告訴哥哥,讓哥哥教訓他們。而且家離學校也不遠,我有空一定會回來陪媽媽的。好不好,媽媽?”
  宋無憂溫軟的嗓音和懇求的表情令季秋華哽咽得說不出一句話,她的寶貝真的長大懂事了,可為什麼她還是感到一陣難過和酸澀呢?
  宋天擎輕輕摟住季秋華顫動的肩膀,說:“是時候給無憂出去走走了,有時候我們一味小心翼翼的保護不見得對他是好的。”
  “不要擔心,我不會讓小憂受欺負的。”宋楚涵對兩個家長鄭重地承諾道。
  一家三個男人輪番上陣,才使季秋華勉強答應下來。“那明天我要送小憂去宿舍,順便見見他未來的室友,免得小憂識人不清。”
  宋無憂看了看身邊面不改色的宋楚涵,再看了看躍躍欲試的季秋華,默默地把那一句“明天哥哥也會去”吞了回去。
  一大早,宋家夫人便風風火火地帶著宋家兩個少爺前往小兒子的學校,司機則哼哧哼哧地提著大包小包緊緊跟在後面。到了宿舍樓下,季秋華打發了累得直喘氣的司機,接過他掛在肩膀上的一個大包就要提起來,沒料到被沉甸甸的行李硬是拽得踉蹌了一步。
  “哎呀,這包怎麼這麼沉得跟石頭似的。”季秋華嘟囔道。
  宋無憂無奈地接過包,對季秋華說道:“還不是媽你什麼都要往裏塞。”
  “宿舍什麼都沒有,不多帶一些用的東西你怎麼活下去啊?”
  “可是為什麼內褲都要裝十多條啊?”宋無憂哭笑不得地說道。
  “這些內褲都是純棉的,穿著舒服,外面那些傷皮膚,多帶一些以防萬一。”季秋華一本正經地教育著自家的寶貝小兒子。
  “媽說的對,等會去宿舍看看還缺什麼,哥給你買。”
  宋無憂只得答應,兒控弟控什麼的雖然很讓人無語,但卻是無比溫暖的存在。
  宋家三人一推開宿舍門,裏面的其中兩名同學便被門口的大陣仗下了一跳。其中的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長相端正老實的人首先站起來打了聲招呼:“是新來的室友吧?我叫宋輝,是法律專業的大一新生,歡迎歡迎。”邊說著,邊幫著宋無憂三人把行李提了進來。
  宋無憂回了一個善意的微笑:“你好,我是宋無憂,廣播電視專業新生,以後請多多指教。”作為一個沒有任何外貌優勢的人,他必須主動出擊,不然別指望冷著一張胖臉就能交到什麼貼心的朋友。
  另一個身形清瘦,個子小小的娃娃臉男生也笑著過來打了個招呼:“我叫沈樂樂,和宋輝一樣是學法律的。”
  “你們好啊,我是小憂的媽媽,這是我在路上買的一些水果,一起嘗嘗。”季秋華和藹地把一大袋還沾著水珠的新鮮水果放到桌上,畫著淡妝的臉上泛著溫和可親的微笑,讓宋輝和沈樂樂因為宋夫人雍容高貴的外表而產生的距離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我們小憂性格比較靦腆,又是第一次離家住校,所以請兩位小朋友以後多照顧照顧他啊。”季秋華給宋輝和沈樂樂一人塞了個大蘋果,笑吟吟地隨口說道。
  “當然沒問題,我和宋無憂都姓宋,說不定幾百年前還是本家呢?”宋輝憨厚地拍著胸脯說道。
  季秋華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小憂的室友就你們兩個嗎?”
  “還有一個,不過他正在床上玩遊戲,應該聽不到我們說話。”宋輝指了指躺在上鋪埋頭苦按著遊戲機的一個身影。
  宋無憂正收拾著自己的桌子,當他順著自家母親的視線看過去時,也注意到了那個不曾抬頭的室友。思索了片刻,宋無憂拿起一個蘋果,然後上了幾節床階,用手扣了扣床邊的牆壁。
  注意到投在遊戲機上的黑影和面前牆壁的動靜,床上的人終於趁著關卡間隙抬頭看了一眼。當看到那個拿著蘋果,一身肥肉,笑得眼睛愈發小的陌生面孔時,挑了挑眉。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幾章都是校園戲,等到無憂變瘦成為妖孽後就會進入娛樂圈滴~小攻還要耐心等等哦~~~

  ☆、新的小夥伴

  而當宋無憂看清床上那人的長相時,心裏也是詫異了一下。修長的眉,狹長的雙眼,眼尾處像被眼線筆精心描摹過而微微上挑,還有殷紅的嘴唇和削尖的下巴,出眾的樣貌讓宋無憂很容易就想起來,他是上輩子帶頭和班上同學一起圍堵過自己的顧淩。但對於這個人,宋無憂並沒有什麼惡感,雖然上輩子語言攻擊過自己,但很大程度上也是自己並不討喜的性格造成的,而且據他所知,顧淩的人緣其實不錯。
  “你好,我是宋無憂,廣播電視學2班的新生,你的新室友。要吃蘋果嗎?”宋無憂笑眯眯地看著顧淩,將手上的蘋果遞了過去。
  上下打量了一遍宋無憂後,顧淩這才接過蘋果啃了一口:“顧淩,你的同班同學。”
  “太好了,我還以為整個寢室就我一個廣電的,”宋無憂故作驚喜地說道,“本來還擔心以後要一個人去班級上課了呢。”
  顧淩輕嗤一聲:“多大了還害怕一個人去上課?”雖然這樣說,但也沒有反駁宋無憂的後半句話。
  果然,只要自己主動一點,並沒有很難相處的人。上輩子在學校混得那麼慘,也算是自找的了。宋無憂在心底感歎道。
  顧淩啃著蘋果,掃了一眼底下忙碌的季秋華和宋楚涵,問宋無憂道:“你的家人?”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顧淩斜睨了一眼宋無憂,眼底是善意的嘲諷:“還沒斷奶?”
  “我真的沒斷奶,每天早晨都還會喝一杯牛奶的。”故意曲解顧淩話中的意思,宋無憂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已經夠胖了,還喝奶,怎麼?放棄治療了?“
  “因為初中時我生了一場大病,吃了太多含激素的藥,所以身體才會胖成這個樣子,和喝牛奶沒有關係哦。”
  看著面前一臉坦然,不見絲毫尷尬難過之色的宋無憂,顧淩難得的對自己說過的話產生了一種後悔的感覺。為了掩飾自己有些複雜的情緒,顧淩不耐煩地沖宋無憂揮揮手:“下去下去,我要玩遊戲了。”宋無憂輕笑一聲,然後心滿意足地下了床階,顧淩的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真是簡單通透的一個人。
  三個小時後,宋無憂的全部家當終於在新室友的幫助下收拾完畢。季秋華和宋楚涵為了表示對宋輝和沈樂樂的感謝,主動提出請宋無憂的三個室友吃午飯。兩人先是推辭了一陣,最後實在拗不過宋媽媽的熱情,只得點頭同意。
  “我去叫一下顧淩,你們等等。”宋無憂對其餘人說道。
  “顧淩,我的媽媽和哥哥要請你和宋輝沈樂樂吃個便飯,一起去吧?也算是歡迎一下我這個初來乍到的504新室友.“宋無憂的語氣誠懇又俏皮,讓人很難說出拒絕的話。
  於是顧淩關掉遊戲機,拿開塞在耳朵裏面的耳機,下了床,走到季秋華和宋楚涵面前問了聲好,雖然不殷勤,但也算是懂禮節了。
  “小朋友長得真好看,以後要和小憂做朋友哦。”季秋華望著顧淩,笑著說道,然後溫柔地拍了拍宋無憂的腦袋,就像安撫著家裏那條呆愣軟萌的愛犬薩摩耶。
  宋無憂對自家母親的動作沒有絲毫不適,反而得寸進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自然地回了一個受用的表情:“媽媽,我們去吃飯吧。”小動物般依賴親昵的模樣看的三個室友一齊抽了抽嘴角,只是為什麼那位冰山哥哥宋楚涵的模樣看起來有點委屈呢?
  飯桌上,季秋華態度和藹可親,宋楚涵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對自己弟弟的室友也算照顧得當,及時為他們添菜添飲料,對於他們的話題也總能時不時插入幾句獨到的看法,讓宋輝和沈樂樂對宋楚涵愈發崇拜了起來,而宋無憂更是因為廣博的見識和大度的舉止贏得了室友的認可和好感,而且宋無憂的臉上始終帶著令人舒心的溫和微笑,坦然大方的態度任誰也不會因為他肥胖的身材而產生輕視的感覺。
  吃完飯,季秋華和宋楚涵戀戀不捨地和宋無憂告了別,然後目送著四個年輕的身影在滿身陽光的眷顧下腳步輕快地走進了綠意盎然的校園。
  四人剛回到寢室,便動作一致地找到自己的靠椅癱軟了下去。
  “撐死我了,平時三頓的量這次合成一頓了。”宋輝摸了摸自己被撐大的肚皮,打了一個大大的飽嗝。
  “誰叫你吃得那麼努力,那盤烤魚幾乎被你一個人給包了。”沈樂樂對著宋輝的不雅動作翻了個白眼。
  “那些菜實在是太好吃了,一時沒有控制住。”宋輝摸了摸自己亂蓬蓬的頭髮,對著其餘三人嘿嘿一笑。
  “豬。”顧淩毫不客氣地給了宋輝一個稱呼。
  “感覺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吃得這麼盡興了。”宋無憂眯了眯眼睛,心滿意足地感慨道。重生前為了不讓自己發胖得更厲害,宋無憂的每頓飯幾乎是貓食的量,這次終於放開膽子吃了一頓,感覺真是太棒了。
  顧淩看了看宋無憂癱在椅子上的那一大坨肉,嫌棄地說道:“以後再像今天這麼吃的話,你估計離沈殿霞不遠了。”
  “原來我比沈殿霞還瘦啊?”宋無憂顛了顛自己腰間的贅肉,笑呵呵地自我調侃道。
  宋輝和沈樂樂噴笑一聲,純粹是被宋無憂的自嘲給逗樂了。雖然身體很胖,但宋無憂卻從來沒有因為別人異樣的眼光或對自己身材的調侃而尷尬生氣,這也正是宋輝和沈樂樂真正願意把宋無憂當做朋友的原因之一吧。畢竟,套用一句俗話,愛笑的男生心腸總不會太壞。
  一旁的顧淩聽了宋無憂的自嘲,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他動了動嘴,輕輕地吐出兩個字:“笨蛋。”
  宋無憂正好坐在顧淩的旁邊,當聽到顧淩口中發出的疑似“笨蛋”的音節時,宋無憂有些無語,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人說過自己是笨蛋呢,就算從高中起他的性格變得越來越扭曲,但每每穩坐年級第一的成績還是讓人閃瞎了眼的,什麼時候自己竟和“笨蛋”掛鈎了?算了,就當做沒聽見好了。
  看著宋無憂沒心沒肺的樣子,顧淩更是恨鐵不成鋼地轉過了頭,再不看那個胖子一眼。
  “嘿,別忘了我們今天下午要去領軍訓服,明天就要開始為期半個月的魔鬼軍訓了,真是期待。”宋輝摩拳擦掌地說道,一副興奮難耐的模樣。
  “你放心,聽我爸說這次的教官全部都是真正的武警部隊出身,絕對會把我們操練出一層皮,所以絕對滿足你的期待。”顧淩對宋輝天真無知的二貨樣十分嫌棄。
  “啊?我的1000米可從來沒有及格過,有次只是因為體育課在太陽下站了十分鐘就中暑了,”沈樂樂苦著一張臉,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小胳膊,悲慘地說道,“我估計軍訓後你們就要為我收屍了。”
  “樂樂不怕,大不了我們一起讓我的哥哥開個證明,不去軍訓了。”宋無憂對著沈樂樂眨了眨小小的眼睛,唯一出彩的黑曜石般的瞳孔裏散發出靈動的光,莫名地引人沉迷。
  “真的嗎真的嗎?可是我們寫什麼理由啊?一般學校不給批的吧?”沈樂樂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宋無憂,眼中滿滿的期待和忐忑讓宋無憂想起了某種搖尾乞憐的可憐小動物。
  “當然是真的,只要是我哥哥去做,什麼都可以辦到哦。”宋無憂捏了捏沈樂樂還有些嬰兒肥的臉頰,滑膩的手感終於讓他明白為什麼自家哥哥也總是喜歡捏自己的臉了。直到沈樂樂小小的臉頰被自己捏得泛了紅,粉嫩嫩的像是剛成熟的石榴,他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下手。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趣味了。
  承受著沈樂樂崇拜至極的目光,宋無憂咳咳兩聲,然後接著對沈樂樂說道:“你明天先軍訓看看,如果真的承受不住了,我就立刻讓我哥開個證明,畢竟軍訓哪有你的命重要?”
  沈樂樂捧住宋無憂的大粗手,感動得眼淚汪汪的:“那無憂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嗎?”
  感情這孩子已經有預感他自己要請假了嗎?宋無憂好笑地說:“樂樂你顛顛我身上的肉,不是虛胖,是真的胖,這滿身的肥肉要再不給軍訓抽下脂,我擔心自己很快就要死在‘三高’上了。”上輩子宋無憂因為人群恐懼症,所以沒有參加軍訓,而重生後他實在不想讓自己的大學再留下任何遺憾,所以這次軍訓他其實和宋輝一樣期待。至於跟沈樂樂說的什麼軍訓減肥,純粹是藉口,反正Doctor.101說他會慢慢瘦下來的不是嗎?
  “你這麼胖,軍訓強度那麼大,身體能吃得消嗎?”顧淩還是那個惡劣的語氣,但宋無憂卻能聽出他潛藏的擔憂和關心。
  “沒試試怎麼知道我吃不消呢?”宋無憂淡然一笑,大不了吃不消後再請假好了。
  “你和樂樂簡直兩個極端,我看啊,你們最後估計都是開證明的料。算了,今天下午的軍訓服我幫你們領好了,你們在寢室好好休息儲備精力。顧淩的乾脆我也幫領了,他對遊戲機真是比老婆還親。”宋輝撇撇嘴,乾脆說道。
  “輝哥記住給我要最大號的啊。”宋無憂用手支著腦袋,笑眯眯地吩咐道。
  “知道了。”宋輝忍俊不禁。
作者有話要說:  小攻這幾章暫時還不會出來,現在主要還是寫無憂在校園裏狂刷好感度的奮鬥史。畢竟,他也要為以後的萬人迷道路做些鋪墊嘛~~~
有看文的能冒個泡不?給我一丟丟信心,這文會日更的吼吼!

  ☆、見到季衍

  軍訓第一天,天氣很給面子的萬里無雲,火辣辣的太陽沒有絲毫阻礙地直直投到操場上一群穿得綠油油的新生身上,一個個蔫兒了吧唧的腦袋絲毫不見動員會上的生龍活虎。
  宋無憂就是其中的一個,他穿著號稱最大號,但套在自己身上卻不見絲毫肥大的軍訓服,站在隊伍第一排的最後一個,寬大壯實的身軀給人一種軍姿站得最穩當的錯覺。所以每每雙眉緊擰的教官掃到隊伍最後一個站得筆直(?)的宋無憂時,總會不自覺鬆開眉毛,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來來回回數十趟,教官終於忍不住對這個他看來最認真的孩子提出了表揚:“看看12號站的軍姿,再看看你們,簡直就是筷子跟麵條的差距。看他45度的雙腳,看他緊貼褲縫的雙手,多扎實多穩當,你們呢?一個個軟得跟爛泥一樣,還是兌了水和了稀的!”
  “他是擀麵杖還差不多。”隊伍裏一個小小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在安靜到幾乎靜止的環境下足夠每個人聽清,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宋無憂知道,他們肯定在憋笑,這種情況他前世見得多了,不過是隨便找個取悅自己和他人的樂子,調劑下枯燥無味的生活罷了。陌生人的調侃有時並沒有想像中裹挾的萬般惡意。
  果然,很快隊伍就恢復了連空氣流動似乎都停止的寂靜,仿佛再也沒有人記得那個到底是擀麵杖還是筷子的12號同學。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宋無憂動了動僵硬的手指,閉了閉酸脹的雙眼,把睫毛上再次沾染的汗珠眨了下去。
  胖子本來就比常人容易流汗,再加上太陽的持續暴曬,宋無憂敢保證,他現在的襯衫絕對可以擰出一斤水來。此時宋無憂面無表情的嚴肅外表下藏著一顆快要崩潰的內心,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再也不會想著去彌補什麼坑爹的遺憾了。軍訓一天簡直折壽十年啊。
  又過了十分鐘,宋無憂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搖搖欲墜,胸腔沉悶得連喘一口氣都顯得困難無比,眼前的景色似乎也天旋地轉了起來。
  “報告教官,我請求休息十分鐘。”如果再不停下來的話,宋無憂擔心自己就要中暑暈倒了。如果他就地倒了下去,就算有人願意伸出援助之手,以自己這麼健碩的體格,能把他扛起來就是一件高難度的挑戰了。所以,他還是自覺點主動先去休息吧。
  教官看了一眼面色慘白如紙,汗水像瀑布一樣不停從額頭留向脖子的宋無憂,大方地答應了,他對這個小胖子之前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直到坐在了陰涼的樹蔭下,宋無憂這才如蒙大赦地吐了一口濁氣。他捶了捶已經沒有知覺的雙腿,拿起地上的水壺狠狠地灌了幾口,然後用手背抹掉臉上大片的汗珠和水漬,脫力般地向後一仰,靠在了粗壯的樹幹上。
  等到神志慢慢恢復,宋無憂暫時休眠的腦子也重新運作了起來:他記得季衍是金融系的學生,而金融系的軍訓方陣就在文學系的左邊,也就是說……現在的季衍就藏在左邊那一大群人裏面。宋無憂舔了舔被水浸濕的雙唇,微眯著眼朝遠處的人群一一掃去。
  感謝自家父母給自己2.0的好視力,宋無憂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後一排離自己最近位置的季衍。
  前世整整五年的相處,宋無憂幾乎是把季衍臉上的每一處細節都牢牢記在了心裏,俊朗帥氣的面容和嘴角那抹如沐春風的微笑,恰到好處的組合讓人很容易就產生”這個人像太陽般溫暖”的感覺。而自己,不就是淪落在那個毫無破綻的微笑裏了嗎?
  搖搖注視著人群中站得筆直的季衍,出色的外貌使人很容易就能把他和周圍區別開來。從客觀的角度來說,當初的自己會愛上季衍,也算是情有可原了吧。
  不過,對於現在的宋無憂來說,季衍可是殺掉自己的人呢,這個仇,他慢慢報。這才剛開學,最主要的還是處理好自己在學校的人際關係,至於和季衍的“偶遇”,還是再等等吧。
  人群中的季衍莫名地感覺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那種灼熱卻又讓自己遍體生寒的視線引得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但當他猛地向右邊望去時,那種令人不舒服的感覺又迅速消失了,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仿佛之前那道異樣的目光只是自己軍姿站久而產生的錯覺。
  真敏感,宋無憂輕嗤一聲,漫不經心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你的身體怎麼樣,不行就不要逞強,讓你哥給你開個證明,免得拖了我的後腿。”顧淩從剛解散的隊伍中直直朝自己走過來,皺眉語氣不佳地說道。
  “好,一定不會拖你的後腿。”宋無憂笑望著坐到自己身邊的顧淩,從善如流地答應道。自己體力不支和拖顧淩後腿有什麼關係,明明就是擔心自己卻故意做出一副惡言惡語的樣子,真是彆扭得可愛。
  被宋無憂似乎看穿一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顧淩別過自己的頭,惡狠狠地對著面前的空氣吼道:“看什麼看,再看你的眼睛也還是那麼小!”
  宋無憂忍不住噗嗤一笑,這個人怎麼這麼彆扭呢?還沒逗他自己就炸毛了。
  被宋無憂的笑聲再次刺激到了,顧淩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留下一句“我要去吃飯了,不管你了”就大踏步地離開了。
  等到顧淩的身影漸漸消失,宋無憂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來拍了拍臀部上沾染的草屑,然後悠悠然地朝著飯堂的方向走去,中午一定要把上午消耗的都吃回來。也不知道樂樂怎麼樣了,是不是慘兮兮眼巴巴地等著向自己訴苦,然後眨著濕漉漉的眼睛讓自己請求哥哥開證明呢?回去一定要捏捏他的小臉蛋。重生啊,什麼都這麼美好呢。
  等到宋無憂慢悠悠地走向食堂,就看到門口的柱子邊靠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修長的體型,出眾的樣貌,微微掩下的狹長雙眼裏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眼尾處微微上挑的弧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引人遐思。
  “站在門口幹什麼?等我啊?”宋無憂走到顧淩面前,裝作不解地問道。
  “宋輝先在裏面占了座位,你眼睛那麼小,肯定找不到。不過倒是可以用你龐大的身軀給我開個道。”顧淩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嗯,安心地躲我背後,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宋無憂上前一步,走到了顧淩正前方,就像自己說的那樣。如果不是嘴角的笑意,真誠度絕對會提高幾分。
  “走開啦胖子。”顧淩推開宋無憂,反過來上前三步,只留給宋無憂一個氣惱的背影。就算看不到顧淩的臉,宋無憂也能想像出他此時既氣憤又無奈的表情。宋無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無聲地咧了咧嘴。
  “樂樂呢?不會是在保健室吧?”看著坐在座位上的宋輝,宋無憂問道。
  “嗯,中暑了,還挺嚴重。那小子真的沒騙我們,軍訓才一個小時,他就徹底暈菜了,當時那個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中文系和法律系不在一起軍訓,所以沈樂樂的情況也就只有和他一個隊伍的宋輝知道。
  宋無憂皺了皺眉:“等下吃完我們打包一些飯菜去看看他,可憐的小孩,怎麼不知道提前跟教官說一聲。”
  顧淩晲了宋無憂一眼:“也就你這個壯實的體格敢在教官面前說出‘休息’兩個字。”
  “我還不是怕自己暈倒了你這個小身板抬不動嗎?”宋無憂拍了拍顧淩瘦削的胳膊,沒想到看他挺瘦的,胳膊上的肌肉還挺結實。
  顧淩沖宋無憂翻了個漂亮的白眼,決定不再理這個每每讓他氣結的胖子。
  飯後三人去了一趟保健室,當看到病床上病怏怏,一副生無可戀模樣的沈樂樂時,宋無憂決定讓宋楚涵開兩張證明,然後和沈樂樂光明正大地在宿舍“休養生息。”
  於是接下來的半個月裏,宋無憂和沈樂樂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窩在開著空調的寢室裏吃著宋媽媽準備的零食,然後欣賞著宋輝和顧淩從哀鴻遍野的操場回來後累成狗的慘不忍睹的模樣。
  半個月後,為期十五天的軍訓終於在□□練得不成人樣的新生們鬼哭狼嚎的聲音中落下了帷幕。
  “艾瑪,輝哥你的臉咋變這樣啦?平時還沒注意,這回仔細一看,糙得跟樹皮似的,真扎手。”沈樂樂從床上蹦蹦跳跳地來到癱軟在椅子上的宋輝面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宋輝黑炭似的臉皮,黑與白的鮮明對比真是觸目驚心。
  “喂喂喂,疼疼疼,別戳,”宋輝哎呀呀地叫道,“我也不懂了,同樣是軍訓,為什麼淩子的臉就算曬黑了一圈還是那麼帥,我卻脫了幾層皮。”
  “我本來就底子好,而且哪像你這麼不經曬,皮膚嬌貴得跟個黃花閨女似的。”顧淩灌了一口冰鎮雪碧,輕嗤道。
  “每個人的膚質都不一樣,可能輝哥的比較敏感。這是我媽讓我帶的藥膏,治曬傷,輝哥你多塗一點,別正式上課了還頂著個跟砂紙有一拼的大黑臉。”宋無憂從櫃子裏翻出兩盒未拆封的藥膏,給顧淩和宋輝一人扔了一瓶。
  “還好我沒繼續軍訓,不然回家連我媽都認不出自己的兒子了。”沈樂樂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
  “不過這軍訓還真的挺減肥的,我昨天稱了體重,整整瘦了五斤,以後一定要吃回來。”宋輝又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宋無憂一番,然後疑惑地問道:“無憂你是不是也瘦了啊?”
  顧淩和沈樂樂聽後下意識地把目光轉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宋無憂。被三雙明晃晃的眼睛盯著,宋無憂頗有壓力。
  “真的誒,我發現無憂的雙下巴淺了一點,溝沒有之前那麼深邃了。”沈樂樂跳到宋無憂身邊,然後彎下腰看了看,在自己尖細的下巴上比了比。
  “……”呵呵。
  “你不會暗地裏吃了什麼刺激性的藥了吧?”顧淩皺眉問道。因為激素發胖的身體應該沒有那麼容易減下來。
  “沒有,可能是我爸從國外找的一個知名營養師給我的食譜起了作用吧。”宋無憂隨口編道,暗地裏順帶感慨了一下自己超高速的反應能力。
  因為宋無憂真誠的表情,說的也挺像那麼一回事,所以顧淩三人便沒有再仔細問下去。
  顧淩摸了摸自己淺了一些的雙下巴,露出了一個蒙娜麗莎般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會有無憂在學校小露一下表演天賦,然後讓眾人目瞪口呆的情節。畢竟,就算無憂是胖子,也是個有前途的胖子~~

  ☆、海的女兒

  新生入學最值得期待的兩件事,一件是軍訓,另一件就是迎新晚會了。為了新生們能夠更加快速地融入到新的集體中,學校十分鼓勵新生踴躍報名,在學長學姐的帶領下參加晚會的表演。
  為響應學校的號召,廣電2班新出爐的文娛委員廖莎莎同學正在班級裏為她導演的舞臺劇挑選演員。
  看著這位被班級男生奉為”女神“的班花正像女王出行一樣抬著白天鵝般纖長白皙的脖子,在一群男生的簇擁下挑兵點將,宋無憂感到一陣莫名的喜感。他戳了戳正埋頭專心打遊戲的同桌,直到顧淩不耐煩地摘下耳機抬起頭,瞪著宋無憂一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模樣,這才停止手下搗亂的動作。
  “阿淩,你看廖莎莎像不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顧淩沒有看廖莎莎,只是白了宋無憂一眼:“母孔雀不會開屏。”
  “我就是想表達一下她那種渴望利用自身魅力來征服班上一堆質量參差不齊的雄性的求偶行為。”
  “你的嘴真毒。”顧淩放下遊戲機,雙臂環胸,然後微微抬起下頜,居高臨下地斜睨了宋無憂一眼。沒錯,是居高臨下,在504寢室,宋無憂的身高倒數第二,倒數第一是沈樂樂,還是以堪堪一釐米的差距驚險獲勝。
  宋無憂對自己和顧淩此時的明顯身高差微微不爽,並暗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多補些鈣。“我記得你昨天還在我面前叫廖莎莎‘恐龍’的吧?”意思是你的嘴比我毒。
  顧淩對此聳聳肩,不可置否。
  “顧淩。”突然一個清脆的女聲在二人耳邊響起,廖莎莎像踱著舞臺步一樣走到了宋無憂和顧淩的桌前。
  “你來做我的男主角。”廖莎莎抬著下頜,用大大的貓瞳看著座位上的顧淩,美豔細緻的眉宇間是志在必得的自信與驕傲。
  “你算哪根蔥?”此時的顧淩一臉的不屑與嘲諷,明明坐在下位卻絲毫不落下風。
  “你!”廖莎莎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這麼說過她,哪個男生對她不是有求必應的?這個顧淩忒不識好歹!
  “你難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這個角色?我把它給你是你的榮幸!”
  宋無憂用手捂住嘴假裝打了個哈欠,藉以掩蓋嘴角揚起的弧度。又是一個公主病氾濫的孩子,明明一直強迫著別人做一些他們並不喜歡的事,卻一副給足了你面子,全世界你最應該感激涕零的人就是我的驕縱表情,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連帶著本來還算漂亮的臉都黯淡了不少。
  “我沒興趣。”顧淩最後施捨給廖莎莎一眼,然後就低下頭點開了遊戲機,決定不再理會那個張揚跋扈的女人。
  廖莎莎氣急,心裏熊熊燃燒的一把火正無處撒。當看到顧淩身邊那個她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胖子時,頓時氣急敗壞地出聲:“你,來演那個癩蛤*蟆。”
  看向直戳戳指向自己的那根細長的手指,宋無憂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把火燒到了自己的頭上。拜廖莎莎和她的一群護花使者們在班上的賣力吆喝,就連不問世事的宋無憂也知道了廖莎莎劇本的大概內容,而“癩蛤*蟆”這個角色貌似是全劇裏最大的笑料和炮灰。
  “你這個女人有毛病吧,我不演,他也不演,聽清楚了嗎?耳朵沒聾吧?”顧淩一把摔開遊戲機,對著廖莎莎吼道,眉間是毫不掩飾的戾氣。宋無憂知道,顧淩絕對是真的生氣了。
  廖莎莎畢竟是個女生,看到發飆的顧淩,也不禁害怕起來,但仗著班級人多,於是咬咬牙再次開口:“這是我們班出的節目,現在少個演員,我看他挺合適,怎麼?不願意?你是想讓我們班在晚會上集體出醜嗎?”
  廖莎莎這麼一開口,班上同學看宋無憂的目光就由同情變成了意味不明。人是社會動物,我們允許你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但如果以損害集體利益為代價,那麼你就是自私自利,是絕對得不到同情的。放棄自己,為我們共同的利益出謀劃策,奮不顧身,這是你的責任,也是你的榮耀。只有這樣,我們才會願意為你加冕一句:“無尚光榮。”
  宋無憂按住顧淩緊繃的手腕,示意他不要衝動。等到掩下嘴角的諷刺後,宋無憂抬起了頭,臉上仍然掛著班級同學最為熟知的淺淡微笑:“好啊,能夠為班級的集體活動出力,我真的很高興呢。”
  看到宋無憂為了集體的榮譽這麼配合地接下沒有人願意扮演的角色,班上的人都對這個一直以來毫無存在感的同學多了幾分認可和好感。
  “這是劇本,回去多練練,別拖了我們班的後腿。”見宋無憂這麼“識相”,廖莎莎也沒有再說什麼,丟下劇本後就昂首闊步地離開了。
  “你腦子進水啦?答應那個女人?”顧淩質問著宋無憂,漆黑的瞳孔裏冒著熊熊的火光。
  “廖莎莎拿集體榮譽來壓我,再不答應不就成班級公敵了?”宋無憂好笑地說,顧淩對他的維護他記著了。
  “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捨己為人的人。”顧淩從鼻子裏哼了哼,接著說:“到時在全校面前丟臉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放心,丟臉的絕不會是我。”宋無憂的手肘撐在桌面上,用手支著腦袋,另一隻手的食指隨意地在劇本上敲了敲,戒指上祖母綠的鑽石在透過窗的陽光下折射出透亮的光芒,然後反射進宋無憂漆黑深邃的瞳孔,使它多了一絲別樣的妖異與魅惑。宋無憂此時的內心想法,顧淩也無法看透。
  回到寢室,宋無憂把那個名為《海的女兒》的劇本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發現果然是十分符合廖莎莎公主病的設定。
  雖然叫《海的女兒》,但童話原來的劇情已經被廖莎莎改得面目全非,說是完全不相干的兩個故事也不足為過。
  廖莎莎改的劇本雖然劇情有些灑狗血,但情節還算吸引人,故事的開頭和原版一樣,深海中的美人魚愛上了陸地上的英俊王子,為了追求愛情幸福,不惜忍受巨大痛苦,脫去魚尾,換上了人腿。但當美人魚終於來到王子的身邊時,卻發現王子要和鄰國美麗的公主舉行婚禮。美人魚悲痛欲絕,但又不忍心用王子的鮮血換回自己的魚尾,於是就準備投入海中,變成泡沫。
  劇情君到這裏一切正常,之後就開始大把大把地撒狗血了:深海裏一隻蛤*蟆精一直深愛著喜歡王子的美人魚,於是決定成為王子國家的國師,得到與美人魚朝夕相處的機會。但蛤*蟆精長期的求而不得和得知美人魚要犧牲自己成全王子後,終於黑化了。
  這邊鄰國的公主竟也情不自禁地愛上了美人魚的純真和善良,於是蛤*蟆精把美人魚準備自殺的想法和換回魚尾的方法告訴了公主,希望借她之手除掉王子。果然公主為了留住美人魚,偷偷殺掉了蒙在鼓裏的王子。
  而當蛤*蟆精把王子死亡的真相告訴美人魚後,美人魚終於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跳進海裏選擇了自殺。蛤*蟆精親眼目睹了美人魚化為泡沫的過程,於是徹底瘋了,在殺掉鄰國公主後便重新變成了一隻醜陋的癩蛤*蟆,永遠孤獨地生活在暗無天日的深海裏。
  真是個悲情的角色,卑微扭曲的感情,深刻入骨的執念,孤獨終老的一生。如果他不是癩蛤*蟆,美麗的美人魚應該會多看他幾眼吧。這個角色如果演得不好,等到故事結尾重新變回癩蛤*蟆後,觀眾頂多會幸災樂禍地奉上一句“活該”吧。愛上了白天鵝的癩蛤*蟆,永遠得不到寬恕和祝福。
  宋無憂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從來沒有演過戲,更何況一上來就是這麼富有表現力的角色,如果演得不好的話可就成為全校的笑料了。他也不指望能夠在排練時得到廖莎莎的指導,誰知道她想把自己的角色塑造成什麼滑稽的樣子,還是自己多看幾部電影,找找感覺,按照自己對蛤*蟆精這個角色的理解來演吧。不過,平時的集體排練他肯定是要去的,免得又被冠上什麼“不合群”的標籤。
  來來回回排練了幾次,宋無憂對廖莎莎的評價倒高了幾分。她雖然心高氣傲,張揚跋扈,但排練起來卻是認真負責,對幾個演員的指導也是可圈可點,一絲不苟。雖然她對蛤*蟆精的角色定位和宋無憂不同,但宋無憂也不會駁了廖莎莎的面子,不識相地和她反著演。畢竟,她是導演不是嗎?至於晚會上的正式演出,為了自己的形象,他可就不會再按照廖莎莎的想法來了。
  時間很快就過了大半個月,這週五,迎新晚會如期舉行。
  此時的後臺化妝間裏,廖莎莎忙得像個陀螺。
  “道具都準備好了嗎?演員服裝齊了嗎?化妝師呢?死哪兒去啦?”
  “什麼?魚尾丟了?趕緊找啊!看我幹嗎?長我臉上啦?”
  “哼唧什麼?給我麻利點!有沒有時間觀念?”
  “一個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陪在宋無憂身邊的宋輝和沈樂樂已經被驚得目瞪口呆。
  沈樂樂咽了口唾沫,推了推宋無憂的肩膀,一副美夢破滅的表情問道:“這個母老虎就是你們班的女神?”
  “又不是我封的,是班上那群被假像蒙蔽了的宅男供奉出來的稱呼。”宋無憂邊往身上套那件墨綠色的長袍,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長得是挺美,可那個暴脾氣跟我媽都有得一拼了,”宋輝別過頭撇了撇嘴。
  顧淩懶懶地把後腰抵在化妝台旁,隨性又慵懶的模樣讓周圍的一眾小女生臉紅心跳。“這個袍子真醜,你穿上它簡直像個發福的大章魚。”他對著還在整理衣服的宋無憂說道。
  “我覺得還好誒,而且無憂好像最近又變瘦了,快看,雙下巴都快變成單下巴了。”沈樂樂湊近看了一眼,指著宋無憂的下巴興奮地說道。
  “是啊,無憂,你這個減肥的速度也太快了,瘦了有三十斤吧?”
  “恭喜你,已經成功地從大胖子變成小胖子了。”顧淩假情假意地祝賀道。
  宋無憂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化妝鏡,裏面的人穿著墨綠色的大袍子,身材仍然有些臃腫,肉感十足的臉頰看起來十分有彈性,雖然還是圓潤得像個球,但已經可以看出下巴柔和的輪廓,眼睛因為少了肥肉的擠壓,顯得大了不少,漆黑如墨般的瞳色也散發出清澈透亮的光芒。
  “G
  宋無憂只當沒看見,自顧自拿起腳邊深綠色的靴子穿了起來。如果再給他個綠帽子,當真是從頭綠到腳了。
  “怎麼辦好緊張好緊張,無憂你行不行啊?”沈樂樂雙手交疊在胸前,一臉緊張地問宋無憂道,仿佛要去上臺表演的是他一樣。
  “無憂加油,不管演得怎麼樣,我們都支持你。”宋輝大力地拍了拍宋無憂的肩膀,鼓勵道。
  “就算丟臉也別丟得太慘,不行把廖莎莎也拉下水,有個人陪總是好的。”顧淩低頭看著宋無憂,毫無心理負擔地建議道。
  宋無憂哭笑不得地說:“你們就這麼對我沒信心?這些天惡補了那麼多部電影,我對自己的演技還是挺有自信的。”他從座位上站起來,然後朝門口走去:“我要去候場了,你們就去觀眾席看著我是怎麼把這個滑稽的角色演得既可憐又悲情的吧。”宋無憂背對著三人,毫不留戀地揮了揮自己寬大的衣袖,當真是不帶走一片雲彩。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無憂正式表演~~

  ☆、登臺演出

  顧淩三人看著宋無憂淡定從容的姿態,便也微微放下了心,在觀眾席找到前排的位置坐了下來,安靜得等著主持人為第七個節目報幕:
  “想必在座的小夥伴們一定對安徒生童話《海的女兒》記憶猶新吧?美麗善良的美人魚為了陸地上英俊的王子換上雙腿,甘願跳起針尖上的舞蹈。又為了心愛的王子,放棄重回海裏的機會,變成了在陽光下逐漸蒸發消失的泡沫。接下來有請我們我們文學系廣播電視學2班的同學,不知這段令人悲傷的故事在他們的演繹下會不會有一個真正的童話般的結局呢?”
  觀眾掌聲響起,舞臺燈光漸黑,在絢麗的燈光重新打亮的那一刻,舞臺上多了一位美麗的美人魚,水藍色的魚尾,貼身的同色系吊帶背心,還有那一頭波光粼粼的金色捲髮,伴隨著廖莎莎令人驚豔的出場,故事也開始慢慢展開。
  幾個演員演得都挺好,美人魚的純真善良,深海巫婆的歷盡滄桑,王子的英俊多情,公主的高貴端莊,前半部分的劇情沒有什麼大的看點,和原童話別無二致,但隨著蛤*蟆精的出場,劇情開始了大轉折,觀眾們的胃口也被吊了起來。
  美人魚終於有了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她化作一個名叫“莉莉”的人類女孩陰差陽錯地被王子帶回了王宮裏,雖然每走一步都忍受著錐心般的疼痛,但只要能和王子在一起,美人魚甘之如飴。
  而這一切都被岸邊一隻醜陋的癩蛤*蟆看在了眼裏,等到美人魚和王子離開後,癩蛤*蟆變成了一個肥胖的穿著墨綠色長袍的男人。他久久注視著美人魚離開的方向,然後抬起腳,跟了上去。
  美人魚被王子帶到王宮,成了鄰國公主的侍女,蛤*蟆精來到王宮,成了這個王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
  王子對公主很好,有時為了討公主開心,王子總會讓成為侍女莉莉的美人魚跳上一段精彩的舞蹈。為了能讓王子多看自己一眼,美人魚不顧腳上甚至漫延至心尖上的疼痛,賣力地展現著自己最美的舞姿。而她不知道,王子雖然對自己有好感,但他要迎娶的,只會是門當戶對的美麗公主。
  “莉莉,你知道嗎?我就要和安結婚了,你會祝福我們的吧?”王子多情的眼裏再也看不見莉莉的身影。
  望著王子興高采烈的表情,美人魚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然後露出一個體貼包容的微笑,點了點頭。為了從巫婆那兒得到能夠使魚尾變成腿的藥水,她拿自己的聲音做了交換。
  沒有得到王子的愛情,又不忍心以王子的生命為代價重回海裏,那麼等待小人魚的,便是化為泡沫的最終結局。
  蛤*蟆精站在黑暗裏,看著這樣決絕悲傷的小人魚,臉上露出了憤恨不甘的表情。他握了握拳頭,嘴角緩緩上揚起一抹邪惡的弧度。
  “只有用王子的鮮血,才能換回莉莉的聲音和生命。用這把匕首殺掉王子,你就能夠和莉莉永遠在一起。”國師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鋒利匕首,放在了公主的眼前,低沉喑啞的嗓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和莉莉永遠在一起?”公主的眼神在國師的引誘下變得異常空洞,然後像是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又慢慢堅定了起來,“沒錯,殺掉王子,和莉莉永遠在一起。”愛上了莉莉的鄰國公主,註定成為國師除掉王子的最大利器。而成為“兇手”的公主,也再不會得到莉莉的愛和原諒。
  公主殺掉了王子,帶著王子的鮮血找到了準備跳海的美人魚。
  “莉莉,我愛你,為了我活下來吧。”公主捧著未婚夫的鮮血,深情地注視著哭成淚人的莉莉。
  美人魚死死地捂著嘴,淚流成河,痛苦的表情和顫抖的身體暴露出她幾近崩潰的情緒。為什麼會這樣?公主愛上了自己,王子被心愛的公主殺死了,她還怎麼心安理得地活下來?要是,要是自己從未出現就好了,那麼王子就會好好地活下去,就會和公主過上幸福的生活。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她不該貪戀不屬於自己的愛情,她應該一直本分地活在孤獨的深海裏。現在發生的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
  美人魚看著公主手上盛滿王子鮮血的容器,慘然一笑,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波濤洶湧的大海裏。
  這時叢林裏出現了一個臃腫的身影,他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已經恢復平靜的海面,僵硬的身體像是被按了定格鍵,一動不動,仿佛一具冰冷的屍體。
  然後慢慢的,他放開緊緊攥在一起的手指,不顧從手心上滴落的血珠,踉踉蹌蹌地來到了海邊,對著漂浮在海上一點點消失不見的純白色泡沫,嘴角硬生生地緩緩扯出了一個弧度。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海上捧起殘存的泡沫,直到它從自己的手上慢慢消失不見,這才反應過來似的握緊了拳頭,可是除了手心冰涼的溫度,什麼也沒能留下。
  然後慢鏡頭般的,國師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詭異得可怕,然後他突然笑出了聲,劇烈而尖銳的笑聲讓他的整個肩膀也跟著抖動了起來。明明是那麼健壯的一個人,可蹲在海邊不停顫動的背影卻顯得那樣孱弱和孤獨。
  “哈哈哈哈,那老巫婆說得一點也沒錯,枉我費勁心機,到頭來,卻永遠什麼都得不到,”國師的眼中笑出了淚,血色褪盡的臉上帶著讓人揪心的決絕,“既然那麼讓人痛苦,就都死了吧。”
  他一個揮手,還沒反應過來的公主便被一陣狂風捲進了海裏,王子的鮮血洇洇流淌,浸紅了國師腳下鬆軟的沙地。
  過了良久,國師終於恢復了平靜的臉上帶著些絕望般的解脫。他最後看了一眼美人魚消失的方向,輕聲低歎,無意識般喃喃地道了一句“她永遠也不知道我是誰”後,便毫不留戀地重新變回了醜陋的癩蛤*蟆,然後拖著笨拙的身體,慢慢消失在葬送了兩條性命的深海裏。
  愛得卑微而扭曲的蛤*蟆精,始終在無人可見的黑暗角落裏凝望著遠處那抹纖細的身影,看著她為王子悲,為王子喜,而自己卻只能像個變態的偷窺者,連走到陽光下和她說上一句話的勇氣也沒有。最後一次的孤注一擲,卻換來她的投海自盡,原來巫婆早已看透世間真理,醜陋的癩蛤*蟆,連做夢,也是不可饒恕的罪惡。
  “啪”,燈光亮起,《海的女兒》所有演員上臺謝幕,安靜的觀眾席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這部舞臺劇,無疑大獲成功。
  許多觀眾還沉浸在剛才的劇情裏沒有回過神來,宋無憂站在舞臺上,隱隱約約聽到台下一些女生憤慨的聲音:“蛤*蟆精好可憐,明明那麼愛莉莉。”
  “莉莉瞎了眼了,忠犬不要要渣男,那王子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蛤*蟆精胖胖的也挺可愛的啊。”
  “最後一幕看得我都快哭了,蛤*蟆精默默喜歡美人魚那麼久,卻連一句話都沒有和她說過。”
  “為什麼身份不同就不能相愛啊嗚嗚嗚……”
  宋無憂抽了抽嘴角,真是多愁善感的女人們。
  “學弟學妹們的表演真的很精彩,連我這個主持人也不禁被帶入了劇情呢!”靚麗大方的主持人讚賞道,“這不,剛表演完,台下的觀眾就強烈要求我留下你們,然後回答他們的幾個問題呢!我也不能拂了民意是不是?”主持人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模樣俏皮可愛。
  “第一個問題,有人問編劇,為什麼最後沒有讓美人魚和蛤*蟆精在一起呢?”
  “很明顯,悲劇更能引起觀眾的思考和共鳴。”
  廖莎莎的回答很聰明,如果她說出什麼“因為身份懸殊”的理由,絕對會遭到觀眾的集體炮轟,因為他們對蛤*蟆精這個角色的同情和憐憫感已經爆棚了。
  對於廖莎莎偷換概念的回答,主持人也很給面子的表示了贊同。她接著把視線轉向正在和台下三個室友用眼神進行互動的宋無憂身上,微笑地問道:“第二個問題,這位扮演蛤*蟆精的小學弟,你是怎麼看待蛤*蟆精對美人魚的這種感情的呢?”
  宋無憂結接過話筒,禮貌地對觀眾和主持人微笑頷首,然後開口:“因為自己低微的身份,蛤*蟆精的這份感情是不見天日的,但最後為了讓美人魚活下來,甚至給自己一個幸福的念想,他選擇了借刀殺人。雖然很偏激,但我可以理解,因為對於一無所有的蛤*蟆精來說,美人魚就是他的全部欲念和渴望。為了救她,就算犧牲一切又何妨,更何況再附贈一個讓她愛上自己的可能性呢?”
  宋無憂的聲音很沉穩,但又很乾淨,平和舒緩的語調就像是山澗清冽的泉水,聽在耳朵裏,是一種令人身心放鬆的享受。
  主持人定了定因為宋無憂的聲音而忍不住沉迷的心神,下意識地問道:“那現實中的小學弟會追求這種義無反顧的愛情嗎?”
  會嗎?自己上輩子對季衍的愛情也算是義無反顧了吧,但到頭來卻落了個被害身亡的下場,那麼這一世,他還有義無反顧的勇氣嗎?
  宋無憂看了看臺下一直關注著自己的三個朋友,他們的臉上還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擔憂。宋無憂釋懷了,他對著三人安撫地笑了笑,然後堅定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到了舞臺每一個角落:“如果他值得。”只要那個人值得,那麼他便願意再義無反顧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小攻快要粗現咯!

  ☆、陸秋熠

  宋無憂剛回到後臺,就看到沈樂樂朝自己跑了過來,身後跟著顧淩和宋輝。
  “無憂你演得真好,把我都感動了。”沈樂樂向宋無憂豎起了大拇指。
  “是啊,你不去表演系真是屈才了。”宋輝附和道。
  “看你最後那個扭曲的表情,我真以為你看上廖莎莎了。”顧淩似笑非笑道。
  “我那是入戲好不好。”宋無憂感到好笑。“不過看來我真的挺有表演天賦的。”
  正說著,廖莎莎便在一群人的簇擁中向這邊走了過來。
  “誰允許你改我安排的臺詞的?”
  “上臺緊張,你給的臺詞都忘了,所以就自己編了。”宋無憂睜眼說瞎話,表情還特別坦誠。
  “哼,擅自改臺詞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你的表現勉勉強強合格,總算沒給我丟臉。”廖莎莎抬起頭,高傲地瞥了宋無憂和顧淩一眼,然後便離開了。
  “嗤,腦子有病。”顧淩冷笑道。
  宋無憂對廖莎莎毫不在意,自然對她的話也自動無視,他現在腦海裏唯一的想法就是終於可以回家放鬆放鬆了。
  這週六,宋無憂告別三個室友,回到了自己的家。
  當他還沒進門,就看到季秋華遠遠地朝自己迎了過來。
  “我的寶貝兒子終於回來了,媽媽想死你了。”
  “媽媽我也想你,過去那些天一直在忙,今天一有空我就趕回來了。”宋無憂抱了抱自己的母親,親昵地說道。
  季秋華的眼睛紅了紅:“兩個多月都沒見到你,媽一個人在家真是不習慣。”
  “不是還有爸爸和哥哥嗎?讓他們陪著你說說話。”宋無憂牽著季秋華的手,帶著她進了屋。
  “他們整天都忙著工作,一天也見不到人影,只有茜茜在家陪著我,可是她再聰明也是一條狗,不會說話啊。”
  季秋華看著身邊的宋無憂,突然驚訝道:“兒子,你竟然瘦了?!”
  “嗯,突然就瘦下來了,”宋無憂開始忽悠,“可能體內的激素都用在長個兒上了,沒空管我身上的肥肉。”
  季秋華也不在意宋無憂說的什麼理由,反正兒子瘦下來就是好事,管他怎麼瘦的。
  “我兒子真是越看越好看,再瘦一點絕對是個大帥哥。”季秋華滿意地捏了捏宋無憂的臉,自豪地說道。
  “等下次回來保證瘦得連媽都不認識。”宋無憂笑道,其實自己的底子挺不錯,瘦下來絕對不會醜。
  回到自己的臥室,宋無憂按下戒指上的祖母綠鑽石,然後半空中出來了一個小小的方形對話方塊:是否與對方取得空間聯繫?宋無憂點了“是”。
  很快,Doctor.101的虛擬影像便出現在了宋無憂的面前。
  “好久不見,無憂。”101還是穿著那件白大褂 ,俊逸的臉上如沐春風的微笑讓人心生好感。
  “好久不見,那個小機器人朱莉呢?”
  “正和她的好朋友羅伯特觀看你的節目,迎新晚會上的表演很精彩,華國的觀眾對你真是更加喜愛了。”101表揚道。
  “謝謝誇獎,我這次聯絡你主要是想弄明白一件事。”
  “說說看。”
  “你曾經說過,我是你們真人秀裏面的主人公,那麼應該只要和我有關係的人,他們的一舉一動你們都能看到,”宋無憂看了101一眼,見他沒有反駁,於是接著說道,“可能有些人我現在並不認識,但以後會與我產生某種聯繫,那麼這些人你們也能在節目裏提前看到嗎?”
  “其實,你一生中已經遇到或即將遇到的任何人,我們都能比你先一步知曉。因為你對於200年後的我們來說,其實已經死了,你所經歷的在我們眼裏不是沒法預知的未來,而是已經發生的過去。
  但就像你們現在的電視劇那樣,劇集放到哪,觀眾就看到哪,而之後還沒有播放的劇情只有電視臺高層知道,你的前世就是這樣。而你現在卻比較特殊,因為你是我們違背歷史救下來的第一個人,所以高層特別賦予觀眾偶爾安排你這一世劇情走向的權利,然後再通過我讓你按照要求去演繹,因此你的未來時刻在變動當中,誰也沒法預料。”
  宋無憂揉揉腦袋:“好吧,我沒什麼想問的了。”
  101見宋無憂一臉頭疼的樣子,於是轉移話題:“能告訴我接下來你想幹什麼嗎?回去可以跟你的朱莉小粉絲劇透下。”
  “好好學習,然後……跟季衍‘不期而遇’。”
  “哈,終於等到一個小□□了。”
  “……希望你們觀影愉快。”
  “會的,不過我們的男主角辛苦了。”
  不再看101戲謔的表情,宋無憂關掉了影像通信。即將和季衍的對手戲,他萬分期待。
  晚上一家四口吃了其樂融融的一頓飯,氣氛和諧溫馨。
  飯桌上,宋天擎問宋無憂:“無憂,週末開始到公司實習怎麼樣?我希望你能和你哥一起管理我的公司。”
  宋無憂夾菜的手頓了頓,上輩子季衍成立公司後,為了能夠幫到季衍,宋無憂不知啃了多少金融管理的書,但其實自己對那些枯燥乏味的知識一點興趣都沒有,反而厭惡得很,若不是季衍,他根本不會堅持那麼久。既然重活一世,他再也不想重蹈上一世的覆轍,而且自家哥哥的能力他瞭解,一個人完全有能力撐起整個家業。
  “爸爸,我不喜歡管理公司,我想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可以嗎?”
  “你哥哥原先也不喜歡,但現在你看看,不是挺享受的嗎?有那麼多人可以使喚,為什麼不願意呢?”宋天擎繼續遊說道。
  “爸爸,哥哥他一個人就已經把公司管理得很好了。我現在還小,真的不願意去跟那些枯燥無聊的資料打交道,您就讓我多體驗幾年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活吧。”宋無憂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懇求地看著宋天擎,讓人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算了,小憂不喜歡就別逼他了,誰知道進了公司後會不會變成和他哥一樣的面癱。”季秋華對著宋楚涵撇撇嘴,一副十分嫌棄的模樣。
  “……”無辜躺槍的宋楚涵。
  “唉,我不也是想讓無憂跟著他哥多學點東西嗎?”宋天擎解釋道。
  “兒孫自有兒孫福,小憂以後的路給他自己走,就算他整天賴在家裏,我們宋家又不是養不起。”季秋華給宋無憂夾了一快排骨,無所謂道。
  “我說你哪能這樣慣著孩子,男人就該去外面闖蕩,整天跟女人一樣呆在家裏像什麼話?”宋天擎劍眉一皺,反駁道。
  “哎呀呀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想逼著我去外面工作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嫌棄我了,怪不得每天那麼晚回家,是不是不想看到我?還是你在外面有女人了?”季秋華一拍桌子,柳眉倒豎,不可置信地質問著自己的丈夫。
  “你扯到哪兒去了?我們明明在說無憂的事,你腦子怎麼拐了十萬八千里?我外面怎麼可能有女人啊?”宋天擎哭笑不得。
  “那你還是嫌棄我了是不是?”季秋華委屈地說道,“我為你辛辛苦苦生了兩個懂事的兒子,成了黃臉婆了,你就看不上我了。”
  “哎呦都一大把年紀了,別瞎想了成不?我就看得上你。”宋天擎萬分無奈地安撫道,“兒子們都在旁邊看著呢。”臉都被你丟光了。
  於是,宋父宋母的對話已經從小兒子未來的工作不知不覺間跑偏到了“你到底愛不愛我”的夫妻情趣問題上……
  “……”宋家倆兒子。他們已經習慣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無憂便在寢室其餘三人電話的狂轟濫炸下去了一趟超市,買了足足三大包的零食準備帶回學校,三人都是宅男,只不過一個宅寢室玩遊戲,另外兩個宅圖書館啃法律書籍罷了。而自己這個恰好在外面遊蕩的人,自然擔負起全寢室糧食囤積的重任。
  買完東西後,宋無憂看了看時間,發現還早,於是就去自己前世經常光顧的一家咖啡廳點了一杯不加糖的牛奶咖啡,坐在靠窗的單人座位上悠閒地享受起難得的清靜時光。
  前世那麼多年下來,他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就算是情人節自己一個人呆在情侶紮堆的主題餐廳,宋無憂也可以自得其樂,甚至會因為四周甜蜜的氣氛而從中獲得一種類似於感動的感覺。
  那個時候自己在感動什麼呢?宋無憂無意識地來回攪動著玻璃杯裏面剩下一半的咖啡,絞盡腦汁地思索著。難道是看到他們幸福著,自己也就開心了?宋無憂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聖父般高尚的節操逗樂了。他喝口咖啡,把那些連自己都不忍直視的奇怪想法統統拋到了腦後。重活一世,節操什麼的早就掉了。
  宋無憂喝完咖啡後去了一趟衛生間,等到出來後,無意間瞄到不遠處走廊上有兩個人,貌似正在彈情說愛。
  其中的那個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背脊挺得筆直,健碩而極具爆發力的身材包裹在純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裝裏。他的側臉很深邃,既有西方人刀削斧刻般的深邃立體,又有東方人大氣簡約的柔和,高挺的鼻樑,削薄的嘴唇,濃黑的劍眉下狹長的鳳目偶爾瞥過的一眼讓人膽寒。
  而這麼一個極具侵略性的男人此時卻被一個女人壓在了牆壁上。那個女人很高挑,身材玲瓏有致,精緻秀美的臉頰上還泛著一□□人的紅暈,當真是秀色可餐。
  而宋無憂有幸目睹的便是女人剛吻上男人唇角的那一幕。外貌氣質出眾的兩個人就算光天化日下接吻,那畫面也是美好得讓人不忍打擾,雖然看起來那個女人才是主動方。
  光明正大地盯著看了三秒鐘,然後宋無憂就這樣若無其事地,視若無睹地,極其淡定自然地越過那兩個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沈著悠然的步伐完全沒有撞見別人親熱時的尷尬和淩亂。
  男人早在宋無憂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自然也就把他的一切動作看在了眼裏,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的淡定再到看好戲般的戲謔和八卦,還有最後越過自己時仿若什麼都沒發生的目不斜視。那雙黑琉璃般剔透深邃的眸子裏透露出的情緒真是有趣極了。
  等到宋無憂走遠,男人毫不猶豫地推開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然後從褲兜裏掏出手帕,仔細地擦了擦被女人碰過的唇角。
  “蘇若雅,你逾規了。”男人冷漠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裏,顯得愈發令人無法接近。
  “可我是你的未婚妻啊,為什麼連擁抱親吻你都要拒絕?”蘇若雅委屈地望著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楚楚可憐的表情足以引發任何一個男人的保護欲。
  “你應該知道,那只是我媽的意思。”陸秋熠眼裏閃過一絲不耐。
  “可你也沒有拒絕啊。”蘇若雅眼眶微紅。
  “我需要你的身份,只要你安分守己,物質上我絕不會虧待你。”為了讓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知難而退,陸秋熠需要一個掛名“未婚妻”。
  蘇若雅咬了咬粉嫩的唇畔,然後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說:“秋熠,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一定會努力讓你愛上我的。”
  “隨便你。”陸秋熠沒有絲毫的動容,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尼克,過來送蘇小姐回家。”
  掛掉電話,陸秋熠丟下一句“你在這等尼克,我有事先走”後,便邁開沉穩有力的步伐,把自己的掛名未婚妻晾在了衛生間門口。
  看著陸秋熠離開的背影,蘇若雅在原地狠狠地跺了跺腳,修剪得細長尖利的指甲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作者有話要說:  無憂還是小胖子,就和他家小攻打照面了,不知道下次無憂變美後小攻能不能認出無憂呢?

  ☆、改變

  因為宋無憂週一沒有課,所以他在家呆了三天,週一下午才回到學校。
  提著滿滿三大包零食,宋無憂正龜速朝寢室前進著。為了超近路,他選了一條人跡罕至的林蔭小道。
  這時迎面走過來兩個女生,狹窄的通道讓宋無憂不得不停下腳步,側過身讓那兩個女生先離開。
  “哎哎,你看他是不是那個蛤*蟆精?!”其中一個女生突然在宋無憂面前停下腳步,仔仔細細打量了他一眼後,驚喜地詢問身邊的同伴。
  “……”你才蛤*蟆精,你全家蛤*蟆精。
  “真的哎,不過貌似要比那時候瘦一點,而且近看他的皮膚好好哦,一點毛孔也沒有!”
  “……”親,當著我這個當事人的面這樣討論我真的好嗎?
  為了阻止兩個女生越來越奇怪的對話,宋無憂趕緊開口打斷道:“你們好,我就是你們口中的那個……呃……蛤*蟆精。”承認自己是癩蛤*蟆真的太需要勇氣了。
  “哇啊,這下竟然見到活人了!我們幾個室友都特別喜歡你,雖然你沒有特別高,又沒有特別帥,但演的蛤*蟆精真是太讓人感動了,那麼腹黑,那麼癡情,那麼為愛奮不顧身……”
  “呵呵。”他還能說什麼。
  “我是金融系大一的夏慕,能和你認識一下嗎?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做個朋友,然後讓我室友能夠見見活人,拜託拜託。”那個蘋果臉女生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微歪著頭,雙手合十地請求道。
  被個金融系的萌妹子搭訕了?宋無憂驚訝地看了面前的女生一眼,然後露出一個淺淡溫和的微笑:“我是文學系的宋無憂,也是大一新生。我們班有個女生暗戀你們系的季衍呢。”
  “季衍是我們班的班草,有外系女生喜歡很正常啦。”夏慕大咧咧道。
  “是嗎?”宋無憂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流動的情緒。
  “元旦那天我們系和你們系不是要聯誼嗎?到時候那個女生就能找機會和季衍溝通感情啦!”夏慕熱心地建議道。
  聯誼嗎?
  季衍,我們就快見面了。
  告別興奮的夏慕,宋無憂回到了寢室。
  沈樂樂和宋輝下午有課,所以寢室現在就只有顧淩一個人。當宋無憂推開門後,低頭打遊戲的顧淩抽空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繼續埋頭苦幹。
  宋無憂也不在意,把零食放好後,便坐在椅子上用手支撐著腦袋沉思了起來,另一隻手的食指有節奏地緩慢扣擊著桌面,“咚咚咚”的聲音沉悶而有力。
  顧淩放下遊戲機抬起頭,便看到這樣的宋無憂,此時他微胖的臉上再也看不出平時的慵懶和溫和,連總是掛在嘴角的那抹令人舒心的微笑也沉寂了下去,深邃暗沉的眼眸,冷漠的表情,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顧淩皺著眉,眼前這樣陌生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宋無憂是他從未見過的。顧淩感到一陣沒來由的難過和恐慌,迫切想要讓眼前這個令他不舒服的宋無憂趕緊消失。
  “無憂。”顧淩揚聲叫道。
  聽到顧淩的聲音,宋無憂回過神來。“怎麼了?”他的嘴角微揚,散去了濃霧的眼睛恢復了平日的透亮和清澈。
  “你剛才在想什麼?臉臭得跟大便一樣。”見宋無憂變得正常了,顧淩這才鬆開眉頭問道。
  “啊,我在想顧淩是不是瞞了我一件事呢?”宋無憂眨眨眼,狀似真誠地詢問道。
  被宋無憂琉璃般閃亮剔透的瞳孔直直注視著,顧淩不自在地偏了偏頭,然後說道:“昨天班長通知我們元旦要和金融系的同學聯誼,反正我和你都不去,就沒有告訴你。”
  “我們為什麼不去?”宋無憂疑惑地問道。
  “那麼無聊的活動你去幹嘛?”顧淩厭惡地皺了皺眉,“那群花癡女和幼稚男有什麼意思?”
  “噗,”宋無憂忍俊不禁:“為了不脫離集體,不管那群人是花癡還是幼稚,我都是要去的。”不去怎麼認識季衍呢?
  “你決定了?”顧淩問道。
  見宋無憂肯定地點了點頭,顧淩煩躁地抓了抓腦袋,就像一隻炸毛的貓。“那我也去好了,免得你得罪了人都沒人肯幫你。”
  “好啊。”宋無憂挑了挑眉,眼底流瀉出的了然笑意讓顧淩不自然地紅了耳根。
  日子就這樣井然有序地過著,宋無憂的身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消瘦了下來,雖然可喜可賀,但漸漸的,宋無憂發現自己的這張臉越長越不對勁了。
  終於一天早上,宋無憂站在寢室衛生間的鏡子前捏著自己的臉欲哭無淚。
  巴掌大的臉,瓷白的皮膚,細長的淺色眉毛下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深海般幽深純粹的黑色瞳孔,鮮紅色的薄唇,削尖的下巴,再加上左眼角下那顆小小的淚痣,被看上一眼,簡直能把人的魂魄勾了去。
  說好的斯文儒雅呢?說好的翩翩公子呢?這樣靡麗的樣貌,倒越看越像個在人間遊蕩的小妖精。宋無憂像往常一樣勾了勾嘴角,企圖露出一個彬彬有禮的微笑,卻發現鏡子裏的那個人因為這個簡單至極的勾唇動作變得愈發豔麗魅惑了起來。
  宋無憂捂臉,簡直不忍直視。
  不光是宋無憂自己,他身邊的所有人都被宋無憂越減肥越妖孽的程度驚呆了。
  每次宋無憂走進教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班上一群女生甚至男生偷偷投過來的灼熱視線,但當他回望過去時,又全都手忙腳亂地低下頭,裝模作樣地拿起書搖頭晃腦地翻看著。等到宋無憂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來,那群女生又開始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朝著他的方向嘀嘀咕咕地討論起來,還時不時伸出手捧著自己的臉蛋,一臉蕩漾的表情。
  “哼,一群發春的母猴子。”顧淩看著班上那一群花癡女,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接著轉過頭看向宋無憂。
  此時窗外的陽光很柔和,淡淡金色的光暈打在宋無憂的臉上,使他瓷白細膩的皮膚散發出瑩潤奪目的光澤,他精緻絕倫的側臉低垂著,濃密卷翹的睫毛斂下,在下眼瞼處投落一圈深色的陰影,就像是被細細描繪的鉛灰色眼線,他的嘴角自然翹起,鮮紅的顏色在光線的照耀下顯得那樣綺麗而妖異。
  顧淩呆呆地望著宋無憂靡麗異常的側臉,伸出手按住跳動得雜亂無章卻又異常猛烈的心臟,久久回不過神。
  “怎麼了?”察覺到顧淩的視線,宋無憂偏頭問道。額前的碎發耷拉下來,為他豔麗的臉增了些靈動的可愛。
  因為宋無憂突然的動作,顧淩像是受到了驚嚇般,迅速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然後重重地坐下,僵直著身體,目光直直地對著正前方的黑板,看也不看宋無憂,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沒事。”
  宋無憂被顧淩一驚一乍的樣子弄得十分不解,當他看到顧淩臉上浮起的紅暈時,愣了愣,問道:“你發燒啦?”
  見顧淩臉上的表情更加僵硬,宋無憂蹙起眉,然後伸出手放在了顧淩的額頭上。
  顧淩頓時像被錐子紮了似的跳起來,然後哢哢地轉過頭,神情龜裂地看向宋無憂。
  “沒發燒啊,你到底怎麼了?很不對勁。”宋無憂擔心地問道。
  顧淩臉色複雜。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然會對著一個男人臉紅心跳,肯定是被宋無憂的外貌迷惑了。
  “不要跟我說話,我需要自己冷靜一下。”顧淩說完,便重新坐下,然後扭著身體,留給宋無憂一個無比蕭索的背影。
  宋無憂聳聳肩,沒有再去打擾深深陷入沉思中的顧淩。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無憂變美啦!變美後就要進軍娛樂圈啦!

  ☆、對手戲

  元旦如期而至,校園裏處處洋溢著歡悅喜氣的氛圍。
  經過文學系和金融系各班班長的集體討論,決定組織一次大型的野外燒烤,增進同學感情。由於人數較多,所以將以班級為單位,分別包車前往燒烤地點。
  宋無憂和顧淩上車時,班上的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剛好剩下最前排兩個相鄰的位置,顯然是留給他們的。
  “哼,真是好大的面子,讓全班同學等你們兩個人。”坐在宋無憂後面的廖莎莎突然開口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班長通知我們的出發時間是九點半吧,而現在……嗯,我看看,才九點二十哦。”宋無憂看了看手錶,然後抬起頭,瀲灩的桃花眼懶懶地注視著廖莎莎,眼波流轉間活像個勾人的妖精。
  廖莎莎只被宋無憂看了一眼,便紅透了臉頰,呐呐地說不出一句話,汽車後排更是一陣吸氣的聲音。
  顧淩一陣煩躁,他一把拽過宋無憂,沒好氣地說道:“快開車了,坐好。”顧淩苦苦想了一整個下午,終於弄明白了,自己會對宋無憂臉紅心跳純粹是因為他男女通吃的外貌,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而他之所以會不高興宋無憂對別人亂放電,肯定也是因為不想讓宋無憂去隨便禍害無辜的人,他的臉殺傷力實在太大了。
  欣賞顧淩臉上豐富多彩的表情,倒也是旅途中挺有趣的一件事。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在糾結什麼。宋無憂撫摸著手上的那枚祖母綠戒指,興味十足地想。
  到了目的地,宋無憂和顧淩下了車。不遠處一大片黑壓壓的人頭讓宋無憂默了片刻,要不是為了季衍,他絕對不會來這樣的場合。宋無憂在心裏又給季衍記了一筆。以後有他還的。
  清源市的冬天特別冷,宋無憂為了保暖,出門時穿上了厚厚的白色長款羽絨服,脖子上圍了一條自家母親親手織的大紅色圍巾。儘管如此,但修長挺拔的身形卻不見絲毫臃腫,反而把宋無憂埋在圍巾裏的臉襯得愈發晶瑩剔透起來,有一種精雕細琢般的精緻與豔麗。
  明明是和全班的人一起朝著人群的方向走過來,但偏偏第一眼,人們看到的絕對就是那個低調地走在班級同學左後方的身影,仿佛只有他是圖畫中色彩最鮮豔的那部分。
  對於自己的這張臉在人群中所產生的轟動效應,宋無憂已經漸漸習慣了。所以他很坦然地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牆,找到了一個人稍微少一點的地方坐了下來,然後環顧四周,開始尋找那個爛熟于心的人影。
  “嘿,你真的是宋無憂?”一個輕快的聲音在宋無憂耳邊響起。
  宋無憂抬眼看去,原來是那個在路上和自己搭訕的蘋果臉女生夏慕。
  “嗯,雖然瘦下來了,但我仍然是你們口中的那個蛤*蟆精。”宋無憂淺笑著調侃道。
  夏慕被宋無憂的微笑電得臉蛋通紅,更像熟透的蘋果了。她羞澀地搓了搓自己的衣角,小聲說道:“開始她們說我還不相信,沒想到你瘦下來這麼好看。”
  “你也很可愛啊。”宋無憂又發現一個跟沈樂樂屬性相同的小動物了。
  夏慕被宋無憂這麼一誇,羞得臉都要縮進了自己的脖子裏,再也不敢看宋無憂深邃得如同浩瀚宇宙般的眼睛。
  “對了,你們班的季衍在哪兒呢?我們班那個女生可一直在找他。”宋無憂好奇地問道。
  夏慕朝人群中看了一眼,然後告訴宋無憂:“我們班的男生都去整理食材了,季衍肯定也在。”
  “嗯,如果我們班那個笨女孩再找不到季衍的話,只能我幫忙了。”宋無憂眨了眨迷人的桃花眼,狀似苦惱地說道。
  無憂不會喜歡上暗戀季衍的那個女孩了吧?為了成全心愛的人,還主動給她和季衍製造機會?腫麼辣麼虐?那個女孩瞎了眼嗎?男神她不要,要她們班的季衍?
  夏慕姣好的五官硬生生皺成了包子,看著宋無憂故作堅強(?)的背影默默垂淚,我家男神太受委屈了,如果能自私點該多好QAQ
  “阿衍,桌上的雞翅記得串一下,然後我拿去烤。”
  “嗯好。”季衍沖說話的男生點點頭,準備把桌上冰凍在一起的雞翅分開,等到伸出手時才發現自己沒有戴手套。
  季衍收回手,正準備去找手套時,一隻瑩白如玉,指節纖細的手伸了過來,上面放著一疊透明一次性手套。“你是需要這個嗎?”聲音入耳,像極了玉石撞擊金屬般的輕靈與乾淨。
  季衍抬起頭,看到了一個在陽光下笑意盈盈的男孩,那個男孩有著極豔麗的眉眼,皮膚白皙清透,清淩淩的桃花眼中似乎含了一汪流動的泉水,眼角純黑色的淚痣襯得他玉雕般的面容更加昳麗奪目。
  季衍的心漏跳了一拍,呆呆地沒有了反應。
  似是見季衍遲遲沒有動作,那個男孩歪了歪頭,額前的碎發因為這個動作耷拉下來,遮住了他半邊細長的眉毛。“你不需要嗎?”男孩困惑地問道。
  季衍這才回過神來,他有些尷尬地接過男孩手心上的手套,指尖與細嫩溫軟的手心一碰即離,但那美好的觸感卻讓季衍回味良久。
  “謝謝,你是?”季衍俊逸的臉上微笑明亮又溫暖,就像是容納一切的海洋。
  “我是文學系的宋無憂,過來和你們一起整理食材的。”宋無憂臉上的笑容加深,黑漆漆的眼眸像極了吞噬一切的黑洞,仿佛能把人的靈魂吸了去。
  真是令人懷念的微笑,上輩子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季衍也是笑得這般燦爛簡單的。是他偽裝得太好,還是金錢和美人的誘惑改變了他呢?
  “原來你就是宋無憂?我是金融系的季衍,經常聽到我們班女生提到你的名字。”季衍看著宋無憂笑道。
  “她們說我什麼啊?”宋無憂雙頰微紅,似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單純無垢,不正是上輩子沈昀晗的最佳偽裝嗎?
  “她們說文學系的宋無憂是個像妖精一樣漂亮的男生。”本來季衍對這些不屑一顧,一個男生被別人說漂亮,肯定是個娘娘腔。但今天見到本人,才知道真的可以有男孩既比女孩還好看,卻又沒有絲毫的女氣和造作。
  “我比較想讓她們說我是個有男子氣概的大帥哥。”宋無憂苦惱地皺皺眉,“最討厭別人說我漂亮了,又不是女人。”
  因為宋無憂毫不掩飾的純真反應,季衍對這個心思簡單的男孩好感倍增,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想和他更進一步的欲望。
  “你這樣多好啊,又高又帥,我喝了再多的牛奶身高都沒突破1米8。”宋無憂用手比了比自己和季衍的身高,頗為沮喪地說道。
  “可我覺得你的身高剛剛好,看著很順眼。”季衍安慰著面前身高剛好到他鼻側的男孩。
  “是嗎是嗎?我真高興,真應該讓我的室友聽一聽,讓他們還整天拿我的身高說事。”宋無憂亮晶晶的桃花眼就這樣一眨不眨地望著季衍,裏面飛揚的神采讓季衍也跟著開心了起來。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季衍和宋無憂聊得很愉快,而且聊天的話題越廣泛,越發現宋無憂是個博學多識的人,幾乎任何方面的知識他都能說出幾分道理來,更重要的是他和自己一樣對金融投資方面有著濃厚的興趣,而且關於大資料下公司發展的前景也有很獨到的見解。季衍覺得,宋無憂絕對可以成為自己以後創辦公司的最大助力。
  如願地和宋無憂交換了聯繫方式,季衍的心情很好。
  “無憂,既然已經成為朋友了,就叫我一聲衍哥吧,看樣子我應該比你大。”
  宋無憂不著痕跡地躲開季衍摸向他頭髮的手,掩下眼底暗沉的情緒,然後抬起頭,露出一個受寵若驚的微笑:“衍哥。”上輩子,沈昀晗也是這麼叫他的呢。
  “宋無憂。”顧淩突然從遠處跑過來,站到宋無憂身邊,然後警惕地看了季衍一眼 ,皺眉道:“你跑這來幹嘛?我找你半天。”
  “看這邊需要幫忙,就過來了,”宋無憂接著轉向季衍,桃花眼裏笑意滿滿,“朋友來找我了,衍哥我先走了,有空再見。”
  宋無憂說完,便和顧淩一起朝著自己班級的大本營走去。季衍站在原地,有些失落地垂下了頭。
  宋無憂一轉過身,臉上單純可愛的表情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之前的那個靈動跳脫,稚氣純真的男孩從未出現過。現在的宋無憂慵懶隨性,嘴角習慣性地微勾,只是眼波流轉的眼底卻暗藏著誰也看不清的深沉流光。
  “那個男的是誰?你還叫他衍哥?”顧淩問道,狹長的眼裏閃過一絲不高興的情緒。
  “季衍,金融系的學生,我的新朋友呢。”宋無憂邁著閒適從容的步伐,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意味不明。
  看著宋無憂說起季衍時臉上奇怪的反應,顧淩反而松了一口氣。雖然疑惑宋無憂詭異的態度,但顧淩也尊重宋無憂的隱私,沒有細問。
作者有話要說:  無憂最會演戲啦!

  ☆、第一部戲

  中山街上,一個戴著鴨舌帽,年約五十,身材略有些發福的男人正對著電話若無旁人地吼著:“我要的是豔麗,豔麗,聽懂了嗎?不是TMD豔俗!你看看你給我找的人,一個個扭腰擺臀的,一臉風塵世故的樣子,再帶個假髮,個頂個紅燈區頭牌!”
  ……“別給我有的沒的解釋,要再找不到人,大不了這個電影老子不拍了,老子可不想拍出個□□片賠了自己的名聲!”
  ……“滾蛋!求我也沒用,趕緊給我去找人!”
  中年男人氣急敗壞地掛掉電話,然後一把拿掉頭頂的帽子,煩躁地抓了抓快要謝頂的稀疏短髮,有些咬牙切齒地抱怨道:“MD,現在找一個稱心的演員真是比登天還難。”
  男人吐槽完剛準備邁步離開,但不知突然看到了什麼,抬起的一隻腳硬是懸在了半空,忘記了放下來。
  愣了半晌,男人這才反應過來,然後快速地朝不遠處那個身影跑去,當真是健步如飛。
  “小朋友你好,看你形象不錯,有沒有興趣演我的電影?我是導演王遠生。”中年男人一把攔下面前的男孩,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然後又從兜裏迅速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名片遞了過去,生怕遲了一步。
  被眼前這個陌生男人的殷勤態度弄得一懵,宋無憂低頭看了眼那個幾乎被揉成一團的名片,上面的字依稀可見:“星光導演王遠生”。他記得,王遠生應該是個很著名的導演了,他的每一部作品都獲過大大小小的獎項,而且國內許多超一線的明星似乎也都是他捧紅的。不過,他怎麼找上自己了?
  看出了宋無憂的遲疑和困惑,王遠生和藹可親地說道:“我最近在籌畫一部電影,但其中有個角色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我看你特別適合,所以想讓你去試一下。不過不用擔心,那個角色戲份不多,演起來也沒有很大的難度。”
  “那你們怎麼會找不到人呢?”難道是騙子?
  宋無憂警惕的眼神太明顯,王遠生有些哭笑不得,人生真是頭一次被別人質疑了自己的職業。“那個角色有個硬性要求,就是外貌必須要豔麗得不似人間,所以很難找到符合條件的演員。而你,”王遠生兩眼放光地盯著宋無憂毫無瑕疵的臉,咂咂嘴讚歎道,“單就外貌上來說,我非常滿意。”
  “……”所以你是找我去當花瓶的嗎?
  宋無憂接過名片,既沒答應也沒拒絕:“讓我考慮一下好嗎?兩天內給你答復。”
  “嗯嗯沒問題,能讓我拍張照嗎?就算你最後沒能演我的電影,留張照片紀念一下也是好的。”
  “好。”對於這個活潑的中年大叔,宋無憂還是挺有好感的。
  宋無憂和王遠生道別後,買好零食回到了寢室。剛推開門,手上的戒指便突然劇烈閃爍了起來。於是宋無憂放下零食走進衛生間,順便鎖上了門。
  果然沒過一分鐘,Doctor.101的全息影像便出現了。
  “唔,別告訴我你現在在廁所。”101環視了一下四周狹小的空間,挑眉道。
  “恭喜你猜對了。”宋無憂惡劣地笑了笑。
  “自從減肥成功後,你的臉不管做什麼表情都這麼好看。”101面露欣賞。
  “你這次找我是有什麼事嗎?”宋無憂再也不想聽到別人談論他的臉了。
  “沒錯,我這次來是宣佈華國觀眾即將交給你的第一個劇情任務的。”101從善如流得回歸正題。
  “難道是接受王遠生的邀請,出演他的電影?”宋無憂問道。
  “聰明的小傢伙,”101接著補充,“我們想讓你借此進入娛樂圈,然後擠掉沈昀晗。”
  “我記得沈昀晗是在我大二時候出道的,他現在應該還只是個練習生吧。”
  “沒錯,你應該也記得,上一世他以一首歌《你的童話》正式出道,之後便憑藉純真清新的相貌獲得‘童話王子’的稱號,接著一路順風順水,唱歌演戲兩不誤,事業如日中天。當然,你知道的,他的情場也是萬分得意,和你的前男友有了一腿,偷情偷得不亦樂乎。所以,我們觀眾特別想看你提前進入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後以一個成功前輩的姿態對他狠狠地打臉。”
  “你們怎麼確定我在娛樂圈能混得風生水起?那裏面的水可渾濁得看不見底。”
  101扶了扶鼻樑上的銀邊眼鏡,俊美的臉上浮現出如沐春風的微笑:“你的容貌和實力便是你最大的武器,再加上一點點的小心機,娛樂圈對你來說絕對不成問題。”
  “不會辜負你們的厚愛。”和101一樣,宋無憂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
  星光娛樂公司
  總裁辦公室裏,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坐在辦公桌後寬大的真皮旋轉椅上。那是一個十分俊美的男人,他的五官猶如刀刻般深邃立體,臉部的輪廓稍顯柔和,中和了一部分高不可攀的氣勢,狹長的鳳目雖然迷人,但卻透露著讓人不敢直視的銳利鋒芒。
  辦公桌前,一個青年男人微微低著頭,恭敬地站著。
  “王遠生消停了?”陸秋熠翻著手上的文件,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的,因為扮演那個角色的演員他找到了。”
  “哦?”陸秋熠魅力十足的鳳眼中透著些興味的光,“還真給王遠生找著了?照他那個說法,這個娛樂圈裏誰能令他滿意?”
  “據說那個男孩並不是真正的演員,是王導在大街上偶然發現的。”
  “已經確定下來了?”
  “是的,王導單獨給他一個人安排了一場面試,結果很滿意。只要時間確定下來,就可以正式開拍了。”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陸秋熠挑挑眉,抬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尼克。雖居下位,強大迫人的氣勢卻沒有任何人敢小覷。
  尼克的小腿抖了抖,然後冷靜地說:“因為當時我去二樓送材料,正好看到王導在幫那個男孩面試。”
  “那個男孩怎麼樣?”陸秋熠收回身上淩人的氣勢,淡淡地問道。
  “很……很好。”尼克的臉微不可查地紅了紅。
  敏銳如陸秋熠,很快便發現了尼克的不自然:“你臉紅什麼?”
  “……那個男孩……太漂亮了。”被陸秋熠點破,尼克的臉更加紅了。
  “把照片給我看看。”陸秋熠吩咐道。
  尼克聽話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然後點開相冊,低著頭,微彎下腰,雙手把手機遞給了陸秋熠。
  陸秋熠接過手機,有些促狹地瞥了尼克一眼:“你果然拍下來了。”
  尼克的身體一僵,尷尬地抿了抿嘴角。
  當陸秋熠看到手機裏的照片時,第一眼注意到的並不是男孩靡麗至極的外貌,而是那雙熟悉的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那雙眼睛和他在咖啡廳裏撞見的一樣,漆黑如墨的瞳孔裏暗藏著深不見底的情緒,直直看進去,仿佛會因為那裏面如同黑洞般的幽深和寂靜而無可救藥地徹底淪陷。
  眼睛很像,可是外貌並不一樣。咖啡廳裏的那個男孩有些胖,完全沒有照片裏男孩的精緻與昳麗。
  陸秋熠修長的食指緩慢地摩擦著手機螢幕裏男孩巧奪天工的五官,當指腹碰到男孩左眼角下那顆形狀優美的淚痣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那天,那個胖男孩目不斜視地經過自己身邊時,左側的臉正好對著自己,他的左眼角下……
  陸秋熠突然勾了勾嘴角,然後把手機還給了尼克。“查一下這個男孩的資料,明晚之前給我。另外,電影正式開拍的時間確定下來後立刻通知我。”那麼有趣的眼睛,如果是同一個人的話……
  王遠生導演的這部電影名字叫《通靈》,是一部靈異題材的影片。它主要講的是一個8歲的小女孩與生俱來便擁有通靈的能力,可以看見漂浮在空氣中的各種冤死的靈魂。幼小的女孩為此感到既恐慌又無助,但並沒有人相信她的話,甚至連自己的母親也覺得她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病。小女孩就在如此孤立無援的環境下變得越來越自閉,獨自承受著令人窒息的精神壓力。
  直到有一天,她遇上了一個心理醫生,在心理醫生堅持不懈的陪伴和開導下,她終於再次開口講出了自己越來越孤僻的原因。心理醫生相信了她的話,並安慰她可以試著和冤靈進行對話,因為她能看見的靈魂,都是需要救贖的。
  小女孩聽了心理醫生的話,終於鼓起勇氣和一個外表看起來不那麼恐怖的冤靈進行了溝通,並且表示願意通過自己的努力來讓它沉冤得雪,安心投胎。
  於是小女孩和心理醫生一起,歷盡千辛萬苦將兇手繩之以法,幫助那個無辜枉死的冤靈報了仇。
  最後,小女孩終於克服自己的恐懼,坦然接受了自己能夠通靈的事實。而當一切塵埃落定後,小女孩難以置信地發現,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心理醫生竟也是一個意外死亡的靈魂,而它生前最大的心願便是能夠讓自己的心理病患者重新恢復健康。
  這部電影不是愛情片,不是倫理片,也不是科幻片,與眾不同的題材在國內大同小異的影片中絕對能夠脫穎而出,再加上導演王遠生和影帝林沐白的加盟,宋無憂敢肯定,這絕對是一部萬眾期待的好電影。
  在裏面,宋無憂要扮演的是最後那個和小女孩進行對話的冤靈,因為它沒有其他冤靈的血腥和恐怖,再加上比人類還要出眾的外貌,所以小女孩才能夠放下戒心,鼓起勇氣和它進行對話。
  怪不得王遠生說什麼他要扮演的角色“不似人間”,一個連實體都沒有的鬼當然是陰間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通靈》我借鑒了外國的一部著名懸疑電影《第六感》,雖然是懸疑電影,但結局卻很溫暖。大家可以去看一看~

  ☆、相見

  等到影片正式開拍的那天,宋無憂提前趕到了片場。
  王遠生看到剛進門的宋無憂,連忙招呼他到自己的身邊,然後介紹給所有的工作人員:“這是我千辛萬苦找到的宋無憂,要扮演最後那個和小女孩對話的冤靈。他現在還是個學生,你們可不准欺負人家。”
  承了王遠生的情,宋無憂上前一步,對著面前所有的工作人員禮貌地欠了欠身,然後微笑道:“大家好,我是宋無憂,第一次演戲,如果有什麼做的不恰當的地方請各位多多包涵。”
  禮節到位,態度誠懇,在場的各位當然會給宋無憂這個面子。且不說他是導演欽點的人,單單是宋無憂絕無僅有的出眾樣貌,他們也會不自覺對他心生好感而多照拂幾分。
  “無憂,你先跟化妝師進去化個妝,等到剩下的演員過來我們就可以拍了。”王遠生向站在不遠處一臉忸怩的化妝師示意了一下。
  宋無憂跟在化妝師後面進了化妝間,然後找個位置坐了下來,等著化妝師給他化妝。
  可是當宋無憂看過去時,卻發現那個個子小小的化妝師扭扭捏捏地絞著手站在一邊,臉蛋紅彤彤地盯著自己,遲遲沒有動作,一觸到宋無憂看過來的雙眼,又像個受驚的小兔子趕緊垂下了頭。
  “怎麼了?”宋無憂溫柔地問道。
  “我……我……我好害羞,不敢和你湊得太近。”
  “……沒關係,那我閉上眼睛,你就不會害怕了。”宋無憂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誠實的姑娘。
  “嗯。”小姑娘輕聲答應,然後緋紅著臉蛋開始給宋無憂化妝,動作前所未有的細緻和認真。那麼好看的人,以後一定會成為大明星的。
  而此時化妝間外,所有的工作人員包括導演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一臉震驚地看著朝片場中央走來的男人:《通靈》最大的投資人兼星光娛樂公司總裁陸秋熠。
  等到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眾人又全都像是被按了播放鍵一樣趕緊上前迎接。平時陸秋熠行蹤不定,幾乎從不來片場,這次的突然襲擊真是讓他們措手不及。
  “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王遠生站起身,態度自然隨性,“我們這一群人可被你嚇得不清。”
  “過來看看我投資的影片拍得怎麼樣。”陸秋熠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片場,發現並沒有看到那個身影。陸秋熠粗蹙了蹙眉,正準備開口詢問,這時化妝間的門打開了。
  一襲白袍的少年,蒼白到病態的肌膚,微微上挑的眉眼,鮮紅似血的薄唇,每一處都像是被畫家精心抹上了最濃重的色彩,活脫脫一個遊蕩人間食人精魄的小豔鬼。
  這般漂亮得不像話的少年,饒是一向自製力驚人的陸秋熠也不由得愣神了片刻,更別提周圍其他人了,雖然是第二眼,卻還是被迷得七葷八素。
  宋無憂一打開門便看到了王遠生身邊氣勢迫人的陌生男人,似乎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是宋無憂便暫時把他拋到腦後,徑直朝著王遠生走了過去。
  “王導,我已經準備好了。”宋無憂對王遠生說道,然後朝著那個陌生男人點了點頭。雖然不認識人家,但看樣子應該也是個不能得罪的人物。
  陸秋熠挑了挑眉,很好地將眼中的詫異隱了下去。他竟然不記得自己了。看了尼克找的資料,意料之中,他立刻確定眼前這個少年就是咖啡廳裏那個從頭到尾看了好戲卻一副君子坦蕩蕩模樣的小胖子,從資料上他知道了他的名字,宋無憂。
  只是因為那雙清明通透的雙眼,陸秋熠便牢牢記住了咖啡廳裏那個並不出眾的身影。這才過去幾個月,事件的另一個主人公就完全忘記自己了?他陸秋熠身材樣貌皆一流,到哪都絕不會是泯然眾人的結果。可現在卻被一個小少年忽略了徹底,他的感覺有些複雜。
  就像是人生中好不容易遇上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於是自己鬥志昂揚,滿懷信心地跑去和人家決鬥,但那個人卻只是困惑地望著你,然後不好意思地又禮貌十足地來一句“請問你是誰”一樣,既無奈又憋屈。
  “無憂,這是星光的總裁陸秋熠,來跟他問個好。”王遠生拉過宋無憂,給他引見著。
  “陸總您好,因為自己一直在學校上學,不太瞭解娛樂圈的事,所以剛剛眼拙沒有認出您,真是很抱歉。”宋無憂對自己先前只是和這位大名鼎鼎的星光總裁點頭致意的無禮行為做了天衣無縫的解釋,言辭極其真誠懇切,任誰也能看出他的尊重和歉意。而且就算知道了面前人的身份和地位,但宋無憂的態度仍然不卑不亢,進退得當,絲毫沒有順杆爬的阿諛諂媚。這樣知禮又率真的宋無憂讓在場人對他的好感又加深了一步。
  看著面前這個從頭到腳都在表達“真是不好意思,我的眼睛太笨了所以不認識您”意思的宋無憂,陸秋熠又想起了咖啡廳裏那個時而戲謔,時而淡漠的身影。明明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姿態,但陸秋熠卻感覺沒有絲毫違和的地方,因為那雙深深藏在眼底的沉靜與深刻從來沒有改變過。
  陸秋熠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自己對那個男孩的關注是不是太多了點。他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然後對著宋無憂矜貴地頷了頷首,面色如常:“沒事。”簡單的兩個字透出拒人千里的冷漠。
  宋無憂毫不在意地在心裏聳聳肩,有錢人嘛,總會比較高冷一些。
  幕□□臨,漆黑的夜空仿佛蒙上了一層混沌的霧,沒有月亮,沒有星星,空茫又晦暗的天空給人一種極其壓抑的恐慌。
  一間小小的兒童臥室裏,床頭昏黃微弱的燈光堪堪照亮小小的一角,靠在枕頭邊的明明是充滿童趣的女孩玩偶,但卻被明暗交織的光線鍍上了一層詭譎的顏色。玩偶咧著嘴,瞪大眼,在寂靜的房間裏笑得詭異又燦爛。
  床上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蜷縮在被子裏的似乎是個只有個七八歲的孩子,不停顫抖的身體顯露出孩子此時的的恐慌心情。
  終於慢慢地,被子裏的孩子悄悄伸出了頭,然後慢慢掀開被子下了床,拖著瘦弱蒼白的身體,緩緩朝著陽臺走去。
  小手顫巍巍地放在天藍色窗簾的縫隙中,然後似是下了決心般的“刷”一下拉開,女孩通紅著雙眼,死死咬著唇畔,努力克服心中的膽怯和驚懼,戰慄著抬頭望向背對著自己坐在陽臺上的那個白色身影。
  感受到身後女孩久久停駐在自己身上的恐懼卻異常堅定的視線,陽臺上的人終於緩緩轉過了頭。
  筱筱怔怔地看著回過頭來的少年,明明身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但他卻像是受到了上帝唯一的眷顧,整個人明亮清晰得不可思議。
  筱筱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心底的畏懼也因為那個人平靜溫和的面容消散了不少。
  “你,也是死掉的人嗎?”筱筱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少年因為筱筱直白的問話而變得有些恍惚。他微微傾著身,然後緩緩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面前的女孩。可女孩似乎被這個突然的動作嚇到了,條件反射般地向一邊避開。
  女孩閃躲的動作讓少年的手頓時停在了原地,寬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纖細雪白的手腕。
  不明白女孩為什麼要躲開自己,少年歪了歪頭,黑色的發絲在微涼的空氣中抖落一道優美的弧度。蒼白而豔麗的臉,卻因為眼中大片的沉寂和空茫讓人多了些揪心的疼痛。
  少年像個沒有要到糖果的孩子,固執地再次把手伸向了筱筱的臉。這次筱筱沒有躲開,而是緊緊攥住了腿側的拳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只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手。
  修長的手指直直穿過女孩還掛著淚痕的臉蛋,觸碰到的只有溢滿手心的冰冷和虛空。
  “我死了?”少年收回手,看著女孩呆呆地呢喃。然後又自問自答般地點了點頭:“嗯,我死了。”聲音仿佛來自天邊,悠遠又寂寥。
  筱筱看著眼前這個似乎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少年,感到一陣莫名的難過和憂傷。
  “你是被冤死的嗎?”
  少年抬頭靜靜地看向漆黑得仿佛能夠包容一切污垢的夜空,久久沒有出聲。然後,平靜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是哥哥毒死我的。”語調沒有絲毫的起伏變化,聽不出是悲是喜。
  “為什麼?他不是你哥哥嗎?”筱筱不明白,哥哥為什麼要毒死自己的弟弟呢?
  “爸爸媽媽出車禍死了,哥哥想要繼承全部的財產,所以讓家裏的傭人在我喝的藥裏下了毒。”少年一直抬著頭,大大的眼睛裏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臉上的表情空洞得可怕,“我們都死了,他怎麼能一個人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呢?”
  “我,我幫你好不好?壞蛋就要受到懲罰。”筱筱上前一步,急切地說。那麼可憐的小哥哥,她一定要幫他。
  少年低下頭,看著一臉憤慨和堅定的瘦小女孩,然後緩緩露出一個足以點亮黑夜的微笑:“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見面,無憂不記得他家小攻啦O(∩_∩)O~~

  ☆、簽約

  黑夜下蒼白漂亮的少年,被風微微揚起的衣角,還有那個顛倒眾生的微笑。王遠生終於反應過來,趕緊高聲喊了一句“卡”,所有的工作人員這才從劇情中回過神來,連忙開始整理起道具機器。
  憂鬱中帶著些單純的少年從陽臺的欄杆上輕盈地跳下來,整理了一下被壓皺的衣服,然後調整好面部表情,瞬間變成了眉眼含笑,溫和雅致的宋無憂。
  “無憂哥哥你好棒,演得我都想哭了。”扮演筱筱的那個小演員萱萱一把抱住宋無憂的雙腿,難過地蹭了蹭。從剛進片場第一眼看到宋無憂,萱萱就喜歡上了那個笑起來特別溫柔特別好看的大哥哥。
  宋無憂摸著萱萱柔軟的頭髮,笑著說道:“萱萱最厲害,以後一定是個大明星。”
  “無憂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本以為上次面試的時候你已經演得很不錯了,沒想到這次正式拍攝又給了我一個驚喜。”王遠生大力地拍了拍宋無憂的肩膀,一副後生可畏的滿意表情。
  “謝謝王導,我以後一定會更好的。”宋無憂悄悄地揉了揉被王遠生拍疼的肩膀,毫不謙虛地接受了導演的表揚。偏偏王遠生就喜歡宋無憂這種自信卻不自傲,從不盲目謙虛的樣子,比那些自大又虛偽的演員不知道好上多少。
  “哈哈無憂啊,今天你就先到這,剩下的兩場我們再另外找個時間拍。哎哎,我說小丫頭,別一直抱著無憂,他走你可不能跟他一起走。”王遠生使勁扒拉開萱萱緊緊扣著宋無憂大腿的手,虎著臉說道。
  “無憂哥哥不陪萱萱了嗎?”萱萱憋著嘴,眼淚在眼眶裏要落不落,可憐兮兮的模樣像個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萱萱先聽導演叔叔的話好好拍戲,下次無憂哥哥給你帶你最喜歡的黑森林蛋糕好不好?”宋無憂彎下腰,伸出食指,輕柔地擦了擦萱萱沁出淚的眼角,溫柔地哄道。頭一次被軟綿綿的小孩子貓兒似的依賴著,宋無憂的感覺很好。
  好不容易安撫下萱萱的情緒,宋無憂這才朝著門口走去。
  當看到不知什麼時候倚在門邊一直盯著自己的陸秋熠時,宋無憂詫異了一下,他怎麼還沒走?但面上還是一副嘴角帶笑的溫和模樣。“陸總。”
  “你演得很好。”看向宋無憂沉靜的雙眼,陸秋熠說道。當看到那個坐在陽臺上脆弱纖細得仿佛不堪一擊的少年時,他的心臟竟像是被誰輕輕扯了一下,那種類似于麻癢的鈍痛感雖然不強烈,卻也讓人無法忽視。
  “謝謝陸總的誇獎。”宋無憂微微低頭,適時地表現出了一個新人該有的受寵若驚的模樣。
  明明表情沒有絲毫差錯,但陸秋熠就是不喜歡宋無憂這種裝模作樣的虛偽,明明剛剛對著那個莫名其妙的小丫頭時笑容那麼真實,語氣那麼溫柔,可一見到他,就立刻戴上了一層面具,戒備得像是自己隨時會吃了他一樣。面對他,宋無憂在演戲。
  這種認知很不好,可陸秋熠又說不出到底哪里出了問題,他想見到以真實態度面對自己的宋無憂,就像上次在咖啡館那樣,但他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總不能直接說“把你的面具脫下來,在我面前不要演戲”吧。
  陸秋熠深吸一口氣,把越來越脫韁的思維拽了回來,回到了正題上:“你還沒簽約吧?”
  宋無憂一愣,他倒把這一茬完全忘了。拍了半天的戲,自己也算是個新人了,可竟然連經紀公司都沒找……
  看宋無憂的表情就知道他把這件事忘了。“願意跟星光簽約嗎?”陸秋熠問道。
  星光傳媒應該算是全國最大的造星工廠了,幾乎所有的超一線明星都來自那裏,而且沈昀晗,似乎也是星光的呢……
  宋無憂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我一定好好努力,絕不會辜負陸總的厚愛。”
  陸秋熠對宋無憂豔若桃李的笑容很滿意,這才是一個18歲學生該有的樣子,平時那副不溫不火的沉穩模樣,根本無法讓人記起他才18歲的事實。
  “如果接下來沒事的話就跟我去公司簽一下合同,然後給你安排經紀人和助理,負責你以後的各項活動。”
  “好。”宋無憂點頭,不知道能不能碰上正在做練習生的沈昀晗呢。
  宋無憂和陸秋熠一起走出片場。看著身邊與自己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的宋無憂,陸秋熠的思維又開始飛遠了。因為自己的身份,從來沒有人敢和他並肩走過路,無不是低頭哈腰地緊緊跟在自己後面,就算是彙報緊急事務的尼克,也從不曾逾規。
  這種前呼後擁,高高在上的感覺他享受得理所應當,並沒覺得有什麼不正常。可今天突然有個人和自己並肩了,雖然二人之間還隔著將近五十公分的距離,但那種只要一側頭就能看到身邊有人的感覺真的很奇妙。就像是一生中所獲得的功成名就不再是孤芳自賞,而是有了可以傾訴甚至是炫耀的物件。
  陸秋熠用眼角的餘光瞥了身邊輕鬆自在的宋無憂一眼,一定是因為簽約的事讓他高興得放鬆了警惕,不然宋無憂怎麼可能忘記戴上與先前一樣的恭敬順從得令自己惱火的面具?不過陸秋熠當然不會提醒他,真實自然的宋無憂,才是他想看到的。
  到了公司,二人乘著總裁專屬電梯直達最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陸秋熠打電話讓人給宋無憂拿了一份詳細的簽約合同,宋無憂道了聲謝後便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認真流覽了起來。
  陸秋熠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微眯著眼睛,懶懶地看著不遠處那個閱讀檔的身影。
  陸秋熠手下明星無數,隨便拿出去,便都是一等一的相貌。男明星或陽剛或陰柔,或俊秀或清新,女明星或純潔或嫵媚,或親切或冷豔,每個人風格不一,都有自己特定的標籤,而觀眾也正是通過這種標籤來認識你或者喜歡你的。
  但宋無憂卻與任何人都不同,他有著極其出挑的相貌,即使在俊男美女雲集的娛樂圈,也幾乎是無人可比的。
  在第一眼見到宋無憂的照片時,陸秋熠的職業習慣就讓他給宋無憂上了第一個標籤:“奢靡”。因為宋無憂外貌上不似常人的靡麗和精緻,陸秋熠斷定,他如果出道,那麼以後的發展方向一定是往瑰麗華貴上走,比如扮演一襲紅衣邪肆風流的邪教教主,勾人魂魄遊戲人間的禍國妖精,亦或是代言一款極盡奢華的高檔香水。陸秋熠認為這是他外貌上的優勢,同時也是他的劣勢。
  但當陸秋熠真正見到宋無憂,才發現自己之前一切的推理都是錯的。他的外貌的確精緻昳麗,但給人的感覺確實十分複雜。
  平時與人交往時,他似乎會把自己臉上極具侵略性的豔麗壓下來很多,雖然還是很好看,卻多了些溫文爾雅的斯文與俊秀。而當演戲時,他更是能夠迅速進入角色,演繹出角色本身的特點來。就像《通靈》裏那個蒼白漂亮的少年,雖然有著一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但裏面暗含的卻是隔離塵世的寂寥與有些矛盾的天真。
  這樣一個難以用標籤來界定的人,陸秋熠感到新奇和驚喜。
  “陸總?”宋無憂抬起頭,看到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陸秋熠輕咳一聲,十分自然地轉移了視線:“合同沒問題吧?”
  “嗯,那些我都可以接受。”
  “那簽字吧。”陸秋熠從筆筒裏拿了一隻黑金色的鋼筆,自己簽完字後連合同帶筆一起遞給了宋無憂:“簽完字後你可以先熟悉一下公司環境,你的經紀人和助理會很快主動聯繫你的。”
  簽完字後,宋無憂嘴角習慣性地漾起溫和淺淡的微笑,一隻手□□褲子口袋,另一隻手隨意地撥弄了幾下額前有些淩亂的劉海,便慵懶閒散地走出了總裁辦公室。
  這時,從拐角處突然沖過來一個抱著滿摞檔的女孩,與正要轉彎的宋無憂就這樣“砰”的一聲撞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檔因為大力的撞擊灑落了一地。宋無憂趕緊扶住女孩的肩膀,才不至於兩個人一起摔倒。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孩還沒看清來人,就準備彎腰致歉。
  “沒關係,檔撒了,一起撿一下吧。”宋無憂阻止了女孩彎腰的動作,輕聲安慰道。
  似是被宋無憂清明純澈又溫柔至極的聲音吸引,女孩慌亂中抬起了頭。當看到宋無憂微笑的臉時,女孩的臉霎時間緋紅一片。
  宋無憂沒在意,蹲下身體開始幫助女孩撿散落在地上的檔。女孩這時才反應過來,趕緊也蹲了下去。
  這是頂樓的總裁室,全公司最高權力的象徵,平時只有很少部分的人才有資格上來,這個女孩明顯就還是個生手,怎麼會一個人上了頂樓?
  “你知道這裏是哪兒嗎?”宋無憂邊撿文件邊隨口問道。
  “知道。”女孩囁喏道,“因為這些檔劉主任急著要,同事告訴我他在總裁辦公室,我就給他送過來了。”
  拙略的謊言,不堪一擊的把戲,宋無憂嘲諷地勾了勾嘴角。“女孩,我剛從總裁辦公室出來,裏面並沒有你要找的那個劉主任。如果他真的急著需要這些檔,就一定會主動來找你,而不是躲起來等著你去找她。而且,想要進出頂樓必須獲得總裁的認可,擅闖的話可是要受處分的。所以,千萬不要隨便相信任何人哦。”
  女孩聽了宋無憂的話,臉上的血色盡褪,眼睛立刻湧起了一股酸澀的濕意,不爭氣的眼淚奪眶而出。初來乍到,她一直都戰戰兢兢地恪守本分,生怕出了差錯,內向膽小的性格讓她在公司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因為還有幾個和自己志趣相投的朋友,所以她並不失落。但沒想到,那幾個所謂的“朋友”竟然這樣欺騙她,她做錯了什麼?
  宋無憂無聲地歎了口氣,然後伸出瑩白如玉的手指,輕輕地抹去了女孩臉頰上的淚珠。“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後多長個心眼兒,就不會再輕易受欺負了。”
  女孩被宋無憂溫柔的動作弄得一僵,隨後便是抽動得更加厲害的肩膀和死死咬住牙關的哽咽。
  “堅強點,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宋無憂拍了拍女孩瘦削的背,然後開玩笑道:“你要是再不趕緊恢復過來離開頂樓的話,總裁可就要親自找上門了。”
  女孩反應過來,眼睛紅腫地看了宋無憂一眼,然後抱起資料和他一起進了電梯。
  “我叫季小雨,你,你叫什麼名字?”電梯裏,女孩通紅著臉鼓起勇氣問道。
  “宋無憂,‘無憂無慮’的無憂。”
  “名字真好聽。”女孩小聲地說。
  “我媽媽取的,她希望我能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宋無憂懶懶地靠在牆面上,含笑說道。
  “我出生的那天下著小雨,所以就叫季小雨了。”女孩有些沮喪,她的名字好隨便。
  “下次人家再問你為什麼叫小雨時就說是‘天街小雨潤如酥’的小雨,很有意境的名字呢。”
  女孩喃喃地念著這一句詩,聲音突然哽住了。然後不知怎麼的,她的眼眶又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TSA珍珠膏給我更文的動力,一直以為自己的小說沒有什麼人喜歡來著O(∩_∩)O~~

  ☆、沈昀晗

  電梯停在了13樓,宋無憂走出電梯,對著女孩揮了揮手:“可愛的女孩,以後記得聰明一點。”一如既往溫柔帶笑的聲音,留下了一個永遠清俊挺拔的背影。
  女孩站在原地,抱著手中厚厚的一摞材料,目光眷念地看向宋無憂離開的方向。
  等到宋無憂的背影徹底消失,女孩這才低頭看了眼懷裏的文件,然後緊了緊自己的胳膊,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而有力。
  星光傳媒13樓是練習生練習舞蹈和唱功的地方,前世的沈昀晗作為一名歌手出道,歌曲曲風一直是走小清新路線,幾乎沒有什麼大難度的舞蹈動作。所以如果想要見到沈昀晗,去聲樂室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對於和季衍偷情的沈昀晗,宋無憂說不厭惡是假的,鏡頭前一副純真無害的小白兔模樣,背下面對自己,卻是判若兩人的牙尖嘴利。當然,這和季衍脫不了干係。沈昀晗喜歡季衍,而季衍卻是他的男朋友,偏偏那時候自己胖得和豬有一拼,沈昀晗那個容貌尚佳的人當然很不甘心。
  人們都說“因愛生恨”,宋無憂對沈昀晗沒有愛,自然也不會生恨。如果季衍意志堅定,對自己多一份責任和擔當,也絕不會和沈昀晗亂搞。所以,宋無憂最恨的人是季衍。而沈昀晗,作為上位成功的第三者,遠遠沒有達到讓他憎恨的地步。
  所以,重生後的宋無憂其實並沒有打擊報復沈昀晗的打算,只是想著和他做個相安無事的陌生人,誰也不礙著誰。但101卻讓自己進軍娛樂圈,一旦進了娛樂圈,自己勢必會和沈昀晗打上交道。而宋無憂早已看透了沈昀晗這個人,自私自利,記仇不計恩,一旦誰惹上了他的利益,那麼他勢必會絞盡腦汁地狠狠打壓。
  自己進了娛樂圈,和他的利益衝突不可避免,而101讓他打沈昀晗的臉,也算是讓自己主動出擊了。既然註定要在娛樂圈分一杯羹,宋無憂不會退讓。
  面容精緻,身長玉立的少年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和煦的微笑,閒適而從容地穿過一個個走廊,那周身的氣度和風采令周圍擦肩而過的人無不駐足打量或欣賞。
  “那是新來的練習生嗎?好帥好帥哦!”
  “他剛剛和我對視了嚶嚶嚶,眼睛好迷人哦,人家受不了啦。”
  “近看睫毛比女生還長,上面絕對可以放棉簽!”
  “他剛剛問我話的時候眼神好溫油好溫油的,快要溺斃了啊嗚嗚嗚。”
  一群女生聚在一起激情澎湃地討論著那個讓她們少女心氾濫的少年,然後不知道誰提到了什麼羞恥的東西,突然所有的人都捧著自己紅成猴屁股的臉蛋情不自禁地嗷嗷叫了兩聲,眼裏迸射出的狼光簡直閃瞎無辜過路人的眼。
  通過一個女孩的指點,宋無憂找到了13層的聲樂室。此時是中午,聲樂室裏並沒有老師,只有三三兩兩的人聚在裏面聊著天。
  宋無憂幾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沈昀晗。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休閒褲,白皙清秀的臉上帶著單純又乾淨的微笑,安靜而禮貌地聽著別人的談話,整個人顯得十分乖巧。如果不是前世習慣了沈昀晗純良無害的偽裝,他幾乎也要被眼前這個看起來毫無攻擊力的人給騙了。鏡頭前的沈昀晗,當真是沒有愧對粉絲對他“童話王子”的美稱。
  沈昀晗面帶微笑地聽著其他幾個練習生的閒聊,其實內心早已不耐煩起來,都是一些愚蠢又弱智的話題,他完全沒有心思加入。
  正準備找個合適的藉口離開,沈昀晗突然看到了倚在門邊的宋無憂,然後心臟便被狠狠地震了一下。
  沈昀晗認為自己的相貌就算在美色雲集的娛樂圈也是出眾的了,但這個人卻顛覆了他的認知。與自己的清新自然不同,這個人色彩濃烈得好似一把火,五官極其豔麗卻又不顯得女氣,眉目精緻得像是一幅歷史悠久的宮廷油畫,那雙瀲灩的桃花眼更是讓人無法與之對視。
  沈昀晗感到一陣強烈的危機感,如果這個人是星光新人的話,以後絕對會是自己的最大敵人。
  捕捉到沈昀晗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硬,宋無憂心情頗好地勾了勾唇,這麼快就已經有危機感了嗎?
  聲樂室裏的其他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宋無憂。他們對望一眼,沒有說話。
  宋無憂笑意加深,然後走到眾人面前率先打了招呼:“你們好,我是宋無憂,今天剛剛簽了星光,所以以後我們就是同門師兄弟了。”
  幾人見狀,不管心裏怎麼想的,也都做了做樣子,對這個新來的人表示了歡迎。
  “我叫沈昀晗,比你早來公司一年,無憂你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過來問我。”沈昀晗對著宋無憂說道,笑容滿懷真誠,卻又帶著淡淡的羞澀。
  宋無憂心裏輕嘖兩聲,佩服沈昀晗毫無破綻的好演技。
  “無憂,你,你怎麼一直看著我?”沈昀晗見宋無憂盯著他的臉,似是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臉頰上漾起淡淡的粉色。
  聽到沈昀晗的問話,宋無憂的瞳孔中似乎綴滿了細碎的星點,就像是夏季夜晚的天空,璀璨而奪目。他笑意盈盈地看著沈昀晗,語氣和善又溫柔:“因為你……太可愛了呀。”
  大概瞭解了沈昀晗現在的情況,宋無憂便離開星光回到了學校。沒想到在學校裏,竟碰上了意想不到的人。
  “無憂!”迎面而來的季衍激動得和宋無憂打著招呼。
  自從上次聯誼結束後,季衍就再也沒有見到宋無憂。雖然有宋無憂的電話,但季衍每次拿起手機時,又不知道怎麼了,愣是沒有勇氣按下接通鍵,宋無憂也同樣沒有打過來。所以算算,季衍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見到宋無憂了。今天突然在學校偶遇,怎麼能不激動?
  宋無憂調整好面部表情,於是大大的桃花眼裏開始浮現出興奮的神采。他朝著向自己跑來的季衍揮了揮手,清亮的聲音裏透露著和季衍如出一轍的激動:“衍哥!”
  季衍在宋無憂面前站定,先用眼神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下宋無憂的臉,然後興奮地說道:“無憂好巧,真沒想到今天能碰上你。”
  宋無憂在心裏大大地翻了個白眼,面上卻是一副“是啊,真的好巧”的騙人模樣。
  “無憂你最近很忙嗎?都沒有給我打過電話。“季衍對這個男孩真的很有好感。
  “其實我一直都想給你打電話的,但是我又怕你早就把我忘了。”宋無憂輕蹙著眉頭,小小的嘴唇微微癟著,沮喪又難過的神情顯而易見,本就漂亮的臉此時更加惹人憐愛。
  原來無憂也和他一樣擔心對方忘了自己!季衍的心臟撲通撲通地雀躍著,他努力壓下心中的激動和驚喜,說:“我怎麼會忘了你呢?無憂你以後不用不好意思,隨時都可以給衍哥打電話。我們是好朋友。”
  “嗯,我不會客氣的!”宋無憂笑得異常燦爛。
  “無憂你準備去哪?我們這麼久沒見,不如衍哥請你吃飯吧。”季衍熱情地說道。
  “啊?我剛和室友約好待會兒要去圖書館一起溫書,衍哥如果再早一點說就好了。”宋無憂狀似十分遺憾地耷拉下了頭。
  季衍也有些失落,好不容易見上宋無憂一面,這麼快又要分開了。但他還是安慰道:“沒事,下次無憂有空的話衍哥再請你吃飯。”
  “衍哥對不起,要不是和室友約好了,我肯定會和你去吃飯的。”宋無憂一臉歉意地說。
  “道歉幹什麼?又不是你的錯,而且我的肚量就那麼小?”季衍假裝生氣道。
  宋無憂著急地擺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感覺有些對不起衍哥。那麼久沒見,衍哥好意請我吃飯我還拒絕了。”
  季衍被宋無憂的純良再次打動,他感慨地歎了一口氣:“無憂,你真是太善良了。”
  宋無憂抿著唇,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靦腆地笑了笑。
  打發走季衍,宋無憂終於伸出手使勁地拍了拍自己僵硬的面部肌肉,MD,跟季衍演戲真是累。
  宋無憂發現,他真的是一秒都不願意在季衍面前多呆。季衍現在笑得有多爽朗多真誠,宋無憂就想起他後來有多虛偽多無恥。
  其實宋無憂本來的打算是聯誼會上與季衍認識之後再找一些機會和他溝通下感情,方便自己日後的行動,但他真的高估自己的自製力了。一看到季衍,他就不可抑制地想到了自己愚蠢又憋屈的前世,還有最後那場血淋淋的車禍和視頻裏季衍扭曲而陰毒的臉。那種從心底最深處湧起的一波波令人心悸又作嘔的感覺讓宋無憂恨不得直接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活撕了他。
  因為這種消極的情緒,宋無憂在聯誼會後都沒有再和季衍聯繫。本來他還擔心季衍會因此而直接忽略了他,沒想到那次聯誼會的效果要比自己想得好太多,再加上這次意外的見面,季衍對他的好感度應該更大了。
  那麼以後,事情就好辦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蓮出來嘍!

  ☆、三人再見

  宋無憂回到寢室,見到顧淩竟沒有在玩遊戲,而是開著電腦不知道在幹什麼,看他的臉色,貌似還不太好。
  “你怎麼了?”宋無憂疑惑地問道。
  顧淩扭過頭看了宋無憂一眼,然後從鼻子裏哼了哼,又轉了回去,沒說話。
  宋無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又惹到顧淩了?
  “你到底怎麼了?”宋無憂走到顧淩身邊,無奈地問道。
  “哼。”顧淩更大聲地哼了哼,似乎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不說算了。”宋無憂翻了個白眼,準備離開。
  “學校貼吧最近出了個校園男神女神排行榜。”顧淩終於肯開口了,只是陰陽怪氣的語調讓宋無憂聽得心裏發毛。
  “所以呢?”
  “校園男神你榮登冠軍寶座。”顧淩的聲音平板得像是一塊磚。
  “這很正常。難不成你嫉妒了,所以才生我的氣?”宋無憂抱胸揶揄道。
  “嫉妒你個頭!”顧淩雙眼冒火地吼了一聲,然後刷刷幾下滑動著滑鼠把帖子向上拖幾頁,“咚咚咚”地敲了敲電腦螢幕,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好好看看,這是校園女神排行榜吧?這是第三名吧?這是你吧?你還給我英勇地闖進了前三甲!”
  宋無憂目瞪口呆地看著螢幕上的照片,是自己沒錯,可是那頭飄逸的長髮,那身騷包的紅色長袍是什麼鬼?他硬著頭皮瞄了一眼圖片下密密麻麻的文字,當看到那幾個特別加大加粗的紅字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雌雄莫辯,風華絕代”,尼瑪老子是男人!!
  看著宋無憂瞪大雙眼,一臉受到了驚嚇的表情,顧淩鬱結擰巴的心才稍微好受一點。校園男神是學校裏面的女生投票公選的,而相對的,校園女神則是由全校男生票選出來的。可是現在這樣算什麼?既是女神又是男神,不就是□□裸地表明宋無憂受到了全校所有人的覬覦了嗎?
  顧淩感到前所未有的生氣,但他又說不上來這樣的怒火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他只知道,他受不了其他人投向宋無憂的愛慕目光,更受不了其他男生把宋無憂作為春夢意淫的對象。他究竟是怎麼了?真的只是因為宋無憂是他的朋友嗎?
  宋無憂死死地盯著“雌雄莫辯”這四個鮮紅的大字,簡直是字字錐心,比別人說他是“死胖子”還要悲傷。死胖子雖然是胖子,但至少還是個男的,可是這四個字一出,連自己的性別都模糊了……
  顧淩看宋無憂越來越生無可戀的樣子,心裏再大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他輕聲地咳了咳,轉移了話題:“今天拍得怎麼樣?”宋無憂拍電影的事沒有瞞著寢室其他人,只是沒有對外說罷了。
  “挺好的,而且我簽了星光傳媒,也算是正式的藝人了。”宋無憂雖然還對“雌雄莫辯”那四個字耿耿於懷,但也自我調整得差不多了,至少外貌上被大力肯定了不是?
  “你要進娛樂圈?”顧淩皺眉,娛樂圈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一個人表面上的風光無限背後不知道用了多少醃臢的手段,宋無憂他真的可以撐下去嗎?而且如果他正式當了演員,勢必要每天東奔西跑,那麼以後他們能夠見面的機會肯定不多了。
  看出了顧淩的擔憂,宋無憂拍拍他的肩膀:“你要相信我的能力,沒有人可以欺負到我。而且再不濟,我的爸爸和哥哥也會在背後護著我的。”
  顧淩其實很想矯情地問一句你離開後會不會想我之類的話,但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硬生生地把那句話憋了回去。
  因為成了星光的藝人,宋無憂自然也有了一間小小的休息室。
  “毛毛,幫我倒杯水。”宋無憂靠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面前忙忙碌碌的身影。
  毛毛的全名叫毛長樂,是宋無憂走馬上任的新助理。毛長樂是個小胖子,長著一張彌勒佛似的臉,一笑起來兩個小眼睛就完全眯成了一條縫,很有喜感。雖然他長相敦厚老實,但做起事來卻十分乾淨俐落,考慮得也很周全。宋無憂除了時不時因為毛長樂的臉而聯想到自己不堪回首的過去時,其他一切都很滿意。
  “無憂,能別叫我毛毛嗎?我家的狗就叫毛毛”毛長樂苦著一張臉,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還真挺像只哈巴狗。
  “不行,毛毛這個名字多親切多可愛呀,趕緊把你家狗名字改了。”宋無憂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白開水,心情很好地眯了眯眼。
  “唉,你愛叫就叫吧。”毛長樂癟著嘴,只得任命地妥協了。宋無憂什麼都好,長得好看,對人和善,也沒有架子,但就是偶爾冒出來的惡趣味實在令人受不了。
  “呀,已經八點半了,無憂你要開始準備準備去片場了。”毛長樂看了看手錶,趕緊提醒道。
  “嗯,等我把水喝完。”《通靈》剩下的戲份不多了,他今天一天就可以拍完。
  宋無憂和毛長樂乘電梯直下一樓,“叮——”,電梯打開。這時候不遠處的總裁專屬電梯門也剛好應聲而開,陸秋熠和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宋無憂本想裝作沒看見離開,可還沒等自己撇過頭,陸秋熠的視線就和自己對上了。宋無憂暗地裏撇撇嘴,只得向前迎去。
  當看清陸秋熠身旁的女人時,宋無憂挑挑眉,精緻的妝容,端莊秀美的臉蛋,高挑的身材,
  這個女人他貌似在哪里見過。再把視線轉向她身側高大俊美的陸秋熠,宋無憂把腦子裏的記憶線那麼一擼,突然“叮”地想起來了,上次在咖啡廳的衛生間旁當他的面親熱的二位不就是陸秋熠和這個女人嗎?
  自己第一次見到陸秋熠竟然沒認出來,他應該也沒有認出自己才對。咖啡廳那次他忙著接吻,只抽空甩給自己一兩個淡淡的眼神,而自己又前後差別那麼大,光是體型就差得老遠,如果能認出自己,宋無憂就該叫陸秋熠一聲猴哥了,畢竟火眼金睛什麼的一般人哪里會有。可宋無憂做夢都沒想到,陸秋熠偏偏不是這一般人,只一顆痣就已經暴露他了。
  “陸總您好。”宋無憂微微笑著,面上平靜得很,好像先前那麼多心理活動完全不存在似的。
  “嗯。”陸秋熠對著宋無憂點點頭,腳步沒動。
  他怎麼還不走?宋無憂奇怪地想,難不成還要跟他手下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寒暄兩句?
  “秋熠,他是你公司的新人嗎?”蘇若雅輕輕地扯了扯陸秋熠的袖口,臉色微紅地問道。
  “嗯。”陸秋熠動了動手腕,一陣巧勁便使自己的衣袖從蘇若雅的手裏脫落。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被蘇若雅碰過的袖口,只見本就不見絲毫褶皺的衣袖變得更加平整妥帖了。
  蘇若雅低頭咬了咬自己嬌豔欲滴的紅唇,然後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那樣對著宋無憂露出一個柔美又帶著些俏皮的笑容:“你好,我是秋熠的未婚妻蘇若雅,你長得真好看。”
  宋無憂當然注意到了陸秋熠的動作,他只當沒看見,從善如流地說道:“蘇小姐你好,我是宋無憂,陸總很有眼光。”既肯定了陸秋熠的審美,又讚賞了蘇若雅的美貌,一石二鳥。
  蘇若雅聞言含羞帶怯地看了陸秋熠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頭彎了彎嘴角,模樣矜持又嬌柔。
  陸秋熠皺眉,不帶絲毫感情地說:“我和你一起去片場,你一個人回去。”兩個“你”的對象很明確,第一個是宋無憂,第二個是蘇若雅。
  “秋熠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嗎?我也想看他們拍電影。”蘇若雅的貝齒輕咬著下唇畔,委屈又面帶期待地看著陸秋熠。
  “先前和你說過的話都忘了嗎?”陸秋熠不帶絲毫感情地看了一眼蘇若雅,然後便毫不留戀地邁開步子,率先朝門口走去。宋無憂見狀和蘇若雅禮貌地道了聲別,然後帶著毛長樂跟上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黑色星期一,更文動力都木有了,好不開森QAQ

  ☆、搭便車

  三人坐的是陸秋熠的車,毛長樂開車,宋無憂和陸秋熠坐在後面。
  高級轎車的感覺就是不一樣,純黑色的坐墊柔軟得讓人想直接躺上去睡一覺。昨天晚上被幾個室友硬拉著出去吃什麼“離別飯”,直到將近十二點才睡的覺,要不是顧及身邊的大boss,宋無憂真想一路睡到片場。
  用手捂住嘴打了個小小的呵欠,宋無憂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高樓大廈。
  車裏的空間不小,再加上宋無憂刻意的回避,陸秋熠和宋無憂之間隔了將近一人寬的距離。
  陸秋熠微微側頭,看向一直盯著窗外的宋無憂。因為偏著臉,陸秋熠只能看到他側臉的輪廓。宋無憂的的頭髮很黑,像濃重的墨水,在斜射進車內陽光的反射下,似乎被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聖潔的光。和他本人在眾人面前表現出來的一樣,宋無憂的頭髮也給人一種柔軟熨帖的感覺,蓬鬆地落在他的耳邊和脖頸後,像個毛茸茸的玩偶。
  他的側臉極其精緻,睫毛很密很長,鼻子很挺,也意外的秀氣。因為靠在椅背上的緣故,宋無憂的脖子拉出一個完美柔和的弧度。他的下頜微微上抬,有點像是在向深愛的人索吻。他穿的衣服領口有些低,胸口象牙白的肌膚和形狀優美的鎖骨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閃著瑩白色的光……
  陸秋熠不自在地轉移了視線,可沒過多久,又忍不住轉了回來。見宋無憂一直沒有搭理自己的打算,陸秋熠心裏有些不舒服。
  “宋無憂。”陸秋熠叫道。
  “嗯?”聽到陸秋熠喊自己的名字,宋無憂轉過頭,困惑地看了過去。
  可能因為發困的緣故,宋無憂的聲音還帶著些意識不清的綿軟,長而卷的睫毛上懸著兩顆晶瑩的淚珠,要落不落的樣子很是勾人,就像一隻在午後慵懶地曬著太陽的波斯貓。
  “陸總怎麼了?”見陸秋熠看著自己不說話,宋無憂只得先開口。
  泛著水汽的桃花眼,歪著頭困惑的小表情,再加上頭頂那撮不知什麼時候支棱起來的黑色短髮,現在的宋無憂少了些沉穩和練達,多了些符合年紀的可愛與天真。雖然陸秋熠知道這些都只是表像,但還是會忍不住因為這樣子的宋無憂而柔和了眉眼。
  “昨晚沒睡好?”
  陸秋熠竟然會關心手下人的睡眠狀況?
  “啊,有點,因為昨晚和室友玩得比較晚,所以睡得有些遲。”宋無憂老實答道。
  “晚睡不好。”陸秋熠不贊成地說道。等到一開口才反應過來,他什麼時候竟然開始管別人的閒事了?別人的睡眠質量好不好跟他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了,謝謝陸總。”既然陸秋熠對他表示了關心,不管真情假意,宋無憂都要禮貌道謝。
  陸秋熠不快地冷了臉色,不知是因為宋無憂對他恭敬的態度,還是自己莫名其妙的多管閒事,反正再沒有和宋無憂說一句話。
  宋無憂感到一陣莫名其妙,陸秋熠突然生的哪門子氣?
  之後二人相對無言,車裏的氣壓開始直線降低。毛長樂開車的間隙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然後攏了攏衣服,怎麼感覺車裏變冷了?
  車很快開到了片場,宋無憂和陸秋熠下了車。陸秋熠走在前面,宋無憂十分自覺地跟在了後面。只見陸秋熠的眼神更冷了……
  片場正在拍小女孩筱筱與心理醫生林躍去鄉下尋找受少年哥哥雇傭給少年下毒的那個女傭的一場戲,宋無憂和陸秋熠為了不打擾拍攝,沒有和正在看監視器的王遠生打招呼,而是安靜地站在一邊看著場內演員的表演。
  宋無憂專注地研究著扮演心理醫生的影帝林沐白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他發現,就算是有些鏡頭只需要他的一個背影,但他仍然會把當時情境中符合人設的神態甚至是一個細微的眼神一絲不苟地表現出來。
  林沐白不是在演戲,而是入戲,真正地把自己當成了故事裏面的主人公,向別人訴說著自己的生活,喜怒哀樂極其走心和自然。他這個影帝當之無愧。
  等到王遠生喊了“卡”,宋無憂上前和他打了個招呼。
  “王導,我來了。”
  “無憂啊,你還沒見過沐白吧,他是你的前輩,和他認識一下,待會兒你們有對手戲。”王遠生接著對林沐白說:“沐白,這就是我和你提過的宋無憂,一個很有天賦的小朋友。”
  林沐白對著宋無憂露出了一個如沐春風的微笑,然後伸出手:“無憂你好,我看過你先前的表演,演得很不錯。”
  宋無憂握住林沐白的手,含笑道:“前輩的表演才是堪稱完美,單是剛剛看了一段,就感覺自己受益匪淺了,我要學的還有很多。”
  面前的少年既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而緊張局促,更沒有試圖巴結討好,沉穩大方的舉止和
  真誠禮貌的態度讓林沐白對他多了些好感。
  “我比你也就大個十來歲,無憂如果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林哥吧。“林沐白臉上的笑容真實了不少。
  “當然不會介意,能叫前輩一聲林哥是我的榮幸。”
  二人相談甚歡,而一邊的王遠山則不得不承受著陸秋熠從頭到腳都在嗖嗖散發的冷氣。生怕得罪了這尊大佛,王遠生的語氣也變得謹慎了起來。
  “陸總你心情不好?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
  陸秋熠沒理他,銳利的視線一直看著不遠處氣氛融洽的兩個人,然後冷冷地問道:“還不拍?是要我撤資嗎?”
  “拍拍拍!當然拍!哎,你你你,趕緊讓演員準備準備,磨磨蹭蹭的幹嘛呢?機器呢?還不快架上?等我來幫你嗎?”王遠生屁股一轉趕緊麻利地指揮起來,心裏卻在罵娘,媽蛋,有錢了不起?
  宋無憂剩下的兩場戲戲份都不多,一場是指點筱筱和林躍去鄉下搜人找證據,另一場是心願得了和二人簡單道別後灰飛煙滅。三個演員配合默契,NG的鏡頭很少,所以這兩場只花了三個小時就拍完了。
  等到宋無憂的戲份結束,整部電影也就只剩下個簡單收尾了。王遠生當然高興,他大手一揮,豪氣萬丈地說:“為了慶祝拍攝結束,明晚我做東,大夥兒一起去黃鶴樓搓一頓!”
  黃鶴樓是清源市知名度數一數二的餐廳,先不說那裏的東西味道怎麼樣,光是價格就好看得不得了。能夠免費進去吃一頓,眾人興奮的心情自然不言而喻。
  愉快地收了工,宋無憂準備回學校。可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坐陸秋熠的車來的片場,公司派給他的那輛車根本沒有開過來。而公交站離這邊大概還有兩公里,附近連搭公交的地方都沒有。
  劇組的人倒是開了一輛中巴車過來,可他們是要集體去公司的,跟自己學校的方向完全相反,而且他們都還沒有吃飯,讓他們餓著肚子送自己實在不好意思。
  不然讓陸秋熠送自己?如果不是他要跟著自己來,還嫌棄不肯坐自己的車,他也不會連學校都回不去。可陸秋熠是堂堂星光總裁,他會屈尊送自己這個還沒有正式出道的新人嗎?
  不管了,試一試,陸秋熠應該不會見死不救,況且本來就是他的錯。
  “陸總。”宋無憂叫了一聲走在自己正前方的不緊不慢的身影。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背對著宋無憂的陸秋熠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然後很快又恢復過來。他微微側頭,十分高冷地從鼻腔裏“嗯?”了一聲,但是腳步卻漸漸放慢了下來。
  宋無憂追上陸秋熠,狀似苦惱地說:“今天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沒有坐公司給自己配的車過來,公交站離這邊又遠得很,我想在想回學校都不知道怎麼辦了。”看你好意思不送我。
  陸秋熠挑眉:“你是在怪我?”
  “當然沒有,陸總您是我的領導,再怎麼樣我也是不會怪你的。“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雖然是你的錯,但因為你是領導,權大勢大,我一個小透明怎麼敢怪你?”中國的語言真是歷史悠久博大精深……
  陸秋熠扯了扯嘴角,當然聽出了宋無憂話裏的意思。他竟然不知道宋無憂除了偽裝術一流外,連嘴巴的攻擊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上車。”陸秋熠拉開副駕駛座的門,示意宋無憂進去,而自己則繞到了另一邊坐了進去。
  宋無憂的情況陸秋熠知道。所以他其實本就準備送宋無憂回學校的,不先開口只是因為想讓宋無憂開口求自己罷了。
  每次面對宋無憂,他總會變得和平時的自己完全不同。他從不會因為別人對自己恭順的態度而生氣,也不會讓一個只見過幾面的人上自己的車,更不會有讓別人搭自己便車的可能性。然而這些所謂的“從不會”一遇上宋無憂就完全變了,而且還變得那麼理所應當。
  對於自己最近做的這些已經超出常理的事,他竟也沒有生出任何的排斥感,反而有種握住了某種真實的感覺。就像是突然給一件精密的儀器注入了靈魂,開始有血有肉了起來。雖然這樣的變化讓他驚訝,但他樂見其成。
作者有話要說:  嗯,一覺醒來,收藏增加了6個,好開心O(∩_∩)O~~

  ☆、請客

  因為是週末,學校門口並沒有多少人,所以陸秋熠的豪車也沒有引起多少的圍觀,只是安靜地停在了大門口。
  宋無憂解開安全帶,然後對著陸秋熠說:“陸總,謝謝您不辭辛勞送我回學校,如果不嫌棄的話,我請你吃頓飯吧。”
  其實宋無憂也就是客氣一下,畢竟陸秋熠的身份擺在那兒,以自己現在的地位,和他吃上一頓飯並不夠格。雖然宋無憂很不想承認這一點……
  “好。”陸秋熠答應的乾脆。
  “……”宋無憂。
  既然要請陸秋熠吃飯,餐廳檔次肯定不能太差,所以宋無憂找了一家離學校稍微遠一點的中餐廳。雖然面積不算大,但好在環境優雅,佈局簡約,關鍵是菜色特別對宋無憂的胃口,因此價格要比學校周邊的餐廳貴上不少。
  時間已經將近下午兩點半,顯然過了飯點,因此餐廳裏的顧客並不多。但當宋無憂和陸秋熠推門進去時,探照燈般的視線還是無法讓人忽視。但顯然二人已經習慣了這種受人矚目的場面,面不改色地在眾人偷偷摸摸的打量下徑直走到了最裏面靠窗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宋無憂問幾乎同時間走過來的服務員要了兩份做工精巧的功能表,然後將其中的一份遞給陸秋熠:“我不知道陸總愛吃些什麼,擔心自己點的不和你胃口,所以陸總還是自己點吧。”
  陸秋熠將菜單推了回去,說:“不用這麼麻煩,你點,我看著就好。”
  宋無憂只好把攤在自己面前的功能表往二人中間的桌面上推了推,方便陸秋熠看得更清楚些。
  “陸總有什麼忌口的嗎?”宋無憂低頭邊翻看著菜單,便問道。
  “不吃動物的內臟。”
  “嗯,和我一樣。我看看……唔,那就先來一鍋小份的烤魚吧,是這家餐廳的招牌菜,味道很不錯。然後再要……一份鐵板豆腐和幹鍋包菜,最後再加一份蘑菇肉片湯好了。兩個人四道菜應該夠了。”
  為了方便點菜,宋無憂的身體微微傾向了對面的陸秋熠,再加上他此時正低頭看著菜單,所以陸秋熠的視線便自然地落在了宋無憂頭頂可愛的發旋上和鴉翼般安靜垂下的睫毛上。
  他從來不知道男孩子的睫毛也可以這麼長這麼密,甚至還帶著些天然的捲曲,撲閃撲閃的模樣像極了商店櫥窗裏展示的高仿真SD娃娃。
  而且宋無憂的手也很好看,比自己的小了不少,一根根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看起來柔韌又細膩。特別是翻頁的時候,雖然動作平常又簡單,但宋無憂做起來卻有種獨特的優雅和從容。
  陸秋熠感覺自己有些魔怔了,他對著宋無憂發呆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點?
  低頭專心點菜的宋無憂一直沒有聽到陸秋熠的聲音。不管是附和還是反對,他一句話不說是怎麼回事?
  宋無憂疑惑地抬起了頭,不料正對上陸秋熠看過來的深邃暗沉的雙眼。而且因為二人都向前傾著身子,所以他們的距離極近,鼻尖與鼻尖不過二十公分的距離,就連呼出的氣流似乎都攪合在了一起,再加上突如其來的視線碰撞,宋無憂和陸秋熠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奇怪了起來。
  宋無憂坐直身體,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把功能表遞給一旁的服務員:“大概就這些了。”
  年輕的女服務員借著伸手接功能表的空當意猶未盡地瞄了宋無憂和陸秋熠一眼,然後柔聲問道:“請問二位元需要來份餐前飲料嗎?我們這邊的檸檬蜜水很出名哦。”
  “陸總需要嗎?”宋無憂自然地問道。
  “不用了。”陸秋熠幾乎同時間坐直了身體,回答得自然,表面上沒有受到之前那場曖昧氣息的任何影響。
  “請給我一杯檸檬水,謝謝。”宋無憂對著服務員微微一笑,禮貌地說道。
  服務員含羞帶怯地看了宋無憂一眼,千嬌百媚地說了聲“好的”後便兔子跳似的離開了。
  看著服務員遠去的活潑背影,宋無憂好笑地勾了勾唇。抬頭對上陸秋熠莫名不快的眼神,他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誰又惹到這個主了?
  而此時的某餐廳後廚
  女服務員一號:“嚶嚶嚶,剛剛看到兩個超級大帥哥,一個高大英俊,一個優雅漂亮,明顯是霸道總裁攻和萬人迷妖孽受的節奏嘛。嘖嘖嘖,那兩對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糾纏曖昧小眼神喲,簡直被萌得不要不要的!”
  女服務員二號:“真的嗎真的嗎?在哪兒呢在哪兒呢?快指給我看看!”
  女服務員三號:“看到了看到了!艾瑪,帥得我一臉血。那兩個人咋長的啊?不會是明星吧?”
  女服務員一號:“哎呦霸道總裁出手了!近了近了近了!快摸到了快摸到了!!……嘎?黑屏了?”
  不知什麼時候飄來的胖主管:“你們三要再不幹活,月底工資全部扣一半!”
  一號二號三號:“……泥奏凱!”
  然而,那個“快摸到了”其實是這麼回事:
  檸檬水遲遲不來,宋無憂只好無聊地一直喝著白開水。他和陸秋熠都不是話多的人,所以此時儘管二人相對無言倒也不顯得尷尬。
  宋無憂放下快要見底的水杯,側頭看向落地窗外面的大馬路。馬路上車來車往,路邊是形形□□、神態各異的路人甲乙丙,不是什麼好看的景色,但至少可以打發時間。
  宋無憂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連帽大衣,帽子很寬大,頸邊的帽檐幾乎遮住了宋無憂的整個肩膀,使他的臉顯得更加白皙和精緻。
  宋無憂看窗外,陸秋熠則看著宋無憂。當他的視線轉到宋無憂的肩膀時,突然注意到宋無憂大大的帽兜裏似乎夾了一片橘色的葉子,應該是剛剛路過一棵大榕樹下的時候不小心接到的。
  “怎麼了?”宋無憂注意到陸秋熠的目光。
  “你的帽子裏有個東西。”陸秋熠磁性的嗓音裏帶了些似有若無的笑意。
  “什麼東西?”宋無憂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帽子,可脖子有限的旋轉角度阻礙了他的視線。
  見宋無憂細長的脖子幾乎快要扭成了麻花,陸秋熠忍不住用拳頭抵住嘴角輕聲地咳了咳,然後向宋無憂伸出了手。
  宋無憂本想側身避開,但知道陸秋熠也是好意,便強迫自己無視了他越來越近的大手。
  溫熱的肌膚輕輕擦過宋無憂微涼的耳垂,然後陸秋熠的手上便多了一片橘色的葉子。
  宋無憂拿起那一片葉子,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陸秋熠收回右手,放在了桌下,左手輕輕摩擦著右手大拇指下的部位,那裏剛剛蹭到了宋無憂的耳垂,涼涼的,軟軟的。
  “大半年了啊。”宋無憂低喃。記得自己剛剛回來這個世界的時候,葉子還是綠的呢,像翡翠一樣。一轉眼,已經冬天了。
  “你在想什麼?”陸秋熠問道。這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宋無憂他很不喜歡。
  宋無憂對著陽光射進來的方向舉起了那片葉子。在陽光的照射下,葉子通體散發著溫暖而不灼人的光,錯綜複雜的脈絡仿佛是暖玉下最令人遺憾的裂紋。
  宋無憂眯了眯眼,說道:“你看,從春到冬,葉子就已經歷經了一個生死的輪回,然後被埋進了土裏。等到來年,新的葉子又瘋狂地生長了出來,但早已經不是原來的那些了。”
  “這是萬物定律,誰也逃不過。”陸秋熠說道。
  宋無憂淺淺地笑開了:“是啊,誰也逃不過,只是時間的長短罷了。但那些中途死掉的人多可憐啊,明明可以活得很久,卻因為各種無法預料的意外而死於非命。”
  微笑似乎一直都是宋無憂的面具,這次也不例外。陸秋熠看著面前笑意淺淡的宋無憂,竟有些莫名的心疼。
  “世事無常,意外誰也沒法預料,”陸秋熠安慰道,“死亡對他們來說或許也是一種新的開始。”陸秋熠沒想到這麼玄乎的話竟有一天會從無神論的自己口中蹦出來。
  “新的開始……”宋無憂怔怔地看向陸秋熠,然後臉上的笑容大了幾分:“是啊,的確是新的開始呢。”
  等到菜全部上齊,宋無憂對陸秋熠說了聲“陸總別客氣”後,便專心致志地吃了起來。本來午飯就吃得遲,再加上剛剛的一番悲春傷秋,宋無憂早就餓得快虛脫了。
  陸秋熠眼神複雜地看著宋無憂,明明剛剛還一副多愁善感的文藝青年范兒,怎麼突然就跳戲了?
  宋無憂吃飯的速度雖然快,但並不粗魯,反而帶著些貴族式的優雅,良好的儀態令人賞心悅目。而且他總是十分專注而認真地看著碗裏的飯菜,就像是把吃飯當成了很神聖的一件事。偏偏他因為兩邊腮幫子的快速鼓動又像個不停啃食松果的小松鼠,為那份虔誠中多加了些軟乎乎的可愛。
  看夠了,陸秋熠這才不緊不慢地吃起來,見宋無憂吃得那麼香,他也餓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無憂和他家小攻的感情好歹算是加深了一丟丟,以後我會多加一些他們兩個的互動的~

  ☆、赴宴

  《通靈》的後期工作全部做完後,王遠生便在網上發佈了電影的宣傳海報和主要演員的劇照,當然還有三分鐘的宣傳視頻。
  這些資料一放到網上,不出意料受到了幾乎所有線民的廣泛關注和熱烈討論。導演王遠生的名氣自然不用說,他的電影幾乎部部是精品,再加上影帝林沐白的加盟和著名童星萱萱的演出,觀眾對《通靈》的期待值直線上升。
  而且與往日明顯不同的是,王遠生之前的電影雖然也會時不時啟用一兩個新人,但他們的關注度卻幾乎連宋無憂的十分之一都沒有,觀眾對受宋無憂的興趣高得離譜。
  這也情有可原,宋無憂的長相太出挑了,就算放眼整個國內娛樂圈,也很少有人能夠在外貌上和他抗衡。王遠生為宋無憂選的劇照也是頗費心思。劇照上的少年一襲白衣,坐在陽臺鏽跡斑駁的欄杆上,身後是一整片漫無邊際的黑夜,不見絲毫光亮。少年側著身,微微抬起頭,沉寂而空茫的視線遙遙望著不知名的方向。雖然不知道遠處有什麼,但任誰也能讀出那片未知的虛空帶給少年的是怎樣的茫然和沈默。明明是張豔麗的臉,但此刻少年臉上的蒼白和無助卻令人心酸無比。
  光是一張簡單的劇照,就不知道讓多少女性觀眾母性氾濫,恨不得把這個少年從照片裏拽出來,然後好好地虎摸安慰一番。
  再加上宣傳視頻裏宋無憂出場雖短卻十分精彩的演技,更是為他賺足了眼球。許多觀眾包括業內人士紛紛表示了對於這個新人在電影裏面演出的無比看好和期待,宋無憂的粉絲更是一夜之間如雨後春筍般蹭蹭蹭地往上長。
  《通靈》未播先紅,只要宋無憂在這部電影裏面的表現不負眾望,那麼不出意外的話,三月份電影一上映,宋無憂的名字便要為幾乎所有華國人所知曉了。
  雖然電影拍完了,但因為宋無憂的人格魅力和刻意的經營,他和林沐白的關係從片場延續到了生活中。
  林沐白已經是影帝了,他在娛樂圈的地位短時間內無人可以超越。但正因為這樣,趕著巴結討好他的人實在太多,以至於林沐白表面上雖然和每個人和和氣氣,但真正願意與之相交的朋友其實少得可憐。
  宋無憂和那些人不同,他雖然只是個剛出道的新人,但卻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而逢迎拍馬,不卑不亢的態度和見多識廣的眼界讓林沐白難得的體會到了一種和朋友自然相處的感覺。
  因此林沐白也願意私下裏和宋無憂保持著聯繫,如果有機會的話,他更不介意拉宋無憂一把,讓他能夠在錯綜複雜的娛樂圈裏更快地立足。
  今天助理給他送來了一份紅底燙金的請柬,打開看了一眼後,林沐白沉思片刻,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宋無憂的電話。
  因為學校離公司比較遠,為了方便以後的工作,宋無憂搬進了公司給手下藝人安排的單人公寓。
  這天宋無憂正刷著自己剛剛開通的一直持續漲粉的微博,林沐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宋無憂接起電話:“喂,林哥。”
  “無憂,你星期五晚上有空嗎?有個宴會我想帶你一起去。”
  “林哥能告訴我是什麼宴會嗎?不然把我賣了還幫著林哥數錢呢。”宋無憂開了個玩笑。
  電話那頭的林沐白笑起來:“放心,絕對不會賣了你的。娛樂圈元老李時你知道嗎?星期五他五十歲生日,請了許多重量級嘉賓過去。我也有幸收到了請柬,所以就想著讓你跟我一起去見見世面。”
  李時年輕時曾經蟬聯五屆的影帝,中年漸漸從台前轉到幕後,做起了導演,拍過的影片獲獎無數,曾捧紅過眾多的人氣大腕。再加上李時雄厚的家庭背景,獨特的電影投資眼光,雖然息影了,但他在整個娛樂圈的人脈和地位幾乎無人可比。
  能出席李時生日宴的嘉賓,隨便拎出來一個放在偌大的娛樂圈絕對都是赫赫有名的人,如果不是林沐白的幫忙,以宋無憂現在的身份,是絕對沒有資格入場的。
  “林哥,謝謝你。”宋無憂真心實意地道謝。
  “謝什麼,舉手之勞而已。不過進去後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嗯,林哥對我的提攜我記在心裏了。”同行之間的競爭很激烈,林沐白願意帶著自己走一步,宋無憂自然要記下這個人情。
  星期五晚,郊外一棟私人別墅燈火輝煌,一排排豪車一輛接著一輛地停在了門口,衣著華麗的女人或西裝革履的男人從車裏走出來,然後邁著優雅而體面的步伐走到門童面前,將燙金的邀請函副卡遞給態度恭順的門童後,便從容地走進了一個與白日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要緊張,當它是普通的宴會就好。”林沐白擔心宋無憂因為第一次碰到這麼大的場面而有些不適應,於是在下車後拍了拍宋無憂的肩膀安慰道。
  “嗯,我不緊張。”宋無憂對著林沐白露出了一個放寬心的微笑。
  林沐白頓時不自在地咳了咳:“我說無憂,你以後別對著我亂笑了。這殺傷力真不是蓋的。”
  “好。”宋無憂對著林沐白又笑了。
  衣香鬢影,紙醉金迷,這就是上層圈內人的私人宴會。宋無憂和林沐白入場時,三三兩兩小聲交談的男人女人們便將似有若無的視線投了過去。
  “無憂,我們先去李老那邊打個招呼。”林沐白說完,便帶著宋無憂向不遠處被一道屏風掩蓋的角落走了過去。
  雖說是角落,但那邊無疑是全場的焦點,因為最重量級的幾個嘉賓幾乎都聚在了屏風的後面。
  宋無憂跟著林沐白走過去時,一眼便看到了幾人中異常扎眼的陸秋熠。他穿著一套黑色純手工西裝,身材高大挺拔,相貌深邃俊逸,再加上一身成熟穩重的氣質,非常具有魅力。
  陸秋熠的對面是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他穿著深灰色的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端正威嚴的臉上雖然鐫刻著時間的痕跡,卻因此多了些歷經歲月洗禮後的沉穩和睿智。他就是宴會的主人公李時。
  “李老好久不見,生辰快樂。”林沐白恭敬地向李時問著好。
  “沐白來啦,剛剛我還在念叨你呢。”李時和藹地說道。
  “勞李老掛念。”林沐白微微頷首,真誠地微笑致謝。他接著向李時介紹起身邊的人:“這是宋無憂,在《通靈》裏扮演那個白衣少年,私下跟我關係不錯,所以就帶他一起過來了。”
  宋無憂上前一步,然後以一個小輩的身份給李時鞠了個四十五度的躬:“李老您好,久仰您的大名,《殺手》是我很喜歡的一部電影,今天終於有幸見到它的導演了。”
  李時挑眉,然後問道:“那你最喜歡裏面的哪一場情節呢?”
  宋無憂微微一笑:“趙廣陵為了待產的妻子,在和一群殺手刺殺外出狩獵的齊王時選擇了退縮,最後三十名刺客除了自己全軍覆沒。趙廣陵安葬了自己的二十九名兄弟,然後在墓前給妻子寫了一封八字家書:‘吾之安好,望妻勿念’。這一幕最讓我動容。”
  李時頓時眉開眼笑,眼中的輕慢和試探褪去,多了幾分對宋無憂的好感。作為一名導演,最喜歡的莫過於別人對自己作品的誇讚,李時當然也不例外。
  但隨著自己的名氣漸大,但凡遇到他的演員,無不是把他的作品誇得天花亂墜。但如果自己一細問,那些人就支支吾吾地憋不出半個字。時間久了,李時也知道,那群演員只是在溜鬚拍馬罷了,他的作品可能壓根就沒看過。
  今天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雖然外貌很出色,態度也大方,但李時下意識地以為和他之前碰到的那些二三線小明星沒什麼區別,肯定也是個想搭著自己上位的。
  但宋無憂一開口,李時便知道,他這次猜錯了。
  《殺手》是讓李時三年前獲得最佳導演獎的影片,裏面令人稱道的劇情和臺詞數不勝數,而宋無憂說的那一段情節其實在整部影片裏並不具有代表性。
  也就是說,宋無憂是真的仔細認真地看了整部電影,才能夠挑出這段幾乎令所有人都已經漸漸遺忘的情節,甚至連一個小小的殺手人數這樣的細節都信手拈來。
  總算遇上一個真正欣賞自己電影的人,李時很高興。他接著興味盎然地問宋無憂:“那你說說,為什麼會喜歡那一幕呢?”
  “和其他英勇無畏、大義淩然的殺手不一樣,趙廣陵有自己的弱點,那就是他的妻兒。為了不讓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失去丈夫和父親,他選擇當一個逃兵。可能很多人覺得他既懦弱又自私,在其他兄弟出生入死的時候自己卻畏畏縮縮地躲在後面,實在讓人看不起。但我卻覺得這才是一個真正的人,有血有肉,有自己熱愛的,也有自己害怕的。相比於那些為了所謂的民族大義而拋妻棄子,不顧自己親人感受的人,趙廣陵的小家小義才最讓人感動。”
  宋無憂的聲音不急不緩,嗓音清亮透徹,像極了山澗洇洇流淌的清泉,乾淨得不可思議,在場的幾人幾乎都沉浸在了他輕靈的聲音中。
  直到宋無憂的聲音戛然而止,眾人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熬夜把無心法師所有關於岳綺羅和張顯宗的鏡頭看完了,最後兩集直接淚崩。生平第一次三觀不正的愛上了電視裏的兩個最大反派。

  ☆、積攢人脈

  李時拍著宋無憂的肩膀哈哈大笑,毫不掩飾對他這一番話的欣賞:“說得不錯,這也是我塑造趙廣陵這個配角的原因。可是觀眾愣是不明白我想要借趙廣陵這個角色表達給他們的東西,結果把他批判得一塌糊塗。到頭來卻被你這個小子把我看得透透的。”
  宋無憂謙遜地笑了笑:“因為如果我是趙廣陵的話,也會這麼做的。既然娶了妻子,就必須對她的一生負責。不過我應該會比趙廣陵聰明一些,至少不會讓自己的兄弟死得一個都不剩。”
  “哈哈哈,好好好!你這個小子真是太對我的胃口了,今天這個宴會開得值!”李時開懷大笑,對這個少年越發喜愛起來。高山流水,知音難覓,活到這個年紀,能夠遇上一個跟自己想法不謀而合的人真是萬分不容易。
  “無憂啊,別李老李老的叫了,我比你大了三十來歲,不如叫我一聲叔吧。”
  李時這人雖然表面上和誰都能說上兩句,但能令他真正認可的人其實很少。甚至有些跟他認識了十多年的人和他的關係也只是堪堪停留在表面上而已。但只要對了他的胃口,哪怕是認識不到一小時的人,他也願意與之真心結交。說到底,不過是投其所好罷了。
  李時的聲音不小,再加上屏風外嘉賓有意無意地側耳“偷聽”,他的話一出,幾乎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氣氛頓時變得詭異了起來。能夠得到李時的認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他們也不得不跟著多重視三分。
  陸秋熠深深地看著宋無憂,不發一言。宋無憂的身上總帶著一種底氣十足的閒適和穩重,不像這個年紀的其他男孩那樣驕傲而浮躁。
  和宋無憂相處時,總會讓人下意識地忽略他尚顯青澀的年紀,仿佛和自己對話的是一位元閱歷豐富,見多識廣的同齡人。再加上他出色的談吐修養和氣質儀態,真的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自己不就是個例子嗎?還有和宋無憂一起進來的林沐白,甚至是眼界甚高,極難結交的李時,不都被宋無憂的魅力所征服了嗎?
  自己手下的藝人這麼優秀,陸秋熠應該是既高興又欣慰的。可是此刻,他的心裏除了一份油然而生的自豪外,竟似乎還藏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那種感覺有點像是小時候明明是媽媽買給自己的玩具汽車,卻被其他的小朋友看上了,而自己又被要求必須和他們一起分享一樣,有些驕傲,有些不爽,又有些任命般的無可奈何。
  “來來來,無憂,這幾位元你還不認識吧。”李時指了指陸秋熠和另外兩個男人,正準備介紹給宋無憂。
  宋無憂看了眼陸秋熠,然後笑著對李時說道:“李叔,陸總是我的頂頭上司,如果連他我都不認識的話我的飯碗就不保了。”
  李時聞言驚喜地說道:“無憂原來你是星光的藝人啊。”
  他接著推了推陸秋熠的肩膀:“秋熠啊,無憂這孩子不錯,長得好,演技好,又懂禮貌,關鍵是跟我合得來。看在我的面子上,在公司裏你多照拂照拂他。”李時和陸秋熠也算是忘年交了,所以也沒有那麼多規矩,讓陸秋熠給宋無憂開後門這件事說得也是極其自然坦蕩。
  陸秋熠看著宋無憂,說:“他是我的人,我自然會給他創造足夠的機會。”
  宋無憂抽了抽嘴角,誰是你的人!
  李時對陸秋熠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接著指了指左邊一個長相周正,鬍子拉碴的高個中年男人,對宋無憂說:“這位是郭正濤,業內封的‘金牌編劇’就是他。”
  李時又指了指右邊的那個額頭寬大,看起來兇神惡煞的男人:“這位你應該知道,祁風,影視劇裏的壞蛋承包者,絕對的實力派演員。”
  祁風瞪了李時一眼,樣子更加兇悍了:“李老頭你說的十句話裏有九句都是我不愛聽的。”
  眾人會心一笑,宋無憂禮貌地一一問好,不著痕跡地把郭正濤和祁風也誇了一邊,而且還都誇到了點子上。所以不知不覺間,他的好感度又刷上去了。
  畢竟外面還有一大堆人,李時也不好一直霸佔著宋無憂,而且雖然有自己的牽線搭橋,但人脈歸根結底還是要靠本人去爭取的。
  宋無憂從屏風後出來,問侍者要了一杯香檳酒,然後便腳步從容地向會場中央走去。
  對於宴會上這樣一群地位佼佼名聲顯赫的人來說,如果自己原地不動,他們是絕對不會放下身段來主動結交自己的。但因為有了先前李時的認可,他的主動出擊要容易得多,至少沒有人會不賣李老面子而給他這個小明星臉色看不是?
  果不其然,宋無憂打進眾人的談話圈顯得異常順利。
  其實宴會上的賓客在看到宋無憂與李時幾人談笑風生時,就已經有了想要認識他的念頭。但因為各自的身份,又都矜持著誰也不肯邁出第一步。既然現在宋無憂主動加入自己的圈子,他們當然也不會再抱著所謂的上層人的驕傲而躊躇不前了。
  李時幾人看著短短十分鐘便順利成為全場焦點的宋無憂,全都有一種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感覺。連他們這樣挑剔的人都對宋無憂讚不絕口,更不要說外面那群唯利是圖的人了。
  “這孩子以後肯定會很了不起。”李時對陸秋熠揶揄道:“你們公司算是撿到寶了。”
  陸秋熠看著被眾人包圍在中間的宋無憂,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經過與宋無憂的一番交流溝通,眾人臉上的表情紛紛由一開始的謹慎克制變為現在的自然暢快。不得不說,和宋無憂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他的話不多,但只要一開口,就一定能夠說到點子上。或附和,或解惑,或補充,宋無憂的每一句話幾乎都能讓他們產生一種恍然大悟的興奮感。
  但宋無憂又不是和其他人一樣的逢迎拍馬,或者說他的奉承比一般人來得更聰明,更隱晦。首先他的態度就很大方,氣質也足夠穩重,和他們聊天時,嘴角總會噙著一抹得體的微笑,然後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對方,這讓他們這群驕傲的人有一種正被他重視著的感覺。
  正因為這樣,他們總會越說越盡興。在這不知不覺中,宋無憂便早已十分自然地將他們的觀點肯定了一遍,或者禮貌地提煉出精華部分重新做一下昇華,然後再復述給對方。每當聽了宋無憂頗具藝術性的概括後,他們總會產生一種“哦,原來我說的話原來那麼有內涵”的滿意感。
  等到虛榮心被滿足,理智重新回歸體內後,見到自己迫不及待塞給對方名片的手,也只能在心裏默默感慨一句:這個人的交際藝術實在太TM厲害了。
  眾人一波接一波地離開後,宋無憂輕輕拍了拍自己滿兜的名片,心滿意足地勾了勾唇,這些可都是以後重要的資源啊。
  宋無憂喝了口水,潤了潤自己說得口乾舌燥的嗓子,正準備去找不遠處的林沐白。
  可就在這時,宋無憂身後突然伸過來一隻油乎乎的大肥手。他一個不查,那只手便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似乎還惡劣地捏了捏。
  宋無憂皺眉,借著轉身的動作迅速甩開了那只不懷好意的手,然後表情平靜地看向來人。
  肥頭大耳,目光渾濁,眼圈黑重,還涎著一副色眯眯的嘴臉,一看就是個縱欲過度的死人樣。宋無憂退後一步,在心裏厭惡地嘔了半晌,然後禮貌地問道:“先生,您是?”
  那人對著宋無憂眼冒綠光,準備再次伸出自己的鹹豬手。宋無憂怎會讓他再次得逞?他一個側身,便靈活地躲開了那只令人噁心的手。
  來人見狀十分不滿地皺了皺眉,然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慢慢緩和了面色。他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被自己的水桶腰撐得幾近變形的昂貴西裝,對宋無憂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微笑:“我是騰輝的總裁杜如輝。”倨傲的眼神搭配著油光滿面的臉顯得異常滑稽。
  宋無憂微微頷首:“杜總你好。”這個豬八戒竟然也是總裁?
  宋無憂想想自家公司英俊非凡的陸總,再看看面前這個又矮又挫的杜總,忍不住一陣惡寒。
  杜如輝色眯眯地湊到宋無憂面前,近距離盯著那張毫無瑕疵的漂亮臉蛋,實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憂啊,娛樂圈不好呆,要不要輝哥幫你呢?你想演什麼戲就演什麼戲,輝哥什麼都可以。”說到最後一句,杜如輝趁宋無憂不注意曖昧地摸了一把他勁瘦的腰,然後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這樣的極品他一定要搞到床上。
  宋無憂咬咬牙,將自己即將爆裂的怒火硬生生吞回肚子裏。被一個男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暗示潛規則,他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但這樣的人他現在實在惹不起。
  “杜總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暫時還沒有改變它的想法。”
  杜如輝變了臉色,他堂堂騰輝總裁,連李時那樣的人物都敬他三分,宋無憂區區一個沒有名氣的十八線小明星竟然敢拒絕他?圈子裏男的女的想出頭的誰不是搶著上他杜如輝的床?
  “宋無憂,讓你上我的床是給你面子,你別不知好歹。”杜如輝半諷刺半輕蔑地威脅道。
  宋無憂看著四周投來的越來越多的視線,狠狠地皺了皺眉,再這樣下去杜如輝就要跟自己撕破臉了。
  宋無憂腦子飛快地轉動,正思考著對策。
  這時,一個對他來說堪稱天籟的聲音響了起來。“杜總,我手下的藝人不懂事,有什麼不小心得罪你的地方還望海涵。”陸秋熠走過來,把宋無憂拉到自己身側,沉聲對杜如輝說道,態度是與自己說話內容完全相反的冷漠和倨傲。
  見有人打擾了自己的好事,杜瑞輝剛想發火。但一看到來人的臉,渾身囂張的氣焰頓時萎靡了不少。雖然陸秋熠表面上的身份和自己差不了多少,但他的背景太深厚。儘管圈子裏對這個諱莫如深,但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陸秋熠誰也惹不得。
  杜如輝有些訕訕地放下準備拽宋無憂胳膊的手,然後強作鎮定地對陸秋熠說道:“既然陸總開口了,杜某也不是不知趣的人,就不和這個小明星一般計較了。”
  陸秋熠面目表情地對杜如輝點點頭:“告辭。”吐完這簡潔明瞭的兩個字,便帶著宋無憂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杜如輝看著宋無憂修長挺拔的背影,恨恨地“哼”了一聲。
  陸秋熠和宋無憂剛走到門口,林沐白便追了上來:“無憂,你沒事吧。”看到宋無憂被杜如輝纏上,他剛準備過去,沒想到陸秋熠卻快了自己一步。
  看著林沐白臉上對自己的緊張和擔憂,宋無憂笑了笑:“林哥我沒事,多虧陸總了。”
  “那就好。”林沐白歎了口氣。是他帶宋無憂過來的,而自己竟然忘記提醒宋無憂要注意那個男女不忌的人渣了。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他難辭其咎。
  陸秋熠隨意地瞥了一眼林沐白,然後對宋無憂說:“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公司。你跟我一起,正好順路。”
  “好,那我跟李叔說一聲。”
  宋無憂正準備回去找李時,陸秋熠按住他的肩膀:“不用,我跟他說過了。”
  宋無憂收回腳步,然後對一旁的林沐白說:“林哥,我先走了。還有,今天的事你不用自責,如果不是你帶我過來,我哪有機會收到那麼多的名片?”宋無憂同時指了指自己的口袋,笑容和煦,不見絲毫陰霾。
  林沐白拍了拍宋無憂的胳膊:“嗯,回去吧,注意安全。”他接著看向一邊的陸秋熠:“麻煩陸總了。”
  陸秋熠目光暗沉地看了林沐白一眼:“不用你操心。”
  陸秋熠和宋無憂離開後,林沐白疑惑地想,他是不是惹陸秋熠不高興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多了一個收藏,好開心O(∩_∩)O~~沒錯,我的要求就是辣麼低O(∩_∩)O~~

  ☆、《通靈》上映

  清源市的夜晚繁華熱鬧,公路兩邊的燈光亮如白晝。遠遠俯瞰,隨著公路的走向而彎彎曲曲的燈光像極了銀白色的絲綢緞帶。
  一輛車標醒目的黑色轎車穩穩地行駛在路面上,司機開著車,陸秋熠和宋無憂坐在後座。
  “陸總,今天的事謝謝你了。”宋無憂看著陸秋熠,十分真誠地道謝。如果不是陸秋熠,他就真的脫身困難了。
  “以後見到那個垃圾躲遠點。”陸秋熠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當看到杜如輝放在宋無憂肩膀上的手時,他當時多麼想直接沖過去把那只噁心的豬爪剁掉。自己公司的其他藝人也有被杜如輝潛的,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而已,就算是強迫的,他也沒有任何閒心去干涉。說到底,自己和他們不過是純粹的利益關係罷了。
  但宋無憂絕對不行,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的,他只要一想到那麼精緻漂亮的人要被一個老男人壓在身下,心底的怒火便如火山般洶湧噴發,怎麼也止不住,甚至在某一瞬間還產生了一種想要將杜如輝碎屍萬段的衝動。
  宋無憂對於自己來說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呢?陸秋熠很困惑。
  “陸總,我想學唱歌。”宋無憂突然開口。
  “演藝圈你才堪堪邁出半步,又想著進音樂圈?”陸秋熠嘴角勾起一個不只是諷刺還是微笑的弧度。
  宋無憂清澈水潤的目光直直看向陸秋熠,語氣堅定地說:“我現在只拍了一部電影,還只是個小小的配角,就算電影上映我的知名度提高了,片約肯定也不會多,所以我的空閒時間還是會有的。這些時間我不想白白浪費,剛好可以學一些其他的東西。我很喜歡唱歌,所以陸總可以讓我試試,如果不行的話,我就專心在演藝圈磨練演技。”
  面對宋無憂清淩淩亮晶晶的桃花眼,陸秋熠有些狼狽地轉移了視線。“我是個商人,如果你在這方面沒有任何天賦,那麼所有對你唱歌培訓的人力財力投資就等於全部打了水漂,而你現在還沒有幫我賺到一毛錢,這樣虧本倒貼的生意你認為我會做嗎?”
  宋無憂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你手下那麼多練習生不都是還處在一直倒貼錢的狀態嗎?
  雖然心裏不屑,但宋無憂面上卻越發誠懇恭敬起來:“陸總,請你相信我,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眼下虧本只是暫時的,未來盈利才是永恆的。而且,對於自己的前途,我比誰都要看中。”
  陸秋熠深深地看了宋無憂一眼:“好,我給你一個機會。”說來自己都不相信,其實只要宋無憂提出的要求,他似乎都會毫不猶豫地滿足。沒有立刻答應只是因為不想讓宋無憂覺得自己這個老闆太武斷不夠英明而已……
  《通靈》三月份上映後,票房一路飄紅,短短五天便破了國內電影最高票房的記錄,震驚業內!
  其實電影上映第一天,除了導演王遠生和影帝林沐白的噱頭外,更多的觀眾是沖著宋無憂的臉去的。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光是幾張簡單的劇照和短短幾十秒的宣傳鏡頭,根本無法滿足廣大女性甚至是男性垂涎美色的好奇心。
  但只要一看過電影的觀眾,除了對宋無憂逆天顏值的驚歎外,對於電影本身結構立意等方面的評價也是褒獎有嘉,電影中幾個演員特別是宋無憂這個新人的精湛演技更是得到了觀眾的肯定和讚賞。
  於是,因為觀影觀眾和影評家幾乎一邊倒的輿論導向,《通靈》的熱度持續攀升,票房一天比一天高,久久沒有消退的跡象。
  要說因為這部電影獲利最大的,除了導演王遠生,就是新人宋無憂了。王遠生自不必說,名利雙收,而宋無憂,更是憑藉這部電影為自己積攢了眾多的人氣,粉絲數量直逼三線明星。一些正在籌畫電影電視劇的導演也紛紛向他拋出了橄欖枝,儘管只是戲份不多的配角,對宋無憂來說也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無憂,這些劇本你要不要看一看?”艾瑪拿著厚厚的一摞紙,在宋無憂的面前晃了晃。
  艾瑪是宋無憂的經紀人,帥氣幹練的西裝,紮得高高的馬尾,黑框眼鏡,犀利的眼神,宋無憂第一眼看到她腦子裏想到的就是妥妥的“禦姐”二字。這個經紀人能力強悍,作風俐落,雷厲風行的樣子簡直讓宋無憂自愧弗如,時不時在心裏感慨一下:誰說女子不如男,女人能頂半邊天,生男生女都一樣……
  “不用了,艾瑪替我篩選就好,我相信你的眼光。”宋無憂含笑著看向自己的經紀人,勾人的桃花眼裏毫不掩飾的信任和欣賞讓艾瑪的心肝兒忍不住顫了顫,還好自己意志堅定,不然魂兒早就被自己帶的這個藝人給勾跑了。
  “行,畢竟你才剛出道,關鍵是先把自己的口碑打好,演的角色不能太沒內涵,片酬戲份都是次要的,不然你以後的戲路不好走。”
  “嗯,都聽艾瑪的。”宋無憂笑意淺淺,有這麼棒的經紀人他真是太省事了。
  艾瑪在一旁仔細流覽著厚厚一疊的劇本,宋無憂則拿出手機點開了自己的通訊錄。用手指慢慢滑動著長長的名單列表,宋無憂最後停在了“季衍”的名字上。輕輕地點了點螢幕,宋無憂按下了撥出鍵。是時候和季衍交流交流感情了。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宋無憂壓了壓自己的棒球帽,低著頭向馬路對面的西餐廳走去。
  在服務員激動得有些顫抖的“歡迎光臨”聲中,宋無憂垂首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然後伸出食指在唇中央比了一下,悄悄地“噓”了一聲後,便徑直走向了其中的一間包廂,留下一路無聲的尖叫。
  季衍再一次端起桌上的水杯朝嘴裏送去,等到半天沒有水進嘴巴裏,這才發現滿滿的一杯水早已被自己喝空了。
  自從接到宋無憂的電話,季衍興奮得一夜沒睡,他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宋無憂。他想問他怎麼會成為演員,他想問他這些天來過得怎麼樣,他想問他是不是以後兩個人見面的時間更加少了。所有的問題歸結到一起,季衍知道,他不過是太想念宋無憂了。
  季衍緊張地搓了搓自己的手,頻頻將視線投向門口,生怕錯過宋無憂的身影。其實現在還沒到二人約定的時間,但季衍實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終於當季衍再一次抬頭看向門口時,眼底驟然散發出興奮的光,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身下的板凳因為季衍突如其來的動作向後退了半步,發出“嗞”的一聲,尖銳而刺耳。
  “無憂。”季衍努力壓下心中澎湃的情緒,只是聲音卻因為激動而略顯沙啞。
  宋無憂因為凳子發出的刺耳聲音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但隨即便自然地看向季衍,露出一個既羞澀又欣喜的笑容:“衍哥。”
  見到宋無憂一如既往單純無垢的微笑後,季衍心中那最後一點因為害怕宋無憂進入娛樂圈而心性變質的忐忑也消失了。
  “衍哥怎麼來得這麼早啊。”宋無憂拿掉頭上的棒球帽,坐到季衍對面。
  “因為我想早點見到你。”季衍看著宋無憂,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宋無憂微微瞪大了眼睛,水靈靈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瞬的驚喜:“真的嗎?”
  季衍的目光捨不得從宋無憂臉上移開半分,他癡癡地說:“是真的,我很想你。”
  似是被季衍專注的視線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宋無憂趕緊低下頭,長而密的睫毛遮住了他漆黑的瞳孔。靠,季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噁心了,再對著他的臉,自己估計都要幹嘔了。
  季衍見宋無憂這麼害羞,心下激動,但也知道見好就收,於是便轉移了話題:“無憂,你怎麼去拍戲了?”
  宋無憂臉頰微紅:“因為我有次上街的時候被《通靈》的導演看中了,他讓我去試下鏡,我就去了。然後他覺得我還不錯,就給了我一個角色。”
  季衍聞言不贊同地說道:“你怎麼這麼沒有防範意識?這次還好,但如果遇到的是壞人呢?你怎麼辦?”
  宋無憂被季衍說得一愣,他小聲道:“我沒有想過,當時那個人給我看了名片,我就信了。”
  季衍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你啊,真是太單純了,下次千萬不能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要有自己的判斷力。”
  宋無憂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保證道:“嗯,我聽衍哥的,下次一定提高警惕!”單純?呵呵。
  看著宋無憂乖巧的模樣,季衍笑得心滿意足,但隨後又有種淡淡的憂傷。“無憂,你以後要拍戲,我們見面的機會就變得更少了。”
  那真是喜大普奔!
  “衍哥,我很喜歡演戲,所以我不想放棄。”宋無憂堅定地說,隨後又因為突然想到什麼而變得慌亂起來:“衍哥,難道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嗎?”似乎是越來越肯定自己的猜測,宋無憂的眼眶漸漸紅了起來:“衍哥,我不要失去你這個朋友。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想我演戲的話,我……我放棄好了。”說到最後,宋無憂的聲音哽咽了起來,大大的眼睛裏更是盈滿了水汽,委屈又難過。
  季衍的心中因為宋無憂對自己的依賴和重視而雀躍不已,又因為宋無憂的的哭泣而無比心疼:“無憂,你別難過,衍哥永遠是你的……朋友,既然是朋友,怎麼會讓你放棄自己喜歡的東西呢?我只是因為以後不能經常見到你有點失落而已。”
  宋無憂吸了吸鼻子,收住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然後對季衍說:“衍哥,以後只要有時間,我一定會偷偷去學校看你的。”所以你千萬不要主動來找我。
  “嗯。”季衍笑著點頭。
  “衍哥,你那本《風險投資》看完了嗎?”宋無憂突然問道。
  “剛看完,怎麼了?”
  宋無憂有些害羞地說:“能借我看看嗎?圖書館最後一本被衍哥借走了。”
  季衍想起來,宋無憂和他一樣對金融管理方面都很感興趣。於是季衍毫不猶豫地答應:“當然可以,無憂也想學這些嗎?”
  “是啊,我懂得多了,也許還能幫到衍哥呢。”宋無憂一臉開心地說:“衍哥以後肯定是做大事的人,我也一定要多學點東西為衍哥的事業添磚加瓦!”
  “無憂……”季衍感動地看向宋無憂,突然說不出一句話。
  宋無憂再接再厲:“說不定衍哥以後會開大公司呢,到時候衍哥一定要記得讓我幫忙!”
  “好,衍哥開公司的那一天一定第一個告訴你。”無憂那麼相信自己,他一定不能讓無憂失望。
  宋無憂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無憂在演藝圈已經成功踏出一步了O(∩_∩)O~~

  ☆、試鏡

  二人吃完飯,一起出了餐廳。
  “無憂,我走了。”季衍站在餐廳門口,戀戀不捨地對宋無憂說。
  “嗯,我看著衍哥離開。”
  宋無憂一出門便戴上了自己的棒球帽,因為比季衍矮一點的緣故,寬大的帽檐剛好阻礙了季衍看向他的視線。宋無憂的大半張臉隱在帽檐下,什麼表情也看不真切。
  季衍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視線,然後再從頭到腳看了宋無憂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宋無憂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季衍的背影。當季衍沒有徵兆地突然轉過身時,宋無憂自然地露出一個清淺的微笑,然後朝著季衍的方向揮了揮手。
  季衍的眼睛亮了亮,做了個同樣的動作後,這才真正離開。
  宋無憂呼出一口濁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拿起口袋裏響個不停的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李叔,不好意思,剛剛有點事耽擱了,所以沒有及時接您電話。”
  “多大點事兒,整天道歉不嫌累啊?”
  宋無憂勾了勾唇:“好,聽李叔的,我不說了。”
  電話那頭的李時爽朗一笑:“無憂小子知道我打電話找你幹嘛嗎?”
  “李叔找我的肯定是好事。”宋無憂拍了個馬屁。
  顯然李時很受用,他哈哈大笑:“我月底準備拍一部電影,裏面有個男二的角色我和秋熠都覺得你挺適合,所以想讓你來試個鏡。”
  宋無憂有些詫異,李時的名氣圈內無人不知,可他也有個規矩和他的名氣一樣出名,那就是他的電影從不啟用新人。按李時的話說就是“他的電影裏沒有一個畫面是毫無經驗的新人可以hold住的”。雖然很霸道,但正因為如此,才避免了演員演技不過關的風險。而且,李時也根本就沒有採用新人的必要,只要他的電影拍攝計畫一出,有的是一線超一線的大腕為其中的角色而毛遂自薦的。
  這次李時竟然要打破他一直以來的規矩給自己試鏡的機會?而且還是戲份頗重的男二角色?
  “李叔,你知道的,我只扮演過《通靈》裏面的一個配角,還算半個新人,你真的要給讓我去試鏡?”宋無憂難以置信。
  “我看過你之前在《通靈》裏面的表演,很出彩,風頭並沒有被影帝林沐白壓下去,而且我電影裏那個男二角色至少從外貌上來說是為你量身制定的。再說了,你們老闆可是頭一次向我推薦他手下的藝人呢,我們意見難得這麼統一,怎麼說也要給你這個機會。當然,如果試鏡當天你的表演無法讓我滿意,我也是絕不會徇私讓你毀了我的電影的。所以無憂小子,我們給你向演藝圈頂再攀一大步的石頭,能不能踩上去關鍵還是要看你自己啊。”
  宋無憂有些感動,一個人的娛樂圈絕對不好闖,明槍暗箭,勾心鬥角,頭破血流無比正常。如果有人願意在關鍵時刻拉你一把,這比什麼都要來得珍貴。
  “李叔,謝謝你,我不會讓你和陸總失望的。”既然李時和陸秋熠願意給自己機會,那麼他一定會全力以赴。這是對他們的交代,更是給自己的交代。
  試鏡當天,毛長樂跟著宋無憂一起去了試鏡會。剛一進場,毛長樂便被眼前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嚇到了。
  “唉呀媽呀,這麼多人呐,也只有李導的試鏡現場才會有這麼大陣仗。”毛長樂跟在宋無憂後面說道。
  他接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地拽了拽宋無憂的衣袖,同時用胖乎乎的手指了幾個人群比較集中的地方:“哎,那不是前幾天剛獲獎的霍思凡嗎?還有那誰誰誰,不是上一屆的百花獎影后嗎?嗷嗷,去年的紅毯皇后竟然也在!”
  宋無憂順著毛長樂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到了幾個移動頭條,圈內大咖,李時的電影吸引力實在驚人。
  “無憂,那麼多大牌來試鏡,你一定要加油啊,我支持你!”毛長樂“砰砰砰”拍著自己厚實的胸脯一臉認真地鼓勵道。
  見毛長樂一副“那麼多實力強悍的競爭對手無憂肯定沒戲了但我千萬不能表現出來讓他傷心”的表情,宋無憂哭笑不得地推了把毛長樂的圓腦袋:“我說毛毛,到場的一線大腕要爭的肯定是男一號的角色,而我面試的是男二號,只要不跟那些前輩撞上,我覺得我還是有很大的幾率被選上的。”
  “可是,除了那幾個人以外,還有不下五六十人呢。”毛長樂還是很憂慮。
  宋無憂揉了揉毛長樂頭頂的呆毛,無奈地說:“再去掉一群女的,男三男四,還有打醬油的,剩下來真正和我競爭男二的演員也就十個左右。你好歹是我的助理,別一直總打擊我好不好。”
  毛長樂訕訕地摸了摸腦門:“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你就是宋無憂?”一個聲音突然□□來,由遠及近,打斷了宋無憂和毛長樂的對話。
  來人是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孩,邪氣十足的丹鳳眼,挺翹秀氣的高鼻樑,嘴角斜斜上挑,勾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來既帥氣又痞氣,是個很受現代女孩喜歡的類型。
  宋無憂向毛長樂投去一個疑惑的表情,這人是誰?
  毛長樂無聲地怒了努嘴,甯楚,演員。
  宋無憂了然,他旋即對甯楚禮貌地笑了笑:“我是宋無憂,你好。”
  見到宋無憂的笑容,甯楚十分厭惡地皺了皺眉。他接著面帶諷刺地說:“這張臉果然長得不錯,不知道賣了多少笑才進來的呢!”
  宋無憂的臉上笑容依舊,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沒有半分改變:“謝謝誇獎。不過,我賣不賣笑你怎麼知道?你這張臉也不差,難道之前賣過所以才有了這方面的經驗?”
  他宋無憂的大度純粹只是表面現象而已。如果對他滿嘴噴糞的物件是杜如輝那種級別的,他可能還會咬咬牙忍個一時半會兒,但如果是眼前這個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三線小明星,他就沒有任何容忍下去的必要了。而且這個甯楚一看就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做事全憑一時衝動,嘴毒沒城府,在娛樂圈根本走不長,所以宋無憂也不怕他的打擊報復。
  注視著宋無憂面帶微笑並且一臉無辜地從嘴裏吐出比對方還要損上十倍的話,可憐的毛助理默默退後了半步,表裏不一真可怕。
  甯楚的面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本來還算漂亮的臉蛋也因此變得猙獰了起來,他咬牙切齒地“你你你”半天,卻憋不出一個字,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
  看著宋無憂好整以暇的表情,甯楚終於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深吸一口氣,生生地將怒火咽回肚子裏,恨恨地說:“看你能得意多久,李導可不會把你的臉蛋當個寶!”說完,便氣勢洶洶地帶著身後亦步亦趨的助理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動作大得響徹整間大廳。
  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宋無憂眼尾含笑地帶著毛長樂悠閒卻不失穩重地沐浴著大廳眾人似有若無的目光走了進來,並與他眼神撞上的人點頭示意,回以一個真誠友好的微笑。他可不會像甯楚那個缺心眼兒一樣不會做人。
  “嗤。”不遠處的甯楚不屑地輕哼一聲,然後便像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轉過了頭。
  宋無憂只當沒聽見,神態自若地地落座。第一次反擊是正當防衛,但若一而再再而三地與對方做無謂的爭辯的話,那就是沒有教養了。在座那麼多人精,宋無憂可不會給他們落下話柄。
  宋無憂來之前,把李時給的劇本全部看了一遍。特別是有關男二的戲份,他反反復複琢磨了好幾遍。雖然只是試鏡,但宋無憂必須做好萬全準備全力以赴。
  李時的這部電影名字叫《紅顏》,是個古裝片,老套的英雄美人故事,但也是觀眾最買帳的一類影片。
  故事的女主角是個賣藝不賣身的青樓女子,名字叫溶月,在一次登臺獻藝後被男二號安樂侯當場調戲。這時候堪稱“古裝片必備橋段”來了,那就是“英雄救美”,被幾個好友拉到清樓喝酒的少將軍剛好看到那一幕,於是從安樂侯手裏救下了溶月。
  溶月對少將軍感激不盡,少將軍第一眼見到溶月驚為天人,所以二人在慢慢的相處中水到渠成地墜入了愛河,並且生死相許。
  然而,安樂侯從一開始對溶月漫不經心地逗弄漸漸地也愛上了這個才貌雙全,蕙質蘭心的女人。但因為她與少將軍情投意合,所以安樂侯只能把這份愛意藏在心裏,仍舊是那副花花公子的模樣。
  少將軍的家人知道他與溶月的事當然不能答應,所以請命皇帝把少將軍派到了邊陲鎮壓叛軍,然後再悄悄地把溶月處理了。
  安樂侯為了保證溶月的安全,於是把溶月贖回了侯爺府做一名普通的婢女,雖然還是時不時地調戲一下她,卻從不表明自己的心跡。
  不久邊關傳來少將軍戰死沙場的消息,安樂侯本以為自己有了機會,卻沒想到第二天溶月留書一封,便徒走邊關尋人去了。
  終於,溶月歷盡千辛萬苦找到了炸死的少將軍,於是二人決定遠走京城歸隱山林,做一對神仙眷侶。安樂侯收到派去一直保護溶月的暗衛傳來的這則消息後,坦然放手,仍然是那個整日尋花問柳的風流安樂侯,只是再沒去過溶月的□□樓。
  宋無憂其實很喜歡安樂侯這個角色,足夠瀟灑,足夠癡情,卻也夠悲情的。和所有的武俠片定律一樣,男女主遠走高飛皆大歡喜,深情的男二孤身一人舔舐情殤,留下個落寞又足夠賺觀眾眼球的背影。
  但又和那些男二號不同,安樂侯從頭到尾就沒有將自己的愛戀和痛苦展示出來,少將軍不知道,溶月更不知道。那種看心上人和別人恩愛纏綿而自己卻始終求而不得的苦安樂侯全部深深壓在了心底自己消化,自己品嘗。
  在別人眼裏,他永遠是那個風光無限,處處留情的京城安樂侯,誰也不曾知道,他灑脫風流的外表下藏著的究竟是怎樣一顆火熱而滾燙的心。他恐怕連嘴角的微笑,都是苦澀的。
  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角色,如果演員塑造得好,絕對是這部電影裏最出彩的存在。
  對這個角色,宋無憂勢在必得。
作者有話要說:  中秋快樂麼麼噠O(∩_∩)O~~

  ☆、驚豔

  試鏡進行得不算慢,甯楚從表演室裏出來後,對宋無憂揚起了一個志得意滿的挑釁笑容。顯然,他和宋無憂試鏡的角色都是男二安樂侯。
  宋無憂懶得理他,在最後把自己要表演的那段看了一遍後,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沈著地走進了表演室。
  推開門,裏面除了李時和其他幾個工作人員,陸秋熠竟然也在。難道他又是投資人?
  宋無憂沒有再多想,在一排正襟危坐的人面前站定,然後微微頷首,露出一個如沐春風的微笑:“在座各位好,我是宋無憂,來試鏡男二號安樂侯的角色。”
  李時的眼睛亮了亮,面上仍不動聲色:“好,那你開始吧,和其他人一樣,表演安樂侯收到暗衛傳來的溶月和少將軍消息的那一段。”
  宋無憂點頭。就在這瞬間,他全身上下的氣息開始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不過短短三秒,宋無憂便從一個溫潤和煦的少年成為了那個眼角眉梢似乎都染上一股風流邪肆意味的京城安樂侯。
  只見他手臂輕輕地旋了一個圈,就像是穿了一件無形的廣袖長袍,側身的一步慵懶而倦怠,莫名透露出一種閒散而安適的味道。
  他的桃花眼微微眯著,似乎含著一汪波光粼粼的水,拉長上挑的眼尾邪氣又惑人,只是無意間的簡單一瞥,便勾得人迷失了心智。
  陸秋熠剛好坐在宋無憂視線看過來的方向,被他那玩味嫵媚的眼神輕輕一掃,身體就像瞬間被通了高壓電一樣,狠狠地震顫了一下。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宋無憂便若無其事地收回了鉤子般的目光,陸秋熠心中頓時一陣奇怪的失落感。
  “小月兒最近如何?”宋無憂輕掀紅唇,漫不經心地問道。他側臥在工作人員為演員準備的簡單椅子上,用手支撐著頭,濃密卷翹的睫毛遮住了微垂的眼簾,憊懶中透露著入骨的優雅和誘惑。
  “他沒有死?”椅子上的人終於掀開眼簾,看了對面的空氣一眼,似乎那裏真的有一個正低頭彙報溶月動向的暗衛。
  “他竟沒死。”那人似低喃似歎息般的聲音像極了從山谷中傳來的風聲,飄渺又空蕩,那雙桃花眼與往日一樣瀲灩著一層溫柔的水光,可仔細看去,似乎又多了點複雜而茫然的情緒,恍恍惚惚令人看不真切。
  “罷了,暗衛全部撤回來吧。小月兒她……怕是不會再回來了。”那人垂下了眼,任由纖長的睫毛再次遮住那雙美麗的眸子。和之前別無二致的動作,仿佛中間那唯一一次的抬眼只是旁人的錯覺,只是那一身渾然天成的華麗與貴氣不知何時已然黯淡了幾分。
  動作保持了三秒,宋無憂這才從座位上站起來,落寞茫然的感覺頓消,瞬間又恢復了進門時的沉穩與淡然。
  “我的表演結束了。”宋無憂淺笑著喚醒了仍在失魂落魄中的幾個人。
  李時終於回神,他上下打量著面前雖然年紀輕輕卻一身從容氣度的宋無憂,毫不掩飾地誇獎:“好小子,把我都帶進戲裏了。”
  李時邊說著邊走到了宋無憂的身邊,興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樂侯就是你了!”
  陸秋熠緩緩鬆開了攥在一起的五指,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裏面全是汗。
  當看到宋無憂眼神落寞滿身孤寂地躺在那張簡陋的椅子上時,陸秋熠只差一點點便抑制不住心中洶湧而出的衝動,想要不管不顧地沖上去緊緊抱住那個令他無比心疼的身影。
  雖然只是一場戲,但他同樣入戲了。
  周圍其餘人均是一臉複雜的表情。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一個連三線明星都還不夠格的人竟然真的可以把這樣一個並不容易掌控的角色演活了。他們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這個少年以後絕對會成長到一個令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因為後面還有其他面試的人,宋無憂和李時說了幾句後便退了出去。
  李時一臉滿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他有一種預感,《紅顏》絕對會爆紅全國。
  可還沒等李時落座,旁邊的陸秋熠便站了起來,一副甩甩袖子準備離開的模樣。
  李時趕緊喊道:“哎哎哎,試鏡還沒結束呢,你去哪兒?”
  “我先走了,剩下的你看著辦就好。”陸秋熠連眼神都沒給李時一個,就乾脆俐落地朝門口走去。
  “當初是誰說要跟我一起監督演員質量的?現在倒好,無憂試鏡一結束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都要以為你就是特意來看宋無憂的。”
  不理會身後李時怨婦般的叨念,陸秋熠十分瀟灑地頭也不回就推門離開了。
  門外,毛長樂正纏著宋無憂問試鏡的情況。
  “真的嗎真的嗎?你真的被選上啦?”
  “真的真的,你已經問了三遍了。”毛長樂聒噪的聲音讓宋無憂恨不得堵上耳朵。
  毛長樂可不管這些,他雙手合在一起上下晃了晃,嘴裏不知道還嘟囔著什麼。宋無憂看他一副神棍的樣子就知道毛長樂又在拜他心中的那個“觀世音菩薩”了。從最開始的目瞪口呆到現在的格外淡定,宋無憂對毛長樂這種迷信又封建的行為早已經習以為常了。拜就拜吧,他家助理沒什麼特別愛好,就是喜歡裝神弄鬼。
  宋無憂正準備離開,突然看到陸秋熠從表演室出來。他環視了一圈後,便徑直朝著宋無憂的方向走了過來。
  “陸總。”宋無憂打了個招呼。
  “演得不錯。”陸秋熠說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沒給我丟臉。”
  宋無憂已經習慣陸秋熠總是在“我”後面省略“的公司”三個字了。他微笑:“謝謝陸總。”
  二人面對面站著,一時無話。陸秋熠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麼。剛剛看到宋無憂出門,下意識地就跟了出來,腿總是比腦子快了一步。等到見面了,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好像只要這樣看著他,心裏就有一種格外滿足的感覺。
  “你待會兒回公司嗎?”陸秋熠問道。
  “學校有點事,要過去一趟。”
  “我送你。”陸秋熠接得順溜。
  在宋無憂疑惑的表情下,陸秋熠有些尷尬的轉移了視線:“順路。”
  順毛路?宋無憂不懂,不過陸秋熠要送就讓他送吧,又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車了。
  打發了毛長樂回公司,宋無憂上了陸秋熠的車。
  坐到副駕駛座上後,宋無憂想:原來星光老闆並不像外面說得那麼冷漠無情嘛,看看,讓他搭了這麼多次便車,對員工還是很體貼的嘛。
  車上,宋無憂接到了顧淩的短信。今天學校沒有課,所以宋無憂就把自已要回學校一趟的事告訴了寢室三個人。算算和他們也有將近一個月沒見了,宋無憂想趁著這個機會見一面。
  打開顧淩的短信:“什麼時候到學校?”宋無憂勾了勾唇,纖長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按動:“大概還有半小時。”
  陸秋熠雖然開著車,但注意力卻時不時分散給身邊的人,所以自然注意到了宋無憂看到短信時露出的微笑,雖然很淺,但真實而美好。
  陸秋熠的心裏毛毛的,像被細軟的羽毛輕輕搔著心臟似的。給宋無憂發短信的是誰?女朋友嗎?公司藝人三年內是不能談戀愛的!
  突然想到這一茬,陸秋熠感覺自己來了精神,他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然後理直氣壯地開口:“星光藝人簽約的三年內是不允許談戀愛的。”
  “所以?”宋無憂挑挑眉,和他有什麼關係?
  “所以,你要注意點。”
  “哦。”原來是提前打預防針啊。
  看宋無憂敷衍的態度,陸秋熠不高興了,他決定再直接點:“哦沒用,要跟她切斷聯繫。”切斷切斷!
  這下宋無憂真疑惑了,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談戀愛了?
  “陸總,我現在並沒有談戀愛。”
  啊?陸秋熠僵了三秒,然後又迅速恢復成高冷的業界精英:“哦?那和你發短信的是?”
  宋無憂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室友顧淩,他問我什麼時候到學校。”
  “哦。”陸秋熠開始目不轉睛地專心開車,仿佛之前眼瞎的絕對不是自己一樣。
  宋無憂:“……”
  車開到學校,宋無憂解開安全帶,正準備開口,就聽見陸秋熠說:“我和你一起去。“
  “陸總沒有自己的事?你不是順路送我的嗎?”宋無憂問,說道“順路”的兩個字時眼裏帶著連自己都沒發現的揶揄。
  “那件事不急,好久沒來學校了,正好趁這個機會逛逛。”陸秋熠十分淡定。
  “行,那陸總待會兒我先去辦一點事,你就在學校隨便轉轉,等事辦完後我就去找你。”
  “什麼事?”陸秋熠這才想起來宋無憂回學校的目的。
  “學校下個月月底辦藝術節,藝術團想讓我錄個視頻。今天有空,就正好過來了。”
  “找你錄視頻幹嘛?”在陸秋熠的大學印象裏,藝術節上似乎沒有播放視頻的傳統。
  “把我當做吉祥物?”宋無憂歪了歪頭,模樣困惑又無辜。
  陸秋熠的心臟猛地跳了跳,手心也癢得厲害,好想揉一揉宋無憂的腦袋。
  克制住自己想要伸過去的欠手,陸秋熠轉移了視線:“先下車吧,我和你一起過去,自己逛沒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再過幾章無憂和秋熠就要在一起了O(∩_∩)O~~

  ☆、回校

  二人下了車,宋無憂抬眼就看到倚在學校大門口向這邊望過來的纖瘦身影。他笑了笑,加快了自己的腳步,陸秋熠跟在宋無憂後面。
  對面的顧淩站直了身體,也緩緩向前走了幾步,原本不耐的表情染上了幾分微不可查的笑意。
  “阿淩怎麼在這裏?”宋無憂站在顧淩面前,眼尾彎彎。
  顧淩別過頭,聲高氣弱地哼了一聲:“我去超市買東西,剛回來就碰上你了。”
  盯著顧淩泛紅的耳根,宋無憂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我還以為阿淩專門來等我的呢,害我白高興一場。”
  顧淩受不了宋無憂的調侃,煩躁地撓了撓頭,炸毛般地吼了起來:“走啦走啦,我是來等你的。”頗有種自暴自棄的感覺。
  宋無憂滿意了,正準備跟顧淩一起進學校,這才想起身邊還有一個大活人。
  他小心地瞥了一眼周身低氣壓的陸秋熠,然後扯了扯顧淩的衣袖。
  “阿淩,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老闆陸秋熠。”
  他接著有些心虛地向陸秋熠介紹:“陸總,這是我的室友顧淩。”
  陸秋熠冷淡地瞥了顧淩一眼,然後矜貴地點了一下頭,動作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在外人面前,他永遠是冷漠而高傲的。
  顧淩警惕地看了看陸秋熠,也只是簡單地扯了扯嘴角。他看這個人不順眼。
  相看兩生厭的兩個人禮節性(火藥味濃厚)地問候了一下,然後齊齊掉頭,把目光轉向了宋無憂。
  “……走吧。”宋無憂嘴角微抽。
  進了校園,宋無憂這才發現他之前自我調侃的“吉祥物”三個字竟然一語中的。
  因為只是拍了一部戲,再加上又是回自己的學校,所以宋無憂就沒有誇張地戴上了那頂能夠遮住自己半張臉的棒球帽。
  可現在什麼情況?周圍一群興奮地揪著自己胸前的衣服邁著小碎步滿臉通紅地兔子跳似的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含蓄地輕聲尖叫的女生是怎麼回事?
  剛開始還只是兩三個結伴的女生認出了宋無憂,宋無憂正準備回一個溫和的微笑,誰料那幾個女生只是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便死命搖晃著同伴的胳膊一路尖叫地朝著反方向狂奔而去,中間幾個人還因為激動踉蹌了一下。
  宋無憂以為她們是害羞所以逃走了,誰知道她們是趕著呼朋引伴去了……
  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卡擦卡擦的快門聲讓宋無憂頓時有一種正在走紅毯的錯覺。
  “嗤,一群花癡。”顧淩跟在宋無憂左邊,一臉嫌棄的模樣。
  陸秋熠倒是淡定,顯然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面不改色地跟在宋無憂身邊。的確,對他來說這種場面已經算是小的了。他手下大牌藝人無數,出行的粉絲量比現在只多不少。
  宋無憂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雖然心裏有些小小的被別人認可的激動和雀躍,但面上仍然帶著和煦從容的微笑,只是那微笑裏多了些別人一眼就可以看出的陳懇和真實。
  “啊啊啊啊啊……”眾女生因為宋無憂的笑容而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也因為這樣,她們對宋無憂的距離感減輕了不少,原來男神還是一如既往的和善親民啊!
  “男神我好喜歡你,我要給你生猴子!”
  “男神你演的幽靈好棒!”
  “男神你怎麼這麼帥!”
  “男神對我笑了我血槽空了腫麼破!”
  “啊啊宋無憂你就是我女神!”
  對於能夠辨別出的聲音,宋無憂都會儘量地一一和對方微笑示意,可最後亂入的那一句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宋無憂突然想到了之前那個坑爹的校園女神排行榜,那句“雌雄莫辯”真是直戳心臟……
  看到宋無憂微微抽搐的嘴角,陸秋熠樂了。再仔細看看宋無憂精緻無暇的雪白側臉,陸秋熠在心中默默地點了點頭,果然女神也是可以的。
  可是,陸秋熠又不高興了,宋無憂有女粉絲也就罷了,怎麼連男粉絲也這麼熱情?他轉頭看向聲源地,發現是個戴著厚厚啤酒眼鏡,一臉色眯眯像的男生,哼,一看就是個死宅男。
  那個男生被陸秋熠冷漠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怵,他不明所以地揉了揉胳膊,他家女神這朋友什麼鬼?
  這時,一個女生被周圍推推搡搡的人群擠了出來,重心不穩地朝宋無憂的方向倒去。女生緊張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大地的熱烈親吻。
  宋無憂眼疾手快地攔住直直撲地的女生,然後將她扶了起來。
  為目瞪口呆的女生理了理淩亂的頭髮,宋無憂含笑著說:“下次要當心點啊,不是每次跌倒都剛好有人在你身邊的。”
  近距離看著宋無憂毫無瑕疵的妖孽又溫和的臉,耳邊是宋無憂滿含笑意的溫柔聲音,女生突然僵硬地愣在了原地,滿臉燒得如同烙鐵一般,磕磕巴巴地說不出一句話。
  見女生擋住了自己的路,宋無憂也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站在原地等著女生開口。
  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女生倏地將懷裏的筆記本一把塞到了宋無憂的胸前。她抬頭直直地看了宋無憂三秒,然後又十分懊惱地把通紅的臉埋進了脖子裏,只有顫抖的聲音傳了出來:“能,能,能幫我簽個名嗎?”
  宋無憂噗嗤一笑,對著面前已經縮成鴕鳥的女生說:“當然可以啊。”
  鄭重又激動地接過宋無憂的簽名,女生連謝謝都忘了說就逃也似的扭頭跑走了,中間還跌了一跤,但又立刻爬起來隨便拍了拍自己的腿若無其事地繼續“逃命”。
  宋無憂好笑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心底卻是愉悅的,他在娛樂圈的第一步,似乎邁得不錯呢。“宋無憂。”陸秋熠叫道。
  “嗯?”宋無憂望向陸秋熠,眼底還有未褪的笑意。
  宋無憂的眼睛真的很漂亮,他的瞳孔是沒有一絲雜質的純粹的黑色,但又並不是那種令人壓抑的厚實的黑,而是帶著一種琉璃般的透明和流動。當他望著你時,你會覺得整個宇宙都被他藏進了眼底,誘惑而深邃。如果再加上一點溫柔的笑意,那麼黑夜中落滿繁星的銀河也不過如此了。那種被他珍視的仿佛自己就是他獨一無二的整個世界的感覺讓人有種落淚的感動。儘管只是錯覺,卻讓人捨不得放手。
  陸秋熠的心臟跳得失了衡,疾速的頻率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躍出了嗓子眼兒。他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口,“咚咚咚”的聲音大如雷鼓,好像連宋無憂都要聽見了似的。
  陸秋熠較勁般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希望遏制住這股洶湧而來的強烈情緒,可在宋無憂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他發現那種不受控制的陌生感覺越來越強了,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你怎麼了?”宋無憂問道,陸秋熠有點不太對勁。
  陸秋熠回神,他伸手蓋住宋無憂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別再這樣看著我。”
  宋無憂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刷子似的睫毛不停地撓著陸秋熠的手心,挑逗般的酥麻感和細嫩滑膩的觸感讓陸秋熠的手顫了顫,然後又迅速地放了下來。
  “走吧。”陸秋熠邁開腿,在一眾女生瘋了似的尖叫聲中有些狼狽地丟下宋無憂朝前走去。
  他知道去哪兒嗎?宋無憂看著前面瀟灑(?)的背影想。
  宋無憂三人在一眾粉絲的包圍中終於艱難地來到了校藝術團的大本營——一間進行廢物再利用的儲藏室。因為經常有人打掃,所以儘管看起來有些簡陋破舊,倒也乾淨整潔。
  “你們要跟我一起進去嗎?”宋無憂問一左一右的兩個人。
  “當然。”
  “你說呢。”
  宋無憂:“……”真是一點也不見外。
  房間裏,廖莎莎正和另外一個男生擺弄著一架放在三腳架上的攝像機。
  由於宋無憂三人的存在感實在太強,再加上並排的影子剛好擋住了照射在攝像機上的陽光,所以他們一進門,廖莎莎和男生便抬起了頭。
  看見背對著陽光從門外緩緩走進來的宋無憂,廖莎莎的臉微不可查地泛起了一絲淺淺的紅暈,握在攝像機機身上的手也無意識地緊了緊。
  男生率先站直身體上前打招呼:“嘿,無憂,我是趙軍,就是電話裏找你幫忙的那個人。”
  宋無憂微笑著問好,順便把亂入的兩個人介紹了一下。
  廖莎莎抿了抿嘴,頭也沒抬地自顧自折騰著手上的機器。
  “怎麼了嗎?”看見廖莎莎那邊的情況,宋無憂問趙軍。
  趙軍聞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就是總感覺攝像機拍出來的顏色有點怪怪的,明明我們上次用還好好的啊。”
  “白平衡調了嗎?”宋無憂一邊問一邊朝廖莎莎的方向走去。
  “白平衡?我不知道啊,平時這些都是陳浩管的,可是他偏偏今天去參加什麼攝影比賽去了,我和莎莎兩個外行對這些都不太懂。”趙軍被宋無憂一問,更加羞愧了。
  “沒事,我看看。”
  宋無憂走到廖莎莎身邊,廖莎莎自覺地鬆開了手,並和往常一樣微抬起下頜對著宋無憂虛張聲勢地“哼”了一聲。
  宋無憂正看著鏡頭,聽到熟悉的一聲“哼”,他不禁轉頭好笑地問廖莎莎:“‘哼’是你的口頭禪嗎。”
  廖莎莎此時離宋無憂並不遠,突然見到宋無憂放大的笑容,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動彈了。好在宋無憂只是看了廖莎莎一眼便專心地調節著攝像機的資料,所以沒看到她驟然變紅的雙頰。
  “要你管。”廖莎莎用手背貼著自己滾燙的臉頰,看著宋無憂認真專注的側臉小聲嘟囔道。
  宋無憂沒再理她,公主病的女孩他還是離遠點比較好。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我一個小透明,發文快一個月了,昨天半夜才知道原來還有作者專欄這個東西。於是緊趕慢終於做出來了。但之前就是在這樣淒涼的情況下,竟然還會有一個作者收藏,感謝那個為我作收的可愛小天使,麼麼噠。我是晉江新人,文章會一直寫下去,懇請大家多多支持,作收文收什麼的都不要猶豫地向我轟炸吧,愛你們O(∩_∩)O~~

  ☆、矛盾

  廖莎莎那副明顯面對心上人的小女兒驕縱姿態引起了兩個人的不滿。
  顧淩雙臂環胸,直接輕諷道:“你這只恐龍還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厭。”
  廖莎莎也不客氣,冷笑一聲,高傲地說:“我的事還沒有你置喙的餘地。”
  針鋒相對的兩個人劍拔弩張,位於風暴中心的宋無憂倒是對著機器一片坦然。
  “這個女的是誰?”陸秋熠的視線一直專注地看著宋無憂,偶爾給廖莎莎一個眼神,滿是不悅。
  趙軍瞅了瞅不遠處調節攝像機的宋無憂,再瞅了瞅正在互諷中的廖莎莎和顧淩,這才惶恐地發現眼前這個氣勢迫人,冷漠矜貴的男人問話的物件是自己。
  他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說:“她叫廖莎莎,是無憂的同班同學,迎新晚會上一起表演過話劇,有點公主脾氣,但對無憂應該挺有好感的,就是端著架子什麼都不說。”
  趙軍咕嚕咕嚕地說了一大堆,幾乎把廖莎莎的家底都要翻出來了。等到一口氣不帶喘的說完後,趙軍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子,叫你膽小!叫你狗腿!叫你通敵叛國(?)!
  “警告她,離宋無憂遠點,我手下的藝人不准談戀愛。”陸秋熠面無表情,大爺氣十足地命令著幾乎要風中淩亂的趙軍。
  “哎,哎,好的,好的。”趙軍唯唯諾諾答應道,就差點頭哈腰了。拼命克制住自己不聽話的老腰,趙軍淚流滿面地又開始自我檢討了:叫你膽小!叫你狗腿!叫你通敵叛國(?)!
  “好了。”宋無憂帶著笑意的清澈嗓音響了起來。
  明明沒有多大聲,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並且一致地看向那個微彎著腰,眯著一隻眼注視著攝像機目鏡的身影。
  笨重而冷硬的機身,蒼白而精緻的少年,剛與柔,黑與白的強烈對比讓宋無憂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些不堪一擊的脆弱,偏偏嘴角那抹溫和從容的微笑又明明白白告訴著別人他的堅強和穩重,不可褻瀆到讓人想要摧毀的地步。
  宋無憂毫無所覺,等到確認好攝像機一切正常後,他轉頭告訴趙軍和廖莎莎:“除了白平衡,其他一些被不小心撥亂的資料我也校正了一下,現在這台攝像機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趙軍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攝像機的尋像器,然後興奮地讚歎道:“真的,畫面看起來比剛剛好太多了。無憂你這個都會?”
  宋無憂不可置否地笑笑,攝像本就是自己的專業課,再加上比他們多上了四年的學,能不會嗎?
  “那我們現在錄影?”趙軍本想調節一下三腳架的水平性,卻發現連這個都被宋無憂調好了。他在心裏嘖嘖感歎,真是細心的一個人。
  宋無憂點點頭,然後對著陸秋熠和顧淩兩尊大佛禮貌地請求道:“兩位元,我要錄影了,所以能請你們去外面稍等片刻嗎?”
  二人難得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然後雙雙扭頭,轉身,步伐整齊地邁步離開。
  宋無憂頓時渾身輕鬆,他對著趙軍宛然一笑:“我們開始吧。”
  趙軍膚色偏黑的臉紅了紅,裝模作樣地搗鼓了一下機器,算是準備攝像了。上次的校園女神真該投給宋無憂,他想。
  門外,陸秋熠單手插兜,站得筆挺而氣勢十足,高大健碩爆發力十足的身材緊緊包裹在純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裝下,鳳眼中是淩人的疏離和冷漠,與校園格格不入的成熟與俊逸十分惹人注目。
  而顧淩則慵懶地倚在牆邊,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他細而長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削尖的下巴,白皙的肌膚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瑩潤的光澤。同樣帥氣,卻又與陸秋熠迥然不同。
  沒有了宋無憂這個媒介,二人之間的氣氛似乎連陌生人都不如。
  這時一個興奮的聲音大膽地闖入了以二人為圓心半徑一米的冷氣十足的圈子裏。
  “淩子——”無知無畏的沈樂樂強勢擠入陸秋熠和顧淩的一米圈,笑得天真又無邪。
  宋輝也趕了上來,他有些氣喘地拍了拍胸口,然後對著早到一步的沈樂樂說:“要是1000米你能這麼跑我就謝天謝地了。”
  沈樂樂靦腆一笑:“我這不是急著見無憂嗎?”
  顧淩給了兩個室友一個眼神,淡淡地說道:“無憂還在裏面錄影。”
  宋輝和沈樂樂對視一眼,然後捅了捅對方,互相擠眉弄眼地交流了一番後,宋輝終於敗下陣來。他自以為悄悄地指了指陸秋熠,然後對顧淩開口:“淩子,這位是?”
  “無憂公司的老總陸秋熠。”顧淩只說了這一句,算是解釋,也不介紹眼巴巴望著他的宋輝和沈樂樂。
  宋輝沈樂樂神經都比較大條,既然顧淩不給他們介紹,自己來不就好了。
  “陸先生你好,我叫宋輝,是無憂的室友。他在你的公司承蒙照顧了。”跟在宋無憂後面久了,宋輝欣喜地發現他自己說話也變得有腔有調的了。
  沈樂樂則比較直接:“我叫沈樂樂,也是無憂的室友,他演戲一直很好的,陸先生一定要多給他機會。我們全校的女生可都喜歡他。”
  宋無憂的室友倒都是很為他著想,陸秋熠對他們沒有惡感,於是很給面子的點了點頭,臉色也溫和了一些:“你們好。”
  得到陸秋熠的回復,沈樂樂和宋輝顯然很高興,雖然無憂的這個老闆冷冷淡淡的,但也不是不近人情嘛。於是兩人說起話來更加自然了。
  “陸先生,無憂現在是不是很忙啊,他來上課的時間越來越少了。”沈樂樂問道。
  “藝人都這樣。”
  “哎,見不到無憂,老巫婆也越來越暴躁了,總拿我們出氣。”宋輝無奈地攤手。寢室四人選了同樣的一節校選修,教課的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老處女,脾氣暴躁,被同學戲稱為“老巫婆”。
  “哦?”陸秋熠挑眉,很感興趣的樣子。
  宋輝來了精神:“老巫婆是我們的一個女老師,年紀大不說,還特別喜歡美少年。只要無憂一上她的課,保證次次被點名回答問題。而且不論對錯,老巫婆的臉總能笑成一朵菊花,那個聲音溫柔的我都受不了。到最後,無憂去不去上課都成了老巫婆心情的晴雨錶了。”
  “是啊是啊,而且我發現,只要有無憂在,班上那群母老虎都成了吃草的兔子了,一個比一個乖。哦,還有一些男生,別以為我不知道,也在偷看無憂呢。”
  哼,勾三搭四。陸秋熠心裏頗不爽。
  “嘰嘰喳喳地跟個麻雀一樣,無憂還在裏面錄影,你們外面安靜一點。”顧淩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兩個越說越亢奮的室友,不想再聽下去。
  兩人乖乖噤聲,沈樂樂不怕死地低聲嘟囔了最後一句:“還忘了說,淩子的脾氣也越來越差了。”
  顧淩一個眼刀射過去,沈樂樂終於消停了,他用拇指和食指虛空在唇線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弱弱地表示“我再也不說話了。”
  四人都安靜了下來,視線卻一致地看向了面前緊閉的大門。
  終於,“吱呀”一聲,門緩緩開了,一隻白皙纖長的手放在門邊,進入了四人的視野。宋無憂迎著溫暖的陽光走了出來,光線猶如音符跳躍在他的周身,對其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芒,神聖而不可侵犯。
  似乎是不太適應突如其來的陽光,宋無憂眯了眯眼,舉起左手用手背放在太陽穴上擋了擋,於是一張只有巴掌大的臉上出現了一半的陰翳。明與暗的對比讓此時的宋無憂看起來像個被拉下神壇的天使,聖潔又墮落。
  宋無憂走出兩步,當看到在門口等候的幾人時,他放下了手,然後嘴角慢慢上揚,漆黑的瞳孔中漸漸染上淺淡而又溫和的笑意。
  在眾人面前站定,宋無憂雙手背在身後,輕輕地歪了歪頭,黑髮調皮地滑向了一側。然後,如同天籟般溫柔而一塵不染的嗓音緩緩響起:“都在等我啊。”
  沈樂樂率先回神,他上前抱了抱宋無憂,然後如同小媳婦兒般羞澀地捂了捂臉:“討厭,我再也不嘲笑那群望著無憂發呆的男生了。”
  宋無憂笑意漸深,他捏了捏沈樂樂粉紅色的臉蛋,然後故作委屈地說:“樂樂難道不喜歡我了嗎?”
  沈樂樂抬頭看了宋無憂一眼,然後飛快地轉過身,僵硬地走到了宋輝的身邊。他扯了扯宋輝的衣袖,一臉悲憤地說:“輝哥快告訴無憂,不帶這樣玩的。”對著純潔的室友亂放電是不道德的QAQ
  宋輝十分同情地拍了拍沈樂樂的肩膀:“唉,無憂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大方一點吧。”
  沈樂樂:“QAQ”大方毛?任他調戲嗎?
  顧淩看不下去了,他輕斥宋無憂一句:“你別玩了,惡趣味能不能改改?”
  宋無憂微微瞪大了桃花眼,無辜地看向顧淩:“我哪有惡趣味?”仔細看去,他的眼底分明閃爍著戲謔的流光。
  顧淩對著宋無憂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和他說話。
  面前四人相處自然融洽,無形中透露出一種外人無法插足的親密和默契,顯然陸秋熠被他們排除在外了。
  陸秋熠眼底暗沉,渾身的氣壓幾乎降到冰點,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和其餘三人談笑風生的宋無憂,似乎要活活用眼神將宋無憂射出一篩子的洞。
  “無憂。”一道低沉卻強勢的聲音生生地打斷了四人的對話。
  宋無憂眨眨眼,突然反應過來自家的大Boss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他難得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然後轉過頭,對著陸秋熠燦爛一笑:“陸總怎麼了?”
  陸秋熠面無表情,也不說話,就這樣直直地看著宋無憂。
  宋無憂知道陸秋熠肯定不高興了。他想了想措辭,試圖安撫一下陸秋熠的情緒:“陸總,待會兒我們一起逛逛學校?”
  “和他們一起?”陸秋熠淡淡地瞥了其他三個人一眼,不鹹不淡地問,平靜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呃,是啊,和他們好久沒見了。”宋無憂誠實地說。
  “既然那麼沒誠意,何必勉強自己?”陸秋熠冷漠地開口,眼底閃過一絲輕諷。在宋無憂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便毫不猶豫地轉身,大踏步地背道而馳。一句“我的時間還沒有那麼廉價”隨著春日的微風漸漸消散在了空氣中。
  宋無憂看著陸秋熠□□的背影,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半知不解地皺了皺眉,陸秋熠的話什麼意思?明明先前是他說要逛學校的。
  沈樂樂推了推宋輝,小聲問道:“陸先生怎麼生氣了?”
  宋輝聳了聳肩:“心情不好唄。”
  沈樂樂撇撇嘴,說了等於沒說。
  顧淩雙臂環胸倚在牆上,側頭看向兀自皺眉的宋無憂,眼光深沉。
作者有話要說:  被自己感動哭了,昨晚抓耳撓腮苦苦研究晉江代碼四個小時,終於在淩晨兩點半的時候把作者專欄真的做好了。想起前天連圖片都還沒有傳成功就讓大家去圍觀我那個自認為創辦好的專欄,真的是羞愧欲死啊嗚嗚嗚嗚~~~各位小天使們再相信我一次,專欄真的做好了,矯情的自白也改了,大家捧個人場,點進去看看我四小時的成果(雖然還是有點渣渣),如果再好心一點,就伸出你們可愛的小手,戳一下作者收藏吧。還有啊, 我現在有兩個作者收藏了,雖然和其他人沒法比,但還是很開心,感謝小天使,愛你們,麼麼噠O(∩_∩)O~~

  ☆、蹦躂的蘇若雅和沈昀晗

  陸秋熠心底壓著一股氣,就像喉嚨裏卡了一根魚刺,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自從遇上宋無憂,他的情緒波動越來越大了。激動,生氣,苦悶,甚至憋屈,這些之前從未有過的激烈情感他在短短的幾個月裏似乎嘗了個遍,而且物件還都是同一個人。
  面對宋無憂,他竟然有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就好像半夜裏照射進久居他鄉的遊子簡陋屋子裏的一抹白月光,明明不是自己的,卻視若珍寶,不願其他人窺探一分一毫。
  宋無憂有自己的朋友,他又有什麼權利讓宋無憂撇下他們和自己待在一起呢?說到底,他只是宋無憂的領導罷了,和知心好友比起來,恭敬和距離才是宋無憂對待他的真正態度。
  而自己呢?僅僅是把宋無憂當做他手下的一名普通藝人嗎?怎麼可能?除了宋無憂,他何曾時時刻刻對自己手下的藝人這麼關注過?
  陸秋熠煩躁地打開車門進了駕駛座,隨後被大力關上的門發出沉悶的一聲“砰”,似乎幫忙發洩著主人此時躁郁難耐的心情。
  手機突然在口袋裏拼命地震動起來,陸秋熠揉了揉眉心,平復好自己的心情後,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喂。”
  “秋熠,是我。”電話那頭的蘇若雅發出溫婉輕柔的聲音。
  “有事?”一如既往的疏離和冷漠。
  “我們好久沒見了,週末一起吃頓飯好嗎?”
  似是知道陸秋熠要說什麼,蘇若雅又接著補充:“伯母知道你最近很忙,所以讓我多照顧照顧你,我們不要辜負伯母的好意好嗎?”
  陸秋熠冷笑一聲:“你拿她來威脅我?”
  蘇若雅連忙解釋:“不不,秋熠,我是真的想你了。每次去你公司都見不到你,那些員工都說我被拋棄了,我好難過。”楚楚可憐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隱忍的哭腔,仿佛真的受到了莫大的傷害。
  原來是想讓他來為“未婚妻”的這個身份做一下加固嗎?
  “好。”陸秋熠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公司裏那群女人又開始不安分了,的確是該讓他的“未婚妻”出來宣示一下主權了。
  “真的嗎?太好了!那我週末去找你!”蘇若雅興奮地說。
  “嗯。”陸秋熠掛了電話。
  他看朝窗外看了一眼,古老而厚重的學校大門巍峨地屹立著,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神聖而美好。
  陸秋熠緊抿著薄唇,僵硬的線條像極了淩冽的刀鋒。他一腳踩下離合器,在發動機刺耳的轟鳴聲中,汽車再不留戀地絕塵而去,留下一地飛揚的煙塵。
  半個小時後,一輛低調而奢華的黑色汽車經過一個漂亮的甩尾,直直地停在了星光娛樂公司的大門口,陸秋熠從車內走了出來,渾身凝而不發的迫人氣勢讓人無法直視。
  早早在門口等候的司機趕緊上前,把腰躬成了九十度,恭敬地低頭雙手接下陸秋熠手中的車鑰匙,然後後退兩步,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停在原地,直到陸秋熠離去,全程不發一言。
  陸秋熠雕塑般英俊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狹長的鳳目冷冽異常,輕描淡寫的一瞥足以使人萬分膽寒,那股生人勿進的氣息令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公司大廳瞬間安靜了起來,所有員工都低下了頭,噤若寒蟬。早就被頂頭上司操練成精的他們明顯感覺到,今天的大Boss心情很不好,所以還是少惹為妙。
  陸秋熠就這樣以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駭人氣勢乘坐總裁專屬電梯一路直達最頂層。秘書尼克咽了口唾沫,抹了把額上的虛汗,小心翼翼地跟在陸秋熠一米遠的身後進了辦公室。
  “有事?”陸秋熠沒給尼克一個眼神,聲音冰冷地問。
  “我們的一個練習生想提前結束訓練,在這幾個月內發唱片。”尼克心裏罵娘,面上卻一派鎮定。好巧不巧趕在總裁的氣頭上提要求,那個練習生真夠背的,自己被他拉下水,也算倒了血黴。
  “那個人做練習生多久了?”
  “……兩年。”
  “兩年?”陸秋熠冷笑一聲:“星光所有的練習生最少訓練三年才能出道,公司的明文規定你是吃進肚子了嗎?”
  尼瑪這絕壁是轉嫁怒火!
  尼克的小腿肚不自覺地抖了抖,他顫聲道:“那個練習生的聲樂老師也覺得他夠資格了,和他一起過來找我,請求您同意他提前出唱片。而那個聲樂老師是我們從冠亞挖過來的樂壇前輩。”所以老闆,你最忠誠的秘書絕對沒有收受賄賂,關鍵是那個挖角過來的人我不太好得罪啊QAQ。
  陸秋熠用手指輕叩著桌面,沉悶的聲音在靜可聞針落的辦公室裏顯得壓迫感十足。他沉思了片刻,然後問道:“那個練習生叫什麼?”
  “沈昀晗。”
  “讓他過來找我。”陸秋熠命令道。
  “好的。”尼克在心裏長舒一口氣,然後恭敬地退了出去。輕輕地關上辦公室門後,像打了一場勝仗般神色輕鬆地找沈昀晗去了。只要遠離陰晴不定的大老闆,讓他跑多少腿都願意。
  沈昀晗一接到尼克的通知,便興奮地來到頂層,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進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從門內傳來。
  沈昀晗壓下臉上激動的表情,換上平時慣有的安靜和乖巧,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然後擰開門把手,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陸總。”沈昀晗的聲音清脆疏朗,還帶著些淡淡的緊張和儒慕。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陸秋熠面前,放在腿側的手握成一個小小的拳頭,低垂的睫毛輕輕顫動,臉頰兩側似乎還有著不自然的紅暈,生澀而靦腆的反應很容易引起別人的好感和憐愛。
  陸秋熠正把玩著手上的一隻鋼筆,聽到聲音也只是抬頭簡單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甚至眼底還殘留著些冰霜般的寒冷溫度。
  “說說你從哪里得到的自信。”公事公辦的語氣毫無任何感情。
  沈昀晗深吸一口氣,然後鼓足勇氣抬起頭,直直地看向端坐於轉椅上的優秀男人,大而明亮的眼睛裏閃爍著堅定而自信的光芒:“陸總,雖然我才做練習生兩年,但我唱歌的水準已經遠遠超出老師原先的期望了,與其再浪費一年的時間,不如讓我早點出道,那樣也可以為公司帶來更多的利益。”
  他想儘快站在萬人敬仰的舞臺上,而不是把自己寶貴的時間耗在和一群垃圾共同學習的課堂裏。
  “你認為只憑藉一張嘴就值得讓我破壞公司的規定而允許你提前出道嗎?還是你對你那位前輩老師太過自信了?”陸秋熠諷刺道。
  沈昀晗的眼眶微紅,他抿著嘴,聲音輕顫:“陸總,我的父親去世了,他是我最愛的人。九月就是他的忌日,那一天我想在舞臺上唱歌給他聽。如果您不相信我的水平,可以讓公司其他的聲樂老師共同評判一下。”
  陸秋熠看了沈昀晗一眼,然後放下手中的鋼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對他說:“去錄音棚清唱一段,然後把聲音交給尼克。”
  沈昀晗聞言欣喜地揉了揉泛紅的眼睛,然後揚起嘴角,對著陸秋熠露出一個清澈乾淨的微笑:“謝謝陸總,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
  陸秋熠沒有回答,只是淡漠地問了一句:“還有事?”
  沈昀晗微愣,然後乖巧地笑了笑,聽話地告退離開。
  等到門被輕輕關上,陸秋熠這才仰躺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枕在腦下,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果然,宋無憂都不知道自己生氣了吧,他這個老闆難道在宋無憂的眼裏就沒有一點存在感嗎?連一個電話都不知道打過來問一下。
  陸秋熠不知道,他現在焦躁糾結的樣子就像個和戀人吵架後萬分後悔卻又拉不下面子主動認錯和好的大男人。
  沈昀晗心情愉悅地乘坐電梯從頂層下到了13樓,沒走幾步,便碰上了迎面走來的一個練習生。
  “昀晗,你到哪去了?剛剛老師還問起你呢。”那個練習生狀似擔憂地問。
  沈昀晗迅速收斂起面上一閃而過的不屑神情,然後面帶微笑地說:“我找總裁有點事。”
  “什麼事?”練習生窮追不捨地問道,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沈昀晗心裏嗤笑,但還是溫聲細語地回答:“沒什麼大事,不是快上課了嗎?我們一起過去吧。”哼,想從他這裏套話?以為自己和他一樣蠢嗎?
  練習生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閃過一絲陰暗的情緒。真以為自己是老師面前的紅人就了不起了嗎?他總有一天要把沈昀晗狠狠地踩在腳下。
  沈昀晗就好像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一樣一路帶著乾淨純粹的微笑,與那個練習生並排走向聲樂室。在外人看不見的地方沈昀晗諷刺地勾了勾自己的嘴角,連偽裝都不會的蠢貨有什麼資格和自己爭?
作者有話要說:  蘇若雅出來蹦躂幾次後秋熠和無憂的感情就要有質的飛躍啦~~

  ☆、追求陸秋熠

  “無憂,你唱得挺好,但還是和我之前說的一樣,你的聲音裏少了點東西。”
  星光13樓最里間的一間音樂教室裏,一個長著絡腮鬍子,頭髮烏黑短硬,眼神有力的中年男人敲了敲放在架子上的音樂簡譜,嚴肅地對宋無憂說道。
  宋無憂用手心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有些苦惱地問:“還是沒有感情嗎?”
  男人點了點頭:“是,你的唱歌技巧和發聲方法都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歌聲裏依舊沒有感情,就像個單純的發音機器,無法讓人身臨其境地感受到歌聲裏你想要傳達的某些東西。愛情的甜蜜,失戀的痛苦,或者是青春的活力,這些你統統都沒有表達出來。”
  宋無憂沮喪地低下了頭,他實在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個感情充沛的人,為什麼就沒辦法通過歌聲訴說出來呢?愛情他曾經得到過,失戀他更是經歷過,青春的活力他也有啊,在三個室友面前他不就挺活潑的嗎?怎麼一張口唱歌就死板得像個機器人一樣呢?
  男人看著宋無憂可憐兮兮的樣子也實在說不出什麼責備的話。他拍了拍宋無憂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你再好好想想,唱歌的時候試著拋開所有的硬性技巧,把自己的回憶帶進去,每一字每一句都仔細琢磨琢磨,我們慢慢來。”天知道他顧閔什麼時候對自己的學生這麼和藹可親過?
  宋無憂有些抱歉地對顧閔說:“老師,真不好意思,耽誤您這麼多時間。我回去自己再練練,一定會努力體會那種真情流露的感覺。”
  自從重生以來,宋無憂第一次被一件事難倒了。他骨子裏是個驕傲的人,就算自己上輩子那麼胖,在眾人面前那麼孤僻不合群,除了季衍,他也從沒有在別人的嘲諷和為難下卑微過半分。
  先不說以後和沈昀晗的競爭,光是自己這關,宋無憂就過不去。他一直有個信條,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到最好。上輩子對季衍掏心掏肺是那樣,這輩子對自己的工作也必須是那樣。以一個成功者的姿態站在這一世的季衍面前,那樣不是更好嗎?
  顧閔欣慰地說:“好,先回去吧,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明天接著練。”
  “嗯。”
  心不在焉地吃完一頓飯,宋無憂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打開門,隨手把鑰匙放在玄關上,準備低頭換鞋。
  這時宋無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鞋櫃上放著的一本書:《風險投資》。大概因為從沒有被人翻動過,所以書的表面已經落上了薄薄的一層灰塵。宋無憂只是隨意地看了一眼,便熟視無睹地換上拖鞋進了房間。
  洗完澡後,宋無憂有些疲憊地躺在了床上。《紅顏》還沒有正式開拍,這些天他一直在公司裏練歌,但因為感情始終無法融入的問題,宋無憂實在是心累。除了這個因素外,似乎還有些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讓他始終無法提起精神來。
  自從上次在學校裏陸秋熠單方面的不歡而散後,宋無憂和他已經將近半個月沒有見面了。因為之前和陸秋熠見得還算頻繁,宋無憂本來還有些不耐煩,後來倒也漸漸習慣了自家老闆時不時到自己這個小小的藝人面前“體察民情”一番。這次二人距離的突然拉遠,他反而不自在起來。
  宋無憂正為自己這個“賤得慌”的毛病自我檢討著,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便突然劇烈閃爍了起來。宋無憂淡定地坐直身體,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了床上,耐心地等待著Doctor.101的到來。
  過了大概一分鐘,101和朱莉的全息影像便出現了。
  “嗨。”他們十分默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床上穿著浴袍,神色懶散的宋無憂,然後齊聲打了個招呼。
  “這次找我又有什麼事?”宋無憂開門見山。
  “我都好久沒見到無憂了,怎麼無憂都不跟朱莉問好呢?”形似大白的小機器人眼神哀怨地看著宋無憂。如果它真的有這種情緒的話。
  宋無憂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朱莉一眼:“你在電視上還沒看夠嗎?”
  朱莉癟癟嘴:“那當然不一樣啊。現在的無憂更好看嘛。”
  101輕輕地拍了拍朱莉的腦袋:“好了,別對無憂撒嬌了,他現在的狀態似乎不太好哦。”
  “哦。”朱莉鬱悶地低下了頭。
  “那如果我們把接下來的事說給無憂聽,他會不會高興一點?”朱莉突然抬起頭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期待地問101道。
  101看了眼宋無憂,然後回過頭笑意淺淺地對朱莉說:“這個我也不清楚呢。”
  “什麼事?”宋無憂皺了皺眉,他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華國觀眾給你佈置任務了。”101含笑道。
  “沒有任務你們也不會來找我。”宋無憂翻了個白眼。
  101的笑意漸漸加深,他看著宋無憂的眼睛,然後一字一頓的說:“他們讓你和陸,秋,熠,談戀愛。”
  似乎生怕宋無憂聽不清,101的每一個咬字都清晰洪亮得如同廣播電臺的深夜播音員。
  宋無憂愣了足足五秒鐘,然後自言自語般地喃喃道:“我是出現幻聽了嗎?”
  101強忍住嘴邊的笑意,認真地說:“請相信你所聽到的,無憂。”
  “這真的不是在耍我?”宋無憂難以置信地問道。
  “當然。”
  “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宋無憂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跳了起來。
  “因為華國觀眾很萌你和陸秋熠啊。”101理所當然地說道。
  “所以你們就胡亂拉郎配?”宋無憂質問。
  “無憂啊,”101頗為語重心長地說,“你們的一句古話說得好,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這樣做一定是有道理的。而且,陸秋熠那個男人很優秀,雖然有點悶騷,但其實和你非常合適。”
  朱莉也不甘寂寞地插了一句:“是啊是啊,他在我們那兒的人氣很高呢,最近還當選了‘螢屏最佳男主攻’,被認為是和你最登對的一個。我們都想看你們談戀愛。”
  宋無憂現在不僅太陽穴突突地跳,似乎整個腦殼都開始脹痛起來。
  他兀自沉思了片刻,終是沒忍住問道:“所以在你們眼裏我就是下面的那個?”雖然偏離了重點,但宋無憂對這種涉及到男人能力強弱的問題還是非常在意的。
  101失笑,朱莉更是難以置信:“難道無憂你是攻?腫麼可能?”一副世界觀崩塌的驚恐表情……
  宋無憂已經不知道該對這個人工智慧說些什麼了。
  他斂下眼睛,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極了翩飛的蝶翼。
  半晌,他抬起頭,皺眉對101說:“陸秋熠喜歡的應該是女人,他還有個未婚妻。讓我去掰彎一個有未婚妻的直男,這樣和挑撥離間的小三有什麼區別?我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麼心靈高尚正直無私的社會主義三好青年,但讓我去做和上一世的沈昀晗同樣噁心的事,那我和他也沒什麼本質的區別了。”
  101將鼻樑上的眼鏡向上推了推,眼底笑意一閃而過。他意味深長地對宋無憂說:“對於他的性取向問題陸秋熠自己的腦子裏可都是一團漿糊,而且他那個名義上的未婚妻絕對沒有你想像得那麼單純。
  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華國的未來觀眾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他們絕對不會做出傷害你的決定。而且無憂,陸秋熠和季衍絕對不一樣,他對你很真誠,甚至還會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所以,陸秋熠應該是喜歡你的。
  只是因為他太難開竅了。智商一高,情商就直線下跌,想等他反應過來,可能還要很久的時間。華國觀眾沒有那麼多的耐心,所以想讓你主動出擊,早點有情人終成眷屬。”
  “有情人?我並不喜歡他。”宋無憂反駁。
  陸秋熠喜歡他嗎?宋無憂不知道。
  “只是時間問題而已。“101聳聳肩,不置可否。
  宋無憂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對於優秀的男人,宋無憂自然欣賞,但欣賞又不是愛,更何況兩情相悅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上輩子自己花了五年的時間,不也沒讓季衍愛上自己嗎?難道這一世他又要重蹈覆轍?現在不喜歡陸秋熠還好,可以純粹把追求陸秋熠當做是一項簡簡單單的任務,但如果真的愛上了,自己又如何全身而退?
  似乎讀懂了宋無憂眼底的掙扎,101溫潤如玉的臉上出現一絲波動,他認真地對宋無憂說:“無憂,相信你自己,也相信陸秋熠,上輩子已經成為過去,你的現在一切都是嶄新而美好的。”
  宋無憂征愣了片刻,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他不願再提,可潛意識裏,卻像毒瘤一樣紮根在了他的心裏。的確,對於愛情,宋無憂還是有些退縮了。也許,就像自己在學校迎新晚會上承諾的那樣,為了一個值得的人,他應該再義無反顧一次。
  看出宋無憂的動搖,101決定再加一把料。
  “如果你不願意追求陸秋熠的話也沒有什麼關係,”在宋無憂突然聚光的眼神中,101笑了笑,雲淡風輕地說:“大不了傳媒高層把我銷毀罷了。”
  “銷毀?!”
  宋無憂吃驚得瞪大了雙眼。
  “我只是他們的人造人而已,如果主人不滿意,完全是可以把我銷毀的。觀眾的願望無法滿足,電視臺高層的利益一定會受到影響,那麼辦事不利的我也就沒有什麼存在的必要了。”
  101竟然不是人?
  如果自己無法完成任務,他就會被銷毀?
  和所有人不同,101見證過自己的死亡,卻又賦予了自己新的生命。或許是因為這份知根知底的特殊,宋無憂在他面前總會感到意外的親切和放鬆。
  眼睜睜地看著101被銷毀,宋無憂絕對辦不到。
  “我答應你們的任務。”
  為了101,也為了他自己。
  101深深地看了宋無憂一眼,然後面帶笑意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藥劑瓶,遞到了宋無憂的面前。“這是我讓朱莉配的藥水,算是給你的禮物。它可以大量刺激多巴胺的分泌,從而讓人體產生更多的渴望和期待,然後積極而有效地執行某種行動。喝下它後,你應該能夠更加順利地把感情帶入歌聲裏了。”
  宋無憂接過瓶子,然後鬆開手,小小的透明玻璃瓶就這樣安靜地躺在他的手心,瓶子裏冰藍色的液體在燈光的直射下閃著晶瑩的光,通透而美好。
  “謝謝。”
  宋無憂看向101,淺淺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收多了一個,謝謝小天使!
今天一整天都要去外面拍片,好辛苦QAQ
另外補上一句,國慶快樂麼麼噠O(∩_∩)O~~

  ☆、這算是送上門嗎

  第二天,宋無憂來到公司。進了電梯後,他伸出食指準備按下13樓的按鍵。可停頓幾秒,他又慢慢曲起了指節,然後手腕上移到這一排按鍵的最後一個,緩慢而堅定地按了下去。
  於是,明顯比其他按鍵要清晰上許多的數字下紅色的指示燈亮起,宋無憂一鼓作氣,直達星光最頂層。
  站在空曠的電梯口,宋無憂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的一時衝動了。
  他是要追求陸秋熠沒錯,現在陸秋熠正和自己單方面冷戰似乎也沒錯,但就這樣突然頭腦發熱地過來找陸秋熠,卻是個很不明智的決定。
  沒有經過總裁的同意就擅自上到頂樓,可是要受罰的。而且就算見到了陸秋熠,以現在兩人這麼尷尬的情況,又能說些什麼呢?
  宋無憂越想越後悔。他在電梯門口站定,然後左右看了看,很好,周圍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於是,宋無憂勾起嘴角,然後轉身,準備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響了起來。回蕩在寂靜的走廊上,令人感到危險又心慌。
  宋無憂下意識回頭望去,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從轉角處走了出來。一瞬間,兩人的目光直直相對。
  這是宋無憂從未見過的陸秋熠。此時的他冷漠而高傲,狹長的鳳眼裏沒有任何溫度,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的疏離感和迫人氣勢生生將自己和所有人阻隔了起來,仿佛沒有誰可以進入他的世界。
  然而這樣的陌生感也僅僅持續了三秒而已。當陸秋熠見到直愣愣盯著他的宋無憂時,眼底寒冰般的溫度迅速回升,就像是被陽光漸漸曬融的結冰的湖面,一瞬間因為破冰而產生的草長鶯飛般的溫暖直抵人心。
  陸秋熠放慢了腳步,走到宋無憂面前,然後站定。身高的差距讓他只要微微低下頭,就可以用嘴唇觸碰到宋無憂光潔的額頭。
  宋無憂怎麼也沒想到會被陸秋熠逮個正著,他現在還沒有從突如其來的“偶遇”中反應過來,微張的嘴巴和瞪大的桃花眼讓他此刻在陸秋熠面前就像個受到驚嚇的小松鼠。
  陸秋熠已經半個月沒有和宋無憂見過面了,剛開始是因為不滿宋無憂對自己的忽略而準備故意晾他幾天。可後來,陸秋熠發現,宋無憂完全沒有主動找自己認錯的打算,而自己堂堂星光總裁更是抹不開面子再去主動倒貼(?)。就這樣,這些天他似乎又回到了和宋無憂形同陌路的時候。
  明明是和之前別無二致的生活作息,但只有陸秋熠自己知道,他到底還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今天見到宋無憂,他無疑是高興的,之前那些無厘頭的氣悶早就煙消雲散了。再看宋無憂面對自己時呆窘可愛的表情,陸秋熠心底所剩的最後一點不自在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但他也沒有先開口,只是好整以暇地注視著面前的宋無憂。
  兩人距離有些近,陸秋熠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宋無憂的額頭上,讓他有種身體發熱的錯覺。見陸秋熠一動不動,宋無憂只好妥協般的後退了一步。
  脫離陸秋熠的呼吸範圍,宋無憂心裏暗舒了一口氣。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和陸秋熠打了個招呼:“陸總,好巧啊。”
  “這層樓是我的。”陸秋熠挑眉說道。意思是一點也不巧。
  “呃,其實我是來找你的,因為比較突然,所以沒來得及和你說。”所以陸總你要體諒我,懲罰什麼的多不人道?
  陸秋熠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周身的氣息也開始變得溫和了起來。
  “哦?找我有事?”
  他的語氣仍然是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有事?能有什麼事?連宋無憂自己都不知道他一時衝動跑來頂樓是幹什麼來的。明明自己又沒有做錯什麼,怎麼會有種莫名其妙的心虛?
  宋無憂開始沈默,精緻小巧的五官不知何時糾結在了一起,像個耄耋小老頭。
  見狀,陸秋熠的心情反而愉悅起來,形狀優美的唇畔也露出了一個幾不可聞的微笑。他不再說話,只是饒有趣味地盯著宋無憂不停變換著表情的臉。
  思考結束,宋無憂面容舒展,然後對著陸秋熠微微一笑:“我下午要去拍《紅顏》了,你去不去?”
  宋無憂仔細想過了,在學校的不歡而散還是不提最好,免得讓他和陸秋熠又再一次陷入尷尬的局面。而自己又決定追求陸秋熠,那麼自然要為兩人多創造一點相處的機會。所以,邀請陸秋熠去片場是最好不過的話題了。嗯,他真聰明。
  宋無憂這是在邀請他?陸秋熠有點詫異,但更多的是在心底不停湧動的驚喜與開心。
  “你想要我去?”陸秋熠儘量不動聲色地問。
  “啊,嗯。”宋無憂點點頭。見陸秋熠不反感,他就放心了。
  “為什麼?”陸秋熠窮追不捨。
  總不能說是為了追你吧。宋無憂心虛地想。
  “你是投資商,應該去看一下電影開拍的效果。而且,其實……我已經把你當做朋友了,雖然以我現在的身份似乎還不太夠格。”
  先貶低一下自己,拍拍陸秋熠的馬屁,然後試探下他對自己的態度。如果他對自己的厚臉皮沒有進行反駁的話,那麼接下來的事就比較好辦了。
  “朋友嗎?”
  陸秋熠略微失神。他對宋無憂與眾不同的態度,難道就是因為他把宋無憂看做了朋友嗎?可是,總感覺有些地方不太對。
  宋無憂見陸秋熠沈默,以為自己真的自作多情了。雖然他也只是試探一提,但心裏還是會感到隱隱的沮喪和失望。於是,宋無憂明亮的眼神不知不覺中黯淡了幾分。
  陸秋熠心中一緊,開口道:“我也是。”
  宋無憂聞言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陸秋熠,探究的目光直射他深邃的眼底。然後,宋無憂對著陸秋熠笑了,微微上挑的眼尾勾勒出昳麗的弧度,清亮的桃花眼中笑意彌漫,眼角下的那顆淚痣也愈發飛揚起來。
  “那我以後叫你秋熠好不好?”
  宋無憂含笑地望著陸秋熠,黑漆漆的瞳孔中似乎有星光閃爍。
  陸秋熠的呼吸一滯,心如擂鼓。宋無憂長得實在太好了,只要他願意,哪怕只是一個淺淡的微笑,就足以讓人忘乎所以。
  而且這是陸秋熠第一次聽到宋無憂叫他的名字,不再是之前客氣而疏離的“陸總”,而是只有親近之人才會稱呼的“秋熠”。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宋無憂的嘴裏是那樣的婉轉動聽,仿佛每一個字都被浸泡在了融化的巧克力中,柔滑而細膩,順著喉嚨滾下去,甜到了心裏。
  “嗯。”
  陸秋熠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一眨不眨地盯著宋無憂,眼底醞釀著誰也看不透的情緒。
  “陸,陸總。”尼克微紅著臉偷偷地打量了一眼宋無憂,然後閉上眼睛赴死般地對陸秋熠開口:“會議時間已經過去10分鐘了。”
  陸秋熠和宋無憂同時看向尼克,從他們都有些詫異的目光中尼克悲傷地認識到自己被眼前的兩個人同時遺忘了。
  看著陸秋熠臉上明顯一副“你怎麼還在這?”的嫌棄表情,尼克恨不得立刻捂臉土遁。但他又不得不履行身為陸總秘書這樣一個高危高薪職業應盡的義務,只得梗著腦袋不怕死地再次開口:“董事會的領導都在會議室等著您。”所以請不要再旁若無人地談情說愛了好嗎?
  陸秋熠漫不經心地瞥了尼克一眼,目光冰冷,語氣凜人:“那又如何?你在命令我?”
  被尼克打斷和宋無憂的對話,陸秋熠很不開心。
  尼克欲哭無淚,這差別待遇不要太明顯哦。對著宋無憂眉開眼笑,對著他就冷眉豎眼,尼瑪要不是看在你給老子錢多的份上,老子早把你給炒了!整天提心吊膽的工作,要不是自己心理承受力強大,早就心肌梗塞猝死了。
  宋無憂看著尼克一臉悲憤隱忍的表情,實在沒忍住開口:“內個,尼克你沒事吧?”
  尼克悄悄地咽了口口水,看著陸秋熠面無表情的俊臉趕緊正色忠心耿耿地說:“沒事,陸總說的都是對的,一切聽陸總的安排。”
  陸秋熠滿意地收回了視線。他接著對宋無憂說:“你先去我辦公室等著,開完會我們吃個飯,然後一起去片場。”雖然很想和宋無憂多待一會兒,但董事會那群老傢伙陸秋熠必須去斡旋敲打一番。
  “好。”宋無憂欣然答應。
  陸秋熠深深地看了宋無憂一眼,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頭頂上。見宋無憂只是疑惑地看著他,並沒有什麼反感的情緒,陸秋熠心情愉悅地勾了勾唇。他的手動了動,揉亂了宋無憂細軟柔順的發絲,手心處傳來的柔軟與溫順讓陸秋熠體會到了一種難得的名為“滿足”的溫馨與舒適。
  這樣親密的動作也只持續了短短幾秒,陸秋熠便不舍地放下了手。
  “我走了。”他說。
  “嗯。”宋無憂微笑著應道。
  宋無憂站在原地目送著陸秋熠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漸漸合上的電梯門縫中慢慢地越來越窄,直至消失。在門完全合上的最後一秒,宋無憂仍然能夠感受到陸秋熠停駐在自己身上的專注視線。
  摸了摸被陸秋熠碰過的發頂,宋無憂輕聲地笑了,陸秋熠的手心寬厚又溫熱,像極了自己的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在外面拍了一天的片子,累成狗……嚶嚶嚶,潛水的小天使腫麼都不粗來讓我見見呢QAQ

  ☆、《紅顏》開拍

  下午,宋無憂坐著陸秋熠的車去了片場。
  因為《紅顏》是一部古裝電影,所以取景是在一座名叫“尚古”的影視基地。裏面的建築大部分都是紅牆黛瓦,雕樑畫棟的仿古建築,有著極其莊嚴而厚重的歷史感。
  “你們來啦。”李時正坐在導演位上指導攝像師調整著機器的擺位,見到肩並肩走過來的宋無憂和陸秋熠,便回頭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無憂你先去換一下衣服,讓化妝師給你畫個淡妝,然後和鄭溦對下戲。”鄭溦是扮演溶月的女演員,去年剛獲得最佳女主角的稱號,算是凱旋娛樂的當家花旦。
  對於李時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宋無憂早就有所耳聞,所以也沒有對剛落腳就要開始工作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他從善如流地點點頭,然後跟著化妝師進了化妝間。
  不遠處,兩個外貌出眾的男女正並肩站在一起看著宋無憂離開的背影。
  其中的男人身穿藏青色的長袍,領口袖口繡著銀絲邊流雲紋滾邊,身材高大健碩,眉目硬朗,五官的線條立體而鋒利,很有男人味。
  他身邊的女人一襲白色低胸長裙,外罩一件絲織的白色輕紗,腰間用一根水藍色的軟煙羅系成一個簡單的蝴蝶結。她烏髮如瀑,肌膚勝雪,姿容秀麗,整個人透露出一股清冷出塵的味道。
  “嘖,那個小藝人長得倒是不錯。”男人不以為意地說道。
  女人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望著緊閉的化粧室大門。
  見她無視自己,男人惡意一笑,語氣不善地說:“怎麼?看上他了?鄭溦你可是有主的人了。”
  鄭溦皺眉,平淡無波地對男人說:“周越南,我的事你還沒有資格來管。”
  聞言,周越南的臉上瞬間劃過一絲不屑的神情,他似笑非笑地說:“是啊,你背後那位金主我可惹不起。”
  似乎是早已習慣別人明裏暗裏的夾槍帶炮,鄭溦連表情都沒有改變一分。
  周越南見鄭溦毫無反應,無趣地撇了撇嘴,也不再開口說話。哼,一個被包養的女人罷了。
  一切準備就緒,宋無憂從化粧室走了出來。
  他頭戴白玉發冠,綢緞般的墨黑長髮隨意地散在肩頭,眉眼雖然豔麗精緻,卻散發出一股溫和淡雅的味道。他的身材高挑秀雅,寬大的豔紅色長袍鑲著華麗的金色雲紋,手持一把象牙摺扇,走動間身姿翩然神采飛揚。
  宋無憂看向齊刷刷盯著自己的所有人,忽而勾起紅唇輕薄一笑,細而長的眼尾微微上挑,漆黑的瞳孔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眼波流轉間給人一種別樣的曖昧與輕佻。他微微側頭,柔順的長髮順著宋無憂瓷白的臉頰滑落肩頭,在空氣中蕩開流水般的弧度。他將摺扇在手心上敲了敲,然後“刷”的一聲展開,手握扇端,用扇面遮住自己的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
  只一個瞬間,溫潤玉如的貴公子便成為了那禍國殃民的極品妖孽。
  霎時間,滿室屏息。
  “嗯?本侯這身裝扮如何?”含笑的低啞嗓音帶著天然的魅惑,聽在耳裏,就像被通上了微弱的低電流,酥軟又麻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宋無憂是進入角色了。他們心中一片唏噓,本來就已經好看得令人難以招架了,現在這副妖孽樣擺明是要男女通吃的節奏啊。
  陸秋熠也回過了神。再看周圍其他人明顯丟了魂的模樣,他不快地皺了皺眉,然後快步走到宋無憂身邊,不著痕跡地擋住了眾人火辣辣的視線。
  “李時給你準備的什麼鬼衣服?”陸秋熠十分不滿地說。
  這時無辜躺槍的李時剛好從後面聽到了陸秋熠莫名其妙的責備,他眉毛一瞪,虎著臉反問:“這衣服無憂穿得還不夠好看?!”
  陸秋熠回望了李時一眼,冷冷地說:“男人穿成這樣像什麼話?他又不是去賣笑的。”
  李時氣結,他指著陸秋熠氣憤地說:“什麼賣笑不賣笑?無憂這是角色需要,老子拍的又不是色情片!”
  宋無憂額頭冷汗直冒,怎麼越說越離譜了?他趁著兩人唇槍舌戰的間隙趕緊插了一句:“李導,時間不早了,要開始拍了吧。秋熠,我覺得這身衣服挺好的,你可能只是暫時看不太習慣而已。”
  陸秋熠看著宋無憂,抿了抿薄唇,沒有再說話。他不是不習慣,只是不想讓宋無憂穿成這樣無意間取悅別人而已。
  “好了好了,開拍開拍。”李時拍拍宋無憂的肩膀,然後面帶鄙視地對陸秋熠說道:“年紀輕輕的,比我還老古董。”
  陸秋熠只當沒聽見,他隔開李時放在宋無憂肩上的手,然後低頭對宋無憂說:“我在旁邊看著你們。”別讓其他人占了便宜。後半句陸秋熠沒說出口,生生吞回了肚子裏。
  “嗯,不會讓你失望的。”宋無憂保證道,同時在心裏默默感慨,陸秋熠這個投資人當得真是盡職盡責,對演員的演技都這麼關心。
  如果陸秋熠知道宋無憂把他話裏的意思誤會了徹底,不知道臉上會是怎樣無語的表情。
  “來,無憂,和鄭溦越南認識一下,他們都是你的前輩。”李時把宋無憂帶到鄭溦周越南面前,介紹道:“這是宋無憂,雖然是個新人,但很有表演天賦,你們仨先對下劇本,等會我們就開拍。”
  李時對宋無憂鼓勵的笑笑,然後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宋無憂看向面前的兩個人,然後微微一笑,禮貌地說道:“兩位前輩你們好,以後在劇組裏還請多多關照。”
  鄭溦平靜無波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也沒有說話,只是淺淺地點了個頭算是回應。
  周越南則抱臂居高臨下地晲了宋無憂一眼,發出三人可聞的輕嗤聲:“這一聲前輩我可不敢當。只扮演過一個小小配角的娛樂圈新人,竟然能夠出演大導演李時的新片,這本事可比我們了不起得多。”
  宋無憂沒有反駁,只是淺淺地笑著,似乎對周越南的挖苦毫不在意。不過又是一個看自己牙酸眼紅的人罷了,以後還要在一個劇組相處,不必要的麻煩宋無憂不會去惹。
  “我們對一下臺詞吧。”鄭溦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打斷了周越南不太友好的態度。
  “好。”宋無憂對著鄭溦露出一個如沐春風的微笑,清澈透亮的眼中氾濫著大海般包容的光芒。鄭溦緊了緊手中的劇本,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視線。
  紅袖樓,帝都最有名的清樓,美酒饗宴,軟玉溫香,是無數風流公子醉生夢死的溫柔塚。
  溶月登臺表演結束後,禮貌地謝絕了王家公子的邀約,有些疲憊地抱著琵琶回到了後臺。
  她低低地歎了一口氣,秀麗的臉上沾染著一層淡淡的憂鬱與落寞。為了給弟弟治病,她把自己賣給了清樓。這樣令人難堪又絕望的生活,她到底還能堅持多久?
  這時,一個玩味中又帶著些低啞蠱惑的嗓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溶月的耳邊。
  “姑娘可就是那紅袖樓頭牌?”
  溶月循聲望去,見到來人,一向清冷自持的她臉上也不禁沾染了些許淺淡的紅暈。那是一個比女人還要漂亮的男人,華麗的猩紅色長袍,烏髮,雪面,細而翹的眼角,嫵媚中帶著些戲謔的深邃眼眸,似笑非笑的殷紅薄唇,還有眼下那顆勾人心魄的淚痣,只漫不經心的一個眼神,就像是一個帶了餌料的魚鉤,誘人而危險。
  男子見狀,輕笑一聲,曖昧又低啞的嗓音像極了撓人耳朵的羽毛,帶來一陣令人腿軟的酥麻感。他俯下身,伸出握著摺扇的手,然後用合起的扇端輕佻地勾起溶月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起了頭。寬大的衣袖慢慢滑落,露出男子一截皓白纖細的手腕。
  “姑娘莫不是看本侯看呆了?”男子戲謔地問道,上挑的桃花眼裏似乎有星光掠過。
  溶月回神,她有些慌亂地後退一步,躲開了那把似乎裹挾著灼人溫度的扇子。
  “公子請自重。”雖然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消散,但溶月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淡然與冷清。
  男子趣味十足地盯著溶月秀麗出塵,卻又格外清冷的面容,然後七分欣賞三分可惜地開口:“紅袖樓頭牌這‘出水芙蓉‘的稱呼倒也不負盛名,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美貌,呆在俗不可耐的青樓,倒是可惜了。”
  他接著美目一轉,玩味般地引誘道:“我這京城安樂侯問秋媽媽要了你如何?跟在本侯身邊,姑娘便不用在這花街柳巷賣笑了。”
  “謝安樂侯好意,溶月區區青樓女子,若待在侯爺身側,只會折辱了侯爺高貴的身份。何況溶月賣藝不賣身,這青樓雖渾濁不堪,但好歹自個兒還剩下個完璧之身,故請侯爺莫要再折煞溶月了。”賣身給安樂侯,只不過是從一個囚籠換到另一個更加華貴的囚籠罷了,若是真進了安樂府,恐怕她連自己身上唯一寶貴的東西也保不住了。
  看著面前不慕虛榮,堅定自持的姑娘,安樂侯難得的征愣了片刻,不過很快便恢復過來。他敲了敲手中的摺扇,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溶月,梨花院落溶溶月,本侯喚你小月兒如何?”
  安樂侯的聲音帶著特殊的磁性,每一個吐字就像是在乾淨的泉水裏浸潤了一遍,純澈又細緻。他此時正含笑地注視著溶月,溫柔的眸子像極了綴滿繁星的銀河,又像是灑落暖陽的海面。仿佛眼前這個女子就是他眼底唯一的風景。
  被宋無憂這樣溫柔而專注的目光注視著,鄭溦突然有種快要落淚的感動。哪怕知道面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但她竟控制不住心中起伏的情緒,想要心甘情願地沉迷下去。多久了?那個人有多久沒有這樣看過自己了?
  鄭溦的眼睛酸澀,嘴唇微微顫抖,就這樣失神在宋無憂深邃如海的眼眸中。
  “卡!”一個不悅的聲音硬生生地插了進來。
  李時看著監視器裏鄭溦的特寫,十分不滿地皺了皺眉。
  “鄭溦你怎麼回事?最後怎麼出戲了?”
  李時責備的聲音讓鄭溦突然回過了神。她揉了揉泛紅的眼睛,陳懇地向坐在不遠處的李時道了歉:“導演對不起,剛剛自己出了點問題。”
  “算了算了,把自己的情緒處理一下,然後再來一遍。”李時擺了擺手,不再說什麼。
  宋無憂遞給鄭溦一塊素色的手帕,安撫一笑,然後靜靜地站在她身邊,什麼也沒有問。
  每個人都有無法言說的回憶,或無奈,或悲傷,或痛苦,或悔恨。不管帶給自己的是什麼,到頭來也只能一個人默默感懷而已,別人永遠幫不了自己。
  鄭溦接過面前的手帕,複雜地看了宋無憂一眼。
  “用手揉眼睛不乾淨。”宋無憂微微一笑,解釋道,“手帕是新的,我自己也還沒用過。”
  鄭溦眼眶微紅地看著那塊造型簡單別致,摸起來卻格外柔滑細膩的手帕,低聲地說了句“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每次看到漲收藏都好開心,雖然小天使們總愛潛水,但我決定原諒你們了O(∩_∩)O~~
無憂和陸小攻真的就快要在一起了吼吼吼!

  ☆、曖昧第一次

  第二遍進行得還算順利,之前讓鄭溦出戲的那一幕也沒有再出現什麼問題。
  接下來拍的是鄭溦和周越南的對手戲,沒有宋無憂什麼事,於是他便找了個角落和陸秋熠對起臺詞來。
  “接下來我要表演的是在大街上偶遇溶月然後調戲她的場景,秋熠你說一下溶月的臺詞可以嗎?”
  陸秋熠拿著被螢光筆勾畫得五顏六色的劇本,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宋無憂,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個字:“好。”
  如果不是宋無憂的態度還算誠懇,陸秋熠都要以為他是故意選擇這一段劇情來對臺詞的了。
  得到意料中的滿意回答,宋無憂眉開眼笑:“那我開始了。”
  這麼曖昧的一段話,對著陸秋熠表演再適合不過了。宋無憂可是時時刻刻都沒有忘記華國觀眾交待給自己的嚴峻任務。
  深吸一口氣,宋無憂開始進入劇情。
  “小月兒,多日不見,可曾在夢中見過本侯?”宋無憂“刷”一聲打開摺扇,遮住自己殷紅的薄唇,笑意盈盈地問。
  陸秋熠看著宋無憂,面無表情地背著劇本上的臺詞,低沉的嗓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侯爺,大街上還請自重。”
  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一本正經地說著女兒家的經典臺詞,偏偏表情嚴肅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宋無憂差點瞬間出戲。
  他努力下壓著下一秒就要揚起的嘴角,接著調戲道:“小月兒,本侯這些日子可是想你想得緊呢!本侯日日為了你輾轉反側,茶飯不思,可小月兒倒好,一轉眼就把我拋之腦後了。”語畢,宋無憂捂著胸口,露出了一個受傷的表情。
  這種娘氣的動作別說是男人了,就是有的女人做起來,也會顯得矯揉造作,裝腔虛偽,很容易引起別人的反感。但宋無憂卻做得極其自然,微蹙的眉毛,控訴的眼神,抿起的薄唇,似嗔非嗔的模樣讓人恨不得親自用手撫平他臉上的憂鬱和受傷。
  而陸秋熠也這麼做了。他緩緩伸出手,放到了宋無憂的眉心上,然後用大拇指輕柔地順著宋無憂細長的眉毛一路從眉頭撫到了眉尾,放低了聲音,說:“不要皺眉。”
  宋無憂微眯著眼,像個貓兒似的抬起了下頜,任由陸秋熠溫熱的指腹在他的額頭上來回摩擦著。自從重生以來,宋無憂越來越喜歡這種親密而熨帖,能帶給自己格外安全感和舒適感的動作了。
  陸秋熠專注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顯得意外乖巧和安靜的宋無憂,手下的動作也漸漸停了下來。但他並沒有拿開手,而是把手搭在了宋無憂的額角,然後如同中了魔咒似的不受自己的意識控制,緩緩向下滑去。
  眼尾,臉頰,宋無憂細膩如瓷的冰涼肌膚與陸秋熠灼熱的指腹一一觸碰,霎時間仿佛有微弱的電流從兩人接觸的方寸之地一直透過骨肉血液直達他們砰砰亂跳的心臟,帶來一波又一波令人渾身發熱的戰慄。
  宋無憂直愣愣地看著陸秋熠近在咫尺的愈發深邃暗沉的雙眼,一動不動,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知覺,但他分明感受到了自己胸腔中心臟沸騰般的不規則跳動。他既有些無措,又忍不住想要放任這種奇異感覺的肆意蔓延。
  陸秋熠的手指有些微的顫抖,他緊緊抿著鋒利的薄唇,目光深得像是一片海。一種陸秋熠從未有過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欲望氣勢洶洶地朝他席捲而來。陸秋熠的喉結不自覺的動了動。他向前邁了一步,將宋無憂困進自己的氣息範圍內。淩亂的呼吸打在宋無憂的臉上,曖昧得令人臉紅心跳。
  陸秋熠的目光緊緊鎖住宋無憂仿佛天生帶笑的殷紅唇角,然後就像是慢鏡頭般的,陸秋熠停在宋無憂臉頰上的手順著他線條優美的腮邊緩緩下移,一路留下火熱的溫度。
  就在陸秋熠的指腹快要碰到宋無憂唇瓣的最後一秒,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秋熠!”
  突如其來的女聲讓宋無憂和陸秋熠俱是一震,然後兩人十分默契的後退了一步,同時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陸秋熠的手自然也從宋無憂的臉上略有不甘地拿了下來。
  蘇若雅站在門口,探究的目光在宋無憂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後便帶著文靜溫婉的微笑優雅地朝兩人走過來,期間溫柔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陸秋熠冷漠的臉上。
  “你來幹什麼?”陸秋熠有些不悅地問道,同時眼角的餘光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身邊的宋無憂。見宋無憂的臉上是與平時別無二致的淡然微笑,陸秋熠十分不高興地皺了皺眉。
  蘇若雅聞言有些受傷地垂下了頭,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臉頰邊滑落一綹微卷的栗色長髮,顯得脆弱又惹人憐愛。
  不多時,她又抬起頭,精緻的眼妝襯得她那雙柔情滿滿的大眼睛更加楚楚動人起來。她用手捧著一個做工精美的布包,柔著聲音說:“這是我自己煲的湯,想帶過來給你嘗嘗。”
  “不用了,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逾規。”陸秋熠冷淡地說。
  蘇若雅輕咬著粉嫩的唇瓣,眼底湧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顫著聲音說:“可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一聽到“未婚妻”三個字,陸秋熠心裏反感乃至厭惡的情緒比之前哪一次都要來得強烈。
  他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蘇若雅,我不想再說第二遍,如果你無法再安分守己下去,我不介意讓你連最後這個稱呼也撈不到。”
  蘇若雅慌了,她伸出手拉住陸秋熠的衣袖,眼眶通紅地說:“不要,秋熠,我愛你,你不要讓伯母難過好不好?”
  陸秋熠甩開蘇若雅的手,冷笑一聲:“蘇若雅,你是個聰明的女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我媽來威脅我,看來你是真的連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也不想當了。”
  蘇若雅拼命地搖頭,眼中含淚,模樣好不可憐。
  默默圍觀了一切的宋無憂清楚的感受到了周圍飄過來的若有若無的視線,他不自在地咳了咳,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後退了兩步,遠離陸秋熠和蘇若雅的八卦中心。
  看到陸秋熠對蘇若雅毫無感情,宋無憂心中是高興的,既因為自己的任務,也因為一點點尚不明了的私心,但即便如此,宋無憂也不想被莫名其妙地牽扯進這狗血的三人劇情中啊喂!
  感覺到宋無憂的動作,陸秋熠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挑了挑眉,不鹹不淡地問道:“退什麼退?”
  宋無憂乾笑兩聲,停住了腳步。他看向在一邊淚眼朦朧的蘇若雅,微笑頷首:“蘇小姐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蘇若雅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陸秋熠緊緊拉住宋無憂胳膊的手,眼底暗光一閃而過。她斂下眼睛,用手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然後對著宋無憂溫婉一笑:“是你啊,你跟秋熠關係很好呢。”
  宋無憂禮貌地笑了笑,沒有說話。明明是一個看起來楚楚動人的秀美姑娘,宋無憂卻喜歡不起來。蘇若雅的眼睛裏潛藏的情緒實在太深了,他看不透。
  陸秋熠把宋無憂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平靜無波地說:“你可以走了。”
  蘇若雅這才收回放在宋無憂身上的喜惡不明的視線,然後強忍委屈地說:“好,秋熠讓我走我就走,但這湯我煲了好久,你喝一口好不好?”
  陸秋熠萬分不耐地看向別處,正準備開口。這時宋無憂按了按陸秋熠的手,然後接過蘇若雅一直捧在手心裏的包,淡淡地笑道:“蘇小姐放心,陸總他一定會喝的。”周圍那麼多人看著,如果陸秋熠再冷漠無情下去,估計所有人都要對這位看起來純真無害,又矢志不渝地深愛著陸秋熠的小白蓮蘇若雅一邊倒了。宋無憂不想讓陸秋熠被推上可怕的社會輿論的風口浪尖上。
  陸秋熠不解地看向宋無憂,在對上宋無憂無辜中又帶著些淺淡微笑的眼神後,他動了動嘴,最終還有什麼都沒有說。
  蘇若雅臉上的表情僵了僵,陸秋熠竟然會讓別人明目張膽地替他做決定?那個宋無憂到底是誰?她剛進門看到的那一幕又是怎麼回事?不過蘇若雅很快便掩飾住自己滿臉的質疑和震驚,然後對著宋無憂感激一笑:“謝謝你,替我監督著秋熠,一定要讓他喝哦。”
  宋無憂開始佩服起蘇若雅來了,陸秋熠對她的態度已經稱得上是惡劣了,但她竟然還能夠若無其事地在陸秋熠面前以未婚妻的身份自然地該幹嘛幹嘛,那份淡定和從容真是讓宋無憂自愧弗如。
  “嗯,我會的。”宋無憂口不對心地答應道。
  “說那麼多幹什麼?”陸秋熠不滿地扯了扯宋無憂華麗的大袍子。
  宋無憂無奈地呵呵兩聲,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那蘇若雅是他的未婚妻呢。雖然看今天陸秋熠的態度明顯是把蘇若雅當做擋箭牌用的,但好歹還掛個名吧,這麼不上心的態度宋無憂要是再不拉一把,陸秋熠就要被別人背後的冷箭射成篩子了。他這麼辛辛苦苦地在眾人面前挽回陸秋熠“好男人”的名聲,可陸秋熠倒好,盡給自己拆臺。
  可似乎這台拆得還不夠,陸秋熠又面無表情地對蘇若雅說了一句:“你怎麼還不走?”
  蘇若雅臉上完美的微笑這下真的凝固了,她看著陸秋熠,張了張嘴,一句話也憋不出。陸秋熠可不管那麼多,他拉著從未鬆開的宋無憂胳膊,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文裏安樂侯對溶月說的那首詩出自晏殊的《寓意》,全文是——
油壁香車不再逢,峽雲無跡任西東。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
幾日寂寥傷酒後,一番蕭索禁煙中。
魚書欲寄何由達,水遠山長處處同。
這是抒寫別後相思的戀情詩,剛好作者懷念的物件很有可能是一位浪跡天涯的歌女,和溶月的身份倒也相似O(∩_∩)O~~
蘇若雅再出來蹦躂一次後,小攻和無憂就要在一起啦,總感覺進展是不是太快了QAQ

  ☆、意外

  可就在這時,一個驚慌的聲音突然喊了起來:“當心啊!”
  蘇若雅聞聲望去,原來是在三人的正後方,一個足足三米高的金屬支撐架搖搖欲墜,上面還固定著一排巨大的照明燈,如果砸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蘇若雅眼中暗芒一閃,便立刻朝宋無憂和陸秋熠奔去,同時驚恐地叫道:“秋熠小心!”
  陸秋熠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危險的情況,他一把拉過宋無憂,就想帶著他向旁邊的安全地帶躲去。可沒想到蘇若雅突然沖了過來,硬生生撞開了陸秋熠拉著宋無憂的手。宋無憂一個不查,便在這股突如其來的衝力下不由自主地向後栽去。
  眼看支撐架和照明燈就要直直地砸向宋無憂,陸秋熠面色一緊,瞳孔驟然緊縮。他一個箭步,毫不留情地推開擋在面前的蘇若雅,疾速沖到宋無憂面前,一把將宋無憂死死地護在了懷裏。
  於是,兩人同時倒地,宋無憂的背砸向硬邦邦的地面,陸秋熠在宋無憂的上方,生生地用自己的身體接住了倒下來的架子和照明燈。
  笨重的機器如同一記重錘,在空氣中劃出一個毫不留情的弧度,然後直直地砸向了陸秋熠的後背。宋無憂的臉被陸秋熠按在了懷裏,但因為機器與肉體相撞而發出的那一聲沉悶而厚重的“砰”,似乎同時錘向了他的心臟。
  陸秋熠悶哼一聲,身體因為機器的巨大重力被壓得向下陷去,他抱著宋無憂的手也不可抑制地緊了緊。
  這驚險的一幕讓所有人亂作了一團,他們慌忙地紛紛上前,合力抬起了造成這場事故的大機器。
  當看清被壓在下麵的竟然是星光總裁陸秋熠時,眾人全都變了臉色。他們的腿開始不爭氣地打起了擺子,但還是咬咬牙,戰戰兢兢地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扶起陸秋熠,一臉驚懼的表情。如果陸總出了什麼事,他們也完蛋了。
  宋無憂臉色煞白,他顫抖著雙手扶著陸秋熠的肩膀,把他轉了個身,然後輕輕地按了按陸秋熠的後背,聲音艱澀地問道:“是不是很疼?你擋什麼擋?不要命了啊?”
  見宋無憂眼中溢滿了緊張和擔憂,還有對自己的愧疚,陸秋熠摸了摸他淩亂的頭髮,柔聲道:“我沒事。”其實他在倒下之前刻意避開了後脊椎,骨頭並沒有斷,所以只是受一點皮肉之苦罷了。
  李時見狀況不對,也趕緊趕了過來。當看到眼前的一幕時,他肅著臉,沉聲說道:“去醫院看看。”
  蘇若雅站在一邊,放在身體兩側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裙角,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她咬著發白的下嘴唇,眼中複雜一片。
  在原地掙扎了良久,她終於邁出一步,走到陸秋熠身邊,淚眼朦朧地說:“秋熠你要不要緊?要不是宋無憂你也不會受傷了。”說完,蘇若雅紅腫著雙眼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宋無憂,暗含著淡淡的譴責。
  這句話一出,周圍人看宋無憂的目光紛紛變了。其中絕大部分人並不清楚事件的始末,而蘇若雅又是陸秋熠的未婚妻,事件發生時的最近距離接觸者,再加上她這幅楚楚可憐的弱女子模樣,很容易便讓人相信了她的話,從而把宋無憂看作是導致整件事發生的罪魁禍首。
  宋無憂諷刺地勾了勾唇,眼底卻沒有任何溫度。原先他還不敢肯定蘇若雅撞過來時把他推向機器的方向到底是有意為之還有無意使然。可現在看來,宋無憂可以百分百肯定,那蘇若雅的心機絕對比他想像的還要深沉許多。
  蘇若雅利用自身的優勢,在眾人面前抹黑他,自然而然地使自己成為所有人攻擊的靶子,甚至還光明正大地利用他和陸秋熠來提升自己的形象度,完全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置身事外的無辜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陸秋熠的傷勢,宋無憂現在還沒有那個閒工夫跟蘇若雅東拉西扯。這個黑鍋宋無憂決定暫時先背著,等到陸秋熠看過醫生後他再和她慢慢算。
  宋無憂扶著陸秋熠,只嘲諷地對著蘇若雅說了一句:“蘇小姐做了什麼我們心知肚明。”
  蘇若雅淚眼朦朧,哽咽地問:“宋無憂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無憂直接無視這朵白蓮花,準備帶著陸秋熠就去醫院。
  這時,陸秋熠按住宋無憂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動作。
  在宋無憂困惑不解的目光中,陸秋熠溫柔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視線一凜,頓時變得冷若冰霜起來。
  “蘇若雅,我當初選擇你做我的掛名未婚妻,的確是因為你有些小聰明。可是你萬萬不該把它用到我身上,更不該手段惡毒到陷害宋無憂的生命和名譽。既然你有膽惹怒我,那麼我想這後果你也是承擔得起的吧。還有,別再拿我媽來威脅我,記住,你再怎麼討好她,她也是我的母親!”
  說完,陸秋熠再不看蘇若雅一眼,摟著宋無憂的肩膀就朝外面走去。
  路過蘇若雅身邊,陸秋熠冷笑一聲,以三人可以聽到的聲音低聲道:“別再妄想借我上位,這個未婚妻的名號你再也擔不起。”
  蘇若雅頓時好似被晴天霹靂當頭一擊,臉上血色盡褪,直愣愣地呆住了,整個人就像被釘在地上的木樁,僵硬得一動也不動。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簡直不敢相信剛才從陸秋熠嘴裏說出的話。她是不是聽錯了?陸秋熠的意思是不要她這個未婚妻了?這怎麼可以?!
  周圍的聲音很嘈雜,鬧哄哄的像是聚在一起開會的蒼蠅,說不清善惡的視線卻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同一個方向,其間還有幾個人撇了撇嘴,偷偷地伸出手指了指被陸秋熠拋棄的蘇若雅。
  蘇若雅死死咬住唇瓣,克制住臉上失控的情緒。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優雅姿態。
  “我要去看看秋熠的情況,各位先失陪了。”蘇若雅對著在場的眾人勉強地笑了笑,然後推開圍觀的人群,腳步匆匆地逃離了這個地方。
  布包裏的保溫桶在這場意外中摔在了地上,鮮美的湯汁灑了一地,卻無人問津。
  直到人群散去,打掃衛生的保潔員這才拿起掃帚和簸箕,開始清掃起地面上的一大灘污漬。
  “什麼女人啊這是,心腸那麼壞。”保潔員嘟囔了一句:“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
  一家大型綜合醫院裏
  “還好沒有傷到肋骨,不算很嚴重,每天定時塗點雲南白藥,我再開一點藥給你,口服加外用,大概半個月身體就能完全恢復。”一個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醫生笑眯眯地對裸著上身的陸秋熠說道。
  “請問生活中還需要注意些什麼嗎?”宋無憂看著陸秋熠後背上大片青紫的淤痕,不放心地問道。
  “這幾天首先注意背部休息,不要負重,另外要合理飲食,增加營養,多補充些維生素C,再配合適當的按摩就好了。”
  “嗯,謝謝醫生。”宋無憂把陸秋熠脫下的衣服遞給他,微笑著對醫生道謝。
  白髮老醫生頗為欣慰地看向宋無憂,感慨道:“哎呀,現在像你這麼有情有義的小朋友不多啦。”他接著對陸秋熠說:“小夥子這個朋友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陸秋熠看了一眼身邊正拿著病歷表仔細閱讀的宋無憂,嘴角微勾,沒有回答。
  出了醫院坐上車後,宋無憂對著一派悠閒自在的陸秋熠說:“這幾天你要注意一下,記得塗藥,多買些活血化瘀的菜吃,沒事兒的時候就給後背按摩按摩。”
  陸秋熠轉身看向宋無憂,故作不解地問:“自己給自己塗藥按摩?”
  宋無憂啞然,他囧囧有神地開口:“你家裏難道就你一個人不成?”
  陸秋熠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我一個人從家裏搬了出來,房子裏不習慣有外人在。”
  宋無憂思索了片刻,這倒是一個刷好感度的好機會。於是他露出一個春風拂面般的微笑,問陸秋熠道:“那我幫你好不好?”
  陸秋熠故作不解地問:“幫我?怎麼幫我?”
  在陸秋熠純真(?)的目光下,宋無憂有些心虛地清了清嗓子,說道:“就是你需要塗藥或者按摩的時候我就去你家幫忙,畢竟要不是你,受傷的就是我了。”說到這,宋無憂低下了頭,面露歉意。
  陸秋熠無聲地笑了笑,然後說:“沒事,我自願的。為了方便幫我上藥,不如以後住到我家裏吧。”
  啊?宋無憂詫異地抬起頭,這事情發展得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好嘛!不過管他呢,只要目標達到就好了。
  宋無憂先是躊躇了一會兒,然後才下定決心般的開口:“可以,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所以早點和我談戀愛吧。
  見宋無憂答應,陸秋熠的眼中似乎有光芒掠過。接著,他面容溫和,笑意淺淺地說道:“那麼晚上就把東西收拾收拾去我家吧。”
  “嗯。”
  他們對望一眼,臉上泛起相似的微笑。
  相互耍著小心機的兩個人,到底又是誰得逞了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才不會說這兩章無憂和他家陸小攻就要在一起了呢(∩_∩)
總感覺進展有點快,可是蠢作者已經等不及了╮(╯_╰)╭

  ☆、曖昧第二次

  宋無憂和李時說好第二天再補拍他的鏡頭後,便隨意打包了幾件衣服直接住進了陸秋熠在公司附近購買的套房。
  陸秋熠的房子很大,傢俱裝飾也十分簡約精緻,但恰到好處的細節卻也體現出了房屋主人低調中帶著濃濃奢華意味的生活水準。
  陸秋熠倚在門邊,專注的視線追隨著宋無憂,就這樣一直看著他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攤開,然後妥帖地塞進衣掛,再整齊有序地擺放進衣櫥裏。
  時間已是傍晚,火紅的夕陽懶懶地掛在地平線上,將落未落的樣子,昏沉的天空被她染紅了大半。血一般豔麗的顏色透過敞開的玻璃窗斜斜地投向正在整理衣服的宋無憂身上,潔白的襯衫上也被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他的臉上始終噙著一抹平和的微笑,在晚霞的眷顧下,顯得是那樣的寧靜而美好。宋無憂的影子,也被夕陽拉得老長老長。
  陸秋熠突然想起了不知道在哪里看見的一句有些矯情的話:時光靜好,歲月安詳。對這八個字,他一直是不屑一顧的。因為對於一個商人來說,利益大於一切,他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感懷生活是悲是喜,是平和還是忐忑。他們的目標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斷地忙碌,不斷地獲益。
  而陸秋熠自然也是如此,在沒有遇到宋無憂之前,他似乎已經把涼薄的情緒融入了骨血,把馬不停蹄的工作看做了生活的常態,以至於從未覺得利益至上,人情淡薄的自己有什麼過錯。
  而此時此刻,陸秋熠的心中卻產生了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他從未像現在一樣,如此渴望能有那麼一個人,住進自己的家,使他不用再吃沒營養的泡面,使這間房子裏不再只有自己空蕩蕩的腳步聲,使他不會在忘記帶鑰匙後連個敲門求助的人都沒有。
  他一個人是寂寞了。陸秋熠想。
  宋無憂整理好衣服後,轉身便看見倚在門邊呆呆地望著他的陸秋熠。
  於是宋無憂走到他面前,揮了揮手:“你在想什麼?”宋無憂問道。
  “想你。”
  在陸秋熠異常專注且深邃的目光中,宋無憂征愣了半晌,臉頰難得的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紅暈。艾瑪,被調戲了嗎?
  “我很榮幸。”宋無憂面不改色地回答。
  “呵。”陸秋熠發出一聲輕笑,如同大提琴般的低沉嗓音帶著特殊的魔力,令宋無憂的耳朵一陣酥麻。
  “我想洗個澡。”宋無憂直接無視了陸秋熠那聲莫名其妙的“呵”,淡定地要求道。
  陸秋熠順了順宋無憂頭頂那撮立起來的呆毛,淺笑著說:“好,洗完澡我們吃飯。”
  宋無憂的眼睛亮了亮:“你做的嗎?”
  “打電話叫的外賣。”
  “……”飯都不會做,看來以後要辛苦自己了。
  “想吃我做的飯?”陸秋熠挑眉問道。
  “沒有,我會做就行了。”宋無憂十分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陸秋熠心底湧起一股簡單卻不容忽視的喜悅,他嘴角的弧度大了幾分,然後聲音溫柔地說:“好。”你做飯,我洗碗。
  洗完澡,宋無憂濕著頭髮走了出來。因為忘了帶拖鞋,所以他只能穿著一雙陸秋熠為他準備的明顯碼數偏大的人字拖,鞋底與地板接觸發出的踢踢達達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異常清晰。
  雖然不是什麼好聽的聲音,但陸秋熠卻覺得格外的真實和溫馨。
  “吃飯了嗎?”宋無憂邊拿幹毛巾擦拭著自己的頭髮,邊走到陸秋熠身邊問道。
  因為剛剛洗完澡的緣故,宋無憂瓷白的臉上還泛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水意迷蒙的漆黑瞳孔如同被浸潤在霧氣中的黑色瑪瑙,帶著些欲語還休的動人魔力。他的雙頰也被氤氳成了嫩生生的淺粉色,水潤的雙唇更是嬌豔欲滴。一件幾乎快要和肌膚融為一體的純白絲質睡衣鬆鬆垮垮地套在他身上,領口解開了一個扣子,露出鎖骨處一大片雪白細嫩的皮膚。
  穿著睡衣的濕漉漉的少年有著一張靡麗精緻的臉,慵懶的模樣帶著天然的誘惑,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用最豔麗的花汁滋養出來的林間小妖。
  陸秋熠只覺得喉間一片乾澀,周圍霎時失去了所有的聲音。他一時忘記了反應,火熱的視線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這個妖精般的少年。恍惚間,仿佛有一股灼人的溫度從陸秋熠的胸口直沖腦部,熱得他耳根通紅。
  幾乎是耗盡平生所有的力氣,陸秋熠這才硬逼著自己轉過了頭。他將桌上的塑膠袋一一解開,然後聲音沙啞地說:“吃飯吧。”
  宋無憂走上前,看了眼飯盒裏的菜,驚喜道:“你知道我喜歡吃魚啊?”
  陸秋熠拉開桌邊相鄰的兩個椅子,然後把食盒一一打開,再把筷子遞給宋無憂,雲淡風輕地說:“和你吃飯時發現的。”
  宋無憂接過已經被細心掰開的一次性筷子,抿了抿嘴,對著陸秋熠淺淺一笑:“謝謝。”
  坐到陸秋熠身邊,宋無憂夾了一塊魚放進了自己的碗裏,然後慢悠悠地挑起了魚刺。
  宋無憂是個耐心十足的人,做任何事,都是一副不緊不慢的從容樣子,好像什麼已經胸有成竹了。但實際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只是純粹的表像而已。宋無憂不著急,不是因為他把握十足,而是因為他早已習慣了緩慢的生活步調,對於結果,反倒沒有那麼重要了。
  對於宋無憂來說,他可以花上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在自家的後花園裏研究花草的長勢,也可以在淩晨一點的時候邊喝咖啡邊悠閒地計算著一道數學難題,甚至是窩在自家陽臺上的貴妃榻裏懶懶地睡上一天,儘管第二天可能就是期末考的日子。
  這種慢悠悠的性子一度讓與宋無憂關係親密的人很是蛋疼,他們總會恨鐵不成鋼地念叨一句:“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其實,這與宋無憂前世的狀況有很大關係。前世的他肥胖而自卑,受盡了別人的冷嘲熱諷,久而久之,便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在為自己圈畫的地盤裏,他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不用顧忌別人的眼光,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正因為如此,在只有宋無憂一個人的世界裏,他自然而然地就放慢了自己的生活節奏。
  於是,這種看著就令人乾著急的性子一直陪伴著宋無憂至今。不過單看宋無憂的臉,即使是一派淡定地做著慢騰騰得令人幾欲抓狂的事,都還是很養眼的。
  眼下便是如此。一塊魚肉放進碗裏已經五分鐘了,宋無憂還在不緊不慢地挑著裏面的魚刺,一口飯菜都沒有吃上。陸秋熠隨便吃了幾口後,便放下碗筷,借著客廳中央打下來的暖色燈光打量起身邊專心致志地挑著魚刺的宋無憂來。
  半濕的碎發,微勾的嘴角,含笑的雙眸,還有那雙修長瑩潤的手,不得不說,即便是做著再簡單不過的平常事,宋無憂也好看得可以入畫。
  不過,看宋無憂忙活了半天一塊魚也沒有吃上,陸秋熠終於忍不住拿起桌邊備用的乾淨筷子,把宋無憂碗裏那塊被他折騰得幾乎面目全非的魚夾了出來。等到仔細又俐落地挑乾淨魚刺後,這才重新放回宋無憂的碗裏。
  “吃吧。”陸秋熠說道。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到仿佛已經為宋無憂做過了無數次。
  看著陸秋熠用那雙猶如藝術家般骨節分明的手指為自己挑著魚刺,宋無憂的心中不禁湧上了淡淡的溫暖與動容。不過轉念一想,他怎麼越來越覺得是陸秋熠在追求他呢?
  於是,宋無憂拿起那雙被陸秋熠擱置在一邊的筷子,禮尚往來地夾起一塊排骨,放到了陸秋熠的碗裏。他抬起頭,晶亮的眼睛就這樣望著陸秋熠,然後莞爾一笑:“這給你吃。”雖然現在還不太清楚陸秋熠的喜好,但好歹也表達了自己的一片心意嘛。
  陸秋熠看著碗裏的蜜汁排骨,無聲地勾了勾唇,然後放進嘴裏咬了一口。嗯,今天的排骨味道很好,以後就訂他家的了。
  兩人吃完飯後,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
  陸秋熠洗好澡,便隨便套了一件浴袍,自覺地躺在了床上等著宋無憂給他上藥。
  陸秋熠的浴袍只在腰間松松地系了一個腰帶,前襟大開,露出胸口處一大片偏麥色的健康皮膚。他胸前的肌肉線條優美而流暢,並不顯得過分誇張,但就是這種恰到好處的陽剛卻格外的吸人眼球。
  他刀削斧刻般俊逸的面容上似乎還蒸騰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晶瑩的水珠順著他性感的喉結流了下來,沿著胸前簡潔的肌肉曲線一路滾進了被浴袍遮住的腰部以下,令人情不自禁地產生臉紅心跳的無限遐想。
  宋無憂捏緊了手中的雲南白藥噴霧劑,耳根微紅,暗罵了一句“妖孽”後便若無其事地走了上去。
  然後,兩雙眼睛就這樣一上一下,隔空相望,誰也沒有先移開。
  最終,宋無憂無奈扶額:“你這樣我怎麼給你噴藥?”
  聞言,掛在陸秋熠身上的浴袍似乎又下滑了幾分,他的半邊結實有力的肩膀便露了出來。
  “我知道了。”陸秋熠明瞭地點點頭。
  “所以,我要脫衣服了。”他接著說道。
  我想說的是讓你轉過身,把背露出來,而不是直接脫衣服啊喂。
  當然,陸秋熠可不管這些。於是,在宋無憂虎視眈眈(?)的注視下,陸秋熠坐直了身體。他把手放在腰間的系帶上,靈活而利索地解了開來。於是帶子散開,浴袍從陸秋熠腹間滑落,柔韌勁瘦的腰和爆發力十足的大長腿便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當然,還有此時他身上唯一的遮蓋物,一件緊身的黑色四角內褲。
  宋無憂的視線在那團被內褲緊緊包裹著的碩大上不著痕跡地轉了一圈,隨即又火速地收了回去,同時在心裏不甘心地和自己的比了比,然後極不平衡地默默吐槽,哼,那麼大,肯定吃了激素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集齊三次曖昧,就會有驚喜等著大家哦!
(話說,作者碼了熱吻又碼了肉,可腫麼才能給你們看呢?最近和諧太嚴重,作者實在不敢頂風作案QAQ)

  ☆、曖昧第三次

  “你的臉紅了。”陸秋熠就這樣大喇喇地躺在床上,饒有興味地盯著宋無憂染上了一抹胭脂色的臉頰。
  宋無憂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然後大方承認:“以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你的身材也是極好的。所以,你現在可以轉過去了嗎?”不要再讓我看到你的臉!明明是我要追求你,怎麼卻被你□□上了?
  陸秋熠輕笑一聲,然後聽話地轉過身趴在了床上。
  宋無憂暗舒一口氣,然後坐到了床邊上。
  當看到陸秋熠後背上的猙獰淤青後,宋無憂的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這些傷,本該都是他來受的。
  “我早就和你說過,這些都是我自願的,你不用自責。”雖然臉朝著枕頭,但陸秋熠還是感受到了宋無憂的情緒,於是淡淡地開口。
  宋無憂沒有說話,專心地給陸秋熠噴著藥。
  冰涼的藥水一接觸到陸秋熠的皮膚,頓時變得有些辛辣,並且還帶著些螞蟻啃噬般的麻癢,令陸秋熠不適地動了動身體。
  “怎麼了?”宋無憂停下噴藥的動作,問道。
  “背上有點癢。”
  宋無憂下意識把手放了上去。“哪里癢?”他問。
  陸秋熠的身體僵了僵,一動也不動地說:“往左一點。”
  “這裏嗎?”宋無憂把手向左移了移,接著問。
  “嗯。”陸秋熠從鼻子裏發出一個單音。
  宋無憂動了動手指,把那一大片的皮膚都撓了撓。近距離感受著陸秋熠彈性十足強健有力的後背肌肉,宋無憂的指尖似乎都變得灼熱了起來。
  “可以了嗎?”宋無憂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
  “往下一點。”陸秋熠沙啞著說。
  宋無憂的手緩緩下移,肌膚相觸的地方給兩人帶來一陣過電般的戰慄。陸秋熠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像是被人用一根根輕柔的羽毛肆意撩撥著,那種心旌搖曳的燥熱感覺讓人如同陷入一場春/夢中,頓時情不自禁地意亂情/迷起來。
  在宋無憂的無意識撫摸下,陸秋熠感覺到有一股來勢洶洶的熱流直沖他的鼠/蹊,下/體也開始變得脹痛了起來,隱隱有著腫大的趨勢。
  陸秋熠一驚,連忙制止了宋無憂接下去的動作。
  “好了,我沒事了。”
  陸秋熠的聲音不知在何時已經低啞得不成樣子了。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自作自受。雖然在宋無憂的撫摸下陸秋熠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仿佛連身體都要燃燒起來的感覺,但如果代價是自己的下身公然向宋無憂敬禮,讓他反感甚至是受到驚嚇,那就太不值得了。
  宋無憂聞言如蒙大赦地放下了自己的手。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他懷疑自己連撲倒陸秋熠的心思都要有了。
  就在剛才,宋無憂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內心猶如潮水般瘋狂湧上來的悸動,那種連前世面對季衍都很少有的衝動竟然在陸秋熠身上產生了。宋無憂不得不去想,對於陸秋熠,他還是單純地把他當做一個任務物件嗎?
  不過不管怎樣,陸秋熠他還是要追的。先把自己悄無聲息地融入他的生活,讓陸秋熠漸漸對自己產生不一樣的感情,然後等到時機成熟,再主動出擊,把陸秋熠一舉拿下,這樣就成功了。嗯,就應該這麼辦。
  等到終於把腦子中的一團亂麻捋順後,宋無憂心滿意足地勾了勾唇,然後心情頗為愉悅地繼續給陸秋熠噴藥。
  “無憂。”陸秋熠輕聲叫道。
  “怎麼了?”坐在陸秋熠身後的宋無憂沒有看見他埋在胳膊裏的晦暗神色。
  “……沒事。”
  陸秋熠腦海中的思緒似乎被乾淨的布從頭至尾仔細擦拭了一遍,什麼都變得清晰明瞭了。面對宋無憂,自己心中那些經常一閃而過的荒唐想法,也許在某種程度上,是對的。
  “好了,你就這樣子睡一會兒,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叫我。”宋無憂替陸秋熠上完藥,然後開口道。
  深深地看了眼站起身準備離開的宋無憂,陸秋熠薄唇微勾,低沉著聲音緩緩地吐出兩個字:“好夢。”磁性的嗓音難得的附著了些許的溫柔,就像是在冬日的午後臨窗而坐,品嘗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只需要喝上一口,溫熱的液體便妥帖地浸潤著喉嚨,整個人都變得溫暖了起來。
  宋無憂的眼中笑意點點,如同倒映著繁星的湖面,反射著粼粼的波光。
  “你也好夢。”宋無憂說。
  目送著宋無憂離開後,陸秋熠撥通了尼克的電話。
  “告訴各大媒體,我和蘇若雅婚約解除。”陸秋熠的眼中再也不復面對宋無憂時的平和與溫柔,而是再次變成了那個冷漠矜貴,拒人千里的星光最高決策者。
  “理由?”陸秋熠諷刺一笑,眼裏卻沒有任何溫度。
  他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就說是和平分手好了。如果蘇若雅來找你,拿點錢打發了。但要是她獅子大開口,那麼對她也不用客氣。”如果這次出事的是宋無憂,陸秋熠可絕對沒有這麼好說話。
  “哼,那個女人可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簡單。”陸秋熠冷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宋無憂早早地來到了片場。因為昨天的意外,他已經落下不少鏡頭了。
  李時見到宋無憂,便問道:“秋熠那小子沒事吧?”
  宋無憂對李時笑笑:“嗯,就是淤青了,大概半個月就可以恢復。”
  李時了然地點點頭,然後揶揄地對宋無憂說:“自從認識秋熠以來,我還從沒看過他對哪個朋友這麼上心呢。又是向我推薦你來演安樂侯這個角色,又是親自開車送你來片場,昨天還為了你受傷。要不是因為你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孩,我都要以為他愛上你了。”
  本是一句玩笑話,卻讓宋無憂的耳根發起燙來。難道真像101說的那樣,陸秋熠是喜歡他的嗎?
  “呦,大明星終於來了啊?昨天一句招呼不打就離開,可真是夠大牌的呢。”周越南遠遠地朝宋無憂走了過來,不冷不熱的聲音似乎帶著尖利的刺。
  李時不悅地皺眉:“周越南你給我注意下分寸,好歹是前輩,不分青紅皂白就對新人冷嘲熱諷,這架子可真夠大的。”要不是周越南的演技還算可圈可點,也正好適合少將軍這個角色,李時根本就不會讓這個在圈裏風評並不是很好的人來出演他的電影。
  周越南就算再看宋無憂不順眼,被李時那麼一說,也不敢再公然挑釁了。他訕訕地對李時笑了笑,說:“李導哪兒的話?我這不是跟無憂開個玩笑嗎?”
  開玩笑?宋無憂心裏不屑地嗤笑一聲,沒有接話。
  這時鄭溦穿著一身純白色曳地長裙走了過來。她對著李時點點頭,然後看向宋無憂,把那塊疊得方正整齊的手帕遞給了他。
  “手帕我洗過了,還給你。……謝謝。”
  宋無憂接過手帕,淡淡一笑:“沒事。”
  “好了,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始拍吧。”李時帶著宋無憂走在前面,鄭溦和周越南落在了後面。
  “看來你對那個小白臉挺感興趣的嘛,不知道我們總裁知道後會有什麼想法呢?”周越南俯身在鄭溦耳邊不懷好意地問道。
  鄭溦的心臟被刺痛了一下,但是秀麗的臉上仍然是那副清冷無波的模樣。她沒有給周越南一個眼神,只是背脊挺得筆直,目光專注地看著正前方,平靜地說:“與你無關。”
  此時一陣穿堂風正好吹起鄭溦翩飛的裙角,纖瘦的身影好似枝椏上搖搖欲墜的積雪,一擊即散。
  蘇若雅畫著精緻而細膩的裸妝,姣好的面容婉約而秀美,粉色的唇彩在空氣中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她穿著一件嫩黃色收腰連衣裙,露出了筆直而纖細的雙腿,白皙的肌膚更是顯得瑩潤無比。很顯然,她是經過了一番精心的打扮。
  昨天宋無憂和陸秋熠一離開,蘇若雅便跟了出去。但當她剛踏出大門,兩人已經不見蹤影了。本想跟陸秋熠好好解釋一下昨天發生的意外,但她打過去的電話陸秋熠卻一個都沒有接。更令蘇若雅難以置信的是今天一大早便在報紙上見到陸秋熠和她“和平分手”的消息,可笑的是她這個當事人竟一無所知。
  蘇若雅怎麼也想不到,因為昨天自己的一時衝動,陸秋熠就要和她斷絕關係。早知道是這樣,她是怎麼也不會去推宋無憂那一下的。蘇若雅至今都不明白,那宋無憂到底和陸秋熠是什麼關係,竟然會讓陸秋熠那麼一個冷漠的人去主動護著他。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蘇若雅,這個答案絕不是自己願意看到的。
  自從被陸秋熠公佈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以來,蘇若雅幾乎費勁了心思,與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明爭暗鬥,在圍追堵截自己的媒體前辛苦作秀,還要變著花樣地討好那陸家老太婆。她所做的這一切,為的就是能夠依靠著陸秋熠的身份邁入那令人欽羨的上流社會的大門,做那高人一等的人上人。如果沒了陸秋熠未婚妻這個名號,她蘇若雅便什麼都不是。
  所以,她今天只能自己找了過來。報紙上的消息,不管用什麼辦法,她必須要讓陸秋熠收回去。蘇若雅不相信,憑著在陸秋熠身邊呆了整整一年的自己,還比不過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不男不女的人。
  下定決心後,蘇若雅抬起手,按響了面前的門鈴。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會有全文的一個小□□,作者已經等不及讓他們在一起鳥~
今天國慶上學第一天,天降暴雨,果然連老天也在為我們這些苦逼的學生党哀悼嗎QAQ

  ☆、吃醋

  過了大概半分鐘,門從裏面被打開,陸秋熠穿著一身簡單隨性的休閒服,就這樣一手支撐著門框,一手插在褲子口袋裏,懶懶地站在了門口。可能是因為一個人在家的緣故,他褪去了平日裏一絲不苟的嚴謹和肅然,多了些常人才有的肆意和平和,周身散發出一股溫潤如玉的淡薄氣質。
  這樣的陸秋熠是蘇若雅從未見過的,但不可否認,剝下那一層令人無法接近的凜人氣勢,眼前這個俊美挺拔的男人魅力無窮。
  她呆呆地望著面前的男人,竟一時忘了作出反應。
  看清來人,陸秋熠同時間站直了身體,一身的慵懶盡褪,仿佛之前那個倚門閑立的人從來不是自己。
  “早上放出來的消息你難道沒看到嗎?”陸秋熠聲音涼薄地問。
  蘇若雅回神,她攪著自己的裙角,眼眶微紅,欲語還休。
  陸秋熠見蘇若雅半天沒說話,不耐煩地就準備直接關門。
  蘇若雅見狀趕緊向前跨了一步,抵住門,蔥削似的手指拉住陸秋熠舉起的衣袖,然後開口道:“秋熠,我昨天錯了,我不該隨便誣賴別人,原諒我這次好不好。”
  陸秋熠抽回手,神色平靜地反問:“誣賴別人?”
  蘇若雅含淚點頭:“嗯,昨天看你被機器砸傷,我真的好擔心好害怕。要不是我當時沖過去想救你,你也不會為了保護宋無憂而受傷了。一切都是我的錯,秋熠對不起。”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表面上是把錯誤歸結在自己身上,可實際上,卻把所有的事件矛頭都指向了無辜躺槍的宋無憂,還順帶強調了一下她對陸秋熠的深厚情誼,可真是一箭雙雕。
  陸秋熠又怎麼會不明白?他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洞若觀火的目光就這樣涼涼地盯著蘇若雅。
  在陸秋熠仿佛看穿一切的視線中,蘇若雅渾身一顫,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蘇若雅,昨天我就和你說過,你那些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別妄想用在我身上。太過高估你自己,最後只會自取其辱罷了。”
  蘇若雅臉色一白,終於想起了昨天陸秋熠在眾人面前的那一番毫不留情的話。她慌亂地上前一步,差點撲到了陸秋熠的身上。陸秋熠敏捷避開,蘇若雅踉蹌了一下,被迫站直了身體。
  她抬起頭,霧氣彌漫的大眼睛既委屈又難過地仰視著陸秋熠,然後聲音哽咽地說:“秋熠,我愛你啊,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陸秋熠厭惡地轉過頭,說:“尼克會給你一筆錢,就當是你的遣散費,以後別再來煩我了。”
  想用錢打發她?這怎麼可以?
  蘇若雅咬咬牙,把心一橫,然後踮起腳,雙手搭上陸秋熠寬闊的肩膀,仰起頭就向他的薄唇吻去。
  陸秋熠沒有料到蘇若雅竟然膽大到敢直接這麼對他,一個不查,便被蘇若雅近了身。
  但他瞬間反應過來,抬起胳膊剛想推開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幽幽地響了起來。
  “光天化日的,這樣可不好吧。”
  宋無憂提著一個塑膠袋,上半身倚在不遠處的牆壁,就這樣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姿勢曖昧的兩個人。此時,陸秋熠正張開雙手,虛空環在蘇若雅的肩膀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擁進懷裏一樣。
  陸秋熠心裏咯噔一下,乾脆俐落地伸手推開蘇若雅,準備開口解釋。可心念一轉,他又收回了正欲脫口而出的話,然後站在原地,默不作聲地看著朝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宋無憂。
  蘇若雅被陸秋熠那大力的一推,穿著高跟鞋的腳便硬生生地崴到了地上,腳踝處傳來的刺痛感讓她尖聲痛呼了出來。
  可這一幕絲毫沒有讓在場的兩位男士有任何動容,他們都只是淡淡地瞥了蘇若雅一眼,便漠不關心地轉移了視線。
  蘇若雅低下頭,垂落的發絲遮住了她的半張臉,看不清臉上的任何情緒。
  “你怎麼回來了?”陸秋熠問宋無憂。
  宋無憂豔麗至極的臉上掛著習慣性的微笑,漂亮而虛假。他揚了揚手裏的袋子,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給你帶飯。”
  宋無憂拍了一上午的片子後,中午有兩小時的休息時間。因為擔心陸秋熠一個人在家午飯吃得馬虎,所以他便趕到一家中餐館打包了一份飯菜準備帶回去給陸秋熠吃。可沒想到真是瞎了他的狗眼,還沒進門就給宋無憂看到陸秋熠和蘇若雅卿卿我我的一幕。
  雖然知道也許他們並不是像自己所看到的那樣,但宋無憂心中還是被像被狠狠砸了一個拳頭似的,悶悶的疼。似乎連表面上的假笑,都維持不下去了。
  陸秋熠的眼中似乎有光芒閃過,他接下宋無憂手裏的袋子,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了起來。
  他側開身,讓出門口的一條道,示意宋無憂進來。可宋無憂沒有任何動靜,只是雙臂環胸,淡笑地注視著陸秋熠,不發一言。
  “怎麼了?”陸秋熠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存在感幾乎降為零的蘇若雅,然後故作不解地問。
  宋無憂幾乎要看不明白陸秋熠了。先前的種種讓他覺得陸秋熠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可從現在這個情況來看,他似乎又真的只是把自己看做朋友。不然怎麼會在自己撞見他和蘇若雅的□□(?)後若無其事到對自己沒有任何解釋呢?
  “難道你不請蘇小姐進去坐坐嗎?”宋無憂聲音涼涼地問。
  “為什麼要請她?她已經不是我的未婚妻了。”陸秋熠也不著急,陪著宋無憂站在了門口。
  宋無憂聞言詫異地看向陸秋熠,臉上的探究意味一目了然。
  陸秋熠低歎一口氣,然後語調輕緩而堅定地對宋無憂說:“無憂,我從不曾喜歡過蘇若雅。應該說,這二十八年來,沒有一個人被我看入過眼裏。”
  陸秋熠一字一句地說著,瞳孔裏倒映著一個完完整整的宋無憂,而在他的周身,滿是水波溫柔。
  宋無憂怔怔地和陸秋熠對視著,幾乎快要沉溺在他情人般的目光中。
  突然想起眼下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宋無憂趕緊轉移了視線,然後頗有些心虛地看向了蘇若雅。
  當看到蘇若雅意味不明的眼神時,宋無憂不自在地咳了咳。不再猶豫,他擦著陸秋熠的身體走進房間,和陸秋熠並排而立,然後對著依舊站在門外的蘇若雅說:“蘇小姐還有事嗎?”儼然像是這間房子的第二個主人。
  蘇若雅若有所思地看著門內並肩而立的兩個人,剛開口叫出一個“秋”字,面前的大門便被陸秋熠“砰”的一聲關了起來。簡潔俐落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裏,顯得異常沉重而乾脆。
  蘇若雅站在原地,眼裏晦暗不明。陸秋熠和宋無憂……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樣,那也真夠噁心的。她要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如果就這樣放棄,她一點也不甘心。哪怕付出任何代價,她也要把陸秋熠緊緊攥進手裏。
  蘇若雅下定決心,剛想邁步離開,可腳踝上傳來的疼痛卻讓她連動一下都艱難無比。蘇若雅姣好的面容頓時變得陰鶩起來,她的指甲死死地扣住自己的手心,佈滿陰霾的眼神看了一眼面前緊閉的大門,然後深吸一口氣,拖著一輕一重的步子緩慢地離開了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無憂和陸小攻就要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明天那一章會不會被鎖,雖然只是純純的接吻而已-_-|||
雖然作者是個小透明,但還是很認真地寫了每一個鏡頭,等到無憂和小攻在一起後,會有幾段少兒不宜的情節,晉江應該發不出去,所以我想建一個群,到時候如果有小天使想看的話就可以去群裏面瞅一瞅。不過我又好擔心到時候群裏面就我一個孤家寡人,木有人進去願意看h,那樣的話作者君一定會感到森森的憂傷。所以,能請小天使留個言嗎?只要有一個人想看,我就會把這個群建起來。畢竟,這些h可是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憋出來的,浪費可恥對不對?麼麼噠~\\(≧▽≦)/~

  ☆、告白

  “陸秋熠,你剛剛和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宋無憂進門後,連鞋子也沒換,就這樣背靠著門,問陸秋熠道。
  陸秋熠把塑膠袋放到玄關上,然後直勾勾地看著宋無憂,面不改色地吐出兩個字:“你猜。”
  猜你妹!宋無憂心裏翻了個白眼。他現在終於可以確定,自己一定是喜歡上了陸秋熠。否則,又怎麼會因為陸秋熠和蘇若雅的親密而生氣,又怎麼會因為他的一句稍顯曖/昧的話就有種連心臟都在兵荒馬亂的錯覺呢?但是既然喜歡上了,那麼就如自己之前說過的那樣,為了那麼一個人,他願意再義無反顧一次。
  可是眼下陸秋熠對他的態度卻十分不明不白,宋無憂並不喜歡這種友達以上卻又戀人未滿的無端曖昧。是是非非,他只想要一個準確的答案。
  什麼日久生情,時機成熟全都一邊去吧。宋無憂現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陸秋熠對他到底是什麼態度。如果剛好也是喜歡他的,那麼劇情happy ending,皆大歡喜,但如果並不喜歡他,大不了就先勾引他然後再掰彎他好了。憑著自己現在的這副妖/孽皮囊,也不是什麼難於登天的事。宋無憂已經死過一次了,節操什麼的也掉得差不多了。
  思及此,宋無憂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他雙眼微眯,眼尾上挑,流光溢彩的瞳孔中似乎含著一汪粼粼的水,看上去迷迷濛濛的,帶給人一種別樣的輕佻和誘惑。他的嘴唇勾起優美的弧度,殷紅的唇色像極了上好的胭脂,成為整張瓷白的臉上最為奪目的色彩。
  “秋熠。”
  宋無憂紅唇輕啟,乾淨細膩的聲線似乎都帶上了一些特殊的低啞和潤澤。
  陸秋熠心神微動,定定地看著眼前瞬間化身為妖/精的宋無憂,沒有說話。
  “你喜歡我嗎?”
  宋無憂慢慢走上前,輕聲問道,位元組像是被含在了嘴裏,含糊中又有著極致的吸引力。
  陸秋熠站在原地沒有動,臉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但只要宋無憂觸碰到他的皮膚,就會明白現在的陸秋熠熱得都快要爆炸了。
  見陸秋熠仍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宋無憂乾脆把心一橫,在距離陸秋熠三十公分的地方站定,然後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偏著頭,勾唇淺笑:“我喜歡你,所以,和我在一起好不好?”純真與誘惑,宋無憂結合得天衣無縫。
  刹那間,陸秋熠的心跳突然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頻率,仿佛稍不留神,便會叫囂著從胸膛裏迸裂出來。此刻,周圍有些躁動的氣流似乎都靜止不動了,唯一存在于陸秋熠眼中的,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眉眼含笑猶如三月桃花般盛開的男孩。
  “宋無憂,”陸秋熠突然勾起了嘴角,眼中猶如火山噴發般炙熱的情感在一瞬間完全釋放。他就這樣專注地看著宋無憂,然後聲音緩慢而低沉地開口:“你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話音剛落,陸秋熠便伸出手一把將宋無憂攬進了懷裏,然後在宋無憂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便毫不猶豫地覆上了他惦念已久的紅唇。
  宋無憂因為陸秋熠突如其來的動作而瞪大了迷蒙的桃花眼,感受到陸秋熠近在咫尺的紊亂而粗重的呼吸,宋無憂慢慢地放下了猝不及防的驚愕,了然地伸出雙手抱住了陸秋熠寬厚而挺拔的後背。
  陸秋熠的身形微微一震,同時收緊了自己的胳膊,把宋無憂牢牢地禁錮在了他的懷裏,隨之而來的,還有攻城略池般激烈的親吻。
  一股強烈的電流從緊緊相貼的四片唇瓣開始,然後迅速遍及宋無憂和陸秋熠周身,那股致/命般的酥麻感讓兩人俱是不可抑制地喘/息起來。
  陸秋熠來回廝磨著宋無憂的唇瓣,並且時不時舔上一下,柔軟滑膩的觸感令他想起了彈性十足的果凍。於是,他張開嘴,把宋無憂小巧的嘴唇完全含了進去,然後便開始了狂風驟雨般的吮吸與啃咬。
  陸秋熠的呼吸愈加粗重起來,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澎湃而來的強烈欲/望,伸出濕潤的舌尖抵住宋無憂的唇縫,然後蠱惑般地低喃道:“無憂,乖,張開嘴巴。”
  宋無憂動了動已經被陸秋熠吮吻得完全麻掉的嘴巴,在心裏默默吐槽一句“真人不露相”後,倒還是配合地張開了嘴。陸秋熠的舌頭趁勢鑽入宋無憂的口腔,急切地四處攪動,靈活的舌頭仔細舔過他的貝齒和上顎,然後終於勾住宋無憂來不及躲閃的舌頭,曖/昧地交纏了起來。陸秋熠肆意掃蕩著宋無憂口腔裏的每一寸角落,舌頭每到一處,都要引起兩人的一陣輕顫。
  宋無憂的體力在陸秋熠激烈的動作中漸漸透支了,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最後,他終於軟了身體,完全倒進了陸秋熠灼熱的懷裏。
  陸秋熠見狀一把抱住宋無憂,然後步調淩亂地把他推到了門後。他一隻手護著宋無憂的後腦,另一隻手放在宋無憂的後背上,減緩了堅硬的門板對宋無憂的衝擊。然而陸秋熠並沒有就此放過他,而是得寸進尺地將滾燙的身體緊貼在宋無憂的身上,繼續在他的嘴巴裏來回翻攪糾纏。
  宋無憂摟住陸秋熠的脖子,低低地發出貓兒般的呻/吟聲:“嗯……秋熠……唔……”
  被宋無憂喑啞又含糊的嗓音蠱惑,陸秋熠發出沉悶的一聲吼,然後如同野獸般毫不留情地將濕滑的舌頭抵進宋無憂的喉嚨,眼底沸騰起想要將宋無憂吞之入腹的欲/望。
  宋無憂把手□□陸秋熠的頭髮裏,像安撫自家的薩摩耶那樣一下下地摩擦著陸秋熠並不柔軟的短髮。他微眯著朦朧的雙眼,近距離打量起陸秋熠俊逸無比的臉來。
  如同雕塑般深邃的五官,清晰的輪廓,劍眉星目,鼻樑高挺,陸秋熠的相貌堪稱上等,是那種令所有女人都會迷戀的魅力型男人。而且宋無憂發現,陸秋熠的睫毛又密又長,但並不卷,沒有絲毫女氣,直直地壓下來,像極了展開的扇子,倒為他增添了些許溫和的柔軟。
  宋無憂出神地看著陸秋熠微微顫動的睫毛,思緒開始飄蕩起來:不知道摸一下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唇角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宋無憂對上陸秋熠看過來的不悅眼神,疑惑地挑了挑眉。
  陸秋熠低頭含住宋無憂的嘴唇,重重地舔了一口,然後就著這個曖/昧的動作,含糊不清地說道:“你不專心。”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宋無憂的臉上,麻癢無比。
  宋無憂輕笑一聲,然後主動伸出舌頭,鑽進陸秋熠的嘴裏肆意挑/逗了起來,以實際行動安慰著這位不太高興的大爺。
  微醺的粉色臉頰,盈滿笑意的水潤雙眸,還有被水漬浸潤得愈加晶瑩剔透的紅腫雙唇。陸秋熠再也沒有心思去想什麼專心不專心的問題了,而是反客為主,狠狠地攫住宋無憂的舌頭,
  細細地舔吮啃咬起來。
  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嘖嘖的水漬聲回蕩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旖/旎而情/色。宋無憂身前是陸秋熠滾燙的體溫,身後是冰涼的門板,冷熱的強烈對比令他陷入一波又一波心旌搖曳的震顫中。
  不知過了多久,宋無憂終於透支了全部的體力。他艱難地推開一直往自己身上蹭的陸秋熠,然後頭部後仰,拉開了和他的距離。兩人膠在一起的唇瓣這才戀戀不捨地分開,一根絲線暴露在空氣中,從他們嘴角相連的地方慢慢拉長,最後又無聲斷開,這般相濡以沫的曖/昧直讓人臉熱心跳。
  宋無憂將頭靠在陸秋熠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巴裏和鼻子裏呼出的濕熱氣流連續不斷地噴向陸秋熠的側臉和耳廓,惹得他頓時小腹一緊,下身竄起一陣火熱。陸秋熠深吸一口氣,把宋無憂往自己的懷裏按了按。嗅著宋無憂發間清新的洗髮水味道,陸秋熠滿意地閉上了眼睛,靜靜地平復著自己來勢洶洶的欲/望。
  等到呼吸漸漸平緩,宋無憂這才從陸秋熠的懷抱裏退了出來。
  他們彼此對望,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但是空氣中湧動的氣流卻如同盛在罐子裏的蜂蜜,甜膩而醉人。很明顯的,宋無憂和陸秋熠之間,已經有什麼完全不一樣了。
  幾乎快要溺斃在陸秋熠深情而專注的眼睛裏,宋無憂紅意還未褪盡的雙頰上又再次沾染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他穩住自己的心神,然後對著陸秋熠轉移了話題:“先吃飯吧,都涼了。”
  宋無憂殊不知,此時在陸秋熠眼裏,相較於乾巴巴的飯菜,明顯是他這副眼角眉梢都染上一層春/意的模樣來得更加誘/人。
  陸秋熠拉住提著塑膠袋就準備進屋的宋無憂,然後俯身湊到他的耳邊,聲音低啞地說:“可是我比較想吃你。”
  霎時間,宋無憂感覺到頭頂上似乎有一道天雷“轟”一聲直直地朝自己劈了下來,把他雷得外焦裏嫩。宋無憂抽搐著嘴角,怪異地看了一眼說完那句言情小說男主的標配話後便自然地恢復成一(yi)本(guang)正(qin)經(shou)模樣的陸秋熠,心裏忍不住開始鄙視起自己。呵呵,眼瞎了吧,霸氣側漏的沉穩精英沒有了,眼前這貨明明就是個腹黑又悶騷的大尾巴狼……
作者有話要說:  也不知道這一章會不會被鎖……

  ☆、宋家弟控

  “你怎麼了?”陸秋熠一把攬住宋無憂的腰,把他抵到玄關上,然後低下頭,舔了口宋無憂的唇角,迷惑不解地問道。
  宋無憂被陸秋熠行雲流水般流暢的動作弄得一愣一愣的。他微揚起頭,對著陸秋熠露出一個勾魂奪魄的微笑,然後說:“秋熠,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陸秋熠眼中有笑意一閃而過,他薄唇微勾,問道:“你就這麼有自信?”
  宋無憂雙臂環上陸秋熠的脖子,然後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口,漆黑的瞳孔流光溢彩,亮得驚人。“剛才,你比我可興奮不少。”
  陸秋熠無聲地笑了。他理了理宋無憂淩亂的頭髮,然後手順勢滑到宋無憂削尖的下巴,輕輕地撓了撓,開口道:“早就喜歡你不知多久了。”
  宋無憂一怔,下意識問道:“很久了?”
  陸秋熠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深深地看著宋無憂:“應該說,我從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只是當自己明白過來時,便再也放不開了。”
  這一刻,宋無憂覺得自己像是泡在了溫熱的泉水裏,整個人都變得溫暖了起來。
  氣氛很好,但宋無憂又煞風景地再次開口:“那你為什麼不說?”要不是今天他主動開口,是不是陸秋熠還要繼續和他玩著不清不楚的曖昧?
  “因為我不確定你對我的感情,所以只能用蘇若雅來試探你。事實證明,這招很有效,否則你又怎麼會迫不及待地向我告白呢?”
  看著陸秋熠那張放大的俊臉,宋無憂頭一次產生了就這樣一拳揍過去的衝動。
  “呵呵,恭喜你啊。”宋無憂皮笑肉不笑地對著陸秋熠說道。
  陸秋熠埋頭蹭了蹭宋無憂細滑的臉頰,然後忍著笑意含住了他瑩潤冰涼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說:“無憂,只要我們兩情相悅,誰向誰告白又有什麼區別呢?”
  “……”重活一世,還算精明的宋無憂算是徹底栽到陸秋熠手上了。
  和陸秋熠確立關係後,宋無憂平淡的日子立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陸秋熠背上的傷還沒好時,宋無憂在片場開始以平均一天五次的頻率接到陸秋熠打過來的慰問電話,並且午飯時間一到,就會有穿著制服的送餐小哥准點給他送來豪華的工作餐,惹得一眾工作人員牙酸眼紅。而陸秋熠傷一好,更是乾脆每天和宋無憂在片場裏同進同出,只是可憐了尼克每天拖著弱雞似的身板,從公司跑到片場,抱著一摞摞的檔讓陸大總裁一一批閱過目。
  更讓宋無憂無語的是,陸秋熠似乎已經把接吻看做了一種休閒娛樂的方式,只要一有機會,便心血來潮地拽著自己親上那麼一回。宋無憂敢肯定,過去禁欲的二十八年絕對是把陸秋熠給憋壞了,否則怎麼可能這麼饑渴……
  直到拍攝結束的最後一天,李時終於忍不住了。他指了指不遠處坐在尼克專門讓人準備的沙發椅上低頭批閱文件的陸秋熠,問宋無憂:“無憂啊,秋熠那小子最近怎麼這麼黏你?把辦公室都快搬到片場了。”
  宋無憂把自己的一些雜物裝進背包裏,遞給在一邊許久不見後變得異常殷勤的毛長樂,然後跟李時打著馬虎眼兒:“唔……也許是因為我這個朋友特別對他的胃口吧,每時每刻都離不開我。”如果遮遮掩掩的,反而會讓人懷疑,大不如表現得坦蕩一點,讓人無話可說。
  果然,李時被宋無憂自戀的話逗得一樂:“說得秋熠像你媳婦兒似的。”
  宋無憂看著李時,認真地點點頭:“嗯,他就是我媳婦兒。”
  李時哈哈大笑:“讓秋熠那小子知道不揍你。”
  宋無憂笑笑,不置可否。敢家暴?那就揍回去!
  東西收拾結束後,宋無憂告別李時走向陸秋熠,毛長樂向個小尾巴似的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無憂啊。”毛長樂小聲地叫住宋無憂。
  “怎麼了?”宋無憂停下腳步,問道。
  “你……是不是對我不太滿意啊?”毛長樂期期艾艾地問,肉感十足的圓臉漲得通紅。
  宋無憂疑惑道:“毛毛為什麼會這麼想?”
  毛長樂抿了抿嘴,在心裏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開口:“人家助理都是跟在藝人身邊來回奔波的。可是自從你開始拍《紅顏》以來,就沒有讓我跟你來過幾次片場,人家都說你是把我流放了。”說到最後,還委屈上了,毛長樂覺得自己雖然胖了點,但工作起來還是很認真的啊。
  宋無憂哭笑不得地彈了下毛長樂的腦門,說道:“毛毛啊,我不經常讓你跟我來片場是因為我覺得沒什麼必要,午飯已經有人給我準備了,除了拍戲自己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事要做,你來了也幫不到我什麼啊,不如讓你在公司裏給我打打關係呢。”
  “你有了陸總後我的作用就越來越小了。”毛長樂低下頭,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宋無憂摸了摸毛長樂頭頂的軟毛,安慰道:“毛毛放心,你跟他的功能是不一樣的。”
  “那我是什麼功能呢?”一個磁性的男聲突然插了進來,接著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到了宋無憂的面前,包住宋無憂小一號的手把它從毛長樂的頭頂上拿了下來。
  宋無憂抽了抽手,發現沒用。他環視了一眼周圍各忙各的人,便由著陸秋熠在並不顯然的角落裏牽住了自己的手。
  “你忙完啦?”宋無憂問道。
  “我要是再不過來,你的手就要摸上別人的臉了。”陸秋熠俯身悄悄地舔了下宋無憂的耳根,然後沉聲說道。
  宋無憂一個哆嗦,無奈地低聲警告陸秋熠:“這是在外面,你注意一下行不行?”
  陸秋熠冰涼的視線掃過在一邊傻站著的毛長樂,不悅道:“你對那個胖子又摸額頭又摸頭髮的,難道不該自我檢討一下嗎?”
  宋無憂翻了個白眼:“看個文件都三心二意的,我很懷疑你的工作質量。”
  “所以別想背著我沾花惹草,我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
  宋無憂:“……”你這麼喜歡胡思亂你家裏人造嗎?
  “陸,陸總好。”毛長樂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氣跟陸秋熠問了聲好。
  陸秋熠用手指搔刮著宋無憂的手心,懶懶地掀起眼皮抽空看了毛長樂一眼,沒有說話。
  面對大領導,一群小嘍囉們總是既緊張又膽怯的,毛長樂對陸秋熠就是如此。見自家的領頭boss不搭理自己,他怎麼也沒有膽量再開口和陸秋熠說上一句話。
  於是毛長樂只好戰戰兢兢地眨巴著兩個綠豆大的小眼睛,看向一邊的宋無憂。無憂和陸總關係那麼好,都牽上手了,自己以後肯定也能沾點光。
  宋無憂微微一笑,對著陸秋熠說道:“《紅顏》裏我的戲份已經全部拍完了,你背上的傷也痊癒了,所以以後我會回自己的公寓裏住。”
  陸秋熠皺眉:“和我一起住不好嗎?”
  “影響不好。”
  宋無憂捏了捏陸秋熠的手,用眼角的餘光打量了一眼毛長樂的面部表情,嗯,還好自己的助理憨厚老實,一根經的思維不會想太多,否則自己和陸秋熠在他面前暴露真是分分鐘的事。
  簡單的四個字,陸秋熠和宋無憂都心知肚明。對於一個剛出道的新人來說,輿論的壓力可怕到令人難以想像的地步,一步不慎,滿盤皆輸。
  “好。”陸秋熠答應道。
  總有一天,他要在全世界的媒體前光明正大地和宋無憂牽手。
  就在這時,一個令宋無憂熟悉無比的中年女聲遠遠地傳了過來。
  “小憂——”
  宋無憂的身體一頓,臉上倏然浮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他鬆開陸秋熠的手,轉身朝聲源處望去。
  當看到向自己走過來的兩個人時,宋無憂終於忍不住對著那兩人喊出了聲——
  “媽,哥哥。”
  陸秋熠看了眼滿臉難掩激動的宋無憂,然後把視線投向了季秋華和宋楚涵的方向。
  “你們今天怎麼過來了?”
  宋無憂上前幾步,給了自家母親和哥哥一個大大的擁抱。
  “死孩子,你都一直不回家,我和你哥只好自己找上門了。”
  季秋華上下摸了摸宋無憂的臉,然後按住他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風韻猶存的臉上從頭到尾都佈滿了心疼之色。
  “變瘦了啊,拍戲很累吧?是不是這邊伙食也不好?不然媽讓李阿姨跟著你,你從小就喜歡吃她做的飯。”
  季秋華對著宋無憂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宋楚涵這個哥哥在一邊沒有任何插得上話的餘地,只得面無表情地幹看著面前旁若無人相親相愛的母子倆。當然,還有一個同樣被忽略個徹底的陸秋熠。
  被兩個身高相仿,表情相似的大男人齊齊用頗為哀怨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宋無憂壓力很大。他乾咳幾聲,打斷了自家母親滔滔不絕的念叨。
  “媽媽,哥,這是陸秋熠,我公司的老闆。”
  宋無憂用手指了指一直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陸秋熠對宋無憂乾巴巴的介紹頗為不滿,於是他把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自認為很重要地補充了一句:“我們關係很好。”
  當看到一隻狗爪子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放在了自家弟弟的肩膀上時,宋楚涵雙眼一眯,淩厲的視線嗖嗖嗖地射向了陸秋熠。同時他伸出手,抓住男人的衣袖,就想把那根不怕死的胳膊從宋無憂身上拽下來。
  陸秋熠回敬給宋楚涵一個不逞多讓的淩厲眼劍,大手也穩穩地落在身邊少年的肩膀上,就是不肯挪動半分。
  宋楚涵的俊臉又拉下三分,他就這樣定定地看著陸秋熠,冷冷地從口中吐出兩個字——
  “放手。”
  我弟弟的肩膀也是你隨便可以碰的?!
  陸秋熠的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在宋楚涵看來卻是含著濃濃的挑釁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覺得面癱宋大哥和傲嬌顧淩挺配的,你們覺得呢?

  ☆、人紅是非多

  宋楚涵雙眼微眯,低頭看向宋無憂,然後不急不緩地開口:“無憂,到我身邊來。”
  宋無憂拍了拍陸秋熠的手,對著他淺淺地笑了笑。
  陸秋熠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他深深地看著宋無憂,在少年暗示性的眼神中,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放下了手。
  宋楚涵順勢摟住宋無憂的肩膀,然後摸了摸他軟綿綿的頭髮,不鹹不淡地囑咐道:“以後別再被一些總喜歡動手動腳的人占去了便宜。”
  陸秋熠著實覺得宋楚涵的舉動礙眼得很,就算兩兄弟感情好,都這麼大了,也該放規矩點,這樣又是摟肩又是摸頭的像什麼樣子?誰家兄弟TMD相處得跟情人一樣?
  但又礙于心上人的母親就在一邊,為了提高自己在未來的岳母大人面前的好感度,陸秋熠也實在不好說些什麼,只能把這口悶氣咽下去。但對於這個大舅哥,陸秋熠可是一萬個不滿意。哼,哥哥算什麼,到時候知道我是無憂的愛人後看你還怎麼得意。
  季秋華踮起腳拍了宋楚涵的腦袋一下,責備道:“小涵你怎麼說話呢?人家陸總是小憂的上司,跟小憂感情好你還不樂意了?”
  宋楚涵默默地接下了自家母親賞給他的一巴掌,然後掛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矜貴地對季秋華吐出兩個簡潔俐落的字——
  “沒有。”
  季秋華明顯對大兒子的面癱屬性已經習以為常,她給了宋楚涵一個小小的白眼,然後面帶笑意地看向陸秋熠。
  “秋熠是嗎?我家無憂年紀還小,一個人在外面工作不容易,以後在公司裏你多照顧照顧他好嗎?他父親是宋氏老總,平時太忙,雖然沒什麼時間照料他,但也會隔三差五地問問無憂的情況,就怕他被人欺負了去。”
  季秋華的一番話軟硬兼施,宋氏也算是全國排得上名號的大公司,抬出它,任誰也不敢輕易得罪。對於她這個捧在手心裏的小兒子,季秋華不願宋無憂在遠離他們視線的地方受到絲毫的委屈。
  陸秋熠當然聽懂了季秋華話裏的意思,對於宋無憂的父母親和哥哥,他其實早有耳聞。畢竟早在一開始陸秋熠就讓尼克調查過宋無憂的情況,所以自然知道宋無憂有三位愛他如命的親人。
  季秋華這樣說,陸秋熠能理解。但就算沒有她的這一席話,陸秋熠毫無疑問也會永遠保護他最愛的人。
  “無憂對我來說很重要,這一輩子,我都會護著他。”
  陸秋熠的話說得有些露骨,宋無憂默默地轉過了頭,不敢看自己母親和哥哥的表情。
  季秋華倒還好,沒聽出什麼別的意思,只當宋無憂交了個肝膽相照的朋友,還慶倖著自己的寶貝小兒子以後在娛樂圈裏有了個照應。
  而宋家大哥,則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的俊臉黑成了一塊炭,愈發冰冷的眼神仿佛凝成了真正的利劍,一把一把就好像不要錢似的朝陸秋熠射了過去。
  那個流氓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當著他這個哥哥的面就這樣調戲宋無憂,不但眼神不好使,這臉皮肯定也是被水泥加厚過的吧!
  對宋楚涵砸在自己身上的眼刀視若無睹,陸秋熠倒是和季秋華愉悅地聊了起來。從宋母眉開眼笑的樣子來看,他似乎還頗得未來岳母的心。
  宋楚涵輕輕地拍了拍宋無憂的發頂,滿臉不悅地問道:“那個男人跟你關係很好?”
  宋無憂勾住宋楚涵的胳膊,露出一個乖順的微笑:“嗯,很好。”
  “比我還好?”
  宋楚涵低沉的聲音裏帶上了濃濃的醋意。
  “哥哥最好。”
  宋無憂彎了彎明亮的大眼睛,從善如流地回答。
  先讓自家哥哥高興高興,等到以後告訴他自己和陸秋熠的關係後,可夠他糟心好長一段時間了。
  於是,當天一家三口的聚會,硬生生地插入了一個陸秋熠。當然,除了沒有給過對方好臉色看的宋楚涵,整體的氣氛還是十分融洽溫馨的。看起來,倒真的像是一場四個人的家庭聚會,只是相互關係有些理不清罷了。
  一個月後,《紅顏》在全國各大影院全面上映,當天晚上,#安樂侯宋無憂#便成為微博熱門排行第一位。第二天,影片掀起全媒體討論熱潮,新人宋無憂的演技受到影評人的大力肯定和褒獎。第三天,影片票房成功破億,三名主演通告不斷,真正到了家喻戶曉的地步。
  而宋無憂的名氣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樣蹭蹭上升,微博粉絲數量一夜激增,留言暴漲,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宋無憂這個名字幾乎成了所有媒體的寵兒。只要報導上有他,便不用擔心收視率和銷量的問題。因為,宋無憂龐大的全球後援會已經初具模型了,一群真愛粉們更是對自己的偶像不遺餘力地表示了支持和愛護。
  兩部電影,兩個配角,宋無憂憑藉著精緻昳麗的容貌和無懈可擊的精湛演技,徹底在華國紅了。媒體人無不感歎,只扮演過兩個配角的娛樂圈新人,在沒有其他任何作品的情況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讓自己的名字紅遍全國,恐怕這麼多年來也只有宋無憂一個人了。
  當然,人紅是非多,除了主流的聲音外,一些不和諧的聲音也隨之而來了。
  “這幾天一打開微博全部都是宋某某,肯定雇了不少水軍吧。除了一張臉能看,真不知道他有什麼內涵。”
  “以一個專業整容醫生的角度來看,宋無憂絕對整過容。他那個鼻子肯定墊過,瘦臉針也打了不少。”
  “宋無憂還是個新人,一出道就接到了兩個知名大導演的片約,這裏面的貓膩我看可沒那麼簡單。那張臉一看就是被那什麼的料。”
  “我是《紅顏》的幕後人員,那個宋姓藝人在片場經常耍大牌,對他的助理態度特別糟糕,我們都看不下去了,有時候實在忍不住上前說幾句,他就連帶著把我們也給罵上了。嘖,那時候他可還沒紅呢。”文字後面還附上了一張圖片,圖片上宋無憂背對著鏡頭,一隻手懸在半空,手心正對著他面前的毛長樂,就像是準備打他的耳光一樣。而毛長樂則半彎著腰,抱著一疊衣服,神情委屈地看著宋無憂,活脫脫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
  前面的幾條評論雖然都是負面的,但說到底,也只是個人的憑空猜測而已。風涼話誰都會說,沒有證據就對宋無憂構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但最後一條卻完全不一樣。光是“幕後人員”這四個字,說出來的話就讓圍觀者信了大半,更何況還有一張焦點模糊但主人公身份卻一目了然的照片作為證明。只要不知情的眾人下意識地按照這個所謂的“幕後人員”的思路去研究這張照片,那麼宋無憂欺負助理的罪名算是坐實了。
  果然,這條消息一出,網上又炸開了。原本對宋無憂還算有好感的一些人紛紛表示了對宋無憂的譴責,並要求宋無憂公開道歉,甚至開始公然抵制起他的電影來。
  而宋無憂的一群還算理智的粉絲們則在網上一波接一波地為他辟著謠。
  小憂的腦殘粉兒:我家無憂有多禮貌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在還沒有拍《紅顏》的時候,他回過一次學校,那時候一大群人圍著他要簽名,把路堵得水泄不通,我還撞到了他身上。可是他卻一點脾氣都沒有,還給我簽名,讓我注意安全。這麼優質的偶像你們瞎嘰歪什麼?
  安樂侯我要給你生猴子:呵呵,照片偷拍的吧?能拍清楚點嗎?要不是我家無憂長得美,誰能認出來?一個舉手的動作就被你們說成是扇巴掌,是不是我把手□□口袋你們就以為我要拿槍出來啊?
  磨人小妖精:我見過無憂和他家助理。他們關係很好,還開玩笑來著。照片為證。”下面就是一張高清晰的圖片。裏面的宋無憂有一個身長如玉的背影,他微微偏著頭,露出側臉精緻立體的輪廓,嘴角含著一絲如沐春風的笑意。而毛長樂則站在宋無憂身邊,仰著頭,兩隻手正一起比劃著什麼,眉飛色舞的樣子足以看出他愉悅的心情。
  這條評論一出,粉絲們的留言開始跑偏了。
  “嚶嚶嚶,無憂還是把麼帥,好羡慕博主見到真人了!”
  “那個胖子助理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
  “我是無憂的同班同學,他面對我們時一直都是笑得這麼迷人的呢。”
  “我不依我不依!無憂對我笑一個吧,要我立刻離婚都願意!”
  幾個花癡粉對著宋無憂那張360無死角的照片舔屏良久,終於再次回到了正題上,和那群黑子們繼續唇槍舌戰起來。
  這時,一個ID名叫“天街小雨潤如酥”的博主發了一段話:忘憂草們請冷靜一下。我們都是因為喜歡無憂才成為一個集體,現在無憂被一群明顯有組織有紀律的黑子們圍攻,我們要做的不是和他們比誰的吵架聲音大,而是用事實說話,理智地看待。否則,一群圍觀的路人們只會對我們產生惡感,進而對無憂的印象也會下降。粉絲團是各自偶像的門面,我們絕不能主動給無憂招黑。
  所以,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在粉絲群裏搜集各種圖片和視頻資料,證明無憂的人品。另外,也可以去和他共同演過戲的明星那裏艾特留言,語氣誠懇些,請求他們為無憂說話。我相信,只要和他相處過哪怕一分鐘的人,一定都會喜歡上他的。
  這些話一出,底下點贊的人一大片,不管是腦殘粉還是理智粉,都表示會按照博主的方法去做,同時也為之前她們與黑子爭得面紅耳赤的過激行為道了歉。
  於是,網上的一番罵戰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除了一些還在蠢蠢欲動的黑子們,宋無憂的粉絲團已經理智了不少,就算還有些或多或少的爭吵,也算是和風細雨的了。
  宋無憂坐在沙發上,用i-pad刷新著自己的微博,嘴角漸漸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來找茬,有誰知道“天街小雨潤如酥”是誰嗎?吼哈哈,你們肯定不記得了╮(╯▽╰)╭

  ☆、全身而退

  陸秋熠一直坐在宋無憂身邊和他一起關注著微博上的即時動態,當見到宋無憂臉上的笑容時,陸秋熠這才慢慢放下了心。
  “這個叫天街小雨潤如酥的人不錯,會說話。”陸秋熠點了點那個ID,對宋無憂說道。
  “嗯,她把大家引導得很好,我的粉絲裏有她是我的幸運。”
  陸秋熠摟住宋無憂的腰,親了親他的唇角,有些不悅地問:“為什麼不讓我幫你?那些黑你的人幕後明顯就有人在操控。”
  宋無憂回吻過去,淺笑嫣然:“對於藝人來說,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以後肯定還會發生。我是個男人,怎麼能什麼都依賴你呢?我要的,是和你並肩,而不是畏畏縮縮地活在你的羽翼下。”
  陸秋熠深深地看了宋無憂一眼,嘴角微勾:“好,讓你自己處理。”既然你要獨立的空間,那麼我便給你。但如果讓自己受傷,我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宋無憂低頭繼續刷起了微博。可是慢慢的,他發現本來還算平和的局面又開始僵持不下起來。翻找了半天,宋無憂終於發現了讓硝煙再起的□□。
  原來那個ID名叫天街小雨潤如酥的博主發了一條微博,並且艾特了在《紅顏》裏和自己有對手戲的兩個演員,鄭溦和周越南,主要內容就是想讓他們為宋無憂正名。她的語氣很真誠,毫無攻擊力,也沒有任何勉強的意味,可是周越南卻幾乎在同一時刻,更新了一條微博,內容只有簡單的一句話:某家粉絲強迫起人來可真是不留餘地,人在做天在看,片場裏的一切我不想再多談。
  簡單的“人在做天在看”六個字,相當於證實了關於宋無憂耍大牌脾氣不好的言論,也擺明瞭周越南對宋無憂的態度。
  周越南是凱旋的當紅藝人,加上不久前《紅顏》的上映,他的人氣和名氣更是增長了不少。相比于從一個新人突然一夜就爆紅起來的宋無憂,明顯圍觀群眾對他比較買賬。再加上周越南粉絲惡意的煽風點火,宋無憂再次坐實了那個莫須有的罪名。
  於是,除了宋無憂的粉絲,輿論開始一邊倒了。
  宋無憂在腦海中搜刮著自己和周越南除了對戲外為數不多的幾次私下接觸,他們並沒有什麼大的衝突,只不過周越南會時不時對自己吐上幾句酸水而已。宋無憂沒想到,周越南這次竟然會公然歪曲事實踩他一腳,把髒水潑到他身上。
  看著底下愈演愈烈的評論,陸秋熠眉宇間閃過一絲冷厲。他拿起手機,剛準備點開螢幕,就被一隻纖白的手制止了。
  “秋熠,相信我。”宋無憂望著陸秋熠,嘴角仍然帶著習慣性的淺笑,只是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裏深得像是一口井,沒有波瀾,也沒有亮光。
  陸秋熠定定地看著宋無憂,沒有說話。
  宋無憂對著陸秋熠寬慰一笑,然後斂下雙眸,撥通了毛長樂的電話。
  “毛毛,是我。”
  “別著急,之前的那段視頻可以派上用場了。你註冊個小號,把視頻放到網上去,說是業內人士披露的就好。”
  “呵,我只是比別人多了個心眼罷了。”
  掛掉電話,宋無憂主動向陸秋熠解釋:“那個周越南管不住嘴,劇組裏不少人都被他損過。我也被他說過幾句。所以,就讓毛毛錄過一段對他不利的短視頻。”
  放眼整個娛樂圈,誰不是步步為營?宋無憂被周越南諷刺過,雖然不能當著整個劇組的面和他鬧僵,但宋無憂小心眼兒,如果周越南太過分,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陸秋熠挑眉:“心眼兒的確不少。”
  “你不喜歡?”宋無憂上挑著桃花眼,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極了翩飛的蝶翼,配合著他弧度不算大的微笑,多了些輕佻嫵媚的味道。
  陸秋熠心神搖曳,他狹長的鳳眼微眯,雕塑般完美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只要是你,我都喜歡。”陸秋熠溫熱的手掌撫上宋無憂柔軟的耳垂,嗓音低啞地說。
  宋無憂低低一笑,調侃道:“我之前真沒發現,你的情話簡直是信手拈來。”
  “那只是面對你而已。”
  只有面對你,那些情話才是我真正想要讓你明白的話。
  毛長樂的視頻還沒來得及放到網上,微博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神轉折劇情。
  周越南的言論還沒消停,李時,王連生,林沐白紛紛更新了自己的微博,內容大體一致,都是表示對宋無憂的無條件支持和讚揚。
  李時是這樣說的:我是《紅顏》的導演,無憂和周越南兩個人是什麼性格我一清二楚。無憂真的是個好孩子,演技沒話說,脾氣也特別好,劇組裏的人都很喜歡他。而周也是小輩,我不想多談,只能送給他同樣的六個字,人在做天在看。
  李時是誰?曾經蟬聯五屆的影帝現在知名的大導演,要地位有地位,要人脈有人脈,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他的話一出,號召力和可信度不知比周越南高上多少。所以,群眾們現在又開始轉向了,陸續有矛頭直指周越南,說他是因為嫉妒新人發展得好所以昧著良心說了假話。於是,炮轟物件開始變了。
  事情的發展遠不止如此,《紅顏》的女主角鄭溦也在這時發了一條微博,內容很簡單:宋無憂很好,請大家對他寬容。
  鄭溦的清冷和孤高大家有目共睹,幾乎零緋聞的她在觀眾眼裏簡直就是玉女的代言人。自從出道以來,她置身所有八卦之外,從不參與,形象好得沒話說。連她都開口替宋無憂說話,再加上之前的那幾個圈內大腕,可見宋無憂的人緣在圈子裏是有多好。
  與此同時,一個微博馬甲叫“我家小狗是毛毛”的人在網上放了一段視頻,視頻裏是的畫面有點模糊,顯然是偷拍的。雖然畫質是很爛,但內容卻一清二楚。當觀眾點開那段視頻後,再次沸騰了,因為竟然是一個女孩被周越南潑咖啡的畫面。同期聲也清楚得一塌糊塗。
  “我讓你買現磨咖啡你給我買成即溶咖啡,以為我喝不出來嗎?出門帶腦子了嗎?做不好助理就立刻給我滾蛋!”
  “周哥對……對不起,我下次一定不會了。”
  刻薄的男聲和細弱的女聲通過手機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他們幾乎可以想像出背對著鏡頭的周越南臉上是怎樣扭曲難看的表情。
  事件到此,結局一目了然,宋無憂被徹底洗白,同時因為他在這個風波中從未公開為自己辯白一句的低調作風贏得了幾乎所有人的好感。而周越南,算是栽了,除了那一段潑女孩子咖啡的視頻外,接二連三的,就陸續有人爆料他的壞脾氣和經常給其他藝人使絆子的事。於是,輿論開始一邊倒的討伐起周越南來了,宋無憂則全身而退。
  此時,郊外一棟別墅內。
  鄭溦披散著頭髮,脂粉未施的臉上帶著一絲疲累,脖子上還有星星點點曖昧的紅痕。她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睡裙,手指滑動著手上的手機,秀麗的臉上泛起了淺淡的微笑。
  聽到身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鄭溦漸漸收斂了臉上的情緒,變得面無表情起來。
  “嘖,真沒想到,我們的清純玉女竟然也會為一個小白臉說話。”一個身材高大,眉目英俊的男人穿著一身浴袍朝鄭溦走了過來,棱角分明的臉上還帶著些似笑非笑的譏誚。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顛倒黑白,讓無辜的人受到詆毀而已。”鄭溦神色淡淡地說。
  男人淺棕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放蕩不羈的模樣,性感的薄唇卻吐出無情的字眼:“小溦,別試圖宵想你永遠不會得到的東西。你把身體賣給了我,我捧你到現在的高度。所以,在我還沒有厭倦你之前,你只能是我鄭容止的女人。”
  鄭溦心裏一痛,就像是為了找到一個廉價的依靠般,她放在腿側的手死死地攥住了裙子的衣角。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但還是那副清冷無波的樣子。
  鄭溦沙啞著聲音,對著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男人說:“鄭容止,你為什麼不能放過我?”既然已經不愛我了,為什麼還要把我囚禁在這座牢籠裏?
  鄭容止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哈哈地笑了出來,如雕刻般俊朗的五官散發出迷人的魅力。他伸出手,輕佻地勾起鄭溦瘦削的下巴,嘴角揚起諷刺的弧度:“放過你?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我?你以為宋無憂會要已經被我玩過的你嗎?小溦,你已經不小了,沒有天真的資本了。”
  這樣的聲音傳入鄭溦的耳朵,就如同一雙無情的利爪,緩慢而深入地刺入她的心臟,然後將它撕裂,鄭溦似乎看到了從胸腔中飛濺出來的鮮紅血液。
  她揚起顏色淺淡的紅唇,就著下頜被抬起的姿勢對著鄭容止露出一個近乎挑釁的笑容,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也許,無憂就喜歡被你上過的女人呢?”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鄭容止英俊的五官沾染上了一層厚重的戾氣,眼中閃爍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他捏緊了鄭溦的下巴,手臂上青筋暴露,咬牙切齒地說:“我還滿足不了你嗎?”
  鄭溦吃痛地皺眉,卻沒有說出一句求饒的話,只是對峙般的和鄭容止僵持著。
  一絲痛楚從鄭容止眼底一閃而過。“好,好,看來只有做得你下不來床,才不會讓你饑渴到去找別的男人。”
  說完,他立刻把鄭溦壓在沙發上,一把將鄭溦的裙子拽了下來,然後粗暴地掰開她的雙腿,毫不留情地闖了進去。
  乾澀的甬道承受著鄭容止野獸般粗魯而毫不節制的進攻,鄭溦的下體就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樣,痛得喘不過來氣。她緊抿著雙唇,唇瓣微微顫抖,額角的汗珠順著她的太陽穴緩緩滑落,和眼角那顆倔強得不肯墜落的眼淚混合在一起,苦澀加倍。
  鄭溦,你早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霸道總裁□□戲碼捨不得讓我家無憂來演,所以就讓鄭溦代勞了O(∩_∩)O~~

  ☆、新任務

  隨著時間的推移,網上的風波漸漸平息,宋無憂的知名度和身價開始水漲船高起來,每天接到的通告也越來越多。但相對的,他休息的時間越來越少,學校更是沒辦法去了,練歌的時間也被擠掉大半。但還好有101給他的那一瓶藥水,在歌曲的感情投入方面,宋無憂已經能夠做到收放自如了,只要再練習一段時間,出唱片絕對不成問題。
  雖然宋無憂很忙碌,但和陸秋熠卻每天都會見面。因為那個男人打著“照顧愛人的飲食起居”的旗號,三天兩頭的就往宋無憂的公寓裏跑。照顧飲食起居什麼的宋無憂沒看出來,但動手動腳的情況倒總是發生。宋無憂雖然有時會無奈地說上陸秋熠幾句,但最後也隨他了。因為對於愛人,宋無憂總是既寬容又體貼的。
  現在的一切已經和前世完全不同了。沒有孤獨,沒有嘲笑,也沒有欺騙,宋無憂活得很好。但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任務,打臉沈昀晗,還有,報復季衍。從陸秋熠那裏知道,沈昀晗九月份就要出道了,離現在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只要沈昀晗一出道,那麼他便會在音樂圈佔據一席之地,風光無限。所以宋無憂必須要儘快籌備唱片,和沈昀晗搶佔音樂市場。
  而季衍,宋無憂雖然很不想看到他的臉,但這段日子還是抽空和他見了一面,電話也打過幾個。只有這樣,季衍才不至於和宋無憂變得生疏。否則,那個計畫,可就要夭折了。
  這天,趁著陸秋熠回公司處理事務的空檔兒,宋無憂和101取得了聯繫。
  “做得不錯,你已經在娛樂圈慢慢站穩腳跟了。”101仍舊穿著那件白色工作服,清俊的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微笑,對宋無憂說道。
  “你知道的,這還遠遠不夠。”既然要做,宋無憂希望能夠做到最好。
  “時間不會太久的,你讓我們驕傲。”
  宋無憂明瞭一笑,不置可否。緊接著,他問101:“有新的任務嗎?”
  101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嘴角微勾,問宋無憂道:“你知道沈昀晗和季衍的近況嗎?”
  宋無憂點頭:“沈昀晗在準備九月分出道的事宜,季衍還在學校學習。怎麼了?”
  101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道:“沈昀晗和季衍,他們已經見過面了。而且,看起來關係還不錯哦。”
  宋無憂心裏咯噔一下,不自覺地鎖住了眉頭。“怎麼會?我記得前世他們明明沒有這麼快就勾搭上的啊。”
  “無憂,你是最大的變數。自從你重生以來,幾乎每時每刻你身邊發生的事都已經和前世完全不同了。有因才有果,因被改變了,果自然也會跟著改變。
  這一世你成為了明星,季衍對你好感倍增,他一個月前曾經想來星光找你,可是在門口碰巧遇到了被汽車擦傷的沈昀晗,於是便出手相助,把沈昀晗送進了醫院。沈昀晗對季衍產生了好感,而季衍對看起來清秀乖巧的沈昀晗印象自然也不差,所以兩人互相留了聯繫方式。於是,他們就這樣認識了。”
  宋無憂輕嗤一聲:“可真是狗血。”
  “很遺憾,這就是事實。”
  “季衍愛上沈昀晗了?”
  “現在暫時還沒有,不過依著沈昀晗的攻勢,季衍把持不住多久。”
  “我現在已經有陸秋熠了,你們應該不會讓我從沈昀晗手裏把季衍搶回來吧?”
  101輕聲一笑,悅耳的嗓音如同泠泠清泉:“放心,我們沒有那麼惡趣味,只是想讓你成為季衍心中的一束白月光,看得見摸不著,然後你要加快速度,讓沈昀晗和季衍受到應有的懲罰。還有,嗯,一個支線任務——”
  101頓了頓,然後看向宋無憂,一字一句地說:“幫顧淩找到真愛。”
  宋無憂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因為101最後一句不按常理出牌的話,愣是把水嗆進了喉嚨裏。
  “我沒有聽錯吧?”宋無憂好不容易把水咽下去,然後問道。
  “嗯哼。”
  “之前讓我倒追陸秋熠,現在又要讓我做媒婆,你們還沒有惡趣味?”
  101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意味深長地說:“無憂,你要相信,我們要求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它的道理。陸秋熠那件事不就是嗎?否則的話,你們不知道要走多少彎路才能在一起。”
  “那麼顧淩呢?讓我干涉顧淩的私生活,又是什麼意思?”
  101笑了笑:“因為華國觀眾不願意看到他受了情傷後就一蹶不振啊。”
  “據我所知,他還沒有談戀愛吧。”
  101別有深意地看著宋無憂,說:“是啊,還沒開始,就已經註定要結束了。”
  宋無憂疑惑:“你們知道了什麼?”
  “你以後就會明白的。現在,按照我們說的去做吧。顧淩那個男孩,可惜了。”
  見101沒有再說下去的打算,宋無憂皺了皺眉,便也沒有再問。
  陸秋熠處理完公司的事回來後,便看到宋無憂坐在沙發上翻閱著什麼。聽到動靜,宋無憂抬起了頭,然後展顏一笑:“你回來啦?”
  陸秋熠的心頓時像被春日的陽光撫慰了一樣,那麼溫暖而美好。他柔和下眉眼,對著宋無憂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嗯,我回來了。”
  等到陸秋熠坐定,宋無憂把腿上的雜誌放到一旁,然後說:“秋熠,我想儘快出唱片,最好能在九月份。”
  陸秋熠看了眼那本雜誌的封面,《中國音樂人》。
  “為什麼這麼突然?”他問。
  宋無憂把心裏已經組織好的答案告訴陸秋熠:“其實我早就有這個打算了,趁著現在還有閒暇的時間,就想把這件事先了了。你上次也看過我練歌,老師都說我沒有問題了。”
  陸秋熠眸光一閃,然後有些為難地說:“你知道的,沈昀晗九月份也要出唱片。一個公司裏如果同時有兩個樂壇新人出唱片,難免會被人放在一起比較。不管哪一方的實力被質疑,作為你和沈昀晗的老闆,我總是不太高興的。”
  如果不是為了讓沈昀晗第一步就摔個跟頭,宋無憂也不會想著趕在九月份出唱片了。
  “那你怎麼樣才能答應呢?”
  鬼才相信陸秋熠會因為自己手下的藝人被批評而不高興,否則星光就不會有那麼多一處在輿論的風口浪尖上就乾脆被雪藏的明星了。
  陸秋熠滿意地勾唇。“取/悅我,滿意了,就讓你九月份出唱片。”
  就知道……宋無憂心裏翻了個白眼。
  反正這些日子已經習慣了陸秋熠的厚臉皮,於是宋無憂不作猶豫,便傾身覆上了陸秋熠的唇,輕輕地舔吻起來。宋無憂濕軟滑膩的舌頭一接觸到陸秋熠的唇瓣,陸秋熠便同一時間熱情地回應起來。
  兩人的呼吸漸漸急促。陸秋熠終於忍不住用舌尖抵開宋無憂的貝齒,在他的口腔裏來回翻攪起來。但陸秋熠仍覺得不夠,於是勾出宋無憂的舌頭,含住輕咬,嘖嘖有聲。一時間,兩人交纏的舌頭在空氣中跳起纏/綿的舞蹈來,似乎連周圍微涼的空氣都變得濃稠黏膩了起來。唾液相容,相濡以沫,宋無憂來不及咽下的津液沾濕了他的嘴角,沉迷於情/欲的雙眼更顯魅惑。陸秋熠的雙眼不復以往的冷靜與沉寂,深黑的瞳孔裏翻湧著狂風驟雨般的浪潮。他一隻手扶住宋無憂的後腦,一隻手放在宋無憂的臉頰上,然後退出宋無憂的口腔,將舌尖貼著他的唇瓣慢慢下移,把殘留在宋無憂嘴角和下巴上的液體來回舔舐乾淨,留下一路晶瑩的痕跡。
  宋無憂勾著陸秋熠的脖子,微眯著眼,輕啟紅唇,低低地喘/息著,模樣誘/人無比。陸秋熠低罵一句“妖/精”,深邃的瞳孔卻因為欲望的驅使而沾染了些許豔麗的紅,竟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妖異了不少,卻格外具有魅力。
  直到舌尖順著宋無憂的下頜舔到他精巧的喉結,陸秋熠也還沒有停止,而是接著下移,一路舔吻到宋無憂形狀優美的鎖骨,然後用牙齒輕輕摩/擦著那一小塊線條流暢優美的突起,就像是品嘗著一份難得的佳餚,既珍視,又充滿了渴望。陸秋熠流連在宋無憂那一大片柔軟滑膩的肌膚上,在他的脖子和鎖骨處烙下斑斑點點的深色吻/痕,顯得曖/昧又情/色。
  宋無憂和陸秋熠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就像一對交頸的鴛鴦,恩愛而纏綿。就連並不算寬敞的客廳也因為這一對外貌出眾得猶如從壁畫中走下來的人而變得明亮生輝了起來。
  一吻終了,陸秋熠喘息著將臉埋進宋無憂的脖頸處,等到情緒慢慢平穩後這才鬆開了手。
  “還不夠。”陸秋熠悶低啞又沉悶的聲音從宋無憂的脖間傳來,微動的嘴唇擦過他的皮膚,混合著近在咫尺的灼熱氣流,宋無憂感到一陣酥麻瘙癢。他只得捧著陸秋熠的腦袋,向後推了推,聲音沙啞地說:“還沒有能夠取/悅你?”
  “我想徹底占/有你。”
  男人特有的磁性嗓音似乎帶上了些許蠱/惑般的歎息聲。
  宋無憂一怔,臉頰上爬起了一層水中落霞般的薄紅色,不算深刻,卻有著一股令人心神蕩/漾的通透感。
  “給我些時間。”宋無憂捧著陸秋熠的臉頰,輕聲說道。
  前世和季衍在一起的三年,完全算得上是柏拉圖式的戀愛了,單純的不可思議,別說是做/愛了,就連接吻都少得可憐。
  那時的宋無憂深愛著季衍,但因為心底深處的自卑,總會有種配不上季衍的念頭,所以只要季衍不主動,他從不會作出任何親密的動作,就連偶爾的接吻他都帶著些如履薄冰般的小心翼翼。
  所以別看宋無憂這輩子在面對陸秋熠時又是勾引又是邀吻的,但如果真到了真槍實幹的時候,絕對犯怵。其實之前宋無憂在和陸秋熠確立關係之後也在網上流覽了一些關於同性性行為的網頁,但讀到那一排排稱得上是觸目驚心的注意事項和當事人的事後感慨時,宋無憂就慫了,甚至腦海中一瞬間閃過讓陸秋熠在下面的念頭,雖然以兩人現在的實力和體格來看,可能性堪比彗星撞地球。
  所以,宋無憂必須要有充足的時間來做好準備,不管是心理上的,還是物質上的,安全套潤滑油什麼的他一定要仔細挑選一下,不然兩個人都不好受。哦,灌腸器也要備一個,個人衛生很重要。
  於是,宋無憂已經默默地把應該是陸秋熠要做的工作全部給代勞了。不知道陸秋熠知道宋無憂的心理活動後,臉上是怎樣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過現在的陸秋熠當然窺視不到宋無憂的內心,聽到宋無憂的回答後,只是略帶遺憾地抿了抿弧度清晰的薄唇,說道:“不要太久。”
  “好。”宋無憂淺笑著上前,輕輕地吻了吻陸秋熠的唇角。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又抽了,所以作者傳文遲了,鞠躬道歉~明天無憂和白蓮花的對手戲。

  ☆、勾搭成奸

  知道宋無憂九月份要出唱片後,李時熱情地把自己的好友也是圈內知名的詞曲人趙宇介紹給了宋無憂。因為李時的牽線搭橋,再加上宋無憂幾乎沒有瑕疵的唱功,趙宇也是欣然攬下這個任務,和宋無憂的老師顧閔一起幫他緊張籌備著第一張個人EP。
  因為時間緊迫,所以對歌曲數量要求較多的專輯是沒辦法在九月份推出了,因此他們只能選擇先讓宋無憂發一張EP,包括一首翻唱歌曲和兩首原創歌曲,打開音樂市場,積攢人氣。而宋無憂,也幾乎從早到晚都在錄音棚裏錄製趙宇和顧閔給他安排的曲目。其中他們給宋無憂創作的一首名叫《謊》的歌曲還需要另外再拍一個MV,所以三人必須爭分奪秒地利用這段有限而倉促的時間。
  這天宋無憂錄完歌後,準備上頂層找陸秋熠一起吃飯,沒想到剛出錄音棚,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宋無憂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情緒,然後換上一副溫和帶笑的模樣,朝著那個人走了過去。
  “沈師兄?”宋無憂眉眼微彎,對著那個人叫道。
  沈昀晗看到來人,眸光微閃,然後羞澀地笑了笑:“原來是無憂啊。”
  “沈師兄還記得我呢。”宋無憂笑望著面前比自己矮了小半個頭的沈昀晗。
  “你長得那麼好看,我當然記得你。”沈昀晗不好意思地說。
  一個比自己遲了兩年進公司的人,現在卻混得風生水起,他怎麼可能會不記得?
  宋無憂勾了勾嘴角,沒有說話。
  看著居高臨下站在自己面前的宋無憂,雖然勾唇淺笑的樣子漂亮得不可思議,但沈昀晗卻感到一陣不舒服。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宋無憂身後的錄音棚,於是他狀似無意地問道:“無憂你進錄音棚了?”
  宋無憂臉上的笑意加深。“是啊,準備出一張個人EP。”
  “什麼?”
  沈昀晗突然拔高了聲音,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宋無憂單手插著褲子口袋,好整以暇地看著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變得幾近失態的沈昀晗。
  沈昀晗在宋無憂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中頗不自在地掩下眼睫,然後調整好自己不小心外露的情緒,滿懷歉意地說:“對不起,我只是太驚訝了,沒想到無憂你竟然是全才。”
  怎麼會這樣?他九月初就要出道了,宋無憂為什麼也要分這一杯羹?
  “據說師兄九月份也會出專輯,我們要撞期了呢。”宋無憂看似有些苦惱。
  沈昀晗的面色一僵,一股油然而生的危機感和憤怒感直擊他的心臟。公司這是什麼意思?他們不知道兩個同門樂壇新人如果一起出唱片的話一定會被比較的嗎?先不說宋無憂的唱功到底怎麼樣,光是那張臉,沈昀晗就比不上他。於是,沈昀晗原本因為即將出道而產生的激動和喜悅頓時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對公司的不滿和對宋無憂的嫉妒。
  “沒事。”沈昀晗咬著牙關,擠出一點笑容。
  “師兄不介意就好。“宋無憂臉上帶著真誠的微笑,不含一絲虛假。
  “我還有事,先走了。”沈昀晗實在不想再跟宋無憂繼續做戲,於是匆匆告了別。
  宋無憂勾了勾唇,和沈昀晗背道而馳。
  沈昀晗心緒雜亂地走在長長的走廊上,臉色難看。他接著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當找到“衍哥”那兩個字時,面容終於稍稍緩和。然後,他不做猶豫,按下了接通鍵。
  直到電話被接聽,沈昀晗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對著話筒開口:“衍哥,我現在想見你。”少年般清爽乾淨的聲音裏帶上了一些委屈的哭腔和顯而易見的依賴,惹人憐愛。
  電話那頭的季衍當然不會拒絕。
  約定好見面地點後,沈昀晗掛了電話。他看著掛在牆上的那面大大儀容鏡裏的自己,緩緩露出一個微笑,安靜而乖巧。
  一間學生餐廳的包廂裏,沈昀晗和季衍相鄰而坐,音響裏的女聲帶著些沙啞的低靡,緩慢而憂傷的旋律倒是與眼前的場景呼應得當。
  “小晗,你怎麼了?”季衍擔憂地問。
  沈昀晗清秀的五官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憂鬱。“衍哥,你知道我九月份就要出道了,可是同門的一個師弟也趕著在九月份出唱片,我很擔心。”
  季衍聞言柔聲安慰道:“小晗那麼優秀,誰能比得上你?”
  “衍哥真的這麼認為嗎?”
  沈昀晗的眼角微紅,眼睛裏彌漫著薄薄的霧氣,期待又忐忑地看向季衍。
  “當然是真的,衍哥怎麼會騙你?”季衍的聲音愈發柔和了。
  沈昀晗握住季衍放在桌上的手,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他些許,然後感動地說:“衍哥你真好。”
  季衍被沈昀晗握住手,下意識的就要抽回來,但沈昀晗卻死死地制止了季衍的動作,然後面帶委屈和傷心地說:“衍哥你是不是討厭我?聯手都不願意讓我碰。如果你真的厭煩我了,就說出來,我也不會賴著臉皮跟著你。”
  季衍的眼底閃過一絲掙扎的情緒。他猶豫片刻,同時感受著從沈昀晗手心處傳來的柔軟和溫熱,然後定了定神,說:“小晗,我沒有討厭你。只是你……”季衍欲言又止。
  沈昀晗趁機又靠近了一點,在距離季衍不足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看著季衍陽光又帥氣的臉,然後慢慢咬住了下唇。白色的貝齒下是鮮紅的唇瓣,強烈的顏色震撼讓人產生一親芳澤的衝動。
  季衍一時間變得口乾舌燥起來。他呆呆地看著沈昀晗近在咫尺的誘人紅唇,一時竟忘了作出反應。
  沈昀晗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然後在季衍目不轉睛的注視下,他慢慢放開了被咬得水潤透亮的下唇,並伸出舌尖狀似不經意地輕輕舔了一口,然後啟唇:“衍哥,從你把我送進醫院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歡上你了。”
  季衍回神,看著沈昀晗那張清新秀氣的臉,心旌微動,卻又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之前,他一直是喜歡宋無憂的,但宋無憂和他見面的機會並不多,對自己的態度也是若即若離的,讓季衍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向宋無憂表明心跡。
  而現在他遇上了沈昀晗,一個和宋無憂一樣單純無垢的少年。季衍心中因為宋無憂而產生的遺憾終於在沈昀晗身上得到了些微的彌補。雖然沈昀晗沒有宋無憂漂亮,但也足夠好看,而且他對自己格外依賴,還會向自己撒嬌,更是毫不掩飾地表達他對自己的好感。這讓季衍心中的那份大男子主義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季衍對沈昀晗有好感,可是又不想就這樣放棄宋無憂,面對沈昀晗突如其來的告白,他該怎麼辦呢?
  看出了季衍的猶豫不決,沈昀晗眼神一暗,然後面露難過之色,聲音微微哽咽:“衍哥,你是不是不喜歡男生?還是……你只是不喜歡我?”
  季衍連忙反握住沈昀晗的手,愧疚地說:“小晗,不是這樣的。我也喜歡你,真的喜歡你。”季衍不想讓沈昀晗傷心,最終還是決定暫時把宋無憂放一邊,答應沈昀晗的告白。
  季衍話音剛落,沈昀晗的雙眼便散發出閃亮的光彩。他一把抱住季衍,激動地說:“衍哥我真高興,還好你也是喜歡我的。”
  季衍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下定決心般的伸出手摟住沈昀晗的背,愛憐地說:“嗯,衍哥喜歡你。”
  很快,兩人慢慢鬆開手,身體分開了一些。他們互相凝視著對方的臉,然後相視一笑,心有靈犀般地覆上面前的嘴唇,熱切地吻了起來。
  漸漸的,他們的動作越來越激烈,淫/靡的水聲和毫不遮掩的呻/吟聲響遍整間狹小的包廂,混合著迴圈播放的傷感旋律,說不出的禁/忌和放/蕩。
作者有話要說:  季衍就是典型的吃著碗裏的霸著鍋裏的,只要人長得好看點,再主動勾引一下他,就把持不住自己了,作者最討厭這樣的人!

  ☆、四人相遇

  兩人就這樣在餐廳裏耳鬢廝磨了好一會兒,因為沈昀晗下午還要錄歌,所以季衍只得把他送回了星光。
  在公司門口,沈昀晗也不敢和季衍太過親密,只是眼中含情地看著季衍,然後揮手道別。
  “衍哥,我要回去了。”沈昀晗戀戀不捨地說。
  “嗯,小晗乖,衍哥明天再來看你。”季衍柔情滿滿。
  沈昀晗心下一動,正想開口,突然季衍的臉色一變,原來還柔情蜜意的臉頓時染上了一些不只是張惶還是激動的情緒。沈昀晗疑惑轉身,當看到從門口並肩走出來的宋無憂和陸秋熠時,陰霾從臉上一閃而過。
  宋無憂顯然也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兩個人,於是嘴角微勾,呵,舊情人和白蓮花,都齊了。
  陸秋熠走路雖然目不斜視,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放在了宋無憂身上。因此宋無憂面部表情的細微變化,他也同時看進了眼裏。
  “怎麼了?”陸秋熠問。
  宋無憂的目光並沒有離開那兩個人,聽到陸秋熠的問話也只是微微一笑。“碰到熟人了。”陸秋熠順著宋無憂的視線看過去,一個是他公司的藝人,宋無憂最近經常向自己打聽的那個人,而另一個陸秋熠並不認識。
  季衍看到宋無憂,下意識地想要向前邁一步,離宋無憂更近一點。但最後又生生地止住了腳步,然後不著痕跡地與沈昀晗保持了一米遠的距離。
  沈昀晗現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宋無憂和陸秋熠身上,所以也沒有注意到季衍的小動作。
  陸秋熠天生就是個衣架子,他的身材極其高大挺拔,但又並不顯得粗獷,一身純手工定制黑西裝穿在他身上,每走一步,都像是在T臺上散發著唯我獨尊氣息的頂級男模。
  而宋無憂雖然比陸秋熠矮了大半個頭,但站在他身邊,卻絲毫沒有被比下去。宋無憂腰細腿長,全身的比例堪稱完美,高挑秀雅的身形令他多了些陌上公子般的溫潤如玉。再加上一張漂亮的臉,和陸秋熠走在一起,意料之外的和諧與般配。
  沈昀晗捏緊自己的手,斂下了眼中複雜難辨的情緒。
  “無憂。”突然出聲的季衍率先打破了面前顯得有些詭異的氣氛。
  “衍哥怎麼會在這裏?是來找我的嗎?”宋無憂微微偏著頭,淺笑著問道。
  季衍看了沈昀晗一眼,然後既愧疚又心虛地說:“不是,我……我是送沈昀晗回公司的。”
  沈昀晗心裏一驚,宋無憂竟然和季衍認識?他們什麼關係?衍哥?叫得還真親密。
  “啊,原來不是來找我的呢。”宋無憂狀似遺憾地說道。
  “無憂對不起,我之前是想來找你的,只是……”只是遇上了被汽車擦傷的小晗。
  陸秋熠冰冷而挑剔地看了一眼面前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男人,然後不滿地捏了捏宋無憂柔韌的後腰。
  宋無憂倒吸一口氣,然後安撫地拍了拍陸秋熠的大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季衍在陸秋熠侵略性極強的眼神中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他抿了抿乾澀的嘴巴,硬著頭皮問宋無憂:“無憂,這位是?”
  見自己被三人完全忽略,沈昀晗氣惱地扯了扯季衍的衣袖,然後臉上掛起乖順的微笑,替宋無憂回答:“衍哥,這位就是我們公司的陸總裁,我之所以能夠提前出道,也是他幫我的呢。”
  在宋無憂面前被沈昀晗拽住袖子,季衍頗不自在地抽回了手。
  乾笑兩聲,他對著陸秋熠寒暄道:“陸總你好,我是無憂的朋友。”
  陸秋熠對季衍的客套視若無睹,矜貴得一個字都不願開口,只是緊緊貼著宋無憂站在一邊,呈一個保護和佔有的姿態。
  宋無憂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然後欲言又止地給了季衍一個關切的眼神。
  沈昀晗好似不在意地收回被季衍晾在半空的手,然後對著陸秋熠靦腆地笑了笑:“陸總這是準備和無憂出去嗎?”
  “管好你自己的事。”陸秋熠面無表情地說。
  沈昀晗臉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然後他抿了抿嘴,十分抱歉地低下了頭,聲音帶上了一些輕微的顫抖:“陸總對不起,我……我多嘴了。”
  從宋無憂的角度,可以看到沈昀晗在空氣中瑟瑟發抖的長睫毛。清秀而單薄的少年,委屈而隱忍的表情,可真是惹人憐愛啊。
  宋無憂在心裏嘖嘖兩聲,感歎沈昀晗收放自如的演技。要不是前世見過沈昀晗陰損又惡毒的嘴臉,宋無憂真的不敢相信他與面前這個看起來單純乾淨的少年竟然是同一個人。
  見沈昀晗明明受到了委屈卻又強裝堅強,季衍不忍地上前摟住了他的肩膀。
  “衍哥,你和師兄關係那麼好,都沒有和我說過。是不是不再把我當朋友了?”宋無憂明亮的眼睛似乎都黯淡了些許。
  季衍聞言,他放在沈昀晗肩膀上的手像被烙鐵燙到了似的趕緊收了回來。“無憂,我,我,你不要誤會,他只是我的普通朋友。”季衍開始緊張得語無倫次起來。他還是對宋無憂有好感的,而沈昀晗,季衍雖然答應和他在一起,但說到底,也只是一種求而不得的慰藉罷了。
  沈昀晗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因為宋無憂的一句話就變得異常局促的季衍,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湧上了心頭。
  宋無憂斂下眸中的深色,然後對著季衍微微一笑:“衍哥不用緊張,師兄是我的同門,和你關係好,我也很高興呢。”上輩子不是挺會在我面前演戲的嗎?現在突然變得這麼不安,又是給誰看呢?
  成功地讓季衍和沈昀晗心裏長了個疙瘩,宋無憂見好就收,心滿意足地找個藉口便和陸秋熠離開了。
  站在原地的季衍和沈昀晗,心裏可就沒那麼好受了。
  “衍哥,你和宋無憂到底是什麼關係?”沈昀晗蹙眉問道。
  “無憂跟我是同一所大學的,感覺跟他挺投緣,所以就成為朋友了。”季衍避重就輕地解釋道。
  沈昀晗當然不信,看之前季衍對宋無憂的態度,可不像普通朋友這麼簡單,宋無憂還沒有誤會什麼,季衍就急著撇開他們倆的關係,明顯就是做賊心虛。而宋無憂又長了那麼一張比女人還要漂亮的臉,難道季衍他……其實喜歡的是宋無憂?
  沈昀晗只覺得一陣怒火在胸腔中來回翻騰,那個賤人除了要和自己在音樂圈裏分上一杯羹,難道還要搶了自己的男人嗎?
  “衍哥,我之前和你說的要和我趕在同一個月出唱片的人,就是那個宋無憂。”沈昀晗咬著後槽牙,努力使聲音聽著正常一些。
  “是無憂?”季衍驚訝道:“無憂除了演戲還會唱歌?”
  “呵呵,不知道走了什麼後門呢。那張臉的用處可大著呢。”沈昀晗譏諷一笑,帶著七分的不屑和三分的嫉妒。
  季衍一驚:“無憂他不是這種人。”
  沈昀晗似笑非笑地看了季衍一眼,自從碰上宋無憂,他似乎連偽裝也變得困難了起來。
  “不是?你對他可真有自信。”
  季衍驚疑地看了沈昀晗一眼:“小晗你,怎麼了?”這樣尖銳的沈昀晗,他從未見過。
  沈昀晗斂下眉目,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
  “衍哥對不起,看見你和宋無憂那麼親密,我有些害怕。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被沈昀晗忐忑又期待的眼睛就這樣直直地盯著,季衍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白蓮花沈昀晗要正式底黑化了O(∩_∩)O~~

  ☆、危機感

  而此時的宋無憂也沒有那麼好過,正被不高興的男人狠狠地懲罰著。
  陸秋熠高大的身影將宋無憂整個人完完全全地壓進被放倒的副駕駛座上,兩人的鼻尖碰到了彼此的,灼熱的鼻息也盡數噴在了對方的臉上。宋無憂微微仰著脖子,下顎被對方捏在手上,不得不張開嘴巴迎合著陸秋熠的唇舌霸道的入侵。
  這樣的方式,讓宋無憂沒有任何招架之力。
  陸秋熠一隻手攔在宋無憂腰側,另一隻手扣著宋無憂的下顎,任由彼此來不及吞咽的唾/液順著宋無憂的唇角一直流到他的手腕間,絲毫不去顧及那件被液體沾濕的價值不菲的白色襯衫。陸秋熠半垂下眼,逐漸地加深了這個掠奪性的吻。直到他感覺到自己的下/身開始蠢蠢欲動起來,這才稍稍鬆開了手,放過了躺在自己身下的宋無憂。
  “那個季衍到底怎麼回事?”陸秋熠沒有起身,而是就著半壓在宋無憂身上的姿勢,貼著他的耳朵低低地詢問著,聲音裏散發的危險讓宋無憂聽得一清二楚。
  宋無憂沒有說話,而是勾著陸秋熠的脖子,慢慢平復著自己急促的喘/息聲。陸秋熠也沒有催他,耐心地等著宋無憂的解釋。
  時間並沒有多久,宋無憂平和清冽的嗓音便響了起來。
  “秋熠你相信我嗎?”
  “如果不信你,就不是吻你這麼簡單了。”
  “那應該是什麼?”宋無憂問。
  “操的你下不來床。”陸秋熠咬住宋無憂柔軟的耳垂,聲音含糊地說。
  宋無憂:“……”他果然就不該問。
  “接著說。”陸秋熠廝磨著齒間的軟肉,不滿地催促道。相信宋無憂是一回事,吃醋不爽又是另外一回事。宋無憂對季衍的態度,讓陸秋熠很不高興。
  宋無憂縮了縮脖子,真不知道陸秋熠是什麼時候染上喜歡咬他耳朵的這個壞習慣的。
  “季衍是我恨的人,現在和他逢場作戲的一切都是為了以後的報復罷了。只有讓他對我一直保持著適度的好感,才能取得他的信任,然後再……致命一擊。”
  說到這兒,宋無憂停了一下。他看了看陸秋熠的表情,發現並沒有什麼異樣後,便接著說了下去:“至於沈昀晗,應該算是和季衍一夥兒的吧,我也不會放過。”宋無憂記仇也記恩。對他好的人,他一一記在心裏,對他惡的人,他也不會毫無緣由的寬容。
  “所以你就用美人計?”陸秋熠淡淡地問,聲音聽不出喜怒。
  “……這不是重點好嗎?”宋無憂無奈扶額。
  “不准對季衍拋媚/眼。”陸秋熠不算強勢地命令道。
  “我又不是女人,哪有拋媚眼?”宋無憂表示很冤枉。
  “哼。”陸秋熠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宋無憂的一顰一笑,可不是比拋媚眼管用多了。
  宋無憂見陸秋熠像只受了委屈向主人尋求安慰的大型犬一樣不停地用鼻子蹭著他的脖頸,忍不住輕聲地笑了笑。他將手指扣進陸秋熠不算柔軟的發間,輕柔地來回摩擦著,並且問道:“你不問問我為什麼會恨季衍嗎?”宋無憂的聲音如同純淨溫潤的暖陽,任何在它底下的陰霾似乎都無處躲藏。
  “為什麼?”
  陸秋熠漫不經心地問道。不管是季衍還是沈昀晗,陸秋熠其實都不感興趣。他唯一想要去瞭解,想要去占/有的,也只有一個宋無憂而已。至於那兩個人,不管宋無憂如何去報復,他只要無條件地支持就好了。在他的羽翼下,陸秋熠任憑宋無憂馳騁。
  “算了,反正你也不想知道。”這件事太玄幻太複雜,三言兩語實在沒辦法說清楚。光是季衍和自己曾經的關係,不論真假,陸秋熠知道後肯定又是要亂吃一陣飛醋。更何況還有一個重生的梗呢?要不是親身經歷過,恐怕宋無憂自己都沒法相信。
  “你只要知道我永遠在你身邊就好了。”陸秋熠吻了吻宋無憂的嘴角,溫柔地說。
  宋無憂無聲地勾了勾嘴角,莞爾一笑。
  “開車吧,吃完飯下午還要接著錄歌。”
  “好。”陸秋熠起身,將宋無憂身下的座位恢復原樣,然後坐回了駕駛座,開車離開。
  宋無憂看著陸秋熠立體而專注的側臉,滿足地彎了彎眼睛。
  九月一號,沈昀晗憑藉專輯《你的童話》正式出道。不到五天,它的一首同名主打歌便成為大眾熱議的焦點,並迅速擠進全國新歌排行榜前三名,一時間,《你的童話》響遍大江南北。歌曲裏清新自然,簡潔明快的曲調和MV中主人公純真俊秀的相貌成功讓沈昀晗進入觀眾的視野。
  於是,沈昀晗紅了,暴漲的粉絲們送給他一個美好的稱呼:童話王子。從媒體對沈昀晗的大篇幅報導來看,他的星途大好。
  宋無憂坐在星光總裁辦公室的待客沙發裏,腿上放著一張鋪開的報紙。正對著他的方向上,一行黑底大字格外醒目:新人沈昀晗將成為今年音樂圈最大黑馬。配圖是一張沈昀晗接受記者採訪時的照片。面對話筒,他笑得靦腆而乖巧,一身白色的西裝讓他看起來就像個純真無暇的小王子。
  宋無憂用手指的關節輕輕扣著那張照片,報紙被擊打而發出的“啪啪”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異常清晰。
  陸秋熠正在批閱檔,聽到聲音後從辦公桌前抬起頭瞧了一眼離自己兩米開外的宋無憂。當看到他大腿上攤開的報紙時,皺了皺眉。
  於是他撇下還沒有處理完的檔,站起身向宋無憂走了過去。
  宋無憂聽到動靜,便從報紙上轉移視線,朝陸秋熠看去。“結束了?”
  陸秋熠坐到宋無憂身邊,自然地摟上他的腰,然後隨意地瞥了報紙一眼,說:“如果你不喜歡,直接封殺他好了。”
  宋無憂把報紙放到一邊,好笑地說:“他現在可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如果封殺他,保准跟你拼命。”沈昀晗可不是省油的燈,柔弱也只是表像而已。
  “就憑他?”陸秋熠問得狂妄。
  宋無憂莞爾:“我知道,你最厲害了。不用你出手,再過十天,這個音樂圈可就要變天了。”十天後宋無憂發行第一張EP,不論是唱功還是外形,沈昀晗都不如他。再加上宋無憂日益壯大的粉絲基礎,他相信,自己絕對完敗沈昀晗。
  陸秋熠就是喜歡宋無憂這幅神采飛揚的自信模樣。那雙漆黑如夜空般的眸子會在這一刻散發出比陽光還要耀眼的光芒,任何人看進那雙魔性的眼睛,似乎都有被灼傷的危險。
  “MV要開拍了吧?”陸秋熠的聲音略有些低啞。
  “嗯,明天開始拍,女主角是鄭溦。”
  “鄭溦?”《紅顏》的女主角?
  “感覺《謊》裏面的那個臥底角色挺適合鄭溦的,所以就問了一下她的意見,然後她就答應了。”宋無憂解釋道。
  “沒想到你跟那個面癱女人的關係倒是好。”陸秋熠睨了宋無憂一眼,不鹹不淡地說。
  面癱女人?宋無憂噗嗤一笑:“鄭溦她只是性子比較淡漠,情緒比我們內斂一點而已。”就和他家哥哥一個樣。
  “還替她說上話了?”陸秋熠不悅地挑挑眉。
  宋無憂哭笑不得:“我就是陳述個事實而已。”
  “只准是陳述事實。”陸秋熠捏了捏宋無憂的腰,霸道地說。
  宋無憂按住陸秋熠作怪的手,含笑點頭。
  “還有,明天是週末,所以顧淩應該會過來探班,我和他已經好久沒見了。”宋無憂接著對陸秋熠說道。
  見陸秋熠目光突然暗了下來,宋無憂以為他是記不得顧淩了,所以便解釋:“顧淩就是上次你送我去學校時在門口看見的那個男孩,一個很好玩的傲嬌貨。”說到這兒,宋無憂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好長時間沒逗顧淩了,嘴癢。
  陸秋熠見到宋無憂臉上的微笑,狹長的鳳目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他沉下眸子,遮住了眼中的情緒。“明天我和你一起過去。”陸秋熠用淡淡的聲音說道。
  “我明天一早就走,你不是要開會嗎?”宋無憂疑惑地問。今天陸秋熠才和自己說明天有個早會要開,怎麼和他一起過去?
  “沒事,會議推遲了。”覬覦自己老婆的人都出現了,他還開個什麼會?
作者有話要說:  顧淩明天就要出來了,可是他註定對無憂求而不得啊。

  ☆、變相告白

  兩人一起吃了頓飯後,陸秋熠把宋無憂送到了錄音棚,自己則坐上電梯回了辦公室。
  按下電話機上的一個鍵,陸秋熠冰冷的聲音隔著話筒傳到了另一邊。
  “老闆。”尼克畢恭畢敬的聲音響了起來。
  “明天的會議延期,具體時間另外再通知。”陸秋熠毫無起伏地命令道。
  “……好。”
  聽到滿意的回答後,陸秋熠再次按下那個鍵,結束了通話。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臂,雙目虛空地注視著對面的空氣,薄霧般的眼底流動著複雜難辨的暗光。
  而此時的尼克則咬牙切齒地抱著早已沒有人聲的聽筒欲哭無淚。MD,十個難搞的董事啊,這麼任性的臨時改時間,他們不得用口水淹死我。陸秋熠你最牛掰,你上啊。
  第二天一早,宋無憂便帶著毛長樂和陸秋熠坐上了開往MV拍攝現場的保姆車。因為是EP裏唯一的一個劇情MV,所以每個人都格外重視。
  《謊》這首歌比較偏向暗黑系,歌詞寫得華麗而隆重,但字裏行間又透露著些許壓抑的憂傷。它的節奏感很強,既有動感十足的旋律,同時又穿插著幾段舒緩柔和的曲調,可以迎合絕大部分人的音樂口味。
  相應的,這首歌的MV也絕對是看點十足。冷豔美貌的警花作為間諜深入黑道組織內部,與英俊瀟灑的黑幫老大產生一段既相互試探又曖昧朦朧的糾葛。最後假戲真做,警花愛上了黑幫老大,但最後還是抵不過作為一名員警的職責和使命,把得到的黑幫資訊告訴了自己的上司。
  於是,一群員警闖入了組織據點。兩隊火拼,傷亡無數。就在黑幫老大的後背被一名員警即將用槍射穿的那一刻,警花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枚子彈。但直到警花含淚閉上眼睛,黑幫老大也沒有再看她一眼。
  最後,黑幫老大趁亂逃了出來。等到事件平息後,他來到一座嶄新的墓前,然後跪了下來。離開後,荒無雜草的地上多了一枚鉑金色的戒指。
  正義與邪惡的博弈,愛情與責任的衝突,孰輕孰重,一目了然。所以,正義戰勝了邪惡,而愛情,也光榮地成為責任的祭品。宋無憂相信,如果拍得好,這個MV可以震撼人心。
  車很快就開到了片場。三人下車後,宋無憂接到了顧淩的電話。
  “阿淩要到了,我在這接下他。”宋無憂掛掉電話,對陸秋熠說。
  “我和你一起。”
  宋無憂沒有異議。他點點頭,然後看向毛長樂:“毛毛,你先去片場,跟導演他們都打個招呼,我和秋熠待會兒就過去。”
  “哎好。”毛長樂朗聲應道。雖然陸大總裁就在他面前,但他已經沒有那麼怵了,因為只要無憂在,陸總倒也挺和藹可親的。
  毛長樂走後,陸秋熠就面無表情地陪著宋無憂站在原地等著顧淩。盯著宋無憂含笑的側臉,陸秋熠不發一言。
  過了大概五分鐘,顧淩便出現了。當他看到不遠處的宋無憂時,俊美無波的臉上頓時露出一個幾不可聞的笑容,然後他加快腳下的步伐,向宋無憂走去。
  許久不見,宋無憂精緻昳麗的面容似乎比之前更加成熟了一點,他就這樣從容而優雅地站在自己面前,眉目溫柔,眼尾含笑,黑漆漆的瞳孔中倒映著莫名有些緊張的自己,那雙仿若洞察一切的眼睛讓他心跳加速卻又無處遁形。
  顧淩突然感到有些沮喪,無憂他,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發呆呢?阿淩不認識我了?”宋無憂對著失神的顧淩揮了揮手,戲謔道。
  顧淩回神,迅速收起眼中的一絲茫然,然後輕哼一聲:“發現你變醜了,所以多看了兩眼。”
  宋無憂隱下嘴角的笑意,裝作很難過地歎了口氣:“唉,才兩個月沒見而已,阿淩就變得這麼冷淡了。”
  雖然知道宋無憂在裝模作樣,但顧淩還是不想看到他皺眉的樣子。“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哪有對你冷淡。”說到最後,顧淩的耳根幾不可見地紅了紅,連炸毛的聲音都弱了下去。
  “哦~~”宋無憂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
  “走了走了,哦什麼哦。”顧淩煩躁地揉了揉頭髮,率先邁開步子走在了宋無憂的前面,留給他一個乾淨俐落的背影。
  宋無憂好笑地搖了搖頭,還是一點都不經逗。
  這時,一隻帶著涼意的手掌突然緊緊握住了宋無憂的手,力道大得出奇,宋無憂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疼痛而深深地皺了皺眉。他不解地看向身旁的陸秋熠,問道:“你怎麼了?”
  陸秋熠深邃暗沉的目光在宋無憂和顧淩兩人之間掠過,然後沈著聲音吐出兩個字:“沒事。”有些事,他必須自己來處理。
  宋無憂順著陸秋熠的視線看向前面的顧淩,然後又想到了讓陸秋熠吃醋的鄭溦和季衍,於是他了然一笑,反握住了陸秋熠的手,輕聲說:“顧淩是我的朋友,而你,是我的戀人。”
  陸秋熠深深地看著宋無憂,面色柔和了三分。“我知道。”他說。只是那個顧淩可不僅僅把你當朋友。
  宋無憂三人剛到片場,陸秋熠就接到了陸母打過來的電話。平靜無波地看了一眼宋無憂身邊的顧淩,陸秋熠拿著手機走向了相對安靜一點的角落。
  “我現在要去化妝,阿淩要跟著嗎?”宋無憂淺笑著問。
  “難道你想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顧淩掀起眼皮晲了宋無憂一眼。
  “既然阿淩害怕的話,就跟著我吧。”宋無憂一臉大度地說。
  “誰害怕了?!”顧淩撇撇嘴,十分不滿地揚起了聲音。剛見面就想丟下他,門都沒有。
  宋無憂無聲地勾起了嘴角:“走吧。”看顧淩炸毛的樣子最好玩了。
  化粧室裏,宋無憂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在他的臉上和頭上動作著。
  突然想到101佈置給自己的那個任務,於是宋無憂開口問顧淩道:“阿淩,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呢?”
  顧淩正專心地盯著宋無憂那張乖乖揚起的毫無瑕疵的小臉,當看到他小而紅的嘴唇動了動,這才明白過來宋無憂在和自己說話。
  顧淩有些狼狽地轉移了視線,但又突然反應過來宋無憂並沒有睜開眼,所以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於是他又重新朝宋無憂望了過去,眼神比之前更加專注。
  “那群白癡我才不會喜歡。”顧淩答道。
  宋無憂噗嗤一笑:“讓那群女孩子聽到可要傷心死了。”
  “哼,懶得理她們。”
  “那阿淩是準備孤獨終老了嗎?”宋無憂調侃道。看來要幫顧淩找到真愛,還是路漫漫其修遠啊。
  “……如果說,我對一個人的感覺跟其他人不太一樣呢?”顧淩撓了撓頭發,糾結了半天,還是問了。
  宋無憂這下來了興趣。“說說看。”
  “……面對他的時候,我的心跳總是很快,想一直看著他,想和他說話,甚至還想摸摸他。當看到有別人對他臉紅的時候,自己就會很生氣,恨不得把他打包藏起來誰都不准看。……無憂,我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顧淩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看著面前的宋無憂,狹長的眼睛裏透露著些無助的茫然,連一向清亮透徹的聲音也變得不確定起來。
  “阿淩,你肯定是喜歡上她了。”宋無憂睜開眼睛,笑著對顧淩說:“只有喜歡上一個人,才會想要和她永遠在一起,那種恨不得把她藏起來的衝動叫做嫉妒和佔有。”
  但顧淩的臉上並沒有浮現出解惑後的輕鬆和釋然,反而變得更加沉重了起來。
  “怎麼了?”宋無憂疑惑地問。看顧淩的表情,好像知道自己喜歡上那個女孩後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顧淩複雜地看了宋無憂半天,然後才吞吞吐吐地說:“可是,那個人……是個男的。”
  宋無憂一驚,在他臉上塗抹的那只手也頓住了,面前的化妝師不自覺地抽了一口氣。
  “妝快化完了嗎?”宋無憂若無其事地問著那個年輕的女化妝師。
  “嗯,嗯,快了。”女化妝師連聲應道。
  “請你稍微快點好嗎?”宋無憂面帶微笑地問。
  “好,好。”
  “謝謝。”
  三下五除二結束自己的工作,女化妝師便提著自己的化妝箱急匆匆地離開了化粧室,臨走時臉上還帶著一些異樣的情緒。
  宋無憂看著那個年輕女孩倉皇的背影,無聲地歎了口氣,果然,同性戀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仍然是不可理喻的存在。
  “那個男孩知道嗎?”化粧室只剩下他和顧淩兩個人,所以宋無憂也沒有兜圈子,直接開口問道。
  血色從顧淩的耳根蔓延到了臉頰。他偷偷地打量了宋無憂一眼,然後小聲說:“我本人都才剛知道。”
  “這可不太好辦呐。”宋無憂喃喃道。對方也不知道會不會喜歡上同性,要是不喜歡,如果顧淩貿然開口,很可能就會被對方排斥甚至是厭惡的。
  “阿淩,我問你,和那個男孩相處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他有厭惡同性戀的傾向?”
  顧淩仔細地研究了一下宋無憂的表情,然後肯定地開口:“沒有。”
  “阿淩,同性戀這條路可不好走,你要考慮清楚。但如果下定了決心,我會幫你。”太多人因為這條路上的荊棘而選擇了退縮,不管顧淩是堅持還是掉頭,宋無憂能夠給予他的,就是最大的支援和袒護。
  顧淩抿了抿嘴,他伸出手,按住宋無憂的肩膀,然後艱難地開口:“無憂,其實我——”
  顧淩剛想一鼓作氣說下去,化粧室的門突然開了,陸秋熠出現在門口。他的視線如同閃著寒光的利劍,冰涼而冷冽,直直地射向正對著他的顧淩,那種歷經歲月沉澱而變得愈加濃烈的壓迫感讓顧淩放在宋無憂肩膀上的手無法控制地僵了僵,但他卻挺直了腰,毫不退縮地盯著那個氣勢十足的男人。
  陸秋熠的腳步聲不疾不徐,沉穩而有力,回蕩在不算大的化粧室裏,卻仿佛每一步都碾壓在了顧淩的心上。
  自然地攬過宋無憂的肩膀,讓顧淩的手落了空,陸秋熠吻了吻宋無憂的發頂,說道:“走吧,導演催了。”帶著宋無憂轉了個身,陸秋熠從頭至尾也沒有給顧淩一個眼神。
  顧淩震驚地看著陸秋熠對宋無憂親密的舉動,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宋無憂無奈地乜了一眼陸秋熠,然後對顧淩說:“阿淩,我現在要去拍MV了,結束後再和你解釋。”
  顧淩張了張嘴,竟說不出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顧淩遇上了霸道總裁陸秋熠,也只有退讓的分了,唉╮(╯▽╰)╭

  ☆、處理情敵

  宋無憂和陸秋熠並肩走在前面,顧淩緩慢地跟在他們後面,看著那兩個無形中透露著親昵和默契的身影,顧淩的眼神很複雜。雖然是酷熱難耐的九月份,但他的手心卻是冰涼一片。
  鄭溦已經在現場了,她穿的是一件豔麗的紅色短裙,裸露在外的肌膚顯得異常白皙。雖然衣服顏色妖冶,但她秀雅的臉上卻是一副清淡恬靜的模樣,周身散發著一種拒人於之外的淡漠氣息。
  當她看到向自己走過來的宋無憂時,嘴角幾不可聞地勾了勾,彌漫在身上的清冷之氣也消散了些許。
  因為這次宋無憂在MV裏扮演的是一個表面上溫和儒雅內心卻冷漠無情的黑幫老大,所以妝容並不重,只是把眼線稍微加深了一點,再打了些鼻影,這讓宋無憂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精緻立體。他額前的碎發也被打薄了,細長的眉毛和光潔的額頭在發絲的遮掩下若隱若現,襯得整個人眉目俊秀,乾淨而清爽。當他沐浴著滿身的陽光含笑著朝你緩緩走來時,仿佛整個灰暗的世界都被他照亮了。
  “還沒見過溦姐穿紅色的衣服呢,很襯你。”宋無憂走到鄭溦面前,衷心地誇讚道。
  鄭溦露出一個極其清淺的微笑,雖然很淡,卻真實無比。
  “陸總。”鄭溦禮節性地稱呼了一下陸秋熠,然後目光掃過在宋無憂另一側的顧淩,神色無波。
  “溦姐,他是顧淩,我的朋友。”宋無憂適時向鄭溦介紹道。
  “你好。”鄭溦對顧淩點點頭,算是問好。
  顧淩努力壓下不算平靜的心緒,和鄭溦一樣,打了個不冷不熱的招呼。
  鄭溦也不在乎,對宋無憂說了聲“走吧”後,便率先朝著四周架滿機位的聚光燈下走了過去。
  “我走了,你們兩個,嗯,好好相處。”宋無憂語重心長地叮囑陸秋熠和顧淩一句,然後也離開了。
  宋無憂和鄭溦開始拍攝,而陸秋熠和顧淩,則站在場外,視線均是看向同一個方向,目光專注。
  “你和無憂……到底是什麼關係?”顧淩思考許久,還是選擇了開口。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陸秋熠的聲音毫無起伏,嘴角卻隱隱勾起一個隱晦的弧度。
  “情侶?”顧淩低喃著,垂下來的眼神卻異常茫然,只是陸秋熠看不見。
  “怎麼可以?”顧淩像是在問陸秋熠,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陸秋熠低笑一聲:“為什麼不可以?他愛的人可是我,和你顧淩沒關係。”低沉的嗓音裏帶上了淡淡的諷刺。
  似是被戳破了內心最大的秘密,顧淩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但他卻逞強般地挺直了背脊,不願在陸秋熠面前示弱半分:“我喜歡他是我的事,你有什麼資格來干預?”仍舊是那副不屑一顧的囂張語氣。
  陸秋熠的聲音冷了下來:“顧淩,別妄想介入我和無憂之間。在他眼裏,你只是一個可以偶爾戲耍逗趣的朋友,而我,才是他可以託付終生的愛人。況且——”陸秋熠挑剔地上下打量了顧淩一眼,然後接著說道:“你有什麼可以比得上我?我比你成熟,閱歷豐富,事業成功,有權有勢,完全可以為無憂鋪就一條康莊大道,讓他在娛樂圈走得順暢,甚至可以在我們的關係公開後也能保他全身而退。而你,區區一個學生,能做什麼?”
  陸秋熠的話毫不留情,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銳利的尖刀,精准而殘忍地插向顧淩的心臟,每一下,似乎都要把他的心臟捅出一個血淋淋的窟窿。因為真實,所以殘忍。顧淩徒勞地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裏像是卡著一塊烙鐵,無數字爭先恐後地往外湧,卻一個音節都說不出來,砂礫一樣摩擦著喉嚨,磨得生疼。
  不知過了多久,顧淩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只是比我多活了幾年而已,只要給我時間,我也可以。”直到開口,他才發現自己說出的話像是被砂紙磨了一遍,粗糲而低啞。
  “無憂為什麼要等你?他一直都是我的。”陸秋熠的聲音不容置喙。
  顧淩的臉色依舊紙一樣的蒼白,在灼人的陽光下似乎可以看見底下脆弱的血管。但他卻定定地看著陸秋熠,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陸秋熠,你說的不算,不試一下,誰又會知道結果是什麼?”他散漫了這麼久,好不容易遇上一個想要努力去爭取的人,怎麼甘心就這樣放棄?
  “你還真是不死心。”陸秋熠輕嗤一聲,眼神倨傲。
  “這是我的自由,你無權過問。老男人。”
  兩雙狹長的鳳眼互不相讓地對視著,一個冰冷而深邃,一個執著而不甘。視線相交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火藥味兒,只差一個引子,便可以星火燎原。
  宋無憂中途休息時,來到了陸秋熠的身邊。
  “阿淩呢?”宋無憂環顧了一下他的四周,問道。
  “他走了。”陸秋熠淡淡地說。
  “怎麼突然走了?”宋無憂疑惑。
  “他知道了我們的事,可能一時無法接受吧。”
  “不應該啊。”宋無憂喃喃道。阿淩喜歡的也是同性,怎麼可能接受不了他和陸秋熠的關係呢?
  陸秋熠不置可否,他才不會愚蠢到主動告訴無憂顧淩的那點齷齪心思呢。
  “拍得怎麼樣?”陸秋熠乾脆轉移了話題。
  “挺順利的,待會兒準備再把室外的一場拍了,剩下的明天就可以全部結束。”
  “今晚去我那裏。”陸秋熠突然說。
  宋無憂被陸秋熠突然換頻道的跳脫思維弄得一愣。“為什麼?”他下意識問道。
  “我不開心。”陸秋熠答得理直氣壯。
  “……好吧。”愛人不開心了,宋無憂還是順著他吧。
  接下來要拍的一場戲是MV的結尾,黑幫老大去墓地祭奠臥底女員警的那一幕,應該算是整個MV裏最傷感的鏡頭了。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宋無憂對導演點了點頭。
  導演會意,對著打板的人做了個開始的動作。
  “Action。”木板碰撞的聲音響起,宋無憂深吸一口氣,進入了劇情。
  荒涼而淒清的墓地,安靜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空氣,死寂又沉悶。遠遠的,一個穿著風衣的黑髮男子緩慢地朝著正中間一座墓地走去,步調雖然沉重,卻透露著仿佛什麼也摧不垮的堅定與沈著。他的面容很年輕,但黑漆漆的瞳孔中卻又蘊藏著只有歷盡歲月洗禮後才能沉澱下來的堅毅與滄桑。
  男子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裏,修長的身影如同風雪中傲然屹立的松柏,筆直而有力。直到走近那座嶄新得還沒有生出一根雜草的墓碑前,男子終於彎下了腰,然後單膝著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男子依舊是那副冷漠得沒有任何情緒的俊美面容,但當他看到冰涼的青白色石碑上那幾個簡陋的字時,深不見底的瞳孔中分明閃過了一絲痛苦的情緒,但又轉瞬即逝。
  男子一隻手扶住堅硬的墓碑,另一隻手拿著一塊素色的手帕,仔細而輕柔地擦拭著深凹下去的那幾個鮮紅的大字:蘇意秋。沒有職稱,也沒有身份,孤零零地散落在偌大的碑上,令人心痛的寂寥。
  等到墓碑的每個角落都擦拭乾淨後,男子收起手帕,然後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那張不足十公分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美麗的女子披散著一頭如瀑長髮,眉目溫和,生澀而清冷地淺笑著,成為這片破敗的荒地上唯一明亮的顏色。
  男人專注地看著照片上的那個女子,目光眷戀而纏綿,仿佛她就是他心目中唯一的溫暖與陽光。但在他瞳眸深處,卻又夾雜著些許無可奈何的悲哀與荒涼。
  良久,男子傾身,在那張照片上落下一個珍重萬分的吻。他的睫毛安靜垂下,在乾燥的空氣中微微顫抖,顯得那樣脆弱卻又格外美好。
  最後,男子慢慢起身,由於膝蓋跪地的時間太久,他不可抑制地向前踉蹌了一步,但好在及時扶住了碑角,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這天天氣很好,燦爛的陽光如同普世的聖女,將亮金色的光芒平等地灑在每一個生靈的身上,不管多麼陰暗和骯髒的角落,似乎都因此變得生機勃□□來。
  明明身後就是一大片明媚的陽光,但一身黑衣的男子卻似乎生生隔絕了所有的光亮。他的面容冷寂而平靜,沒有任何起伏的波瀾,只一眼,便叫人覺得他仿佛已經這般艱難地度過了好幾個世紀,孤獨一人,與己為鄰。
  男子離開了,陽光依舊耀眼,墓地仍然荒涼,只是在那女子的墓地上,卻多了一枚鉑金色的戒指。它安靜而沈默地躺著,生髮出不為人知的光輝與閃亮,似乎時刻提醒著在它身後沉睡不起的女子,有個男人,曾經來過。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是比較喜歡寫戲中戲,讓無憂來扮演各種各樣我愛的角色,感覺自己萌萌噠O(∩_∩)O~~

  ☆、佔有

  “卡。”
  導演喚回了周圍一眾工作人員的心神,只是略顯乾澀的聲音暴露了他此時並不平靜的心緒。因為他也入戲了。果然,李老對宋無憂的評價是正確的,這個孩子天賦極佳,天生戲骨。
  宋無憂揉了揉自己有些脹痛的太陽穴,情緒頗為低落。自己至今扮演過三個角色,幽靈少年,安樂侯,和這個黑幫老大,但每一個角色似乎都挺悲情的,總有戳中觀眾淚點的地方。雖然他知道這些只是演戲,但還是無法避免地會因為戲裏的角色而動容不已。宋無憂真擔心,這樣的角色演得多了,自己可能也抑鬱了。
  這時,一雙大手按在了宋無憂的太陽穴上,代替了他的手,幫他來回按摩起來。
  宋無憂注意到周圍飄來的若有若無的視線,於是他拿下陸秋熠的手,對他淺笑著搖了搖頭。“我沒事。”
  陸秋熠皺眉看向宋無憂,沉聲道:“你的臉色不太好。”
  “粉底塗多了,我只是因為黑幫老大和女臥底的悲劇有點難過而已。”宋無憂突然有了一種想要傾訴的欲望。“明明互相喜歡的兩個人,卻因為身份的差距無法在一起,最後還落得個天人永隔的下場。死去的蘇意秋永遠不會知道黑老大對她深沉的感情,而孤身一人活在世上的男人,卻要時刻承受著愛而不得和悔恨交織的殘酷折磨。誰又比誰更加不幸呢?”
  陸秋熠深深地看著宋無憂,說:“在他們眼裏,愛情永遠不是第一位。蘇意秋有著自己的責任和擔當,而黑幫老大要考慮得更多,自己的王國,王國裏的弟兄,還有亡命之徒與生俱來的不甘寂寞。說到底,他們都只是缺少了一份不顧一切的勇氣罷了。無憂,我們決不會變成那樣。”
  陸秋熠的眼睛深邃得像是一片海,卻又單單只映出了宋無憂,仿佛天地之大,陸秋熠唯一掛念的只有他。
  宋無憂釋然一笑,豔若桃花。
  當天晚上,宋無憂依言來到了陸秋熠的住處。因為來得勤了,所以宋無憂的東西也漸漸多了起來。拖鞋,牙刷,茶杯,成雙成對的家居用品讓這間房子多了些煙火人氣。
  因為還不算晚,所以宋無憂便從超市買了些家常菜,準備自己做一頓晚飯。
  暖黃色的燈光下,宋無憂安靜地站在水池邊清洗著綠油油的青菜。他的腰間系著一條簡單的條紋圍裙,長長的系帶勾勒出他曲線優美的柔韌腰身。白色的襯衫輕薄且寬鬆,在燈光的反射下,隱約可見宋無憂骨骼清瘦的後背以及那兩塊線條流暢的蝴蝶骨,令他整個人多了些朦朧的誘惑。
  宋無憂低垂著頭,側臉的輪廓立體而柔和,精緻的眉目宛若工筆描繪的畫上青年,豔麗中透著些恬淡的靜謐和美好。暖色的光線正好打在他的臉上,漆黑的瞳眸中似乎蕩漾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亮晶晶的模樣像極了落滿繁星的夜空,包容而寬廣。
  他就這樣嫺靜地立在那兒,身姿挺拔而秀雅,乾淨透亮,纖塵不染。
  陸秋熠看得癡了。他慢慢從宋無憂身後走近他,然後伸出手環住他的腰,不停用嘴唇磨蹭著宋無憂細膩光滑的臉頰,嘟囔道:“你怎麼就這麼好看呢?”
  宋無憂轉身回抱住陸秋熠,然後眉眼含笑,低聲問道:“那麼,要吻我嗎?”
  陸秋熠嘴角微勾,低啞的嗓音響起:“當然。”
  於是,兩人順理成章地吻在了一起。
  陸秋熠如同一隻吃不飽的大型犬,貪婪地吮吸啃咬著宋無憂柔軟的唇瓣。每當他稍稍變換角度,高挺的鼻樑都會親昵地蹭過宋無憂的。他一直不厭其煩地重複著這個動作,似乎有什麼預謀似的。
  一隻大手慢吞吞地摩挲在宋無憂的腰間,當他發現懷中的少年突然瑟縮了一下時,陸秋熠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沉沉的低笑。
  宋無憂的呼吸開始變得艱難,到最後他不得不打開牙關大口地呼吸起來。而陸秋熠則趁著宋無憂張開嘴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地把自己一直在他唇齒間徘徊的舌頭送了進去,然後纏繞住宋無憂的舌尖,吮吸輕咬……
  “秋熠……”
  宋無憂的氣息有些不穩,下意識地呼喚著陸秋熠的名字,聲音如同貓兒般的細軟。
  陸秋熠“嗯”了一聲,鼻息沉重,呼吸急促,一直在宋無憂腰間撫摸的大手也開始不規矩地慢慢向下探去,帶著不知是周圍的溫度還是自身體溫的灼熱,似有若無地蹭過宋無憂滑膩的皮膚。
  “無憂,我不想再忍了。”
  陸秋熠嗓音沙啞地說完這一句,便在宋無憂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扯開他的上衣,連同圍裙一同扔在了地上。宋無憂只聽到撕拉一聲,感到胸前一涼,上身便完全□□地暴露在了陸秋熠的面前。
  幾乎是和衣服脫落的同一時間,陸秋熠將宋無憂抱在懷中,讓他白嫩的雙手環繞在自己的肩頭。他的唇舌濕漉漉地一路落在宋無憂的下巴,鎖骨,肩膀,以及胸前……
  宋無憂無力地搭在陸秋熠肩上的手微微抓緊,微張著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此時,陸秋熠的黑色瞳眸已然變成了另外一種模樣,如同浩瀚無際的深海一般深不見底,海上泛起了霧,朦朧的水汽將深藏底下的暗潮洶湧盡數掩藏……
  “無憂,吻我。”陸秋熠用那近乎是低語蠱惑一般的嗓音歎息道。
  宋無憂眼神迷蒙,再也不復之前的清明,只能下意識按照陸秋熠的要求去做,把滾燙的唇印在男人同樣熱度的薄唇上。
  宋無憂一直被陸秋熠折騰到淩晨,來來回回射了三四次後,便直接累得睡過去了,只有陸秋熠仍然精力旺盛地在他身後默默耕耘著,一次次地把滾燙的子子孫孫注入他的體內,引得宋無憂在睡夢中都是一陣陣控制不住的顫抖。
  不是說好身寸在外面的嗎?
  在宋無憂徹底昏睡過去的最後一秒,他昏昏沉沉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  章節被鎖了,所以作者只能又刪掉了一些,這些不知道能不能審核通過。要看完整的請留郵箱哦。

  ☆、事後處理

  宋無憂第二天是被直直照射在自己臉上的光線給刺激醒的。他微眯著眼,伸出手蓋住自己的眼睛,等到慢慢適應了刺眼的光亮後,這才完全清醒了過來。
  剛想動一下,全身上下傳來的如同被卡車一寸寸碾壓過的疼痛讓宋無憂狠狠地皺了皺眉。他哀怨地瞥了一眼身邊摟著自己的腰睡得正香的陸秋熠,十分不爽地拿開了那條沉甸甸的胳膊,但動作卻放輕了很多。
  拖著自己快要散架的身體,宋無憂亦步亦趨地進了衛生間。
  打開淋浴噴頭,宋無憂癱軟地靠在冰涼的牆壁上,任由冒著熱氣的水從上到下地沖洗著自己痕跡斑駁的身體。
  他和陸秋熠真的就這樣做了?想起昨晚兩人瘋狂糾纏的一幕,宋無憂不禁羞/恥地閉上眼睛,把腦海中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全部驅逐了出去。
  這時宋無憂突然感到小腹下一陣翻湧的熱流從身後那個難以啟齒的部位緩緩流了出來,一滴滴落在地板上,緊接著又被隨之而下的溫水暈了開來。
  宋無憂這才想起,現在自己的一肚子裏都是陸秋熠的東西!
  暗暗把陸秋熠從頭到尾罵了一遍,宋無憂任命地蹲下身去,然後伸出自己的食指,慢慢探向了身後……
  陸秋熠推開浴室的門,頓時便被眼前的場景刺激得瞳孔皺縮,連呼吸也變得粗重了起來。
  聽到動靜,宋無憂停止手上的動作,然後眼神迷蒙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當看到站在門口的陸秋熠時,宋無憂薄霧般的大眼睛頓時清明了幾分,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尷尬和窘迫。
  “你……別誤會,我是在清理你留下來的東西。”才不是在自/慰什麼的。
  陸秋熠沒有說話,而是直接上前,一把抱起光溜溜的宋無憂走向臥室,然後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之前承受了兩人一夜的放/縱後變得狼藉不堪的床單已經被換了下來,嶄新的咖啡色床單乾淨而柔軟,散發出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但宋無憂可沒有心思去想這些,他拼命探出深陷進枕頭中央的腦袋,然後扭過頭,驚恐地看向正在抽屜裏翻找著什麼的陸秋熠:“你要幹什麼?”
  他的那裏現在還疼得要死!
  “幫你上藥。”
  陸秋熠擺了擺從抽屜裏找到的還未拆封的方形藥盒,對宋無憂說道。
  “你怎麼會有這些?”宋無憂疑惑地看著陸秋熠。
  “遲早要用到,所以就提前準備了一些。”
  聞言,宋無憂緩慢地挪動到床邊,然後打開了之前的那個抽屜。
  當看到抽屜裏的東西時,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各種各樣的安/全套和大大小小的潤/滑油淩亂地堆了一抽屜,連消炎藥也有不少,數量多得令宋無憂咋舌。但他突然想到昨晚陸秋熠卻什麼都沒用,單槍匹馬地就闖了進來,雖然之前用……舌頭給自己做了潤/滑,但根本一點效果都沒有,他還是痛得死去活來的。
  “這些東西難道都是拿來擺設的嗎?”宋無憂語氣不善地問道。
  陸秋熠當然聽出了宋無憂話裏的意思,於是他無辜地說:“買的時間太久了,所以忘了。”他是真的忘了,而且昨晚在那樣欲/望焚身的情況下,誰還來得及去找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買了多久?”
  “兩個月。”
  “……真的挺久。”
  宋無憂白了陸秋熠一眼,比自己想得還要早。
  “幫我上藥。”
  宋無憂趴回枕頭上,乾脆閉上眼睛對陸秋熠命令道。
  “好。”陸秋熠勾起薄唇,淺淺一笑。
  和自己手指的進入完全不同,陸秋熠的指節比宋無憂的要稍微粗些,還帶著薄薄的一層繭,
  沾上冰涼的藥膏,然後在他的內/壁上輕輕旋轉按壓。與其說是上藥,倒不如說是似有若無的挑/逗,宋無憂感到一陣水深火熱,連臀/部也不由自主地戰慄了起來 。
  “啪”的一聲,陸秋熠一巴掌拍在了宋無憂的臀/瓣上。
  宋無憂一個激靈,敏感的身體頓時就像過電般的顫抖了起來。
  “別動。”陸秋熠啞著嗓子,低聲斥道:“你夾得這麼緊,我怎麼上藥?”
  “你快點。”宋無憂攥著床單,羞憤地把臉埋進了枕頭裏。身體的自然反應,他怎麼控制得了?
  陸秋熠看著宋無憂在陽光的照射顯得愈加白皙嫩滑的整個後身,還有背上大腿上曖/昧的痕跡,眼光愈發暗沉,握著藥膏的手也越來越緊。他動了動喉結,深吸一口氣,知道現在不是做/愛的時候,於是只能壓制住自己內心洶湧的暗潮,心猿意馬地給宋無憂上藥,借著手指的動作來緩解自己生機勃勃的欲/望。
  等到宋無憂的內壁全部被塗上一層藥膏後,兩人都已經是氣喘吁吁的了。
  拿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宋無憂對陸秋熠說:“導演要找我麻煩了,今天本來是要去拍剩下的MV鏡頭的。”
  陸秋熠把藥重新放回抽屜裏,然後整了整宋無憂身上的被子。雖然是夏天,但臥室開了空調,光著身子不蓋被子還是會有些涼。
  “我跟他打過招呼了,明天再去拍。”
  宋無憂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以自己現在這樣狼狽的樣子,就算再趕時間,MV今天也是拍不成了。他現在連站直身體都艱難得要死……
  因為整個側臉被壓在了枕頭上,所以宋無憂的嘴巴嘟了起來。可能是昨天晚上的緣故,他小小的嘴巴此時顯得豔紅豔紅的,再加上白白嫩嫩的臉頰,像極了冰天雪地裏一朵綻放的紅梅,誘人得很。
  心動不如行動,陸秋熠俯下身含住宋無憂的唇瓣狠狠地吻了幾口,最後還不過癮地伸出舌頭鑽進宋無憂的口腔來回掃蕩了起來。嘖嘖的水漬聲聽得人臉紅心跳。
  一吻終了,宋無憂推開不知饜食的陸秋熠,喘著粗氣無奈地說:“我還沒刷牙呢,昨天還沒親夠嗎?”陸秋熠簡直就是一頭喂不飽的野/獸,宋無憂很擔心自己以後的身體受不受得住。
  “沒關係,我也沒刷牙,”陸秋熠勾唇淺笑,“所以我不會嫌棄你的。”
  宋無憂:“……”這不是他的重點好嗎?
  “中午想吃什麼?”陸秋熠問道。
  “吃點清淡的吧。”
  宋無憂想起了昨晚自己信誓旦旦要親手做的那一頓飯,於是默默地尷尬了,那把青菜貌似還沒洗完就被扔在了水池裏吧,地上是不是還留著他那件被陸秋熠撕破的衣服?圍裙好像也被陸秋熠給扯掉扔了……
  宋無憂捂臉,臉上燒紅一片。
  廚房裏,一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看似井井有條地忙碌著。洗菜,取鍋,放水,開電磁爐,行雲流水的動作裏帶著些胸有成竹般的沉穩與優雅,深邃俊美的臉上是一派雲淡風輕的從容模樣。
  這讓人覺得他仿佛不應該在煙火氣十足的廚房裏做著簡單而平凡的炊事,而應該坐在寬敞豪華的辦公室,運籌帷幄,指點江山。
  但冥冥中,好像覺得他這樣做又在情理之中,沉下心來為心愛的人做一件體貼的事,那份從心底生髮出的平和和滿足哪里是冷冰冰的工作可以比得上的?
  “然後?”陸秋熠毫無起伏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廚房裏響了起來,明明是兩個字的問句,卻生生被他帶上了祈使句的味道。
  在電磁爐旁的臺子上,一個i-pad靠在牆邊,螢幕裏是尼克恭敬又嚴肅的臉。可能是因為那邊的視頻設備沒有放好的緣故,尼克的臉扭曲成了一個等腰三角形,下巴要比額頭寬上很多,但偏偏他還是一副十分正經的模樣,顯得滑稽又可笑。
  “打蛋。”
  尼克面色淡定地回答,但他的心裏卻像見了鬼似的受到了萬分的驚嚇。天知道他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大老闆為什麼會突然頭腦發熱到要學做麵條的,還活脫脫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再綜合這幾個月來他的細心觀察,尼克十分懷疑,他家老闆是不是金屋藏嬌了。
  不得不說,真相君有時出現得就是這麼讓人沒有一點點防備……
  陸秋熠面無表情地將第三個被自己磕得體無完膚的雞蛋扔進了垃圾桶,然後熟練地拿起臺子上的第四個雞蛋開始嘗試。
  有了前三次的經驗,陸秋熠終於在第四次成功地將雞蛋裏的蛋黃和蛋清磕進了沸騰的鍋裏。看著在開水的加熱下慢慢成形的雞蛋,陸秋熠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繼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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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傷

  宋無憂穿好睡衣,躺在床上撥通了顧淩的電話。
  電話嘟嘟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
  “喂——”顧淩的聲音帶著些疲倦的沙啞。
  宋無憂皺眉:“你怎麼了?”
  顧淩那邊的呼吸聲似乎頓了頓,但很快便恢復了過來。
  “沒事,昨天睡遲了。”
  “昨天怎麼不和我說一聲就走了?是出什麼事了嗎?”宋無憂難得沒有逗弄顧淩,而是一本正經地問著他的話。
  “……我決定去我爸的公司實習了。”顧淩的聲音低低的,卻又帶著幾分堅定的味道。
  “為什麼?”
  宋無憂問。他知道顧淩的父親和他爸爸是事業上的合作夥伴,也知道顧淩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商業,還曾經信誓旦旦地在他面前說過以後一定要開發一款全世界最棒的網遊。可現在怎麼說變就變了呢?
  “因為你一直在前進啊……”
  顧淩喃喃地歎息道,聲音前所未有的渺茫。
  “阿淩,你到底怎麼了?”
  在宋無憂的眼裏,顧淩一直都是驕傲中帶著些囂張的,仿佛除了遊戲什麼都不曾被他放在心上,雖然容易炸毛又傲嬌,但卻格外簡單而真實。好像加上前世寥寥的數面,宋無憂從未見過顧淩有過情緒低落的時候。
  “沒什麼,就是不想丟臉地被你落下太遠而已。”仿佛之前歎息般的聲音只是宋無憂的錯覺,顧淩開始變得雲淡風輕起來。
  “阿淩,我們是朋友,不管你決定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
  宋無憂不相信顧淩的解釋,但既然顧淩不願意說,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宋無憂唯一能做的便是無條件地和他站在同一國,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自己的手。
  “無憂……你真的喜歡那個老男人?”
  老男人?宋無憂撲哧一笑,倒也對,比自己大了整整十歲,是挺老的了。
  “如果不是喜歡的話,怎麼會和他在一起呢?”
  顧淩那邊陷入了沈默,久久沒有開口。
  宋無憂以為顧淩一時沒辦法接受,於是接著說道:“阿淩,其實就和你喜歡那個男孩是一樣的,明明知道按照社會人倫同性相戀是不對的,但自己的感情又怎麼控制得了呢?難道警告自己不要去喜歡就真的不會喜歡了?我們都只是普通人而已,能夠在漫長的人生裏遇上一個真心喜歡的人,其實並不容易。為什麼不好好珍惜反而去糾結其他無關緊要的問題呢?”
  如果那個男孩真的是顧淩的真愛,宋無憂怎麼也要幫他們一把。
  “……我明白了。”
  顧淩掛了電話,面色略有些蒼白,眼睛裏還有著淡淡的血絲。他靠在自己家裏的床上,目光黯然,俊秀的臉上沾染了一層揮之不去的落寞。
  房間裏的窗簾被拉得很緊,窗外透不過一絲光亮,昏暗的房間裏,顧淩好像整個人都沉寂了下去,安靜而憂傷。
  而這邊的宋無憂被掛斷電話後,也陷入了沉思。他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這樣的思考沒有持續多久便被推門進來的陸秋熠給打斷了。
  當看到陸秋熠碗裏的麵條時,宋無憂詫異地挑了挑眉:“你做的?”
  “嗯,”陸秋熠把碗筷遞給宋無憂,然後坐到了床邊,“嘗嘗。”
  宋無憂夾起麵條吃了一口,然後在陸秋熠目不轉睛的注視下,淺笑著點了點頭:“不錯。”
  陸秋熠滿意了,但他並沒有收回視線,而是專注地盯著吃得香甜的宋無憂,愉悅而滿足。
  “你不是不會做飯的嗎?怎麼會自己下麵條了?”
  宋無憂吃完面後,擦了擦嘴,隨意地問道。
  “昨晚你辛苦了,所以犒勞犒勞你。”
  宋無憂囧囧有神地扯了扯嘴角:“呵呵。”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以後每天都給你做。”陸秋熠溫柔地說。
  “每天做麵條嗎?”
  雖然按理說宋無憂應該要煽情一下的,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了一個事實。
  陸秋熠拿著碗的手一頓,然後抬起頭看向宋無憂,聲音不鹹不淡地問:“不可以嗎?”
  “……你高興就好。”
  明明受傷的是自己,結果他還要哄著陸秋熠這個大爺,什麼道理?
  陸秋熠單手摟過宋無憂,然後吻了吻他的發頂。“乖,我做麵條你做飯,多好啊。”
  被陸秋熠按進懷裏的宋無憂無奈地翻了個大白眼。
  第二天,因為陸秋熠要處理公司裏的事,所以宋無憂便自己帶著毛長樂去了拍攝現場。
  直到宋無憂化完妝,鄭溦才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姍姍來遲。
  “鄭溦姐旁邊的那個人就是凱旋總裁鄭容止,據說和鄭溦姐的關係不簡單。”
  毛長樂湊到宋無憂耳邊,小聲地對他解釋道。
  宋無憂點點頭,然後迎了上去。
  明明是九月份的盛夏,鄭溦卻穿了一件雪紡長袖和哈倫褲,和周圍清一色是吊帶短褲的女人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宋無憂並沒有表現出自己的驚訝,而是微笑著和鄭溦以及那個鄭容止打了個招呼:“溦姐,鄭總。”
  鄭容止淺棕色的瞳孔中眸光一閃,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一下宋無憂,然後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果然長了一副好皮囊。”
  鄭容止的態度可算不上友好,想到自己星光藝人的身份,宋無憂便也明白了,星光和凱旋,可是歷時已久的死對頭了。
  “我們走吧。”鄭溦對著宋無憂說。
  但剛邁出一步,她便被鄭容止拽住了胳膊。
  鄭溦吃痛地皺了皺眉,被迫停下了腳步。
  “怎麼?說他一句你就不高興了?”鄭容止神色微諷。
  “沒有,”鄭溦淡淡地說。
  “哼,沒有就好,這個小白臉可不是你能消受的。”鄭容止聲音冷漠。
  鄭溦無動於衷地瞥了鄭容止一眼,然後掙開他放鬆下來的手,率先朝前走去,纖弱的背影透著股不肯屈服的倔強。
  宋無憂禮節性地對鄭容止點了個頭,說了聲“告辭”後便也走了。又是一個口出惡言目中無人的傢伙,宋無憂不想搭理他。
  “剛才……不好意思,我代他向你道歉。”鄭溦抿了抿唇,對著走在自己身邊的宋無憂說道,面露歉意。
  “沒關係。”宋無憂淡然一笑,臉上並沒有一絲不快。
  鄭溦和鄭容止是情侶嗎?但貌似又不是那麼回事。看剛才鄭容止的態度,明顯不是吃醋這麼簡單,而鄭溦對鄭容止,感情好像也很複雜。
  算了,這些都和自己沒關係,想那麼多幹嘛。
  MV剩下的部分拍得都很順利,宋無憂和鄭溦經過上一部電影的磨合,配合得也越來越默契,幾乎所有鏡頭一兩遍就能通過。
  MV的時間本來就短,裏面的鏡頭也不會很多,再加上整個團隊運作的高效率,一部音樂MV短短兩天便全部完成。剩下的工作,就是EP製作團隊加班加點的趕工了。
  同時,星光放出了宋無憂將在九月底出唱片的消息,於是,形形□□的輿論開始出現了。
  首先就有人對宋無憂的唱功表示了質疑,雖然娛樂圈裏影視歌雙棲的明星並不少,但真正能夠做到雙精的其實不多,很多都只是擅長其中的一項,而另一項純屬隨大流趕潮流,賺點額外的人氣和外快而已。因此,許多人對宋無憂進軍音樂圈並不看好。
  當然,也有一批人對此是滿懷期待的,比如宋無憂的死忠粉,還有一些十分懂得看眼色的媒體們。
  不管是質疑的還是期待的,無疑,宋無憂的熱度再次上去了。不需要再做什麼,只要宋無憂的EP一面世,自然會萬眾矚目。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作者在趕5000字的入黨個人自傳,沒來的及更新,請大家原諒QAQ我是愛你們的╭(╯3╰)╮

  ☆、打臉

  九月三十號,《謊》開始全面上市,接下來短短幾小時的時間裏,它的銷售量幾乎呈直線狀攀升,網上關於《謊》的討論也越來越熱。當然,這個頭無疑是搶到第一批貨源的宋無憂粉絲們先開的——
  磨人小妖精:嚶嚶嚶,被我家無憂的嗓音驚豔到了,以前還不知道天籟是什麼,現在總算是明白了。大家一定要去聽一聽,耳朵絕對會懷孕啊!!!!
  女王陛下:哼,還不賴,我哥是聲樂老師,聽了他的《謊》後一副感動至極痛哭流涕的蠢相,丟臉死了!
  天街小雨潤如酥:三首完全不夠聽!音樂很棒,MV拍得也很精彩。我家無憂不僅演技一流,唱功也沒的說,性格更是超級好,真開心這枚優質偶像是我家的!
  我家老公是無憂:MV裏的最後一幕讓我哭成狗QAQ女主你給我走開,我要替我家老公擋子彈!!
  除了宋無憂的一群粉絲們不遺餘力的讚美外,很多無意中買了他EP的路人們也開始紛紛留言——
  網友一:和女兒路過一家音像店,被她硬拖著買了一張宋無憂的唱片。回家跟在女兒後面聽了點,感覺挺不錯。這孩子長得也好看,乾乾淨淨的。
  網友二:MV的水準挺高,完全可以拍攝成一部大電影了。宋無憂再一次讓我看到了他的演技,唱功也比我想像中的好上不少。
  網友三:沈昀晗和宋無憂一個公司的吧?沈昀晗的每首歌都太小清新了,聽多了太膩。還是宋無憂的比較好,雖然只有三首歌,還有一首是翻唱的,但風格倒是挺多樣,而且感覺駕馭得都還不錯。
  網友四:他們公司怎麼想的?讓沈昀晗和宋無憂幾乎同時出唱片,這明顯沒有可比性。難道公司是想打壓沈昀晗不成?
  慢慢的,網上關於沈昀晗不如宋無憂的輿論漸漸多了起來。這下,沈昀晗的粉絲不同意了——
  出門帶腦子了嗎?沒有腦子就不要隨便開口說話!我家王子的歌唱得那麼好聽,你們不懂欣賞就別瞎嘰歪,惹人厭!
  宋無憂算個屁?長得男不男女不女的,要演戲就好好演戲,在音樂圈蹦躂什麼?唱得難聽死了!
  我家王子是那個宋某某能比得上的嗎?你們一群人眼睛都不好使吧?王子那麼單純,你們別在這滿嘴噴糞傷害他!!
  我家小晗努力了那麼久,出一張專輯不容易,你們有必要詆毀他嗎?宋無憂一個業餘的,怎麼可能會比小晗唱得好?這麼多水軍雇得還真是不要臉。
  其實路人的言論還算客觀,也沒有刻意去貶低誰,但沈昀晗的一群腦殘粉們卻跟打了雞血似的激動,愣是把就事論事的路人們從頭到尾罵了一遍,絲毫不顧及自己的素質,毫無形象可言。而無辜被罵的網友當然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回擊了回去。
  於是,網上出現了這樣一個現象:宋無憂的粉絲們事不關己地為自家偶像狂刷著新EP的熱度,自得其樂得很,而沈昀晗的粉絲們則和一大批路人吵得不可開交,唇槍舌戰異常激烈,弄得網上一片硝煙彌漫,似乎也只有忘憂草的內部地盤上冒著和諧的粉色泡泡了。
  “一群蠢貨!”
  沈昀晗一把摔開手裏的手機,臉上青白交錯,眼睛裏閃著憤怒的火光。
  他就知道會這樣,這才幾天?宋無憂的EP就賣脫銷了?說他和宋無憂沒有可比性?那群人眼睛是瞎了嗎?他的粉絲都TM是一群白癡,連話都不會說,不僅沒幫到他,反而給他招了一大批黑子,真是蠢到家了!再這樣下去,他在音樂圈也不用混了!
  沈昀晗深吸一口氣,生生把梗在喉嚨裏即將爆炸的怒火給咽了下去。
  他撿起被摔在地毯上的手機,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哥,網上那些評論你都看到了吧?”
  沈昀晗的聲音還算平靜。
  “是小晗啊,那些你都別往心裏去,就當做增加你的知名度好了。”
  那邊的聲音無所謂道。
  “知名度?”
  沈昀晗死咬著後槽牙,努力保持著字面上的冷靜:“是啊,全華國人都知道我不如宋無憂,唱功不如他,長相不如他,前景也不如他。在這樣下去,我這個同門一定會被他壓得死死的,再也沒有出頭的機會了!”
  說到最後,沈昀晗疏朗的少年聲變得尖銳了起來。
  “我說小晗啊,你也是很不錯的,有自己的風格,在音樂圈還是很能吃得開的。”
  沈昀晗捏緊了手機,額角青筋隱隱露出。
  “所以,網上那麼多抹黑我的言論你都準備順其自然了?公關是吃素的嗎?”
  “小晗,不是我不願意幫你,關鍵是上頭那邊不讓我管啊。”
  “什麼?”沈昀晗難以置信地問。
  上面不讓管?這怎麼可能?旗下藝人被貶低得那麼嚴重,對公司來說沒有半點好處,難道不應該讓公關處理一下嗎?
  “小晗啊,你是不是得罪了公司的什麼高層啊?不然怎麼會不准我找團隊幫你洗白呢?”
  沈昀晗斂下眸子,他平時做人一向警慎,哪里會得罪什麼高層?就連他們的面他都沒見過幾次。
  突然,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宋無憂和陸秋熠的身影。不久前,他和季衍就在門口碰見過他們,而且看起來,兩個人的關係似乎還很好。
  難道,是宋無憂讓陸秋熠晾著自己不管的?和自己僅僅相差一個月的出唱片時間也是他向陸秋熠要求的?
  想到這兒,沈昀晗氣得幾乎渾身發抖。那個宋無憂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憑著一張狐媚子的臉處處打壓自己,真是卑鄙無恥!
  隨便敷衍幾句,沈昀晗掛斷了電話,然後撥通了另外一個被標記為“z”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沈昀晗陰沈著一張臉,用命令的口吻對對方說:“幫我跟蹤宋無憂,所有行動都要向我報告。如果消息有價值,錢會立刻打到你的賬上。”
  對方很快答應。
  沈昀晗冷冷一笑,宋無憂,我就不相信你的生活乾乾淨淨……
  宋無憂的個人EP大獲成功後,不光粉絲群體的數量變得越來越龐大,他的事業也開始向更加寬廣的領域發展。
  除了接下一部新電影的片約,宋無憂還代言了兩個國內知名的服裝品牌,甚至年末最大的音樂盛典組委會也向他拋出了橄欖枝。拋開影視圈的榮耀,此時的宋無憂也僅僅是個只唱過三首歌曲的樂壇新人而已。能夠獲得全國最權威的音樂委員會的青睞,可見宋無憂的唱功並不比他的演技遜色多少。
  這天早上,宋無憂要為一本名叫《潮流》的雜誌拍幾張封面照,然後還要代言個廣告,所以拖著昨晚被陸秋熠折騰得酸脹不已的身體早早地起了床。還好警告過他今天有工作,不然陸秋熠一定又會不知節制地在他身上留下各種曖昧的痕跡。
  宋無憂正輕手輕腳地準備下床,便被陸秋熠一把拉住胳膊向後一扯,又重新倒在了他的身上。
  宋無憂的鼻子被陸秋熠硬邦邦的胸膛撞得生疼,他剛抬起頭想要說話,就被陸秋熠堵住了嘴巴。
  唇舌交纏,陸秋熠貪婪地吮咬著宋無憂的舌尖和唇瓣,並且時不時變換角度掃蕩著他濕滑的口腔,纏綿而密集的吻讓宋無憂不得不張開嘴巴充盈著體內稀薄的空氣。透明的液體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滑落,尖尖的下巴上滿是一片透亮的水漬。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氣喘吁吁地分離開來。
  “早安吻。”
  陸秋熠溫柔地說,低沉的嗓音裏帶著些剛剛睡醒的慵懶和沙啞,蠱惑得很。
  宋無憂氣息不穩地靠在陸秋熠□□的胸膛上,小小的臉頰因為剛才的親吻沾染了淡淡的紅暈,可愛而誘人。
  “真不想你紅起來。”
  陸秋熠撫摸著宋無憂毛茸茸的腦袋,略有些不滿地說。
  宋無憂撐著陸秋熠的胸膛起身,然後吻了吻他飽滿的額頭:“秋熠,我不想和你差距太大。”
  陸秋熠低低地歎了一口氣:“我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你的堅持,所以我才會任你為了工作而無法陪在我身邊。
  “你再睡會兒,我要走了,下午就會回來。”
  宋無憂對陸秋熠莞爾一笑,眼睛裏溢滿了溫柔的情誼。
  “好,我等你,早點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無憂的粉絲們是不是好有愛,沈蓮花要開始耍陰謀了喲~

  ☆、威脅

  宋無憂走了,陸秋熠也要去上班了。
  星光國際的門口,一個纖細玲瓏的身影正小步伐地來回走動著,焦灼的視線一直盯著路邊的方向。
  直到一輛黑色轎車由遠及近緩緩駛來,並停在了星光門口,蘇若雅的眼睛裏這才突然爆發出明亮的神采。
  她捏緊了手中的牛皮帶,抿唇看向從車裏走出來的那個英俊至極的男人。
  遠遠看到站在門口的蘇若雅時,陸秋熠厭惡地皺了皺眉,然後直接把她當做一團空氣,目空一切地越過她走進了公司裏。
  被無視的蘇若雅在原地狠狠地跺了跺腳,然後快步追了上去。
  “秋熠!”
  蘇若雅叫道。
  “有什麼事就找前臺,還有,叫我陸總。”
  陸秋熠腳步未停,冷淡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你和宋無憂的事也要讓我去找前臺嗎?”蘇若雅意味不明地問。
  見陸秋熠意料之中地停下了步子,蘇若雅滿意地笑了。
  陸秋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跟我來。”
  蘇若雅抱緊了懷裏的牛皮帶,如願以償地跟在陸秋熠身後進了頂層的辦公室。
  陸秋熠坐在舒適的真皮椅上,手裏旋轉著一隻黑金色的鋼筆,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蘇若雅到底沉不住氣。她站在陸秋熠面前,隔著一張辦公桌看向他淡漠的臉,說:“我知道你和宋無憂的關係了。”
  “關係?什麼關係?”陸秋熠問得平淡。
  蘇若雅拿出那個牛皮帶,從裏面掏出一張照片,然後放到陸秋熠面前,眼睛裏閃過一絲嫌惡。
  “你們是同性戀。”
  陸秋熠用眼角的餘光掃過那張照片,是晚上他和宋無憂在公寓樓下接吻的畫面。
  “你要幹什麼?”陸秋熠問。
  蘇若雅滿意地勾了勾唇,然後柔聲說道:“讓我繼續做你的未婚妻,然後和你結婚。不過你放心,私下裏我不會干涉你和宋無憂的交往。”
  陸秋熠冷笑一聲:“單憑這一張照片,你就敢命令我?”
  蘇若雅面色一僵,鼓起勇氣繼續說道:“你和宋無憂的關係可見不得人,整天膩在一起,總會有露出馬腳的時候。而我可以成為你在外面的幌子,倒時不管你跟宋無憂做了什麼,我都可以以你未婚妻的身份幫你們遮掩過去。”
  “蘇若雅,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陸秋熠諷刺道。
  “秋熠,我只是想要一個身份而已,宋無憂他會體諒的。你們肯定也不想因為關係暴露而引起其他人的反感吧?”
  陸秋熠可不吃這套:“蘇若雅,別妄想打我和無憂的主意,陸總裁未婚妻這個身份就算你再垂涎,也永遠不會得到。”
  陸秋熠的話說得毫不留情,蘇若雅頓時像被羞辱了一樣,妝容精緻的臉上一片紅白交錯。她咬咬牙,乾脆把心一橫,說道:“如果你不同意的話,那麼我手上的這些照片明天可就要在那些口無遮攔的媒體手上了。就算你權大勢大,也沒辦法封住所有媒體的嘴吧。而且,如果被你的母親看到了你和一個男人親熱的畫面,不知道她有什麼感想呢?”
  “啪”,鋼筆被陸秋熠扔在了桌面上,發出沉重的一聲響。
  他雙手環胸,微微抬起下顎,輕慢地睥睨著她,寒氣一絲絲浸入了眼底。
  “蘇若雅,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試圖威脅我,你的耳朵是聾了嗎?”
  蘇若雅緊咬著下唇,臉色慘白。
  陸秋熠冷哼一聲:“你不過一個公司主管,卻妄想憑藉區區幾張照片來逼我就範,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嗎?只要這些照片流出去一張,或是讓我母親看到,那麼我絕對可以讓你一無所有地走出星光。還記得一年前凱旋紅極一時的‘玉翡翠’和蘇家嗎?他們就是你的下場。”
  蘇若雅腿下一軟,臉上露出了驚懼的神色:“蘇家?”難道那件事是陸秋熠做的?!
  “如你所想。”陸秋熠的聲音帶著些淡淡的嘲諷。
  玉翡翠蘇銘歌,一年前凱旋熱捧的新生代偶像,憑藉俊美的長相和極具天賦的唱功而獲得大眾的青睞。並且他的家底也很殷實,父母都是國內知名的企業家,從他出道開始便一路為他牽線搭橋。所以蘇銘歌的星途可以說是一派坦蕩。
  但就是這麼一個背景強大的偶像兼實力派明星,卻突然因為性醜聞而身敗名裂,最後事件滾雪球般的越鬧越大,於是落得個被娛樂圈徹底封殺的悲慘結果。而他父母的公司,竟然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受到了莫名其妙的打擊,重創得厲害。
  於是,一時間,各大媒體謠言四起,紛紛猜測蘇家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了不得的人,不然怎麼會一家三口都被整得整麼慘。當然也有一部分膽大的媒體隱晦地把矛頭指向了和蘇銘歌發生過多次衝突,和蘇家公司也有利益牽扯的星光總裁陸秋熠,但最後卻又像是都商量好了似的一概否認,齊刷刷地為陸秋熠辯白。所以,蘇銘歌和蘇家的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蘇若雅沒想到,這件事竟然真的是陸秋熠做的。他到底是有多深厚的背景和強悍的手腕,才能夠堵住所有媒體的口讓一個偌大的蘇家包括蘇銘歌就這樣落敗下去?
  蘇若雅花容失色,手上的牛皮帶被她捏得變了形,微微顫抖的雙手出賣了她此時驚惶的心情。
  如果她把這些照片交給媒體,陸秋熠也會把她像蘇銘歌那樣處理了嗎?她絕不要一無所有!
  見蘇若雅終於知道怕了,陸秋熠滿意地收回了攝人的視線,十分嫌棄地不想再看她一眼。
  “我的逆鱗碰不起就別碰,不然你的下場可不比蘇銘歌好上多少。”
  陸秋熠的聲音裏帶著透骨的寒涼。
  蘇若雅的手心滲出了薄汗,腦子已經一片空白,她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趕快逃離這個令她坐立難安的地方。哪怕再多待上一秒,她都要被陸秋熠嚇得膽顫。什麼未婚妻同性戀,蘇若雅再不敢主動去找死了。
  “我,我先走了。”
  蘇若雅聲音微顫,細若蚊蠅,沒等陸秋熠說話就迫不及待地準備轉身離開。
  “等等。”
  陸秋熠叫住了蘇若雅。
  “照片留下,如果流出去一張,後果你應該清楚。”
  蘇若雅的身體微不可聞地抖了抖,然後把已經褶皺不堪的袋子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陸秋熠的桌子上,這才真正被獲准離開。
  陸秋熠拿過袋子,嘩嘩嘩地倒出裏面所有的照片,粗略數一下,至少有三十多張。而且每一張都是他和宋無憂或勾肩搭背或擁抱親吻的曖昧照片,清晰度還挺高。
  陸秋熠一張張看了過去,然後拿起其中的一張照片,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遍。
  “拍得不錯。”
  陸秋熠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把那張照片小心地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回去給無憂看看,他一定也會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霸道總裁真是酷斃了有木有!

  ☆、路遇粉絲

  宋無憂這邊,雜誌的封面照拍得挺順利。因為他底子好,就算身形有些清瘦,也沒有什麼明顯的肌肉線條,但穿上西裝,還是顯得腰細腿長,骨架分明,有種介乎于少年的青澀與男人的成熟之間的特殊誘惑力。就這麼往聚光燈下一站,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紮著一撮小馬尾的娘娘腔攝影師吉米“卡擦卡擦”地按著相機的快門,並且不停扭動著水蛇般的身體變換著各種拍攝角度,帶了美瞳的小眼睛裏閃爍著癡迷的光彩。
  “哦,真是太棒了!沒錯,就這樣,就這個姿勢。哦,我要醉了!”
  攝影師略顯尖細的嗓音自從宋無憂站到攝影棚裏就沒停過,那股子幾乎要從嗓子眼兒裏蹦出的激動和驚喜真是讓宋無憂難以招架。
  “哦,親愛的,你怎麼這麼棒!”
  吉米一把拉住從攝影棚中走下來的宋無憂,化了濃妝的臉上表情異常誇張。
  宋無憂膽顫心驚地看著吉米白無常似的臉,幾乎要懷疑塗在上面的那層厚厚的□□都要隨著他面部肌肉的牽扯而撲簌簌往下落了。
  “親愛的,來我的工作室吧,以後你的寫真都交給我好不好?”
  吉米比女人還要白嫩的手一把握住了宋無憂的,熱情地毛遂自薦道:“我很厲害,去年菲爾普林人物攝影獎的得主就是我,把你交給我,保證把你的每一張照片都拍得讓人垂涎三尺!”
  宋無憂默默抽了抽嘴角,垂涎三尺?難道他是美食嗎?
  見宋無憂不說話,吉米便直接從破布似的衣服裏翻出一個兜,然後從兜裏掏出一遝散亂的名片,在中間抽出一張塞到了宋無憂的懷裏。
  “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在網上搜搜,我真的好出名好出名的!”
  宋無憂頗有些哭笑不得地接過名片,說:“等我回去和我的公司商量一下好嗎?這些事我沒有權利一個人做決定的。”為藝人安排專門的攝影師,是公司的事,宋無憂要和陸秋熠說一下才好。
  “那我等你哦!”
  吉米順便對他拋了個媚眼,惹得宋無憂無語地轉過了臉。一個男人那麼娘,他真的有些接受無能。
  封面照拍完後,宋無憂便馬不停蹄地帶著毛長樂趕往下一個工作地點。他這次代言的是一款男士香水的廣告,沒有什麼實拍的鏡頭,主要就是在攝影棚裏擺出一些看起來高端大氣有內涵的動態造型,然後說上一段廣告語,最後再經過工作人員後期的加工合成就好了。
  雖然說起來容易,但等到宋無憂全部拍完,也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
  收工後,和一眾人打了招呼,宋無憂揉了揉發漲的雙眼,帶著毛長樂等在電梯門口準備下樓。
  “這幾天真是累慘了,我回去燉點湯給你補補。”
  毛長樂心疼地看著面露疲色的宋無憂,把手上的一頂棒球帽遞到了他手上。
  “謝謝毛毛,記得多燉一點。”
  宋無憂對著毛長樂微微一笑,然後把帽子戴在頭上,並向前壓了壓寬大的帽檐。最近自己工作忙,陸秋熠吃得糊弄,也給他補一補。
  “給陸總的嗎?”毛長樂亮晶晶的小眼睛望著宋無憂。
  “嗯。”
  “你和陸總的感情真是好。”毛長樂感歎道。
  宋無憂含笑靜默,真是個反應遲鈍的傢伙。
  這時電梯門打開,宋無憂低著頭走了進去。裏面三三兩兩的幾個人幾乎是同時把視線投了過去,然後便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你……是宋無憂嗎?”
  一個離宋無憂最近的女孩試探著出聲。
  見自己已經被認了出來,宋無憂也不再遮掩,而是抬起頭,大方地對著電梯裏的幾個人笑了笑:“你們好,我是宋無憂。”
  電梯裏的幾人俱是一臉驚喜的表情,那個女生更是忍不住捂住嘴巴無聲尖叫。
  “我是忘憂草,我真的好喜歡你,你的每一部電影我都看了,你唱的歌也超級超級好聽啊嗚嗚~~”
  說到最後,女孩竟然紅著眼睛哽咽了。
  宋無憂遞給女孩一張紙巾,真誠一笑:“謝謝你們喜歡我,走到這一步,你們辛苦了。”
  女孩看著宋無憂,什麼話都說不出,只能捂著嘴傻傻地搖著頭。
  電梯很快就到了一樓,宋無憂拍了拍女孩的腦袋,漆黑的眸子裏盈著薄薄的一層笑意:“請繼續支持我,你們是我前進的動力。”
  說完,宋無憂微彎下腰,將食指放在唇瓣上,對著面前的幾個人輕輕地“噓”了一聲,彎而翹的眼角透著些少年的靈動和乖巧,十分惹人喜愛。
  電梯裏的幾個人全都會心一笑,默契地對著宋無憂點了點頭。
  而那個女孩,則久久地盯著宋無憂的背影不肯收回視線。
  等到宋無憂完全消失不見,女孩這才猛地抽了幾下鼻子,然後趕緊掏出背包裏的手機,神情激動地對著手機螢幕啪啪啪地一頓狂按。
  無憂是我老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剛才看見我老公了,他跟我說話還給我遞紙巾了!!!他的顏真的好美好美的,近看一點瑕疵都沒有!!!哎呀呀快派救護車來,我要暈倒了!!!
  “毛毛,你先回公司,我還有點事。”
  宋無憂壓低帽檐,放低了聲音對毛長樂說。
  “你一個人出門不太好吧?不如我陪你一起。”毛長樂不太放心。無憂現在可是大明星,哪能一個人隨隨便便就抛頭露面的?
  “我是去見我哥,毛毛你要當電燈泡嗎?”宋無憂調侃道。
  宋無憂的哥哥毛長樂也知道,就一個面癱加弟控,兄弟倆關係好得沒話說。但宋楚涵很忙,無憂也是,所以他們見面的機會其實並不多。這次好不容易見一面,毛長樂怎麼也不好厚臉皮地打擾兩兄弟的相處。
  “那好,我就先回公司了,你小心一點,別給路人認出來了。”
  “嗯,我走了。”
  宋無憂對著毛長樂寬慰一笑,然後擺了擺手,朝馬路對面走去。好久沒見到哥哥了,他真的很想念。
  過了大概五分鐘,宋無憂來到了一家中餐廳的門口。抬眼向裏面望去,他幾乎不用刻意尋找便看到了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正襟危坐的宋楚涵。
  而宋楚涵剛好面對著餐廳的正門,雖然宋無憂做了偽裝,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面無表情的俊臉上迅速浮現出一絲柔和的神色,宋楚涵站起身,向著宋無憂的方向招了招手。
  “哥。”
  宋無憂在宋楚涵面前站定,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宋楚涵上下打量了宋無憂一眼,然後微微蹙起了眉頭,聲音頗為不悅:“瘦了。”
  宋無憂把宋楚涵按在座位上,然後自己坐在了他的對面,笑道:“因為這樣上鏡更好看一點啊。”
  宋楚涵伸出手懲罰似的捏了捏宋無憂的臉,手下那再也沒有從前圓潤飽滿的感覺讓他又是一陣心疼。
  “這麼辛苦就別幹了,宋家又不是養不起你。”讓無憂瘦了這麼多,星光是以為他背後沒人好欺負嗎?宋楚涵覺得,現在似乎很有必要去給自家弟弟鎮鎮場子。
  “哥,雖然這幾天很辛苦,但我很滿足。因為是自己喜歡做的事,所以再累也是值得的。”宋無憂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極了夜晚璀璨的星河,不見一絲疲累。
  宋楚涵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爸爸媽媽在家裏怎麼樣?”宋無憂轉移了話題。
  “挺好的,很想你,多回家看看。”
  “嗯,等到這段時間忙完了就回家一趟,我也很想他們。”
  說起自己的父母,宋無憂的臉上充滿了溫情。
  “一個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人欺負你就跟我說。”宋楚涵囑咐道。
  “好。”宋無憂乖巧一笑,從善如流地說:“如有有人欺負我,就讓哥去教訓他們。”
  宋楚涵滿意地勾了勾唇,然後拍了拍宋無憂的腦袋,聲音溫柔:“乖。”
  宋無憂蹭了蹭宋楚涵溫暖的大手,受用地眯了眯眼。
  宋楚涵被宋無憂蹭得心情不錯,但又突然想到一件令自己糟心的事。
  “看你的新聞,為什麼那個陸秋熠出鏡率這麼高?”
  宋無憂眨了眨眼睛,自家哥哥這話題轉得真是讓人措手不及。
  “唔,因為我的電影和一些活動他都是贊助商,所以他就乾脆跟我一起接受媒體採訪了。”
  宋無憂說的是實話,不管是他的電影還是其他活動,很多都和陸秋熠有著或多或少的關係。當然,這裏面很大一部分是陸秋熠的私心。兩人因為各自工作的關係,見面的機會實在不多,如果再不主動創造一些機會的話,熱戀中的兩個人恐怕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能夠見上一面。
  見宋無憂滿臉真誠的樣子,宋楚涵便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雖然他不喜歡陸秋熠,但不可否認,那個男人是在娛樂圈裏最能保護自家弟弟的人。他和父親雖然一直都關注著宋無憂的情況,但畢竟鞭長莫及,如果宋無憂真的出了什麼事,真正能夠及時出面的人其實只是陸秋熠而已。
  宋楚涵的想法其實很矛盾,他既想讓自家弟弟能夠在陸秋熠的眼皮底下獲得足夠強大的保護,又不願讓那個強勢的男人過多介入宋無憂的生活。因為他總有種預感,如果放任兩人就這樣接觸下去,好像會有什麼無法預料的事情就這樣脫離掌控地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小雨會出現哦,你們都還記得她吧O(∩_∩)O~~

  ☆、懲罰

  宋無憂眼中流光一閃,便打斷了宋楚涵的沉思。
  “對了哥,你最近有沒有見過阿淩?”
  “顧淩?”
  被宋無憂一問,宋楚涵便也沒再繼續思考陸秋熠的事。
  “嗯,他們家公司不是和我們有業務聯繫嗎?阿淩在他家公司幫忙,你應該見到過吧?”
  宋楚涵想起那個明明年紀還很稚嫩卻穿得西裝革履一臉老成的孩子,嘴角隱隱露出一絲十分淺淡的微笑。
  “他不錯。”宋楚涵說。
  “怎麼個不錯法?”宋無憂含笑著問道。
  “顧淩雖然年紀輕輕,但公司業務卻上手得很快,人也聰明,現在已經能夠幫他爸談合同了。”
  “他只要想做,其實什麼都難不倒他。”宋無憂微微一笑,與有榮焉地說道。
  宋楚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哥,以後……請你幫我多照顧照顧他,總感覺他最近好像有什麼心事。”
  宋楚涵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他和我說話時總是心不在焉。”沉沉的語氣中帶著些微的不滿。
  宋無憂立刻想到了顧淩那個求而不得的暗戀。但問他對象是誰,顧淩又偏偏不願意說,這讓宋無憂想幫他都沒辦法。同性戀這條路要走下去很艱難,多個出謀劃策的同伴總是好的啊。
  “哥,你以後和阿淩多接觸接觸,幫我打聽打聽他的情況。阿淩的狀態我總是有點擔心。”
  如果那個男孩真的是顧淩的真愛,那麼宋無憂于公於私都想幫他一把。而且,對於沈昀晗和季衍的主線任務,他也應該要加快腳步了。
  “宋無憂?”
  一個晴朗的女聲突然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宋無憂尋聲望去,看到面前站著一個畫著淡妝的姑娘。她一頭深棕色的大波浪捲髮,眉目清秀,卻又帶著些不怒自威的強勢,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裙讓人很容易便瞭解到她的身份,一位典型的都市女白領。
  宋無憂看著那張驚喜的臉,感覺到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那個姑娘察覺到宋無憂眼底一瞬間的迷茫,於是自我介紹道:“我是季小雨,一年前你在星光幫過我。你……還記得嗎?”
  說完,季小雨的臉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眼底交織著既期待又忐忑的複雜情緒。
  宋無憂調出自己的記憶庫,終於記起了去年自己簽約後在星光碰到的那個怯生生的姑娘。一年過去了,她變了不少。不是外貌的改變,而是由內而外的氣質上的變化。
  宋無憂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季小雨時,她是生澀而局促的,身上帶著初入社會的懵懂和不安,與整個偌大的星光顯得十分格格不入。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卻是個眉宇間充滿了自信的姑娘,纖細而筆直的身體裏似乎蘊藏了無窮的能量,舉手投足間,給人一種練達而強大的感覺。
  看來,她進步了不少。
  宋無憂微笑:“我記得你,季小雨,天街小雨潤如酥對嗎?”
  聞言,季小雨臉上浮現出欣喜的神色:“嗯!能在這裏遇上你我真的好開心!”
  宋無憂淺笑著問道:“你還在星光工作嗎?”
  季小雨的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她看著宋無憂點頭:“嗯,我一直都在星光,總想著要作出一番成就給那些人看看。”
  “那麼現在呢?”宋無憂眉眼含笑。
  季小雨的臉頰紅了紅,然後不好意思地轉移了視線。
  “我已經在十二層了,馬上就可以到十三層去了。”
  輕細的聲音裏既有些羞澀,又帶著些孩子氣般的驕傲和炫耀。
  星光的員工等級很明顯,樓層越高,則說明你的職位越高。除了特殊情況,任何下層的人員是不允許擅自上樓的。當然,星光的藝人除外,除了最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如果有需要,其他任何的地方他們都可以去。
  “你很棒,加油。”
  宋無憂讚賞地鼓勵道。
  季小雨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十三層,是宋無憂練歌的地方,她一定要到那裏去。
  緊接著,季小雨咬了咬唇瓣,小心地試探著開口:“你……能給我簽個名嗎?我,我們真的很喜歡你。”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的紅暈也更深了。
  “當然可以啊,”宋無憂溫柔地笑了笑,“謝謝你們對我的支持,要不是你們,我也沒法走到現在。”
  “不,不是的,你真的很優秀,能夠成為我們的偶像,忘憂草們都很幸福。”季小雨說著說著,突然紅了眼睛:“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就是想告訴你,不管遇到什麼事,我們每個人都會永遠站在你身後支持你。”
  很多人都不懂,能夠毫無理由地喜歡上一個高不可攀的人,並且願意為了那個人而使自己變的更好,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有時候,信仰就是這麼一件觸手可及的東西。
  宋無憂有些動容,能夠被這樣一群簡單的人一路上默默擁護著,應該是作為一個偶像最大的幸運了吧。
  他起身,張開手輕輕地抱了抱忍不住哽咽起來的季小雨。動作一觸即離,但也足夠向季小雨傳遞他無言的感謝和安慰。
  “雖然已經說了很多遍,但還是想和你們道一聲謝謝。”
  宋無憂輕聲地說。
  季小雨擦了擦微紅的眼角,拼命地搖了搖頭。
  宋無憂給季小雨簽完名後,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也不再多留,和宋無憂一再表示自己對他的支持後便不舍地告別離開了。
  “你的粉絲不錯。”
  宋楚涵對宋無憂說。
  宋無憂莞爾:“嗯,這也是我想要一直留在娛樂圈的原因之一。”不會離開,是他對粉絲們的承諾。
  “吃飯吧,不早了。”宋楚涵夾了塊排骨,放進宋無憂的碗裏:“多吃點,讓媽看見你變那麼瘦她心疼。”
  宋無憂禮尚往來地也給宋楚涵夾了道菜,笑意淺淺:“哥也吃。”
  這邊兄弟倆言笑晏晏,氣氛融洽又溫馨,而此時一個人待在家裏的陸秋熠則黑著臉,不發一言地望著緊閉的大門,冷冰冰的眼神似乎要把那厚實的門板活活戳出一個洞來。
  哼,有了哥哥就不要他了是不是?連一個電話都不打,要不是剛好在公司碰上毛長樂,自己恐怕還傻乎乎地以為宋無憂一直在工作。他難道不知道自己還在家裏等著他吃飯嗎?再不回來,他一定要宋無憂好看!
  空蕩蕩的房子裏,安靜得幾乎可以聽見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滴答,滴答”,節奏規律的機械聲沉悶而單調,迴響在只有陸秋熠一個人的客廳裏,時刻提醒著他時間緩慢而穩步的流逝。
  終於,就在時針快要轉動到八的那一刻,門鎖裏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陸秋熠動了動腿,就在臀部剛要離開被自己坐得熱乎乎的沙發時,頓了頓,然後又一屁股重新坐了回去。
  “知道回來了?”
  陸秋熠掀起眼皮,不鹹不淡地晲了玄關旁的宋無憂一眼,聲音裏帶上了些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怨氣。
  宋無憂提著一個塑膠袋,然後走上前,自然地問道:“怎麼一個人幹坐著?要不是客廳裏開了燈,我還以為房子裏沒人呢。”
  “去見你哥了?”陸秋熠乜著走近自己的宋無憂,淡淡地問。
  “嗯,今天他剛好在我拍廣告的大廈附近有個飯局,所以我們就見面聊了聊。”
  “哼。”陸秋熠不滿地說:“你們話題還真不少,回來幹嘛?怎麼不乾脆接著聊下去?”
  宋無憂把塑膠袋放到茶几上,然後笑望著陸秋熠,問道:“生氣啦?”
  陸秋熠深深地看進宋無憂的眼底,皮笑肉不笑地反問道:“你說呢?”
  宋無憂噗嗤一笑,然後捧著陸秋熠的腦袋吻了吻他的嘴角。“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和我哥好久沒見了,所以聊得有點多。下次不會讓你等我這麼久的。”
  陸秋熠眼中暗芒一閃而過。他一把摟住宋無憂的腰,把他拉近自己,然後低下頭,注視著宋無憂反射著璀璨燈光的眼底,幽幽地開口:“我還沒吃飯。”
  宋無憂被陸秋熠禁錮著身體,動作有些不便。他只得伸出手,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說:“我給你買了醉香閣的外賣,趁著熱趕緊吃。”
  陸秋熠無聲地勾了勾唇,任由自己灼熱的鼻息噴灑在宋無憂近在咫尺的臉上。
  “這個不急,讓我等了那麼久,你必須受點懲罰。”
  陸秋熠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裏帶著些蠱惑人心的味道,讓宋無憂的小心臟跟著顫了顫。
  “什麼……懲罰?”他弱著聲音試探地問道。
  陸秋熠輕聲一笑,在宋無憂說出最後一個字之後,便將他所有的尾音吞噬進了自己的口中。
作者有話要說:  季小雨露面了。作者很希望我們每個人都能和小雨一樣,在經歷一場挫折後便慢慢成長。女人最終是要靠自己的,吼吼吼!!

  ☆、難以啟齒的懲罰

  男人的鼻息粗重,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短袖襯衫的胸膛此時此刻正緩緩地起伏,仿佛故意要把這種變化傳遞給被他緊緊摟在懷中的宋無憂一樣。
  陸秋熠輕咬著懷中人的唇瓣,然後含住它用自己的舌尖潤濕,在他輕柔的舔舐下宋無憂的雙唇很快就變得瑩光閃閃,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著曖/昧的水痕。
  陸秋熠滿意地看了一眼,然後伸出舌尖輕輕撬開宋無憂的牙關,毫無阻礙地入侵後,便開始了攻城掠地般的掠奪——
  宋無憂被迫張著嘴,小小的舌頭被陸秋熠咬住,不斷地纏繞吮吸,像是在品嘗著一塊彈性十足的果凍。唾液沒來得及咽下,便順著宋無憂的嘴角緩緩流了下去,沾濕了他微微抬起的下巴。
  宋無憂的氣息有些不穩,他按著陸秋熠的肩膀,想要將他推離一點。
  陸秋熠從宋無憂的嘴巴裏退了出來,但身體卻又向再次壓上他,然後用自己的鼻尖輕輕頂弄著宋無憂光潔的面頰。
  “無憂,這還不夠。”他低喃著說道,聲音裏染上了絲絲沙啞。
  “那去床上好不好?”宋無憂抓著自己的上衣前襟,做著最後的掙扎。
  “乖,別動。”
  在陸秋熠近乎於輕聲誘哄的噓聲中,宋無憂低歎一口氣,慢慢放鬆下自己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棄了掙扎。他已經明白了,在這件事面前,男人固執得可怕,自己完全沒有任何的發言權。
  見宋無憂安靜了下來,陸秋熠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三下五除二地扒掉宋無憂身上的衣服,他長手一提,便輕輕鬆松地像是抱著一個洋娃娃一樣把宋無憂放倒在了寬大的沙發上。
  “別——”
  宋無憂咬著唇瓣,發出微弱的祈求聲。
  陸秋熠的手扶在宋無憂的腰間,用膝蓋內側壓著他的腿不讓他亂動,聲音溫柔地哄道:“別亂動,不然傷著你。”
  …………
  “好好休息,接下來的都交給我。”
  陸秋熠的聲音格外溫柔,每一個吐字仿佛都被融進了蜜糖般的甜蜜,低聲絮語間就像是情人在耳邊旖旎又繾綣的誘哄,令人心甘情願地就這樣被他蠱惑,然後徹底沉淪。
  宋無憂的意識開始漸漸變得模糊,閉上眼發出含糊不清的一聲“嗯”後,便真的聽從了陸秋熠的話,慢慢睡了過去。
  輕柔地用手勾勒著宋無憂疲憊的睡容,陸秋熠深藏在眼底的柔情與眷戀滿得幾乎要溢了出來。
  在宋無憂的眉心上落下一個萬分珍惜的吻,陸秋熠的眼角眉梢似乎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柔和笑意。此刻,他整個人的棱角已經全部被磨平,只剩下那一份仿佛全世界都擺在了自己眼前的喜悅與滿足。
  “我愛你,無憂。”
作者有話要說:  被晉江鎖了一次,於是又刪減了一些,不開心QAQ想看完整版的讀者留郵箱吧。雖然知道最近嚴打,但作者就是感覺不碼他個幾千字的h就手癢得厲害。這是不是一種病啊?求治療QAQ

  ☆、陰謀前夕

  不出所料,縱欲過度的宋無憂和陸秋熠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兩個人的手機都快被各自的保姆老媽子給打爆了。
  陸秋熠滿臉不爽地掛掉尼克的電話,然後半倚在枕頭上用掌心支撐著頭,專注地打量起縮在被窩裏迷迷糊糊地接著經紀人艾瑪電話的宋無憂。
  室內光線很好,宋無憂的大半張臉都被輕薄的被子給蓋住了,只露出一頭毛茸茸的柔軟短髮和一對因為困倦而微微眯起的大眼睛,濃密卷翹的睫毛上似乎還沾染著剛剛因為打了一個大呵欠而溢出的生理淚水,瓷白的臉部肌膚在在明亮的光線下不見絲毫瑕疵,反而襯得愈加單薄剔透,就像剝了殼後彈性十足又滑不溜手的水煮蛋,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陸秋熠是個典型的行動派,想到什麼便去做什麼。他一點也不在乎宋無憂是不是還在和人說電話,低下頭便給了宋無憂的臉蛋一口。
  宋無憂吃痛一聲,連忙推開陸秋熠的大腦袋,無聲地給了他一個責備的眼神。他指了指耳邊的手機,然後向外擺了擺手,示意陸秋熠離自己遠點。
  對宋無憂趕蒼蠅似的讓自己離開的手勢視若無睹,陸秋熠勾唇一笑,乾脆直接俯下身舔了口宋無憂飽滿的嘴唇,然後又迅速撤離。
  意猶未盡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仿佛也被沾染上了對方甜美氣息的唇瓣,陸秋熠惡作劇得逞般地重新撐起頭,面帶笑意地回望著看起來對他幼稚的舉動十分無語的宋無憂,表情無辜。
  “無憂,你聽我說話了嗎?”電話那頭的艾瑪問道。
  宋無憂伸出手給了陸秋熠的大腦袋一下,然後說:“唔,不好意思,剛剛被一隻大狗舔了一口,所以艾瑪能再重複一遍嗎?”
  陸秋熠順勢握住宋無憂比自己小了一號的手,然後低頭認真把玩了起來。
  宋無憂再次翻了個漂亮的白眼,也不做掙扎,無奈地隨陸大狗去了。
  “就是一星期後的《偶像面對面》邀請你和沈昀晗,還有另外一個剛出道的女明星周菲菲做嘉賓,我幫你答應下來了。那個節目辦得不錯,口碑挺好,收視率也是同類節目中的領頭羊,所以你這幾天準備準備,等你來公司的時候我再把腳本給你看看。”
  “好的,艾瑪辛苦了。”
  掛掉電話,宋無憂對還在擺弄著自己手的陸秋熠說:“別玩了,尼克和艾瑪都在催了。”
  陸秋熠看了眼宋無憂脖子上被自己咬的曖昧痕跡,挑眉一笑:“你的身體……可以嗎?”
  “是不是我說不可以你下次就會手下留情了?”
  “當然不會。”陸秋熠回答得理所應當。
  那不就得了?
  宋無憂抽回自己的手,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起床吃早飯,吃完早飯去公司。你都兩頓沒吃了,昨天又那麼‘辛苦耕耘’,不餓嗎?”
  裝作沒聽出宋無憂話裏的不滿和抗議,陸秋熠表情頗為認真地回答:“吃你就飽了啊。而且,只要愛妻昨夜爽到了,為夫辛苦一點其實也沒什麼。”
  宋無憂嘴角微微抽搐,小小的臉被陸秋熠的兩句話說得青一陣紅一陣。默默地盯著面前不知羞恥為何物的男人半晌,他終於艱難地從嘴巴裏憋出一個字:“滾。”
  MD,還有比陸秋熠更厚臉皮的嗎?宋無憂算是明白了,這個男人不僅悶騷,還很黃暴……
  宋無憂被陸秋熠不要臉地糾纏了半天,終於成功地把他一起拽下了床。兩人經過一番匆匆的洗漱,這才開車向星光駛去。
  車上,宋無憂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對著看過來的陸秋熠勾唇一笑,宋無憂掩下眉目,平靜地開口:“衍哥。”
  “下午嗎?”
  宋無憂安撫地看了陸秋熠一眼,然後說道:“有的,好久沒看到衍哥了,我也想和你見一面呢。”
  “好。”
  宋無憂掛斷電話,手指在自己的大腿上看似隨意地敲了敲,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找你幹什麼?”陸秋熠不滿地問道。
  “誰知道呢?”宋無憂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你下午要去見那個男人?”陸秋熠的聲音沉了沉,“剛剛你還說想他了。”
  宋無憂輕輕一笑,然後伸出手順了順陸秋熠的毛:“我上次就和你說過我對季衍和沈昀晗的態度,所以不要亂想。如果你還是不高興,大不了我下次不這樣和季衍說話了,好不好?”
  陸秋熠頗為受用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道:“下午要不要我陪你去?”
  “你要是在我旁邊,季衍恐怕什麼話都不敢說,所以我一個人去就好了。不過,以後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忙。”
  “為夫義不容辭。”
  聞言宋無憂無語地收回了順毛的手,他還玩上癮了……
  到了公司後,兩人便分開行動。陸秋熠直接上了頂層,而宋無憂,則來到了13層自己的休息室。艾瑪已經早早地等在那裏了。
  “久等了。”
  宋無憂走上前,對著艾瑪歉意地笑了笑。
  艾瑪從座位上站起身,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鏡。“沒關係,我是你的經紀人,等你是應該的。”
  “我本應該早上就過來的,但現在才到,還一個電話都沒通知你,讓你白白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就是我的不對。下次不會再這樣了。”宋無憂陳懇地說道。
  艾瑪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下來:“其實我也沒等多久。”
  明星和經紀人,說白了,其實都是所屬公司的被雇傭者而已,只是職業有所不同罷了。但很多時候,有些明星一旦紅了,就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高人一等了,於是,對自己的經紀人擺架子,甩臉色的行為多如家常便飯。
  因為工資和自己負責明星的身價直接掛鈎,所以只要他們夠紅,看在金錢的面子上,經紀人們也就耐著脾氣,不跟自己接手的藝人過多計較。但如果明星遇上個胸有城府又吃軟不吃硬的經紀人,那麼他們可就要倒楣了。因為藝人們包括上節目代言廣告拍電影在內的所有通告,都是通過各自的經紀人來接洽的。所以,如果讓他們不爽了,斷了你的片約代言,也只是分分鐘的事。
  艾瑪作為宋無憂的經紀人,並不喜歡斤斤計較,所以等就等了,也不是什麼大事。而且宋無憂之前對她的態度一直就不錯,與其說是普通的明星和經紀人的關係,倒不如說是朋友來得更為恰當。
  今天宋無憂能夠坦誠地和自己說上這麼一番話,艾瑪的心中當然很感動。宋無憂的事業如日中天,人氣也是高居不下,可以說是一位當紅明星了。但他卻始終不驕不躁,待人也是謙和有禮,從不耍大牌。能夠遇上這麼一個令人省心又暖心的藝人,艾瑪感到很幸運。
  “這是《偶像面對面》的腳本,你看一下,如果還有什麼問題我再跟節目組那邊協商。”
  艾瑪把桌上薄薄的幾頁紙遞給宋無憂,然後溫和地說道。
  “謝謝。”
  宋無憂淺笑著道了聲謝,然後接過腳本,認真地流覽了起來。
  翻到第三頁時,宋無憂低頭自語了一句:“要看藝人手機裏的照片啊。”
  一邊的艾瑪解釋道:“這沒什麼,節目的噱頭而已。只要你事先在手機裏準備一張無關緊要的照片,再把重要的私密照片隱藏起來就好了。”
  “為了收視率,節目組也是費盡了心思。讓我和沈昀晗同台,還未平息的輿論又要高潮迭起了。”宋無憂輕笑一聲,意味不明。
  “你壓了沈昀晗的風頭,他肯定不滿,到時候別和他起正面衝突。只要正常表現,輿論還是會偏向你的。”
  “只怕,到那個時候,他會自己找上門呢。”
  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聲音帶著些低沉的清朗味道,乾淨中又染上了一絲別樣的誘惑力。
  艾瑪定了定心神,叮囑道:“不管沈昀晗怎麼蹦躂,別壞了你自己的名聲就好。”
  “當然。”得不償失的事他才不會去做。
作者有話要說:  《偶像面對面》就是無憂對白蓮花兇殘打臉的開始,哦呵呵!!!

  ☆、借錢

  下午,宋無憂和季衍見面了。
  “無憂,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季衍轉動著面前的水杯,按照慣例寒暄道。
  “挺好的。衍哥在忙什麼?”宋無憂含笑問道。
  “你知道的,我想註冊一個公司,最近一直在忙這件事,”緊接著,季衍面露一絲愁色,“可是……”
  宋無憂故作不解地問道:“可是什麼?遇到難題了嗎?我和衍哥說過,只要你開公司,我一定會幫你的。”
  季衍的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卻又欲言又止,看樣子有些為難。
  “衍哥,如果你還把我當朋友的話就告訴我到底怎麼了?”宋無憂面露關心。
  季衍歎了口氣:“唉……我已經為這個公司籌畫了很久,可是現在卻連最基本的資金都拿出不出來,讓我就這樣放棄,真的很不甘心。”
  宋無憂低下頭,嘴角揚起一抹了然的微笑,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抬起頭,臉上早已換成了一副關切的表情。
  “衍哥,錢還差多少?”
  季衍咬咬牙,開口道:“公司註冊資本的最低限額是500萬,我已經籌集了200萬,現在還差……300萬。”
  “300萬?”宋無憂的臉上滿是驚訝。
  季衍的家境平平,交往的朋友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加上銀行貸款,竟然能給他湊到200萬,宋無憂還真是小看他了。
  生怕宋無憂覺得300萬太多了,季衍一急,趕緊開口:“小晗都借了我100萬,他還沒有你紅呢。”言下的意思就是你比沈昀晗紅,所以300萬你肯定能夠拿得出來。
  宋無憂心裏諷刺地笑了,果然是有備而來的嗎?不過那沈昀晗對季衍倒還真有些情分,雖然沈昀晗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明星了,但畢竟出道沒多久,100萬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手的。
  心思一轉,宋無憂面露難色地說:“衍哥,我雖然要比他好上一點點,但一時也實在沒有300萬。不然這樣,我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他應該可以再另外借我一些錢。但他是商人,最看重的仍然是利益。所以,我們必須按照他出的資金額度,給他相應的股份,這樣可以嗎?”
  見季衍有些遲疑,宋無憂接著說道:“衍哥你放心,我那個朋友很可靠。他不喜歡麻煩,所以就算有了公司的股份,他也只會做個甩手掌櫃,不會干預你的任何決定。而且,就算他想參與公司事務,我和你的股份加起來,也足夠限制他的行動了。再說了,我們現在沒有其他辦法,只有先借到足夠的錢,其他一切的事情才可以另作打算。”
  宋無憂的一番話邏輯清晰,條理分明,一步步打消了季衍心頭的顧慮。
  他思索再三,終於答應了宋無憂的提議:“好,無憂,那就麻煩你向你那個朋友借些錢了。”
  “嗯,衍哥,這兩天我一定就把300萬全部湊齊給你。”
  季衍動容地看著宋無憂,說道:“無憂,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衍哥以後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宋無憂靦腆地笑了笑:“只要衍哥能夠把公司辦得越來越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無憂——”
  季衍的臉上一片感動,眼睛裏也佈滿了柔情。
  宋無憂心裏作嘔,都和沈昀晗搞在一起了還要來噁心他,真是夠了。
  “衍哥,我現在就去找我那個朋友幫忙,你也回去準備準備吧。”
  “好,我等著你的電話。”
  宋無憂回星光後,便直接上了頂樓。
  對於時不時就來總裁辦公室串一下門的宋無憂,尼克已經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所以他十分淡定地和宋無憂打了個招呼,然後就該幹嘛幹嘛去了。
  自家大老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鎮得住他的好朋友,尼克巴不得他們哥倆好的多待會兒,才不至於讓陰晴不定的陸大總裁有事沒事就對著他這個小嘍囉胡亂放冷氣。
  聽到辦公室門發出的動靜,陸秋熠從滿桌的文件中抬起了頭。當看到向自己走過來的宋無憂時,臉色頓時和緩了下來。
  “回來了?”
  “嗯。”宋無憂應道,然後坐到了陸秋熠專門為他準備的椅子上。
  “他和你說了什麼?”
  宋無憂淺淺一笑:“意料之中,問我借錢開公司。”
  陸秋熠放下手中的鋼筆,挑了挑眉:“你怎麼說?”
  “我等了那麼久,不就是為了等他開這個口嗎?”
  “你早就有打算了?”陸秋熠來了興趣。
  宋無憂的臉上揚起一個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不置可否:“季衍雖然是個渣,但頭腦還不錯,他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這個公司上,但是資金還差300萬,我想和你一起入股。”
  見陸秋熠沒有打斷的意思,於是宋無憂接著說道:“我們先做甩手掌櫃,讓季衍把這個公司慢慢經營起來,然後再私下裏一步步收購他的股份。等到我們完全控股後接下來的一切就好辦了。”
  陸秋熠嘴角微勾:“300萬,你一個人完全拿得出,為什麼要借著這個由頭讓我跟你一起入股?就算是要不聲不響地收購那個男人的股份,我想憑你的頭腦,一個人也是足夠的吧?”
  宋無憂把玩著手上的一支筆,垂首淺笑:“讓你和我一起出這300萬,不過是個□□罷了。
  我要是一個人拿出這麼多錢,季衍肯定不願意讓我憑著這些錢就成為公司數一數二的大股東,就算給了我股份,也必定多了幾分警惕。所以不如讓一個他不熟悉的人出面來分散他的注意力,而暗地裏,我們的行動就會容易很多。”
  “無憂——”
  “嗯?”
  陸秋熠深深地注視著宋無憂,漆黑的眼底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笑意。
  “從現在開始,我有點好奇,那個季衍到底是怎麼得罪上你的了。”能讓宋無憂算計到這種地步,看來那個男人真把他惹得不輕。
  宋無憂沒有回答陸秋熠的話,而是抬頭看向了窗外一覽無餘的灰白色天空,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豔麗而飄渺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宋無憂便把300萬打到了季衍的卡上。一收到錢,季衍就開始意氣風發地籌備起各項工作來了。
  沈昀晗知道季衍的300萬是從宋無憂那裏拿的後,當即臉色不好地質問了起來:“宋無憂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300萬說給就給了?還入了股,對你也真是夠信任的。”
  見沈昀晗一改往日安靜乖巧的性子,變得咄咄逼人起來,季衍的臉色也拉了下來:“小晗,我和無憂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你能不能不要整天胡思亂想。無憂那麼一個單純的人,到底怎麼得罪了你,讓你一直在我面前對他冷嘲熱諷的?”
  沈昀晗深吸一口氣,儘量使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只是嘴角卻露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季衍,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男朋友,現在倒幫起一個外人來教訓我了。你就那麼喜歡他宋無憂那張不男不女的臉嗎?”
  “小晗,你平時不是這樣的,我都快不認識你了。”季衍皺眉看著他。
  沈昀晗的眼眶頓時紅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衍哥,我是害怕,我怕你喜歡上宋無憂就不要我了。為了讓你開公司,我東拼西湊了一百萬,雖然遠遠沒有宋無憂給的多,但也是我全部的積蓄了。衍哥,如果你要離開我,那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沈昀晗本就長得清秀,這樣明明很傷心卻又強忍淚水的倔強模樣更是惹人憐愛。季衍當下心就軟了。
  他一把抱住沈昀晗,心疼地擦了擦他眼角溢出的淚水,然後溫柔地說:“小晗,別哭了,是我的錯,衍哥不該這樣說你,你原諒衍哥這一次好不好?”
  沈昀晗摟住季衍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然後軟著聲音道:“只要衍哥不離開我就好。”
  在季衍柔情蜜意的目光中,沈昀晗羞澀地低下了頭,眼中幽深一片。
  宋無憂,300萬又如何?季衍是我的,他的公司也是我的,你一樣也別想和我搶。就連這個娛樂圈,我也會讓你在裏面身敗名裂。
作者有話要說:  陰謀啊詭計啊什麼的蠢作者真的絞盡腦汁也寫不好,雖然找度娘查了一大堆關於公司的各類問題,但還是很懵懂,所以無憂說的那些話小天使們千萬不要去認真計較,隨便看看就好,經不起推敲的QAQ

  ☆、識破詭計

  五天後,《偶像面對面》正式進行錄製。節目開始前的一個小時,宋無憂帶著毛長樂進了後臺的化妝間。化妝間不小,沈昀晗和另外一個新人周菲菲已經到了。
  周菲菲正準備化妝,當看到推門進來的宋無憂時,眼睛立刻亮了。她推開正往自己臉上抹東西的化妝師,然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便朝宋無憂走了過去。
  “前輩你好,我叫周菲菲,今天能和你一起上節目我真的很開心。”
  周菲菲對著宋無憂嫣然一笑,臉頰染上一絲淺淺的紅暈。在宋無憂的注視下,她微微側開了頭,然後用手把散落在臉頰一側的長髮輕輕地撩到了耳後,姿態優雅而婉約,正對著宋無憂的脖頸纖長而優美,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瑩潤的光澤。
  宋無憂頷首,淺淺一笑:“你好。”態度溫和有禮,卻又明確了自己的態度。
  周菲菲長得是不錯,也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但用在宋無憂身上一切都是白費。美人他見得多了,每天照照鏡子不就好了。
  周菲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便被自己很好地掩蓋了下去。她揚起一個更加甜美的笑容,說道:“第一次上節目,我有點緊張,希望前輩到時候能夠多多關照。”
  “不用一直叫我前輩,我也只是比你早出道了幾個月而已。這不是現場直播,所以不用緊張,自然點就好。”
  見宋無憂不為所動,周菲菲的熱情也消退了不少。她是個知趣的人,既然宋無憂沒那個意思,她也不會厚著臉皮趕著往人家身上貼。她周菲菲年輕貌美。還怕在娛樂圈找不到傍身的人嗎?
  隨便和宋無憂說了幾句,周菲菲便接著化妝去了。今天是她第一次參加節目,一定要完美出境,說不定就一夜成名了呢!
  這邊的沈昀晗在宋無憂坐到自己身邊的座位上時先是低下頭輕蔑地扯了扯嘴角,然後便揚起一個與往日別無二致的笑容,開口道:“無憂你來啦。”
  宋無憂回以一個淡淡的微笑,點了點頭:“師兄來得好早。”
  “其實也只是比你早到了十分鐘而已。”
  單純無害的表情,乾淨清朗的嗓音,宋無憂心裏嗤笑,不知道沈昀晗在暗地裏是怎麼咬牙切齒地罵他呢。
  “無憂,衍哥的事,多虧你了,沒想到你和衍哥關係這麼好。”沈昀晗對著宋無憂靦腆一笑,感慨道。
  宋無憂笑意盈盈:“衍哥是我重要的朋友啊。”
  沈昀晗捏緊了放在身側的手,敷衍地笑了笑,然後轉過了頭。
  再忍忍,沈昀晗,過不了多久,宋無憂那個賤人就要聲名狼藉了。
  等到宋無憂簡單地化了一個淡妝,最後一個化妝師也離開了化妝間。周菲菲不知道去了哪里,偌大的房間便只剩下了宋無憂和沈昀晗以及他們各自的助理。
  “毛毛,我去上個洗手間。”
  宋無憂對著一邊不知道在忙些什麼的毛長樂說道。
  “哎好,無憂你去吧。”
  毛長樂頭也不抬地答應道。
  宋無憂頗為好笑地搖了搖頭,他這個助理總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兒,公司又不會多給他發工資。
  等到宋無憂離開後,沈昀晗瞥了眼宋無憂隨意擱在桌上的手機,眼中幽暗無比。
  他的視線看向正背對著自己專心低頭整理東西的毛長樂,神不知鬼不覺地伸出了手……
  宋無憂從洗手間回來時,沈昀晗正在穿外套,他的助理在一邊為他整理別在衣領上的麥克風。當看到宋無憂時,那個女助理的眼神閃了閃,卻不置一詞。
  宋無憂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打量了一眼正認真幫自己拿著衣服的毛長樂,然後把目光定格在了桌面的手機上。
  察覺到沈昀晗突然投過來的視線,宋無憂嘴角微勾,然後狀似隨意地轉移目光,看向了別處。
  這時,正好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過來了。
  “無憂,你和昀晗準備準備,節目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了,我在外面等你們。”
  “好。”宋無憂微笑應道。
  “無憂,我們一起走吧。”沈昀晗上前,主動邀請道。
  “我還有東西沒有戴上,”宋無憂笑著對沈昀晗搖了搖手中的領結,“師兄先過去,別讓人久等了。”
  沈昀晗用餘光掃了眼宋無憂放在原地無人問津的手機,眼中閃過一絲得色,然後便帶著自己的助理離開了化妝間。
  等到沈昀晗走遠,宋無憂把自己的手機從桌子上拿了起來,然後一邊點開螢幕一邊問毛長樂:“毛毛,你剛剛有沒有動我的手機。”
  毛長樂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眨巴著一對綠豆小眼搖了搖頭:“沒有啊,我剛剛一直在整理東西呢,怎麼了?”
  宋無憂翻出自己的手機相冊,當看到裏面的第一張照片時,清淩淩的桃花眼頓時變得幽深無比,然後毫無猶豫地按下了刪除鍵。
  再次確認一遍相冊裏的內容後,宋無憂對毛長樂說:“毛毛,下次我不在的時候記得把我的東西都看好了,特別是周圍還有其他人的情況下。”
  毛長樂聞言彌勒佛似的小臉一變,突然嚴肅起來。
  “你的手機被人動過了?”
  宋無憂點點頭。
  “你的手機被人怎麼了?要不要緊?對不起無憂,我……我失職了。”毛長樂既擔憂又愧疚
  地說。
  宋無憂拍了拍毛長樂不自覺耷拉下來的腦袋,安慰道:“沒出什麼大事,用不著這麼自責,你下次注意點就好,誰沒有失誤的時候呢?”
  他接著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說:“毛毛,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
  毛長樂抿了抿嘴,道了聲“好”後便走出了化妝間。
  宋無憂低下頭,漂亮的臉上一改往日笑意淺淺的模樣,突然變得面無表情起來,冷漠而疏離的氣息縈繞在他的周圍,讓人無法輕易靠近。
  “秋熠,”宋無憂撥通了陸秋熠的電話,“幫我個忙吧。”
  …………
  《偶像面對面》是一檔室內綜藝性娛樂節目,以主持人詼諧幽默的颱風和與明星們趣味橫生的遊戲互動見長,很受年輕人的歡迎,收視率在所有同類節目中也是遙遙領先。
  幾乎只要上了這個節目的明星,在網路上的曝光率就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衰退,當然,只不過是話題的好壞罷了。
  節目剛開始,兩位主持人按照慣例要與宋無憂沈昀晗和周菲菲三個人各自互動一番。
  其中那位姿容靚麗的女主持人笑盈盈地對沈昀晗說:“童話小王子,我也是你的粉絲,待會兒可要給我簽個名。”
  男主持人戲謔地打斷她的話:“我說曉楓啊,有必要來一個男明星你就要一個簽名嗎?我來算算,估計在這大半個娛樂圈裏,只要是個男的,都成了你的偶像了。”
  觀眾席裏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沈昀晗也跟著羞澀地笑了笑。
  女主持人曉楓雙眸一瞪:“老範,我們好歹也共事了不少年,沒有默契就算了,你怎麼還淨拆我的台?”
  老範做了個拱手的動作,然後後退半步,故作殷勤地說:“大爺您繼續,小的先退了。”
  曉楓滿意地擺擺手:“本小姐今天看見美男心情好,所以不跟你一般見識。”
  她接著看向自己身邊的宋無憂,雖然俏麗的臉被塗上了厚厚的粉底,但在少年含笑的目光下,還是泛起了一層淺淺的紅暈。
  “無憂,曉楓姐是你的粉絲,錄完節目後跟我合個影好嗎?讓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們嫉妒去吧。”
  老範翻了個白眼,然後舉起話筒對著鏡頭表情誇張地小聲道:“那個女人又來了。”
  一群觀眾被老范的表情逗樂了。
  “當然可以啊,能和曉楓姐拍照是我的榮幸。”
  宋無憂的眼中好似融進了全天下所有溫暖的光芒,被他這樣注視著,仿佛整個人都浸泡在了溫熱的泉水裏,安穩和滿足。
  曉楓雙手捧著臉,滿臉羞澀,但不忘舉起話筒對著觀眾席說上一句:“艾瑪,姐姐我受不了了,無憂的眼睛好漂亮,忘憂草們不要嫉妒我哦!”
  同時幾人身後的大螢幕上出現了宋無憂放大的眼睛特寫。
  場上所有的忘憂草們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俱是一臉激動的表情。
  周菲菲面帶笑意,配合著場上的氣氛。而一邊的沈昀晗則敷衍地扯了扯嘴角,死死握住話筒的手僵硬無比,露出了隱隱的青筋,為什麼每次大家的焦點都是那個該死的賤人?這不公平!
  “曉楓啊,無憂一來你就把人昀晗給忽略了,昀晗還是無憂的同門師兄呢,他可不高興了。昀晗,是不是?”
  老范適時地轉移了話題,也以玩笑的口吻引出了觀眾最感興趣的問題。被自己的同門師弟搶去音樂圈的風頭,沈昀晗到底會有什麼想法?
  聽到老範的問話,沈昀晗強行扯出一個簡單的微笑,然後說:“怎麼會,無憂他很優秀,一進公司就有機會出演電影,我很羡慕呢。星光其他藝人都要經過好幾年的實習才可以。”
  這句話看似在表揚宋無憂,但如果仔細一琢磨,每個字裏可都是藏著刀的,無一不在向觀眾暗示宋無憂的星路走得很不單純。畢竟,那張臉擺在那兒,潛規則什麼的可能性大得很。
  周菲菲揚了揚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眉清目秀的沈昀晗,心下感慨,果然娛樂圈裏就沒有一個真正單純的人。
  宋無憂心裏冷冷地笑了,現在就忍不住了嗎?
  兩個主持人臉上的表情都頓了一下,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便調整了過來。曉楓笑吟吟地對宋無憂說:“無憂,給咱們說說,怎麼這麼快就接到片約的?”不動聲色地將解釋的權利交給了宋無憂。相比于心裏頗重的沈昀晗,她還是喜歡這個看起來乾淨懂事的孩子。
  宋無憂對著曉楓展顏一笑,眼裏的真誠和感謝令人動容。
  “其實師兄說錯了一句話,在我還沒有進星光,只是一名普通學生的時候,就開始拍王遠生導演的那部電影了。我是被他在大街上給發現的,進娛樂圈只是個巧合。之所以能夠和星光簽約,也許是因為他們覺得我——潛力無窮?”
  說到最後,宋無憂歪了歪頭,自我調侃了一番,無辜又理所當然的表情又是引來粉絲們的一陣尖叫。
  宋無憂不僅向觀眾說明了自己能夠接下第一部電影,和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沒有任何關係,也間接地告訴了他們自己能夠走到這一步,真正所依仗的,只是自己的實力而已。
  觀眾們對宋無憂的解釋會心一笑,畢竟,他的演技和唱功,所有人有目共睹。
  聽懂沈昀晗話裏意思的人,並不占多數,但就是那部分少數人,因為宋無憂一番誠實中又略帶些俏皮的話,紛紛在看向沈昀晗的目光里加了點審視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寫到最後,我越來越可憐沈昀晗了,唉,我果然是個聖母╮(╯▽╰)╭

  ☆、真正的打臉伊始

  節目看似風平浪靜地錄製了大半,然後便到了一個□□環節,那就是公佈三位明星手機裏的第一張照片內容。
  因為效果需要,雖然明星們都已經事先看過節目腳本,也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但還是會作出措手不及的驚訝表情,吊足觀眾的胃口,增加節目的賣點。
  第一個看的是周菲菲手機裏的照片,是她自己的自拍照,懷裏一隻漂亮的幼年薩摩耶格外搶鏡。
  “哇!好可愛的狗狗,是菲菲養的寵物嗎?”曉楓驚喜地問。
  周菲菲大方一笑:“嗯,她叫肉團子,三個月大了,就在我住的公寓裏。調皮得很,還總愛黏著我,一見我自拍,就湊上來了。”
  喜歡小動物的女孩總會讓人多幾分好感,周菲菲憑著一張照片,倒是攬了不少路人粉。
  “我也特別喜歡狗狗,菲菲有機會一定要把你家的肉團子帶給我看看。”
  接著,曉楓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然後對著觀眾席問道:“接下來,你們想看誰的手機啊?告訴我他的名字——”
  同時她伸直胳膊,把話筒對準了台下一幫神情激動的女孩。
  “宋無憂!!!”
  幾乎除了沈昀晗的粉絲,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宋無憂微微一笑,眼中星光點點。
  老範用肩膀搡了搡宋無憂,不懷好意地說:“不知道會不會爆出什麼驚天大秘密來呢?不如無憂你提前向粉絲們坦白一下,我們就大人有大量,放你一馬。”
  曉楓故作為難地接話:“可是我還是比較想看無憂手機裏的照片,忘憂草們肯定跟我一樣,都等不及了吧。”
  台下頓時傳來迫不及待的贊同聲。
  “看吧,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而且我相信,不管怎樣,忘憂草們都一定永遠支持我的。”
  宋無憂看向台下一群舉著牌子,拉著橫幅的粉絲們,笑意溫柔。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場的女粉絲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也不管宋無憂能不能看到,拼命地揮動著自己的手,嘴裏一遍遍地喊著自己偶像的名字,高分貝的尖叫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地回蕩在足足容納近千人的演播室裏。
  宋無憂淺笑地對著台下激動的粉絲們搖了搖頭,然後伸出食指放在唇中央,輕輕地“噓”了一聲。
  只一個簡單的手勢和聲音,忘憂草們便聽話地慢慢安靜了下來,然後齊刷刷看向臺上的宋無憂,每個人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副求虎摸求表揚的賣萌模樣。
  宋無憂對著話筒輕笑一聲,聲音純淨而溫柔:“謝謝,你們很棒。”
  曉楓看不下去了,她對著鏡頭攤了攤手,然後翻了個無奈的大白眼。
  “無憂又在調戲他的後宮佳麗了,我們還能不能好好地看個照片啦?”
  老範也是一臉興趣缺缺的樣子:“唉,在單身人士面前秀恩愛真是沒愛心,還是上照片吧。”
  沈昀晗定定地看著老範手上的宋無憂手機,以及懸在上空的攝像機,在機器捕捉不到的角落,露出了一個詭譎的微笑。
  時刻注意著沈昀晗的宋無憂自然看到了這一幕,他偏過頭,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
  “哇——”
  伴隨著臺上台下的一片驚歎聲,沈昀晗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這樣?!他明明往宋無憂的手機裏傳了一張宋無憂和陸秋熠擁吻的照片,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了?難道是被那個賤人發現了?
  沈昀晗猛地轉過頭,去看宋無憂,卻發現宋無憂也正回望著他,臉上噙著一抹微笑,豔麗而涼薄。
  沈昀晗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狠狠地盯著宋無憂,眼睛裏壓抑著深深的恨意和怒火。
  “無憂,這是你和鄭溦的劇照嗎?”曉楓雙眼放光地抬頭看著大螢幕,一副被宋無憂電到的表情,“你穿校服真好看。”
  大螢幕上宋無憂穿著一件簡單的天藍色外套,裏面是一件純白T恤衫,下身也是統一的藍色寬鬆褲子,典型的華國校園裝扮。
  他的頭髮蓬鬆松的,笑容柔和中帶著些慵懶,和穿著同樣衣服的鄭溦並肩站在一棵大大的榕樹下,暖黃色的陽光透過不算茂密的枝葉一束束投射下來,照在他們身上,碎金子般的耀眼和閃亮。
  宋無憂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我和鄭溦姐接了一部校園電影,就要開始拍了,這是裏面的衣服。”
  老范對著宋無憂擠了擠眼睛,開玩笑地說道:“從電影《紅顏》到你的MV《謊》,再到這部電影,你和鄭溦可真是有緣分呐。”
  曉楓的眼珠一轉,旋即語調上揚,吊足了觀眾的胃口:“難道——?”
  “溦姐很照顧我,我們只是朋友而已。”
  “喲,無憂害羞了嗎?”曉楓調侃道。
  宋無憂微微側著頭,看向曉楓的眼神裏縱容中又帶著些淡淡的無奈:“曉楓姐又在逗我了。”
  曉楓一怔,然後捂臉,悲憤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了出來:“不帶這樣的,忘憂草們快上來把你們家的妖、孽領走,別讓他禍害人間了。”
  台下觀眾哄笑一片。
  雖然節目請了三位明星,但無疑,這裏儼然成了宋無憂的主場。
  沈昀晗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嘴角忽而扯出一個森冷的弧度,宋無憂,別高興得太早了,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接下來,我等著看你痛哭流涕的樣子。
  “好了,接下來我們來看看昀晗手機裏的照片。昀晗,緊張嗎?”老範笑眯眯地問。
  沈昀晗靦腆一笑:“不緊張。”
  他很期待那個賤人身敗名裂。
  看著一臉迫不及待的沈昀晗,宋無憂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嗤,精緻的臉上隱隱露出一個近乎於嘲諷的微笑。
  沈昀晗,接下來告訴你什麼叫“自作自受”。
  “現在,就讓我們看看昀晗的手機裏有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老範對著鏡頭揚了揚工作人員遞上來的手機,然後低下頭,對著正上方的攝像機劃開了螢幕……
  沈昀晗目不轉睛地盯著身後的LED大屏,眉目間是早已掩飾不住的囂張與得意。
  然後,就在下一秒,他的表情全部死一般的凝固住了,臉上的血色只一瞬間便褪得乾乾淨淨,變得刷白無比,連嘴唇也禁不住哆嗦了起來。
  照片上的他一絲不/掛,身上帶著斑斑點點的痕跡,正依偎在一個同樣赤/裸的男人懷裏,對著鏡頭笑得曖/昧又甜蜜,與此時僵立在原地面無血色的沈昀晗形成了鮮明又諷刺的對比。
  一時間,全場譁然。緊接著,嘈雜又刺耳的討論聲伴隨著堪比明星走紅毯的相機哢擦聲連綿不絕地響了起來,場面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
  廢話!這麼勁爆的照片他們當然要趁著節目組還沒刪除之前趕緊保留下來!沈昀晗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不僅出了個豔/照門,而且物件還是個同xing。嘖嘖,足夠網上熱鬧很長一段時間了。
  由於這個意外,節目已然無法再繼續錄製下去了,只能中途叫停,場上一片混亂。
  沈昀晗在自己助理和工作人員的保護下跌跌撞撞地走向後臺,沒有回過神來的臉上一片震驚和麻木。
  走在另一邊的周菲菲無意間被沈昀晗撞了下胳膊,她趕緊退開一步,嫌棄地拍了拍被沈昀晗撞到的地方,然後滿臉厭惡地抱怨道:“真是髒死了。”
  沈昀晗只覺得現在耳邊嗡嗡直響,腦中一團混亂,縈繞在自己眼前的,除了那張被曝光出來的照片,便只剩下旁觀者們訝異又鄙夷的目光。
  為什麼第一張照片是他和季衍?自己明明把那些見不得人的私照都加密了啊!他手機裏的第一張照片,不應該是之前自己特意準備的宋無憂和陸秋熠嗎?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腳!!
  宋無憂,對!一定是宋無憂!那個該死的賤/人!!原來他早就知道了,表面上和自己假惺惺地做戲,轉身就把兩個手機裏的照片都給改了。讓自己在那麼多人面前名譽掃地,他怎麼那麼惡毒?!那個賤/人怎麼不去死?!
  就在這時,沈昀晗的眼中突然爆發出怨毒的光芒。他一把甩開助理的手,然後沖到前面,扯住正準備轉彎的宋無憂,抬手就想給他一耳光。
  還好宋無憂知道沈昀晗就走在自己的身後,所以有所準備,這才迅速閃身,躲開了直直朝自己臉上劈來的那一巴掌。反倒是沈昀晗因為宋無憂的躲閃而向前狠狠踉蹌了一下,差一點點便栽到了面前的地板上。
  穩住自己的身體,沈昀晗伸出手,指著宋無憂的鼻子,咬牙切齒地問:“是你,是你做的,對不對?”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宋無憂也懶得再偽裝。他後退一步,躲開面前微微顫抖的手指,然後雙手抱臂,懶懶地斜睨了面前儀態盡失的沈昀晗一眼,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沈昀晗氣得渾身哆嗦,清秀的五官也因為憤怒而扭曲成了一個可怕的模樣。
  “你早就知道我和衍哥的關係了?”他質問道。
  宋無憂嘴角微勾,惡劣地反問道:“你說呢?”
  沈昀晗只覺得牙關被自己咬得生疼,胸腔中的怒火狠狠撕扯著自己的心臟,讓他氣得止不住渾身哆嗦了起來。
  “宋無憂,既然你對我早有防備,也知道了我和季衍的關係,為什麼借他三百萬卻又把他和我的這種照片公佈出來?你對季衍,對我,到底在算計些什麼?”
  聞言,宋無憂輕輕一笑:“師兄,你猜呢?”
  明明是一張漂亮的臉,笑容也是完美到無懈可擊,但沈昀晗卻愣是從宋無憂含笑的眼底覺察出一股危險又可怕的味道。
  “宋無憂,我真是小看你了。”
  沈昀晗發現,原來對於宋無憂,他完全捉摸不透,先前對他自以為是的猜測,似乎都只是宋無憂刻意在他面前製造出來的假像而已。真正的宋無憂,沈昀晗只覺得陌生而虛假。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的事件是個□□,以後沈蓮花會越來越悲催的,唉,真可憐~

  ☆、扇耳光

  “宋無憂,我真是小看你了。”
  沈昀晗發現,原來對於宋無憂,他完全捉摸不透,先前對他自以為是的猜測,似乎都只是宋無憂刻意在他面前製造出來的假像而已。真正的宋無憂,沈昀晗只覺得陌生而虛假。
  “你發到我手機裏的照片是從哪里得來的?”宋無憂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在一邊戰戰兢兢的沈昀晗助理,然後問道。
  聽到宋無憂的問題,沈昀晗這才像找回了自信一樣變得稍微鎮定了一點。他高高地抬起下巴,看向宋無憂的眼神輕蔑又得意,然後充滿惡意地嘲諷道:“宋無憂,沒想到吧,你那些不要臉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能夠有那麼多的工作機會,想必你是連屁股都賣給了陸秋熠吧。”
  宋無憂的面色驟然冷了下來,眼中寒光一閃,揚起手就要教訓沈昀晗污穢不堪的嘴巴。這時一個高大的黑影突然覆蓋住了宋無憂的身體,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也超前宋無憂一步,帶著破風般的力度,狠狠地扇向了還來不及反應的沈昀晗。
  只聽“啪”的一聲,沈昀晗便痛苦地捂著臉摔倒在了地板上。膝蓋猝不及防地撞擊到堅硬的大理石表面,發出沉悶的一聲“砰”,令人光聽聲音就足以想像出那股毫不留情的力道。
  跟在陸秋熠身後氣喘吁吁的毛長樂忍不住用手捂住了眼睛,卻又偷偷地從指縫中瞄了眼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沈昀晗,小聲又解氣地罵了句“活該。”
  陸秋熠的臉上仿佛凝了一層厚厚的冰霜,眼底散發出滲人的寒意,就連說出的話也像淬了冰一樣:“沈昀晗,你是個什麼東西,我和宋無憂的關係也有你隨便置喙的餘地?”
  沈昀晗捂著滲出血的嘴角,低垂著頭,死死地咬住慘白的嘴唇,一言不發。
  陸秋熠像看個垃圾一樣厭惡地看了沈昀晗一眼,然後冷冰冰地吩咐著尼克和在一邊害怕得直打擺子的沈昀晗助理:“把他帶到我的辦公室,你們也全部過來。”
  “是。”兩人齊齊應道。
  陸秋熠和宋無憂走後,沈昀晗這才被自己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從地上給扶了起來。他半彎著腿,一隻手護著自己紅腫不堪的嘴巴,另一隻手死死地握成了拳頭。尖利的指甲陷進手心的肉裏,洇出點點深紅的血珠。但沈昀晗卻恍若無覺,在助理的攙扶下艱難而僵硬地向前邁著緩慢的步子。
  陸秋熠的車裏
  “你剛剛怎麼過來了?”宋無憂問身邊開車的陸秋熠。
  “再不過來你就要被別人欺負了。”陸秋熠抽空瞥了他一眼,面露不悅。
  宋無憂忍俊不禁:“哪有啊,我剛剛也是準備扇他巴掌來著,只是被你搶先了一步。真正說起來,今天被欺負慘了的,可是沈昀晗呢。”
  “說給我聽聽。”
  “《偶像面對面》有一個環節是看明星們手機裏的第一張照片。在還沒有開始錄節目的時候我就發現自己的手機被沈昀晗動過了,裏面的第一張照片被換成了我和你的接吻照。所以我把它換了回來,然後乾脆打電話給你讓公司裏的技術人員入侵沈昀晗的手機,把相冊裏的照片換成了我事先準備的他和季衍的不雅照。結果——你可想而知。”
  陸秋熠挑眉:“那個技術人員你早就打好招呼了?”
  宋無憂以為陸秋熠是擔心他和自己的事被外人知道,於是解釋道:“嗯,李哥他很可靠。不過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再敲打敲打他。”
  陸秋熠輕哼一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李哥?你什麼時候又去招惹公司裏的技術員了?”
  宋無憂啞然失笑:“秋熠,李哥他已經四十了,兒女雙全,我要招惹也是招惹你啊。”
  “你當然只能招惹我。”陸秋熠理直氣壯地命令道。
  宋無憂笑彎了眼,大大的瞳眸裏星光閃爍。
  “不過,包括沈昀晗在內,已經有不少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了。”宋無憂笑完後正色道。
  “你害怕了?”
  宋無憂輕笑:“怕什麼?不管怎麼樣,不是都還有你嗎?”
  陸秋熠放慢車速,深深地看了宋無憂一眼,然後迅速伸出長胳膊攬過宋無憂的脖子就在他的唇瓣上狠狠地啄了一口,最後還不過癮地像只寵物狗似的從下至上舔了舔,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用時不過短短三秒鐘。
  宋無憂滿臉黑線地用手背擦了擦被陸秋熠的口水糊得濕漉漉的嘴唇,十分無語。
  “如果我的眼睛沒問題的話,你是在開車吧。而我們,不是在討論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嗎?”怎麼突然又親上了?
  陸秋熠笑了,而宋無憂卻是望著這個笑容失神了。
  平時,不管是開心還是憤怒,陸秋熠臉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從來沒有過任何太過激烈的情緒表達,仿佛僅僅靠著那幾塊面部肌肉的簡單牽扯,就足以讓人明白他所有的意思。
  宋無憂覺得,陸秋熠其實就像是一杯溫涼的白開水,到不了沸點,卻又早已過了冰點。有時候,宋無憂甚至會對著陸秋熠的臉發呆,他在想,如果陸秋熠開懷笑起來,會是什麼樣子呢?
  現在,宋無憂終於見到了這個男人難得敞開了的笑容。雕塑般俊逸完美的五官剝離下那層波瀾不驚的面具後,仿佛每一寸眉梢每一處眼角都沾染上了愉悅且溫柔的情意,連帶著那象徵薄情的削薄嘴唇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這樣子真心笑起來的陸秋熠,竟意外的好看。
  “傻了?”陸秋熠笑問道。他的黑眸猶如一席容納了漫天星辰的夜空,綴滿了無限的溫存和璀璨。
  宋無憂這才回過神來。
  在陸秋熠戲謔的笑容下,宋無憂的臉頰不禁沾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紅暈。他頗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然後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才傻了。”
  陸秋熠伸出手摸了摸宋無憂柔軟的發頂,然後回過頭,唇角微勾,目光直視著正前方的路面,聲音舒緩而低沉——
  “無憂,你剛剛說的那句話,讓我很開心。”
  “哪句?”
  宋無憂看向陸秋熠的側臉,下意識問道。
  陸秋熠沒有回答,也沒有轉過頭,只是無聲地淺笑著,目光溫柔。
  宋無憂自己回想了一下,然後抿著嘴,微紅著一張精緻小臉,輕輕地笑了。
  宋無憂和陸秋熠剛到頂層辦公室,尼克便帶著沈昀晗和他的助理隨後就到了。
  “把門關上。”陸秋熠對尼克說。
  尼克小心翼翼地關緊了門,然後忐忑不安地站在了陸秋熠和宋無憂的面前,連額頭上冒出的虛汗也不敢抬手揩一下。
  “尼克,你是聰明人,跟在我身邊也有三年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該一清二楚,需要我再教你一遍嗎?”
  陸秋熠的聲音毫無起伏,不帶任何感情,但早已熟悉了他說話方式的尼克清楚地知道那幾句話裏暗含的震懾力。
  “老闆與宋無憂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今天我什麼都沒有聽到。”
  尼克低下頭,聲音變得愈發陳懇和恭敬起來。
  陸秋熠在桌子底下把玩著宋無憂的手,面上的表情卻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出去吧,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是。”
  尼克退下去後,沈昀晗那個心理素質不太好的小助理愣是在陸秋熠冷漠如冰的眼神下腿一軟,“砰”的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突然看到這一幕的宋無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推了推身邊還在淡定自若地擺弄著自己手的男人,無聲地動了動嘴:看你把人給嚇的。
  陸秋熠撈起宋無憂白白淨淨的手,然後放到自己嘴邊吻了吻,無辜地挑了挑眉:怪我咯?
  宋無憂無語地揉了揉太陽穴,默默地轉移了視線。
  “總裁,宋無憂手機裏的照片是沈昀晗傳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您和宋無憂的事我一定保密,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好不好?”
  年輕的小助理紅著眼睛,顫著聲音對陸秋熠說。
  沈昀晗冷冷地看著自己腳邊的助理,握緊了腿側的拳頭。
  “不管你從沈昀晗那裏知道我和宋無憂什麼事,也不管你今天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只要你敢向別人洩露半個字,我想後果,你承擔不起。”
  陸秋熠冷冰冰的聲音裏充滿了威脅的味道。
  “是是是是是,我不敢我不敢。”小助理連聲應道。
  “我會讓尼克給你一百萬,拿著錢滾吧。”
  對於這種膽小又軟弱的人,打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最合適不過了。
  小助理雖然遭受到了陸秋熠嚴重的精神打擊,但好歹物質上得到了重大的補償,所以帶著既惶恐又驚喜的複雜心情,她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尼克和那個膽小怕事的助理都走了,偌大的辦公室裏,除了宋無憂和陸秋熠,便只剩下從頭到尾始終垂首安靜地站在一邊,不發一言的沈昀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小攻霸氣側漏有木有!!!
明明知道陸小攻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藏獒,沈蓮花還非要去招惹他的配偶,這不是找揍嗎╮(╯▽╰)╭

  ☆、見家長?

  尼克和那個膽小怕事的助理都走了,偌大的辦公室裏,除了宋無憂和陸秋熠,便只剩下從頭到尾始終垂首安靜地站在一邊,不發一言的沈昀晗了。
  “我和宋無憂的照片誰給你的?”陸秋熠直切正題。
  沈昀晗張了張嘴,只一個簡單的動作,他便因為臉頰的紅腫不堪而疼得倒抽了一口氣。
  斂下眼睛裏的怨恨與不甘,沈昀晗忍著臉上的劇痛咬牙開口:“一個私家偵探幫我拍的。”
  “把照片以及留底全部交出來,如果我和宋無憂的關係你敢讓其他人知道,那麼等著你的,就不是公司的雪藏那麼簡單了。”
  “你要雪藏我?!”沈昀晗滿臉震驚。
  “宋無憂不是你惹得起的,這已經是對你最寬容的決定了。如果你還是學不會安分守己,我不介意讓你從這個娛樂圈,甚至是整個清源市徹底滾出去。”
  “你不能這樣!如果你敢這麼做,我就把你和宋無憂的照片全部抖出去,大不了魚死網破好了。”
  看著面前目眥盡裂,狼狽不堪的沈昀晗,宋無憂突然不合時宜地笑出了聲。
  沈昀晗狠狠地瞪向宋無憂,惱羞成怒,咬牙切齒地問:“你笑什麼?”
  宋無憂依舊笑得優雅從容:“因為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失態的樣子呢。”
  加上前世,這是宋無憂第一次見到沈昀晗的形象在他面前土崩瓦解的樣子。想起上輩子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昂,耀武揚威的沈昀晗,宋無憂只覺得異常諷刺。
  “賤人,要不是你,我——”
  沈昀晗話還沒說完,便被突然站起來的宋無憂一巴掌再次扇到了臉上。陸秋熠因為坐在辦公桌後面,雖然也幾乎同時間站了起來,卻遠遠沒有宋無憂動作迅速。
  打完那一巴掌,宋無憂甩了甩自己的手,吃痛地齜了齜牙。MD,手打得還真是疼。
  沈昀晗捂著變得更加腫痛不已的臉頰,眼睛裏迸發出濃濃的仇恨,幾乎要把面前的人生吞活剝了。
  “你敢打我?!”
  “你這張嘴不乾淨,難道不該教訓一下嗎?”
  宋無憂冷冷地睨著他,精緻絕倫的臉上哪還有剛剛一絲一毫的微笑?
  陸秋熠拿起宋無憂的手,然後攤開他泛紅的手心,不悅地皺眉道:“你急什麼?我來不就好了,疼死你算了。”
  陸秋熠接著看向在一旁氣得渾身抽搐的沈昀晗,目光冷厲,面若寒冰。
  “魚死網破?哼,別太高估你自己。只要我想,整個娛樂圈都可以是我的。我要保護一個人,那麼便沒有任何人可以傷他半分。如果你敢,我會斷了你和季衍全部的後路,讓你們永遠一無所有。”
  沈昀晗臉一白,腿一軟,支撐不住地靠在了牆壁上。他死死地盯著陸秋熠,抖著含無血色的嘴唇,只一味地喃喃道:“不,不能,你不能這樣。”
  陸秋熠是放眼整個娛樂圈裏所有人都諱莫如深的存在,沈昀晗進了這個圈子,便知道,這個男人他招惹不得。但因為宋無憂的緣故,他卻一次又一次地挑釁了陸秋熠,今天更是當面和他發生了衝突。直到理智稍微恢復一點,沈昀晗這才膽戰心驚地意識到,他到底做了什麼。
  陸秋熠不想再和他廢話,直截了當地開口:“記住我的話,做人識相點,不然後果,你承受不起。”
  沈昀晗最終狼狽不堪地離開了,宋無憂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睨著陸秋熠,說道:“你剛剛還真嚇人。”
  “被嚇到了?”
  陸秋熠含笑反問,俊美無鑄的臉上早已褪去了面對沈昀晗時的冷冽和無情。
  宋無憂微微一笑:“變來變去不都是你這張臉?”
  陸秋熠瞳眸深邃,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宋無憂。在面前少年疑惑的目光下,他忽而笑出了聲。然後陸秋熠伸出手,蓋在宋無憂的後腦勺上,將他一把按近了自己的懷裏。宋無憂一個不察,便悶頭撞上了陸秋熠緊實的前胸。
  “你啊,”陸秋熠揉亂了宋無憂的頭髮,溫柔的視線如水般流瀉了出來,“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故意什麼?”
  宋無憂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尖,甕聲甕氣地問。
  陸秋熠閉上眼睛,用下巴蹭了蹭宋無憂毛茸茸的頭髮,心滿意足地勾了勾唇。
  故意讓我對你越來越無法放開手啊。
  沒有得到回答,宋無憂在陸秋熠懷裏動了動身體。他剛想抬起頭,卻又被放在頭頂上的大手給按了回去。
  陸秋熠就著這個親密的動作開始了和宋無憂之間的對話,“知道我為什麼在他們面前那麼有底氣嗎?”他問。
  宋無憂垂首想了想,然後說道:“除了你這個星光總裁的身份,應該和你那個神秘的家庭背景也有關係吧。”
  “好像和我認識這麼久,你從來都沒有打聽過我的家庭,不好奇嗎?”陸秋熠吻了吻宋無憂的發頂,問道。
  “你想說自然就會說的,雖然有些好奇,但和我談戀愛的畢竟是你。”
  整個人頓時像被揉進了一泓溫熱的泉水裏,從心臟到發梢都變得溫暖通透了起來。陸秋熠摟著宋無憂的手緊了緊,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他放低了聲音,緩緩地開口——
  “我母親是冷氏家族的千金,父親是Y國華人貴族,也是上議院的終生議員,不過他們已經離婚了,現在父親定居在Y國,我和母親生活在國內,經營各自的產業。”
  “難道是那個全球排名前十的冷氏?”
  “嗯。”
  雖然早有準備,但宋無憂還是大吃一驚。冷氏家族是一個子公司遍佈全球的大型跨國集團,幾乎壟斷了全國所有的生化工程項目,在海外的市場投資份額中也佔有很大的比重。
  雖然冷氏實力強大,但她的每一位家族成員都十分低調,很少出現在媒體鏡頭之下,更別說有什麼八卦秘聞了。說起來,冷氏其實更像是個遠離公眾視線的隱世家族,神秘而不容侵犯。但她的地位,卻始終不曾在上流社會裏被撼動過半分。
  陸秋熠是冷氏家族的人,而他的父親又是Y國貴族,再加上他自己的星光國際,有三重強悍的背景實力為他保駕護航,也難怪娛樂圈裏所有的人都對他忌憚三分。
  “那你的父母……”
  宋無憂欲言又止。
  陸秋熠抱著宋無憂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神色淡然地說:“感情淡了,自然就離婚了,離婚協議還是18歲時我幫他們起草的。”
  宋無憂的心一疼,幫自己的父母親手起草離婚協議書,對於剛剛成年的陸秋熠來說,不管對他們抱有多少感情,心裏應該都不好受吧。
  緊緊環住陸秋熠的背,宋無憂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安慰。
  陸秋熠微微勾起唇角,拍了拍宋無憂的腦袋。
  “我沒事,那個時候自己本來就感情淡薄,而且離了婚他們都可以過得更好,沒有愛情維繫的婚姻哪有什麼幸福可言?”
  宋無憂沒有說話,心情複雜。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也不好去評判什麼,但如果有一個完整的家,陸秋熠應該會感覺溫暖不少吧。
  “下次帶你去見我的母親好不好?”
  “啊?”
  宋無憂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吃驚地望著陸秋熠,樣子活像個受到了驚嚇的小倉鼠。
  陸秋熠忍不住撲哧一笑,他使勁揉了揉宋無憂被自己弄得亂蓬蓬的頭髮,問道:“怎麼嚇成這樣?這不是遲早的事嗎?難道你準備讓我們倆就一直這樣名不正言不順下去?”
  “沒有,就是你說的太突然了,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宋無憂小聲說道。
  見家長?他好像真的沒有準備好。
  “別擔心,一切有我。”陸秋熠說。
  宋無憂莞爾一笑:“嗯,我知道。”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陸小攻的家庭背景被我寫得好蘇啊QAQ雖然這就是個瑪麗蘇文QAQ

  ☆、坦白

  沈昀晗渾渾噩噩地走出星光,腦子裏回蕩的全部都是陸秋熠剛才冷若冰霜的駭人面孔和寒意十足的威脅話語,倒是把先前錄製節目時被宋無憂爆出□□的那件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以至於當蜂擁而至的娛樂記者一股腦兒撲向他時,沈昀晗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同時一窩蜂戳過來的十幾把話筒愣是逼得向後退了一步,沈昀晗的臉色在青青白白中不斷變換。刺眼的閃光燈卡擦卡擦接連不斷地響起,耳邊是記者尖銳而嘈雜的提問——
  “沈昀晗,網上爆出來的照片是不是真的?那個男人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網上很多人爆料說你是同性戀,是真的嗎?還是說你是雙性戀,男女皆可?”
  “沈昀晗,有人說曾經多次看到你和一個男人晚上去酒店開房,是不是照片上的那個男人?你和他是情侶關係嗎?在一起多久了?”
  “和一個男人發生性行為,還拍那種照片,你難道不覺得粉絲送你的‘童話王子’稱號受之有愧嗎?”
  …………
  雖然是在自己的公司門口,但卻沒有一個人出來為沈昀晗解一下圍。冷眼旁觀的星光員工和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圍觀路人們讓他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不敢招惹的陸秋熠,恨不得抽筋拔骨的宋無憂,還有唯恐天下不亂的狗仔隊,橫亙在眼前的一切讓沈昀晗幾近崩潰。他一句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僵硬著一張青白交加的臉,手忙腳亂地撥開重重疊疊的人群,艱難地朝遠處逃竄,留給身後緊追不捨的攝像師們一個狼狽不堪的背影。
  好不容易擺脫一群來勢洶洶的記者,沈昀晗一身白色的西裝因為之前各種難以啟齒的原因已經變得髒汙又破敗了。他逃回和季衍同居的房子,臉上滿是怨恨又難堪的神色。
  “宋無憂。”
  沈昀晗從滲出血的嘴巴裏咬牙切齒地一字字擠出宋無憂的名字,眼睛裏燃燒著仇恨的怒火。
  季衍面色鐵青地站在客廳裏,手上攥著手機,死死地盯著剛回來的沈昀晗,怒氣衝衝地質問道:“為什麼我和你的那種照片會被放到網上?”
  沈昀晗冷笑一聲:“為什麼?還不是宋無憂那個賤人,我被他擺了一道。”
  “是無憂做的?他知道我和你的關係了?”季衍難以置信地問。
  “無憂?”沈昀晗譏誚地看著季衍,眼睛裏滿是嘲諷:“你對那個賤人還真是感情深厚。我告訴你,我們兩的關係他早就知道了,這張照片也是他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放到我的手機裏,然後再通過節目弄得人盡皆知的。哼,那個賤人針對的,可不僅僅是我一個人。他給你那三百萬,恐怕也打著自己的算盤。”
  “我認識的無憂不是這種人。”
  季衍心目中的宋無憂單純又善良,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
  沈昀晗氣極反笑。他鄙夷地看著季衍,聲音尖銳地開口:“你認識的宋無憂?衍哥,我勸你你別太天真了。宋無憂靠著那一張狐媚子的臉,早就在陸秋熠那裏賣了屁股。要不是今天被他當場捅了一刀,我可是和你一樣把他當成個胸無城府的軟柿子呢。”
  沈昀晗前前後後的一番話令季衍目瞪口呆。他止不住一臉震驚的表情,喃喃開口:“宋無憂和陸秋熠他們……”
  看著季衍失魂落魄的樣子,沈昀晗竟得到一種詭異的快慰和滿足感。
  “衍哥,醒醒吧,我得罪了宋無憂和陸秋熠,你也別指望好過。所以好好經營我們的公司,能不能飛黃騰達,可全靠它了。”
  季衍臉色一變,心煩意亂地開口:“那張照片被人調查了徹底,網上應該所有人都知道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我了。現在還有誰願意把項目給我們公司做?”
  “都怪宋無憂那個賤人!”沈昀晗恨得牙癢癢。
  忽的,像想起了什麼似的,他斂下眉目,陷入了沉思。
  然後,沈昀晗捏緊了自己的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義無反顧的堅決。他看著愁容滿面的季衍,沈著聲音道:“有一個人應該會接我們的項目。”
  “誰?”季衍驚喜地問。
  “騰輝總裁杜如輝。”
  “他那麼大的企業,會看得上我們這個剛剛才成立的小公司?”季衍皺眉問道。
  沈昀晗勾了勾唇,嘴角上乾涸的血漬帶上了些觸目驚心的味道。
  “和他見一面不就知道了。”
  想要拿下杜如輝,對症下藥就好了。
  《偶像面對面》節目組因為這次的意外,決定重新邀請宋無憂和周菲菲錄製一期新的節目,只是另外一個剛出道的演藝圈新人代替了原先沈昀晗的位置罷了。
  而這檔節目的總導演又實在不忍心因為沈昀晗一個人的緣故就讓原先已經錄製好的片段付之東流,所以就把這長達半個小時的視頻半成品作為節目片花放到了官網上,並隱晦地解釋了重新錄製的原因。當然,這也只是一個形式而已,因為所以觀眾都心知肚明,豔照門嘛,當然要把行為不檢點的沈昀晗給封殺才好。
  《偶像面對面》新的一期節目播出後,反響熱烈,三位元明星嘉賓的話題熱度更是高居不下,其中觀眾們對宋無憂的興趣尤為高漲,紛紛在#眼神殺手宋無憂#的話題下留言——
  “因為宋無憂的眼神,立刻對他路轉粉。”
  “不得不說,我這個男人都沒辦法直視宋無憂的眼睛太久。尼瑪,他的眼神太勾人了。”
  “千萬別找宋無憂當男盆友,因為你不但要防著女人,還要防著男人啊喂!”
  “《偶像》裏宋無憂出場後,我的女兒竟然連最喜歡的電線寶寶都不嚷嚷著看了。最重要的是,她才五歲!!顏控果然是會遺傳的嗎……”
  而這個話題的起因則是忘憂草們製作的一組GIF動圖,裏面全部都是宋無憂在節目裏和別人的眼神互動。其中有兩張是他注視著主持人曉楓的,還有兩張是和另外兩位女嘉賓的,剩下五張,則是他和台下粉絲們的互動。
  精緻俊秀的面容,笑意溫柔的雙眸,就這樣帶著些無可奈何的寵溺,注視著台下一群為他歡呼的粉絲。
  忘憂草數量龐大,但絕大部分人並沒有見過宋無憂,更別提能夠和宋無憂說上一句話了。很多情況下,她們只是默默地買票看他參演的電影,買他個人的EP,看他代言的每一條廣告。但在有人詆毀宋無憂的時候,她們又一定會第一時間挺身而出,和那些人據理力爭,維護自己偶像的聲譽和形象。
  明明是一群再陌生不過的人,卻因為同樣一個信仰而聚在了一起。為了那麼一個遙不可及的人喜而喜,憂而憂,為他的成績而歡呼,為他的失意而落寞,就算無人理解,卻也甘之如飴。
  更令人動容的是,她們的偶像從不曾忽略她們。不管是曾經艱難的起步,還是如今耀眼的成就,只要有忘憂草在的地方,宋無憂總會給她們一個溫暖而專注的眼神。他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們,不論在哪,不管發生什麼,我總會看得到你們。
  對於一個追星的人來說,有什麼能比被自己的偶像重視和喜歡最幸福的事呢?
  宋無憂和他的忘憂草之間自然而然的親密和默契是無法用言語去描述的,也是無法為外人所理解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只要自己覺得幸福就好。
  遠離市中心的一處半山腰上,一座面積廣大的歐式獨棟別墅在太陽的照耀下散發出清冷又奪目的光澤。
  走進那棟別墅,一眼望見的是極盡奢華的大廳,繁複的燈飾反射著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牆壁在柔軟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陰影。穿過懸掛著名畫的寬敞卻冷清的走廊,內室的設計更是透露著一股低調而華貴的味道。但再豪華的裝飾卻也遮不住房間裏的壓抑和寂靜。
  “你是認真的?”
  一個沉穩而幹練的中年女聲緩緩響了起來,打破了房間裏沉悶的氛圍。
  “當然。”陸秋熠回答。
  面對著他的方向,端坐著一位年約五十的女人。她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女式套裝,從發梢到鞋子都打理得一絲不苟,化了淡妝的臉上有了淺淺的皺紋,但仍然可以窺見年輕時的精緻與美貌。她的目光也是沉靜而清明的,處處透露出歷經歲月洗禮而沉澱下來的睿智痕跡。
  聽了陸秋熠毫不猶豫的回答,冷卓卿慢慢沉下了臉色。
  “他是男人,冷家容不下他。”
  陸秋熠直視著冷卓卿,不急不緩地說:“媽,將來要和他在一起生活的只是我而已。”
  “我的話你也不聽?”冷卓卿面露一絲不悅。
  “如果您的意思是讓我和他分手,我當然不會同意。”
  ”秋熠,以你的條件,要什麼女人沒有,為什麼會看上一個男人?冷家的聲譽決不允許。”
  冷卓卿嚴肅地說,語氣不容拒絕。
  “我只是愛上了一個男人,難道就敗壞冷家的聲譽了?”陸秋熠的聲音裏帶著些低低的嘲諷,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我陸秋熠一生只愛這麼一次,憑什麼要為了那些虛有其表的名譽而放棄一輩子幸福的權利?”
  看著面前的陸秋熠,冷卓卿微微晃神了片刻。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兒子一直都是不溫不火,甚至還是有些淡薄冷漠的,冷卓卿幾乎從沒有見過他為了一樣東西而據理力爭的樣子,又或者說,他從沒有對任何東西表現出自己的佔有欲。不管是八歲時冷卓卿送給他的玩具汽車,還是十八歲時和自己的父親分道揚鑣,陸秋熠給冷卓卿的感覺一直都是置身事外的,不參與,也從沒有喜悲。
  正因為如此,冷卓卿才會為陸秋熠的感情而擔心。她害怕自己的兒子因為生性涼薄而不願在兒女之情上多下工夫,所以才會把蘇若雅那個女人放到陸秋熠身邊。
  但誰知自己的兒子不但沒有喜歡上蘇若雅,反倒愛上了一個男人,而且看樣子,似乎把他畢生所有的熱情和念想都用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冷卓卿有些迷茫,自己兒子的這段感情,她到底應該怎麼處理?反對到底,還是,順其自然?她是陸秋熠的母親,又怎麼忍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因為這份不容於世的感情被人詬病?
  陸秋熠見冷卓卿緊鎖眉頭陷入了深思,於是開口:“我愛他,和性別無關,認定了就是一輩子。之所以告訴您,是因為您是我的母親,我和他的關係,只想得到您的認可而已。”
  冷卓卿一向平靜無波的眼底產生了些微的波動,她看著面前頂天立地到令自己驕傲了半輩子的兒子,一時無言。
  “過幾天我會帶他來見您,他叫宋無憂,您會喜歡他的。”
  “……好。”
  冷卓卿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最終還是答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轉涼,小天使們記得添衣保暖喲。我這裏23度,嗯,還算涼快~

  ☆、陰謀

  燈紅酒綠的清源市夜晚,在一家高級酒樓的頂級包廂裏,昏暗曖/昧的光線,大膽放/縱的音樂,穿著暴/露的女郎,還有幾名動作挑/逗的清秀少年,其中時不時夾雜著幾聲令人想入/非非的汙言穢/語,交織成一副淫/靡又混亂的畫面。可想而知,這裏並不是酒樓包間那麼簡單。而置身其中的幾個人,自然也乾淨不到哪里去。
  “杜總,您看我們的項目……”
  季衍站起身彎下腰給面前左擁右抱的杜如輝倒了一杯酒,然後陪著笑臉欲言又止道。
  杜如輝意猶未盡地抽出揉弄著自己懷中少年下身的手,然後用那只還沾染著不明液體的大肥手端起季衍為他倒的酒就砸了一口,微微眯起的小眼睛卻肆無忌憚地打量起季衍身邊的沈昀晗來,堆滿肉的臉上露出曖/昧又淫/邪的微笑。
  沈昀晗強忍住令人作嘔的噁心和厭惡,強笑著開口:“杜總,先前您不是答應過我——”
  “我說小晗呐,”杜如輝打斷了沈昀晗的話,“我可只是說看在你的面子上來這一趟,答不答應可不一定。況且,男人在床上說的話哪能全信呢?”
  季衍和沈昀晗雙雙變了臉色,杜如輝則惡劣地咧開了嘴。他看了一眼面色青白不定的季衍,然後對沈昀晗語氣輕/佻地說:“念在你陪了輝哥一晚上的份上,輝哥教你一個道理,就算上了任何一個男人的床,他們的話也別太當真。不然你這嫩生生的屁/股,可就白撅了。”
  說著,杜如輝對季衍挑了挑幾乎看不見的眉毛,惡意地詢問道:“小季,你說我說得對不對啊?”
  季衍僵著一張臉,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對……對啊。”
  為了拿下這個項目,季衍只得忍氣吞聲地接下了杜如輝遞給他的綠帽子,還得若無其事地笑臉相迎。
  杜如輝頓時滿意地哈哈大笑,然後更加放肆地伸出油膩膩的手捏了把沈昀晗的臉。
  “嘖,這手感還真不錯,小季你可真是有福氣,輝哥我著實羡慕啊。”
  “要是輝哥喜歡,不如我——”
  “哎別別別,我看小晗可是喜歡你喜歡得很,君子怎麼能奪人所愛呢?”杜如輝佯怒道。
  沈昀晗則一臉震驚地看著季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聽到的話。
  “那輝哥你的意思是——”
  杜如輝轉了轉自己渾濁無光的小眼睛,然後問道:“小季啊,你是不是和宋無憂關係不錯?”
  季衍一愣,然後吞吞吐吐地回答:“還……還好。”
  杜如輝不高興地皺著眉:“還好?你是在敷衍我嗎?”
  沈昀晗眼裏暗光一閃,連忙開口說道:“衍哥他和宋無憂的關係很好,我們這家公司宋無憂為了衍哥可是也入股了。”
  杜如輝的小眼睛頓時迸發出興奮的神采,他激動地舔了舔厚厚的嘴唇,說:“小季啊,想讓我把手下的項目交給你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
  “所以輝哥你是想?”季衍遲疑地問。
  杜如輝眯了眯眼,油光滿面的臉上佈滿了猥/瑣的微笑。
  “只要你能把宋無憂送到我的床上,別說是這區區一個項目了,我們在z區所有的投資都可以交給你們來做。”
  “這——”季衍有些為難,“這樣做,不太好吧?”
  杜如輝胸有成竹地翹著二郎腿,一邊肆意玩弄著懷裏的少年和黏在自己身上求歡的女郎,一邊耐心十足地等待著季衍的答案。
  沈昀晗壓低了聲音,警告季衍:“別忘了之前宋無憂對我們做的事,如果你再猶豫不決,最後恐怕倒楣的就是我們了。只是一個已經被潛/規則的賤/人而已,犧牲一下有什麼關係?除非你不想讓我們的公司發展了。”
  季衍被沈昀晗的一番話說動了,他咬咬牙,終於下定決心:“好,我答應你。”既然宋無憂已經不是他認識的宋無憂了,為了自己的事業,只能讓他犧牲一下了。況且,公司還有宋無憂的股份,他應該也不想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就這樣飛了吧。小晗都能委/身于那個胖子,宋無憂肯定也沒問題,只不過換個人再賣一次而已。
  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杜如輝滿意地拍了拍季衍的肩膀,開懷大笑:“你和小晗果然識相。”
  季衍殷勤地給杜如輝斟了一杯酒,唯唯稱是。
  “那我,可就等著你們的好消息了?”
  “一定一定,輝哥放心。”
  “哈哈,來來來,我們一起喝一杯。小玉,還不去陪陪這位大帥哥。”杜如輝一把將懷裏滿臉潮/紅吟/哦不止的少年推到了季衍的大腿上,然後對著沈昀晗曖/昧地擠了擠眼睛:“小晗啊,你可別介意,男人嘛,玩玩而已,不用當真。這賣屁/股的鴨子哪能比得上你呢?哈哈哈哈——”
  沈昀晗艱難地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放在桌子底下的雙手攥成了拳頭,青筋畢露。
  “明天就去見你媽?”
  一個因為驚嚇而拔高的聲音在偌大的客廳裏響了起來。
  “明天我母親剛好在家,你也只有三場戲而已,所以我就讓導演把你的戲份往後推了一天。”
  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悠悠然響起,透著一股戲謔的笑意:“害怕什麼?我不是陪著你嗎?”
  宋無憂合起腿上的劇本,無奈地看著陸秋熠,說:“你總要給我準備的時間吧,這也太突然了。”
  陸秋熠順了順宋無憂頭頂上支楞起的一綹呆毛,面帶微笑:“沒關係,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你可以的。”
  宋無憂翻了個大白眼,誰是醜媳婦?可以個毛?
  “那你媽喜歡什麼?”宋無憂歎了口氣,妥協般地問道。
  算了,刀都架到自己脖子上了,硬著頭皮也要上。
  “工作。”
  “誒?”
  “和我。”陸秋熠含笑著補充了兩個字。
  “……”呵呵,等於沒說。
  見宋無憂一臉“拿你沒辦法”的無語模樣,陸秋熠心滿意足地笑了。
  “我母親是個商人,她的生活和之前還沒有遇見你的我一樣單調無趣。除了我說的這兩樣,真的沒有什麼讓她上心的東西,”陸秋熠玩笑過後認真地回答了宋無憂的問題,“所以,不用在這方面擔心,我這麼挑剔的人都能看上你,何況我媽呢?”
  宋無憂撲哧一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過,我也很優秀,被你看上順理成章。”
  陸秋熠愛死了宋無憂這幅自信又驕傲的模樣,好像所有的光芒都被他收進了眼底,耀眼得發燙。
  “嗯,順理成章。”
  陸秋熠笑著回答,一絲溫柔的寵溺漫上了他足以媲美夜空的眼睛裏。
  第二天,宋無憂心情頗為複雜地坐上了陸秋熠的車。
  “要聽歌嗎?”
  陸秋熠看著宋無憂難得一本正經的表情,不禁笑問道。
  “不用了,我很好。”
  宋無憂搖搖頭,面無表情地回答。
  陸秋熠被宋無憂如臨大敵的模樣逗樂了:“這麼緊張?”
  宋無憂斜晲了陸秋熠一眼:“讓你明天就見我哥哥和爸媽試試。”
  陸秋熠勾唇一笑:“樂意之極。”
  對越來越厚臉皮的陸秋熠有些無語,宋無憂乾脆閉上眼睛,靜心加養神去了。
  冷家別墅裏
  “夫人,少爺說十分鐘後就到。”一個中年女傭在冷卓卿面前彎下腰,神色恭敬地報告道。
  “知道了,下去吧。”
  冷卓卿端坐在大廳純白色的沙發上,神色寂寂。
  在她的面前,擺放著一疊厚厚的資料和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惹人注目的少年,他身穿一件簡單的駝色風衣,五官精緻而細膩,正側對著鏡頭向面前一群神情激動的女孩們小幅度地揮著手。
  少年的眉目很溫柔,臉上的笑容雖然不大,卻讓人莫名覺得溫暖而深刻,好像只一眼,便足夠把它牢牢記在了心裏似的。
  冷卓卿拿起這張照片看了片刻,然後把它放到了一邊。她接著拿起那一疊資料,沉靜的目光停留在最底下那行字上——
  私下採訪圈內知名人士共十人,對其無一□□,是娛樂圈公認的沒有任何黑點的優質偶像,聲譽很高,史無前例。
  陸秋熠和她攤牌的當天,冷卓卿便派人將宋無憂的全部資料收集了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後,冷卓卿不得不承認,這個長相出眾的少年實在很優秀,如果不是因為他是自己兒子的愛人,連冷卓卿自己恐怕都會喜歡上這個內外兼修的孩子。
  揉了揉疲憊的眼睛,冷卓卿無聲地歎了一口氣,偏偏宋無憂和陸秋熠一樣是個男孩,如果是個姑娘,哪還會有這些糟心的事。
  “夫人,少爺到了。”
  冷卓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用下頜指了指桌上的那一堆資料:“把這些都收下去,領他們進來。”
  “是。”
  看著女傭將那些東西拿走,冷卓卿將視線移向大門口,平靜地注視著向自己慢慢走過來的兩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手殘把一個小天使的評論給刪了,腫麼破,好抱歉QAQ本來就沒有多少人給我留評,還被我刪了一個小天使給打了2分的評論,好憂桑QAQ嚶嚶嚶,小天使對不起,原諒我吧!(鞠躬道歉)

  ☆、暴風雨前夕

  宋無憂跟著陸秋熠一走進偌大的待客廳,便看見了坐在正對面沙發上面色威嚴的冷卓卿。宋無憂心裏感慨,和他之前在腦海中想像的一樣,陸秋熠的母親果然是一位不苟言笑的女強人。
  “媽。”
  陸秋熠帶著宋無憂走到冷卓卿跟前,溫和地叫了一聲。
  壓下心裏頭有些忐忑的情緒,宋無憂面帶微笑,對著冷卓卿禮貌地欠了欠身,動作謙敬而不卑微。
  “伯母您好,初次見面,打擾了。”
  說著,宋無憂雙手將一個黑金色的方形小紙袋遞到了冷卓卿的面前:“這是給您的禮物,希望您喜歡。”
  冷卓卿沒有接禮物,也沒有說話,只是用清明而銳利的視線冷靜地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少年。
  宋無憂面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鎮定而從容地任由冷卓卿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逡巡著。
  “媽。”
  一旁的陸秋熠沈著聲音再次叫道。
  冷卓卿漫不經心地瞥了自己的兒子一眼,終於伸手接下了宋無憂一直舉在自己面前的禮物。
  “坐吧。”
  宋無憂幾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和陸秋熠一同坐了下來。
  放在腿上的手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緊緊握住,宋無憂轉頭看了過去。
  當讀懂陸秋熠眼中的信任和鼓勵時,宋無憂淺淺一笑,回握住了陸秋熠的手。兩人視線在空氣中相遇,相互傳遞著只有對方才能明白的濃濃情意。
  冷卓卿將面前兩人的互動一一看在眼裏,她抿了抿嘴,終是開口:“冷家家大業大,不允許這種有辱門楣的事情發生。況且秋熠是冷家的繼承人,需要後代,你為他考慮過嗎?”
  她知道宋無憂是聰明人,所以也不和他來商場上彎彎繞的那一套,而是直奔主題,道出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陸秋熠嗤笑:“我們在一起和他們有什麼關係?這些偏見和歧視本身就是錯誤的,難道還要逼我妥協來讓那些老古董的封建思想繼續肆無忌憚地橫行下去?”
  “他們是你的長輩。”冷卓卿拉下了臉,低聲斥責道。
  宋無憂按了按陸秋熠的手,然後看向冷卓卿,面色誠懇地說:“伯母,您是秋熠的母親,我明白您的擔憂和壓力。但是,人活這短短幾十年,總要為自己義無反顧一次不是嗎?
  其實世俗流言真正能夠傷害到的,只是那些將名譽看做生命的人罷了。在我的心中,有比這個還要重要的東西,那就是人與人之間最真實的感情。我既然選擇和秋熠在一起,就已經做好了和他共同面對任何攻擊的準備。如果我因為您的一番話就妥協了,只能說明我還不夠愛他而已。
  的確,我和秋熠無法擁有自己的後代,這是事實,我對您很抱歉。但是人都會有私心,如果因為這個理由就讓我和他分手,伯母對不起,我無法辦到。”
  陸秋熠深深地注視著宋無憂,眼底湧上了一些喜悅和動容。在他的印象中,宋無憂似乎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這樣坦率而堅定地維護過兩人的關係,因此就算知道宋無憂對他也有感情,但陸秋熠卻總會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除了那次告白,他在和宋無憂的這段關係上一直都是處於更加主動的地位,以至於有時候,陸秋熠甚至會產生他和宋無憂各自所付出的感情其實並不對等的念頭。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宋無憂不是不夠愛他,只是從不曾向他表達而已。宋無憂對他的感情,也許早就融進了兩人細水長流的一點一滴裏。
  冷卓卿的眼底產生了一絲波動,她看著一臉認真的宋無憂,動了動唇,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果,我還是不同意呢?”
  直到找回自己的聲音,冷卓卿面無表情地問道。
  “媽,除了他,再沒有其他人了。”
  陸秋熠握著宋無憂的手,聲音清淡,卻格外堅決。
  宋無憂望著陸秋熠的側臉,彎了彎眼睛,無聲地笑了。
  冷卓卿神色寂然,眼角的余光瞥向了底下兩人緊緊交握的雙手。她發出幾不可聞的一聲歎息,然後半是無奈半是妥協地轉移了視線。
  “帶客人隨便逛逛。”
  冷卓卿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吩咐一邊面色如常的女傭道。
  “我還有公司的事要處理,失陪了。”
  平靜而冷淡地說完這一句話,冷卓卿就準備轉身離開。
  “媽。”
  陸秋熠突然叫住了她。
  冷卓卿背對著陸秋熠,沒有答應,但腳下的步子卻停了下來。
  “對不起。”
  冷卓卿的肩膀震了震,卻什麼也沒有說。她的背挺得筆直,然後在陸秋熠和宋無憂的目送下,一步步地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陸秋熠轉過頭,撫了撫宋無憂的頭髮:“別擔心,我媽她只是一時還無法說服自己接受,慢慢就會好起來的。”
  “我明白的。”
  宋無憂笑笑。如果他的家人知道了自己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反應可能會更加激烈吧。
  冷卓卿離開後,陸秋熠帶著宋無憂參觀了一圈自家的別墅。兩人邊走邊聊,等到轉回原點,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看了眼仍舊緊閉的書房大門,陸秋熠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削薄的嘴唇,斂下了眉目。
  宋無憂順著陸秋熠的視線看了過去,然後他了然地勾了勾唇,握住了陸秋熠放在腿邊的手。
  “已經十一點了,伯母還沒出來呢。”
  “……嗯。”
  “我要回去了。”宋無憂說。
  陸秋熠沈默了片刻,道了聲“好”後就準備去拿衣架上的外套。
  宋無憂拉住陸秋熠的胳膊,微微一笑,說:“你今天留在家裏吧,我一個人走,伯母她……需要你再去安慰一下。”
  “無憂……”
  陸秋熠深深地看著面前的少年,叫了個名字後便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什麼哽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你是她兒子,她現在需要你。”
  陸秋熠的母親不管在事業上多麼成功強勢,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罷了。自己辛苦培養的兒子發生這種事,就算心理再強大,也是會無措和心痛的。她現在一個人,獨撐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陸秋熠動容地將宋無憂摟進了懷裏,聲音溫柔地說:“這麼善解人意的兒媳婦兒,我的母親總有一天會喜歡的。”
  宋無憂捶了陸秋熠的後背一下:“你怎麼不說是女婿?”
  陸秋熠輕聲地笑了起來,震動的胸腔讓宋無憂明顯地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變化。
  “你確定?”
  陸秋熠一口含住宋無憂瑩潤的耳垂,用牙齒磨了磨,然後還不過癮地吮吸了幾口——
  “在床上,你可是被我壓在身下的……”
  含糊不清的聲音伴著灼熱的氣流噴灑在宋無憂的半邊臉頰上,惹得他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臉卻開始紅了。MD,這男人簡直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沒接陸秋熠掉節操的話,宋無憂掙脫開他的雙手,淡定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我走了。”
  “我送你。”陸秋熠眼中沾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坐上冷家司機開的車,宋無憂對著陸秋熠揮了揮手,告別離開。
  性能優良的黑色轎車慢慢啟動,宋無憂坐在車裏,專注地看著後車鏡中陸秋熠始終站在原地的身影,眉目溫柔。
  車剛開到市區,宋無憂的手機便響了。
  他拿起手機,面色無波地盯著上面的來電顯示,等到急促的鈴聲響起第三遍時,這才不緊不慢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
  宋無憂的語氣平淡,眼中醞釀著深不見底的情緒。
  “無憂,是我……”季衍有些忐忑的聲音傳了過來。
  “有事嗎?”宋無憂淡漠地問。
  以沈昀晗的脾氣,肯定早就把他們兩之間的恩怨捅到了季衍那裏,反正一定是怎麼抹黑怎麼來。而季衍又是個偏聽偏信毫無立場的人,凡事只要威脅到他的利益,不論對錯,一律只有犧牲的份。
  所以此時此刻,他也沒有必要再偽裝下去了,自己在季衍心目中的形象,必定在他和沈昀晗撕破臉那會兒已經面目全非了。
  而季衍今天打的這個電話,目的一定不單純……
  “無憂啊,你今晚有空嗎?我想找你吃個飯。”
  “沈昀晗會去嗎?”
  季衍看了眼身邊的沈昀晗,想了想,回答說:“會,”然後他又立刻補充道,“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他可以——”
  “我怎麼會不願意呢?”宋無憂惡劣地勾了勾唇角,“自從師兄被封殺,我可是好一陣沒有見到他了,甚是想念呢。”
  季衍乾笑兩聲,神色複雜。小晗說的果然都是真的,宋無憂已經不是之前他認識的那個單純靦腆的男孩了。季衍心中那僅剩的最後一絲猶疑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聽著電話那頭季衍尷尬的笑聲,宋無憂心情愉悅地眯了眯眼。
  “在哪兒?”他問道。
  “在皇冠,306包廂。”
  “知道了。”
  掛掉電話,宋無憂劃開通訊錄,找到陸秋熠的號碼,用指尖在上麵點了幾下後,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算了,秋熠應該和他媽媽在一起,還是不要打擾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氣溫回升,穿著長袖長褲都能熱成狗,感覺這是又要過夏天的節奏了……
說冷就冷,說熱就熱,作者這裏的天氣真是任性,實在拿她沒辦法╮(╯▽╰)╭

  ☆、鴻門宴

  掛掉電話,宋無憂劃開通訊錄,找到陸秋熠的號碼,用指尖在上麵點了幾下後,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算了,秋熠應該和他媽媽在一起,還是不要打擾了。
  “你剛剛又是想把我丟下嗎?”
  沈昀晗穿著浴袍,冷冷地質問著剛剛打完電話的季衍。
  “我這不是怕他因為你就不過來了嗎?”季衍略有些不耐煩起來。
  沈昀晗最近越來越喜歡無理取鬧了,他的耐心也快被消磨殆盡了。
  “那上次呢?如果不是那個死胖子拒絕,你是不是準備就這樣把我送給他了?”
  在沈昀晗刀子般的目光下,季衍的眼睛閃了閃,然後不自在地轉移了視線。
  “我也就是說說,當時那個情況,我們哪能得罪杜如輝?而且……你又不是沒有上過他的床。”
  說到最後,季衍的聲音低了下去,然後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沈昀晗氣極反笑,他上前一步,逼近季衍,冷笑一聲,道:“要不是為了你這個公司,我會跟那個噁心的死胖子睡覺?現在專案幫你拉來了,你倒好,反過來開始嫌棄我了。剛剛跟我上床的時候你不是熱情得很嗎?”
  季衍的臉也拉了下來:“我又沒讓你去找他,你自己主動送上門的,怪誰?”
  “你這是什麼意思?用完就扔嗎?!我給你籌錢,幫你拉項目,幫你出主意,現在還被宋無憂那個賤人害得在娛樂圈混不下去,我為你付出那麼多,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啊?!”
  “我怎麼對你了?你跟別人搞上了我都沒提出分手,還在這邊無理取鬧什麼?之前的你是多麼天真純潔,現在這樣牙尖嘴利,得理不饒人,還把錯誤全推到我身上,真是和潑婦一個樣!”
  沈昀晗惱羞成怒,忍不住狠狠地推了季衍一下,氣急敗壞地說:“我是潑婦?!我告訴你,不管我變成什麼樣,你也休想撇開我。別忘了,你的公司裏還有我的一百萬!”
  季衍穩住身形,臉色變得鐵青,毫不猶豫地推了回去。他的力氣可比沈昀晗大了不止一倍,沈昀晗頓時便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推得撞到桌沿邊,然後“砰”的一聲摔倒在了地面上。
  沈昀晗吃痛地叫了一聲,然後捂住被桌角撞到的手肘,面色恨恨地看向遠遠站著的季衍,怒不可遏:“你竟敢推我?!”
  見沈昀晗狼狽地倒在地上,季衍有些心虛地轉過了頭。
  “晚上宋無憂就要過來了,現在不是我們吵架的時候。”
  一百萬又怎麼樣?等到公司正式上市,他季衍一定會飛黃騰達。到時候,如果沈昀晗再不安分,他不要也罷。
  沈昀晗深吸一口氣,因為憤怒而扭曲的面孔也漸漸恢復了正常。他扶著桌角,慢慢站了起來,然後理了理自己的浴袍,遮住身上曖昧的痕跡。
  “季衍,你記住,別想著擺脫我。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如果把我惹急了,魚死網破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季衍臉上的肌肉僵了僵,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我怎麼會呢?小晗你別瞎想。”
  沈昀晗看著季衍冷笑一聲,不置可否。接著,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語氣森然地說:“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讓宋無憂嘗嘗身敗名裂的滋味。”
  夜幕降臨,清源市霓虹閃爍,燈火輝煌,一片燈紅酒綠的繁華景象,而作為全市最大的一家綜合性酒樓,“皇冠”裏更是衣香鬢影,西裝革履,似乎除了飯桌上的你來我往,還有什麼更加重要的活動似的。
  宋無憂在服務員的引領下找到了306包廂,對著臉頰微紅神情激動的女服務員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然後他抬起手,推開了面前虛掩的房門。
  包廂倒是敞亮,頂上裝飾繁複的水晶燈散發出堪比白晝的光,清楚地映出了房間裏季衍和沈昀晗見到宋無憂時臉上迥然不同的兩個表情。
  宋無憂不著痕跡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然後玩味地打量了一眼雖然努力克制卻仍然掩藏不住眼中怨恨的沈昀晗,慢悠悠地走了上去。
  “無憂你來啦,趕緊坐吧。”
  季衍從座位上站起來,殷勤地幫宋無憂拉開了身邊的椅子。
  宋無憂也沒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來來來,無憂你先點菜。”
  季衍笑容滿面地將菜單遞到了宋無憂的面前。
  “讓師兄先點吧,”宋無憂推開了面前金光閃閃的菜單,彎了彎眼睛,笑容純良得很,“師兄最近的心情,可能不大好呢。我怎麼說也要讓著他不是?”
  季衍象徵性地笑了兩聲,然後收回手上的功能表,轉而放到了沈昀晗的桌面上。
  “無憂讓你先點你就點吧。”
  沈昀晗看也沒看菜單一眼,只是死死地盯著宋無憂,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賤人,這些不都是你害的!
  宋無憂對著沈昀晗歪了歪頭,表情無辜:“怎麼?我說得不對嗎?難道師兄你最近心情不錯?”他隨即又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唔……也許還真不錯,不用再和季衍遮遮掩掩了,反正全國都知道了,的確是挺值得高興的。”
  這句話一出,季衍和沈昀晗全都變了臉色。最近一直在忙著和杜如輝打交道,他們幾乎都快忘了自己的豔照曾在網路上風靡一時的事實了。
  見兩人神色有趣,宋無憂勾了勾唇,仿佛不過癮般地又再接再厲補充了一句:“對了,你們最近出過門嗎?師兄雖然被封殺了,但知名度可高著呢,尤其是和季衍你在一起,回頭率絕對百分之百。”
  季衍和沈昀晗臉上的表情在青青白白間不斷變換,精彩得很。宋無憂輕飄飄的的兩句話都戳在了他們的痛處上,每一個字似乎都毫不留情地揭著他們難以啟齒的傷疤,真是惡毒之極!
  “宋無憂,你不要得寸進尺。”
  沈昀晗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了這幾個字。
  宋無憂輕笑一聲,眼中含著淡淡的諷刺:“怎麼,被我說中了,所以惱羞成怒了?”
  今天本就是場鴻門宴,宋無憂倒要看看他們能使出什麼花招。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詭異,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硝煙味道。
  宋無憂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然後淡淡開口:“不是說點餐嗎?我餓了。”
  沈昀晗低下頭,用手捏著自己衣服的口袋,陰鶩而狠毒的目光一閃而過,沒關係,沈住氣,再等等……
  隨便地點了幾樣菜後,季衍眸光微閃,問宋無憂道:“無憂你要喝什麼?酒還是飲料?”
  “果汁。”
  季衍對著站在一邊的服務生使了個眼色,說:“那就來三杯果汁好了。”
  服務生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退了出去。
  沈昀晗看著服務生離開的背影,手卻慢慢地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宋無憂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暗暗留心著身邊懷著鬼胎的兩個人,自然把兩人的小動作一一收進了眼裏。他垂下雙眸,轉了轉手上的祖母綠戒指,額前垂落的發絲遮住了他眼底詭譎的情緒。
  三人心裏各自打著自己的算盤,一時都沒有人再開口說話,氣氛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不過這並沒有持續多久,沈昀晗便突然出聲:“我去一下洗手間。”
  話音剛落,他就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宋無憂抬頭看向沈昀晗,面色無波。
  季衍眸光一閃,隨即笑呵呵地說:“無憂啊,這麼多天沒聯繫了,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宋無憂偏頭看向滿臉堆滿笑容的季衍,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他還真有點佩服這個男人了,除去上輩子的恩怨,他們之前的結仇也不少,竟然還能這麼面不改色地腆著臉裝模作樣,沈昀晗那個白蓮花都做不到,他也真是不容易。
  在宋無憂直勾勾仿佛帶著刺的目光下,季衍有些狼狽地轉移了視線,心虛得很。
  宋無憂輕嗤一聲,懶得再搭理他。
  不多時,沈昀晗便回來了,手裏還多了三杯橙黃色的果汁。
  見宋無憂盯著他手上的飲料,沈昀晗趕緊解釋道:“剛回來碰到服務員,就順手帶過來了。”
  宋無憂盯著沈昀晗,笑得意味深長:“我說什麼了嗎?”
  沈昀晗端著盤子的手緊了緊,沒有回答。他走到宋無憂面前,將三杯果汁一一擺放好,然後坐了下來。
  這時上菜的也來了,沈昀晗和季衍對視一眼,然後幾不可聞地點了點頭。
  季衍旋即端起自己的杯子,舉到宋無憂面前,笑得殷勤:“來,無憂,我們喝一杯。小晗之前和你有些矛盾,鬧得不太愉快,我代他向你道歉。”
  沈昀晗抿抿嘴,片刻後也同樣舉起杯子,對著宋無憂僵硬地扯了扯臉上的肌肉:“敬你。”
  看著同時放在自己眼前的兩個杯子,宋無憂突然笑了。
  “啊,我現在又不想喝果汁了。”
  兩隻手同時僵住了。
  沈昀晗面色難看,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說:“宋無憂,你在耍我們嗎?”
  “我是要配著蛋糕喝果汁的,沒有蛋糕,果汁我也不會喝。”
  沈昀晗氣得渾身發抖,怒火在胸腔中翻滾,恨不得將宋無憂給生吞活剮了。
  “小晗,你去讓服務員送塊蛋糕來。”季衍的臉色也不好看。
  宋無憂恍若未覺,對著這兩個快被氣抽了的人微微一笑,雲淡風輕地補充了一句:“奶油少點,最近糖吃多了,膩得慌。”
  沈昀晗表情扭曲地站起身,身後的椅子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不樂意?”宋無憂明知故問。
  沈昀晗的額角青筋畢露,臉硬生生地因為拼命壓制的怒火而漲成了豬肝色。他的嘴唇抖了抖,一句話都沒說,狠狠地推開礙事的椅子,怒不可遏地離開了原地。
  “唔……他的脾氣真不好,你說是不是?”宋無憂微微蹙了蹙眉,狀似苦惱地詢問著同樣一臉菜色的季衍。
  季衍的表情變了又變,幾次張嘴,愣是沒憋出一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無憂挺壞的,還是個小公舉,幾句話就能把人活活氣死,不過我喜歡O(∩_∩)O~~

  ☆、下藥

  季衍的表情變了又變,幾次張嘴,愣是沒憋出一個字。
  宋無憂滿意地收回了視線,他撫摸著手上的戒指,波瀾不驚地對季衍說:“我去趟洗手間。”
  然後沒等季衍反應,宋無憂便起身走了出去。
  剛到洗手間,他手上的戒指就閃爍了起來。宋無憂了然一笑,走進一間單人盥洗室,並從後面鎖上了門。
  很快,101的全息影像就出現了。
  “嗨。”宋無憂揮手打了個招呼。
  101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頗有些無奈地說道:“每次見你十有八九都是在廁所。”
  他接著露出一個如沐春風的淺笑:“不過看在這次情況特殊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了。”
  宋無憂勾唇:“和我說說,季衍和和沈昀晗到底要幹什麼。”
  101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挑挑眉,含笑道:“你這樣作弊真的好嗎?”
  “你這次找我不就是要來幫忙的嗎?”
  101抱臂:“我說小傢伙,你倒是越來越理直氣壯了。”
  “和你不需要見外。”
  聞言,101的眼底溢出了笑意,他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你不會真把我當成你爸爸了吧,說實話,我還有些惶恐呢。”
  宋無憂好笑道:“你怎麼和朱莉一樣開始耍寶了,我們先說正題好嗎?不然季衍看我那麼久沒回去,可就要找來了。”
  101收回不太正經的表情,輕咳一聲,進入正題:“你還記得騰輝總裁杜如輝嗎?就是在李時的生日宴上調戲你的那個胖子。”
  “他?”宋無憂皺眉,“難道季衍他們還跟杜如輝勾結上了?”
  “嗯,沈昀晗和杜如輝睡了一晚,幫季衍的公司拉到一個項目,但杜如輝還不滿足,想讓季衍把你也送到他的床上。所以,季衍沈昀晗他們兩個今天就是來給你下藥的。而那個杜如輝,現在就在隔壁間等著他們把你送過去呢。
  哦,對了,他的房間還被那兩個裝了三個高清攝像頭,鏡頭對著的,可都是那張king-size的大床喲。”
  “哼,他們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宋無憂冷笑一聲,季衍和沈昀晗果然跟前世一樣不擇手段,為了自己的利益,什麼都可以拿去犧牲。
  “有什麼辦法嗎?”
  101自信一笑:“當然。”
  說著,他從衣兜裏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然後遞給了宋無憂。
  “裏面是兩顆藥丸,白色的你現在吃下去,可以抵消任何藥物的藥性。而那顆黑色的,在我們那兒被叫做‘合歡’,是專門被用來增強夫妻間性事的,可比溶解在你杯子裏的那個垃圾貨要厲害上不少呢。”
  宋無憂搖了搖瓶子裏兩顆小小的黑白分明的藥丸,突然問道:“你這樣人為地隨意改變劇情走向,電視臺高層允許嗎?”
  101一愣,然後笑了:“他們當然不允許啊。”
  “那你還——”
  101對著面露擔憂之色的宋無憂眨了眨眼睛,小聲道:“噓,我暫時切斷了你這邊和電視臺的聯繫,讓朱莉盯著那邊呢。”
  雖然101說得輕巧,但宋無憂可以想像得出這其中的難度。他握著那個還帶著101口袋溫度的小瓶子,目露動容,似乎連“謝謝”兩個字都變成了匱乏而無力的語言。
  101微微一笑,拍了拍宋無憂的腦袋,說:“我可不想看見你這顆大白菜被豬給拱了。再說了,你要是真的失身了,以你家男人的怒火,鐵定把整個清源市都給燒起來。”
  宋無憂撲哧一笑,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他的確能作出這種事。”
  讀出了宋無憂眼中不加掩飾的幸福和滿足,101輕輕一笑,然後揶揄道:“先把你家男人放一邊吧,季衍和沈昀晗可都還眼巴巴地等著你呢。”
  被101看穿了心思,宋無憂也沒見多尷尬。他倒出瓶子裏的兩顆藥丸,然後吞下白色的那顆,對著101莞爾一笑:“回去等著看接下來的好戲吧。”
  宋無憂回到包廂,季衍和沈昀晗果然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
  “怎麼去這麼久?”沈昀晗厭惡地問。
  “你有資格管我?”
  宋無憂仍舊笑眯眯的,雲淡風輕地說著噎死人的話。
  沈昀晗惱羞成怒,剛要開口,就被季衍的聲音給制止住了。
  “小晗把蛋糕拿過來了,無憂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眼角的余光瞥向季衍和沈昀晗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視線,宋無憂心裏嘲諷一笑,然後切下一小塊蛋糕,慢慢地放進了自己的嘴裏。
  蛋糕甜而不膩,入口即化的感覺讓宋無憂愉悅地眯了眯眼睛,並暗歎一聲可惜,這樣好吃的蛋糕應該讓秋熠也嘗嘗。唔,不過前提是沒有被下過藥的。
  親眼看著宋無憂把蛋糕吃進嘴裏,季衍和沈昀晗不約而同地舒了一口氣。而當看見宋無憂緊接著又端起他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後,兩人更是隱隱露出了一個詭譎的微笑。
  “你們怎麼都光看著?不是說要敬我嗎?”宋無憂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笑得意味深長。
  “是是,我們敬你。”季衍趕緊接話道。
  現在沈昀晗的心情可好了不少,他端起盛著果汁的高腳杯,皮笑肉不笑地對著宋無憂扯了扯嘴角,然後將裏面的飲料一飲而盡。
  宋無憂微微一笑,他從桌子上拿起服務生送過來的飲料,然後倒進了沈昀晗的空杯子裏,同時扶在杯沿上的拇指和食指在季衍和沈昀晗的視線死角裏輕微一動,那枚小小的黑色藥丸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溶進了橙黃色的果汁裏。
  “回敬你們。”宋無憂舉起自己的杯子,放到了二人的面前。
  沈昀晗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表情,不屑地瞥了一眼宋無憂,毫不猶豫地將那杯混了東西的果汁吞進了自己的肚子裏。
  這時,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人敲響了包廂的門。
  “季先生,我們經理有事找您。”
  季衍皺眉問道:“你們經理是誰?我又不認識。”
  “您在我們這裏登記的身份資訊出現了紕漏,經理需要當面和您進行確認和修改。”
  季衍面露不耐,他對著沈昀晗使了個眼色,然後便跟著那個西服男子走出了包廂。
  沈昀晗看著一邊悠然閒適的宋無憂,終於忍不住嘲諷道:“你倒是沉得住氣,自在得很。”
  宋無憂嗤笑:“為什麼要不自在?因為這場鴻門宴嗎?”
  沈昀晗最厭惡的就是宋無憂這一副好像什麼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就像是為了給他致命一擊似的,沈昀晗惡劣地說:“宋無憂,你的確是有些小聰明,但這次註定要栽在我的手上。你喝過的那杯果汁裏和蛋糕上可是被我下了春藥的。再過不久,你就會淫蕩地張開大腿在另外一個男人的身下哭著求歡。然後,我會再把你這段激情的視頻放到網上,讓你好好嘗嘗被億萬人唾駡的滋味。”
  打量著沈昀晗惡毒的嘴臉,宋無憂“嘖嘖”兩聲,然後說道:“膽子可真大,你是忘了陸秋熠給你的警告了嗎?”
  見宋無憂並沒有如自己想像中的那樣慌亂起來,也沒有看出他因為春藥而迷亂的跡象,沈昀晗漸漸察覺到不對勁了。
  “你怎麼——”
  宋無憂笑出了聲,清越又有些低沉的嗓音回蕩在包廂裏,一聲一聲像是撞擊在了沈昀晗的胸口上。
  “師兄,你難道還沒發現嗎?”
  “什麼?”
  沈昀晗剛問完,就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燥熱起來,好像點燃了一把火,在體內熊熊燃燒著。他扯了扯自己上衣的紐扣,滿臉燒得通紅,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你,你這個賤人……嗯……”沈昀晗情不自禁地呻/吟出聲。
  “你喝下去的這個藥的藥效可比我杯子裏的還要強哦。”
  沈昀晗的眼神開始渙散起來,下/身瘙/癢難耐,不停地磨蹭著椅面。他用著身體裏僅剩的一些理智斷斷續續地問道:“你明明……也喝了,為什麼……會沒事?”
  宋無憂展顏一笑:“不告訴你。”
  若是放在之前,沈昀晗一定會對著宋無憂破口大駡。可現在,他的腦子已經混沌一片,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他的體內空虛難耐,又麻又癢,渴望著能夠立刻被一個什麼大而粗的東西直接貫穿。那種得不到滿足的饑/渴感讓他不知廉/恥地大聲呻/吟起來——
  “啊……嗯……難受……嗚嗚……”
  宋無憂嫌惡地瞥了一眼癱軟在椅子上不停扭動著身體的沈昀晗,然後走過去,將他粗魯地架了起來。
  一接觸到熱源,沈昀晗便什麼也不顧了,攀在宋無憂的身上就是一陣胡亂的撕扯,還不停地用下/身磨蹭著宋無憂的大腿,甚至拼命地湊近宋無憂的臉伸出舌頭想要舔上去。
  宋無憂轉過頭用力地將一臉欲/求不滿的沈昀晗推離自己,低低地咒駡了一聲後,艱難地帶著他挪動起來。
  將沈昀晗拖到一個緊閉的包廂門前,宋無憂這才長舒一口氣,然後把他從自己身上狠狠地扯了下來。
  將還想貼過來的沈昀晗一把推到地上,宋無憂厭惡地擦了擦中途被他不小心親到的臉頰。低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神志已經完全渙散的沈昀晗,宋無憂嘴角微勾,然後伸出手,按響了面前的門鈴——
作者有話要說:  乃們應該都知道接下來的發展了吧。無憂和101算不算狼狽為奸呢(*^__^*)

  ☆、偷雞不成蝕把米

  很快,門從裏面被打開,杜如輝穿著浴袍的臃腫身體出現在了門口。當看到地上的沈昀晗時,他肥臉上堆積的猥瑣笑容頓時僵了片刻。
  “宋無憂呢?”他沉下臉問道。
  沈昀晗此刻哪還有腦子思考這些?他扶著門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想也不想便撲到了杜如輝的身上,然後把手伸進杜如輝的浴袍裏,急切地摸索起來。
  “給我……用你的大rou 棒狠狠地cha我……嗯啊……”
  沈昀晗饑/渴地啃咬著杜如輝肥腸似的厚嘴唇,淚眼朦朧,時不時微張著嘴發出yin蕩的喘/息聲。
  杜如輝哪里還受得了?沈昀晗雖然沒有宋無憂來得誘/人,但好歹床上功夫不錯,還不知廉/恥地送上門主動勾/引他,哪有不吃的道理?
  “乖,小寶貝兒,輝哥這就來好好疼你,保證cao得你下不來床。”
  杜如輝淫邪一笑,抱起沈昀晗就往包廂裏走去,還不忘用腳關上身後的房門,動作熟練得很。
  不多時,包廂裏的大床上便傳來了rou體拍打的聲音和杜如輝粗噶的低吼聲,中間還時不時夾雜著些下/流又粗魯的淫/話,沈昀晗不知是痛苦還是歡/愉的jiao床聲回蕩在偌大的房間裏,經久不息……
  季衍回來時,當看到面前空無一人的包廂和東倒西歪的桌椅後,以為沈昀晗已經把宋無憂送到杜如輝那裏了。他喜上眉梢,想打個電話給沈昀晗確認一下,但卻遲遲沒有人接聽。
  也許他已經回去了。季衍這樣想著。
  於是他掛掉電話,春風得意地拿起桌上的鑰匙,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只要過了這一晚,他的公司就要正式飛黃騰達了。
  在杜如輝隔壁的房間裏,宋無憂正坐在沙發上,和一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說著話。
  而那個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青年男人,赫然就是之前把季衍叫出去的人。
  “小少爺,季衍已經走了。”
  “嗯,隔壁房間的門卡拿到了?”
  “是。”
  男人從身上掏出一張黑金色的門卡,然後遞給了宋無憂。
  宋無憂接過來,然後不溫不火地問道:“我哥過來了?”
  “……是。”
  宋無憂撫了撫額,無奈地嘟囔道:“他那麼忙,都讓他別過來了,就是不聽。”
  “大少爺很關心你。”
  宋無憂乜他一眼,不鹹不淡地說:“還不是你把我叫你幫忙的事告訴她了。”
  青年男人面色一頓,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決定以沈默相對。
  宋無憂好笑地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一眼,調侃道:“果然跟我哥在一起久了,也變成面癱悶葫蘆了嗎?”
  青年男人嘴角一抽,繼續沈默,就是不說話。
  宋無憂也不難為他了,揮了揮手,十分大度地說:“你先出去吧,我哥來了讓他直接來這裏就好。”
  “是。”
  男人離開後,宋無憂看了眼手錶,晚上九點鐘。秋熠在幹什麼呢?也不知道和他母親談得怎麼樣了。
  想到這兒,宋無憂旋即笑著搖了搖頭,才多久沒見,就開始想他了。
  沒過多久,宋楚涵就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
  “哥。”宋無憂親昵地叫了一聲。
  宋楚涵沈著聲音說:“到了自己家門口,都不知道告訴我。要不是張恒剛好來皇冠檢查業績,你是不是就準備偷偷摸摸地走了?”
  宋無憂被梗了一下,他挽住宋楚涵的胳膊,討好地笑了笑,說:“因為哥你太忙了啊,我不想耽誤你的工作。”
  宋楚涵揉了揉宋無憂細軟的頭髮,不悅道:“工作沒有你重要。”
  宋無憂莞爾一笑,愉悅地蹭了蹭宋楚涵的肩膀。
  “你今天怎麼和季衍沈昀晗在一起吃飯?還讓張恒把季衍支開?他們不是什麼好東西。”
  “嗯,我知道。他們擺的就是一場鴻門宴,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宋楚涵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知道是鴻門宴你還來?不要命了?他們兩個在找死。”
  宋無憂連忙安撫自家哥哥的情緒:“我因為有把握才會過來的,而且其中的一個已經自食惡果了,另外一個再過不久也會受到懲罰,哥你不用為我擔心。”
  宋楚涵深深地看著他,聲音低沉地說:“小憂,如果你在娛樂圈遇到危險,我會立刻讓你回家。”
  “哥,不會的。”他的身後還有陸秋熠。
  宋楚涵面無表情地捏了捏宋無憂的臉,沒有說話。
  “哥,你對同性戀怎麼看?”宋無憂突然問道。
  “不同的性取向而已。”宋楚涵面色如常,回答得既直接又淡定。
  宋無憂見宋楚涵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異色,心裏暗暗舒了一口氣。只要對同性戀沒有天生的歧視,一切就好辦多了。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宋無憂微微一笑:“沒什麼。”
  現在還不是挑明的時候,先讓陸秋熠把他母親那關過了再說,別讓他又操心自己這邊的事了。
  宋楚涵只當宋無憂想起了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季衍和沈昀晗的luo照,於是開口道:“那兩個人除外。”
  宋無憂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宋楚涵的話,於是他偏頭問道:“哥,你應該不認識季衍和沈昀晗吧,怎麼對他們這麼有意見。”
  “和你有關係的人我和父親都調查過。那個沈昀晗表裏不一,心思深得很,而季衍,他的公司雖然成立沒多久,可是賺了不少黑心錢。”
  見宋楚涵的面癱臉上好不容易出現了些明顯的鄙夷之色,宋無憂默默地將已經堵在嘴邊的問話給咽了回去。算了,調查就調查吧,個人隱私什麼的隨他去吧。
  兄弟兩人簡單聊了一會兒,因為時間已經不早了,宋無憂便讓宋楚涵早點回去休息。宋楚涵本想讓宋無憂跟他一起回家,但宋無憂以明天還要起早工作的理由就拒絕了宋楚涵的要求。當然,真正的原因可不僅僅是這樣。
  最終,宋楚涵頗為不滿地走了。宋無憂笑笑,走到沙發邊,拿起了一直震動不停的手機。
  “想我了嗎?”
  陸秋熠低沉磁性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到了宋無憂的耳朵裏,溫柔又好聽。
  “你呢?”
  宋無憂反問道,晶亮的眼底盈滿了笑意。
  “我很想你,無憂。”
  宋無憂低聲淺笑:“我知道。”
  一時,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通過一部小小的手機,相互傳遞著無聲又默契的情意。
  “伯母怎麼樣了?”宋無憂問道。
  “其實今天我帶你過來,她已經默認了,只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而已。”
  “嗯,我懂,對於一個長輩來說,這種事哪是那麼容易就接受得了的?”
  那邊靜了一會兒,然後問道:“什麼時候帶我去見你的父母?”
  宋無憂哂笑:“真的快了。”自從見到陸秋熠的母親,他的確也在考慮了。
  隨即宋無憂問陸秋熠:“季衍公司的股份我們現在收購多少了?”
  “加上我們原來的股份,現在已經有百分之六十了。季衍還剩下百分之二十五,沈昀晗有百分之十,其他的,為了籠絡公司骨幹,全讓季衍給分了。”
  “百分之六十就夠了,我們這幾天先把它全部拋售出去。季衍的公司不乾淨,你再攪一攪裏面的渾水,讓它破產,然後我們再以星光的名義把它低價收購過來。到時候,那兩個人負債累累,走投無路,最後只能把股權無償讓渡給我們。之後,他們也算是一無所有了。”
  “為什麼這麼突然?”陸秋熠冷聲道,“他們又不知死活地招惹你了?”
  “那兩個人可從不長記性,”宋無憂嘲諷地笑了笑,“偷雞不成蝕把米而已。”
  他看了眼隔壁的方向,語氣淡淡地說:“沒想到那個杜如輝也和他們沆瀣一氣了。”
  “杜如輝?”
  陸秋熠立刻想起了在李時的生日宴會上當眾對宋無憂毛手毛腳汙言穢/語的那個胖子。
  他的臉頓時黑了,聲音幾乎降到了冰點:“你被那個敗類欺負了?”
  “放心,沒有,我把沈昀晗送到他床上了。”
  “你今天離開我後到底遇上了什麼?沒有我在你身邊,什麼垃圾都找上門了。”
  就算隔著聽筒,宋無憂都能感覺到陸秋熠身上冷颼颼的涼氣。
  “秋熠,我沒有那麼容易就被人欺負的,你相信我。”
  陸秋熠沒有回答,只說了一句話:“明天等我回來。”
  宋無憂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從善如流地說:“好。”
  淩晨,皇冠仍舊一片觥籌交錯的熱鬧景象,而一間燈光曖/昧的包廂裏,卻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電鑽一樣,震得人耳朵生疼。但床上兩個渾身赤luo的身影卻渾然無覺,睡得格外香甜。從他們身上縱橫交錯的青紫痕跡可以看出來,昨晚兩個人的運動是有多麼激烈。
  這時,緊閉的房門突然傳來了“哢擦”的一聲響,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緊接著,門被悄然推開,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背著光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彌漫在整個房間裏的淫/靡氣味頓時撲面而來,宋無憂皺起眉頭,用手放在鼻尖前揮了揮,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真難聞。”
  他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床上下/體還膠在一起的兩個人,然後迅速地轉移了視線。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宋無憂輕手輕腳地走到對面的矮櫃邊,然後從左至右慢慢用手摸索了起來。
  將最後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從茶几背面上拆下來後,宋無憂看著躺在手心裏的三枚做工精細的攝像頭,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在昏暗的房間裏倒顯得有幾分詭異。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麼純潔的章節都被鎖了兩次,作者也是無語了……希望這次能解鎖~
後面沈蓮花其實挺慘的,為他感到一種淡淡的憂傷╮(╯▽╰)╭
這幾天作者這裏超級熱,擠公交車都聞到一股汗味。你在北方穿棉襖,我在南方吃冰棍,這是怎樣的一種體驗╮(╯▽╰)╭

  ☆、狗咬狗

  第二天,沈昀晗是被身上鐵陀般的重量給壓醒的。他眯著眼皺著眉,意識不清地狠狠推開壓在身上的東西,然後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當看到身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杜如輝時,他驚恐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張惶失措地滾到了地板上。
  眼前的場景和從□□處傳來的灼燒感無一不在張牙舞爪地提醒著沈昀晗,他昨天又和杜如輝睡了!
  昨天……對,下/藥!他明明給宋無憂下的藥,結果卻被那個賤/人反用到他身上來了!這一切肯定都是宋無憂做的!!女表子!賤/人!他怎麼能這麼惡毒!!
  沈昀晗氣得渾身發抖,連牙齒都被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立刻把宋無憂給千刀萬剮。
  這時,杜如輝也悠悠轉醒。他的眼睛本來就小,經過一晚的勞動,現在更是腫成了兩個誇張的魚泡,活像被人給狠狠揍了一頓似的。
  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一眼地上的沈昀晗,杜如輝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露出一個淫/惡的表情。
  “真沒想到,你這麼熱情,是不是季衍的床上功夫不好,讓你得不到滿足啊?不如以後就跟了你輝哥吧,雖然比不上宋無憂,但好歹屁/股會夾,身體也夠淫/蕩,昨天真是差點沒被你榨幹。”
  杜如輝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每一刀都狠狠地捅在了沈昀晗的胸口上,在撕扯著自己的同時,也加深了他對宋無憂滿腔的仇恨。
  “你這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昨天可是你哭著喊著求我上你的,別做了女表子還要立牌坊!”
  杜如輝一臉厭惡地看著羞憤交加的沈昀晗,惡言惡語地說。
  沈昀晗的眼睛裏出現了血絲,他死死地盯著杜如輝,聲音顫抖地說:“都是宋無憂那個賤/人做的,我被他下藥了。”
  杜如輝輕蔑一笑:“哼!我讓你們把他送到我床上,結果反倒被他擺了一道,真是兩個蠢貨!”
  沈昀晗緊緊攥著手,指甲掐進自己的手心。對傳來的尖銳疼痛渾然無覺,他陰沈著一張臉,從嘴裏一字一頓地擠出三個字:“宋,無,憂。”字裏行間中透露著一股怨毒而仇恨的味道。
  沈昀晗神情麻木地回到了和季衍居住的公寓,誰知道剛進門一個玻璃杯便劈頭蓋臉地朝他扔了過來。
  沈昀晗一個躲避不及,便被直直襲來的玻璃杯撞到了臉,劇烈的痛感讓他的五官生生扭曲在了一起。
  “嘶——”
  沈昀晗痛苦地捂住臉,氣急敗壞地朝客廳裏吼了一聲:“季衍!你又在發什麼瘋!?”
  季衍滿臉煞氣地沖了過來,一把將手機摔到了沈昀晗的身上,怒不可遏地朝沈昀晗吼道:“你看看,你看看,你昨晚到底又做了什麼好事?!”
  沈昀晗以為季衍是因為他上了杜如輝的床而生氣,於是緩和下臉色,放柔了聲音道:“我昨晚不是故意的,是宋無憂給我下了藥,所以才會跟杜如輝睡了一晚。”
  季衍的臉更黑了,他伸出手,顫抖地指著沈昀晗,“你你你”了半天,終於一咬牙,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都是你這個賤/貨害的,現在網上不僅所有人都知道你跟杜如輝有一腿,還說是我把你送到他床上來給公司拉業務的。我的名聲全被你給毀了,連公司的贊助商也都全部撤資了。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在外面偷/情也就罷了,還給我惹了一身騷,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季衍的一巴掌剛好打在了沈昀晗剛剛被玻璃杯砸到的地方,變本加厲的疼痛感讓他從早上憋到現在的怒火一瞬間全部爆發。沈昀晗猶如一隻暴怒的野貓,沖上去就對季衍進行一陣瘋狂的撕扯。
  “我被宋無憂下藥了你不管,被杜如輝上了你也不管,公司公司公司,你只記得你那個公司!季衍,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愛我?我告訴你,我不是破鞋,你想扔就扔!如果把我惹毛了,無就是非魚死網破的事兒!”
  季衍一邊拼命拉扯著在自己身上撒潑打滾的沈昀晗,一邊怒氣衝天地咆哮道:“你這個瘋子,給我放手!”
  “瘋子?我要是瘋了,一定是被宋無憂那個賤/貨給逼瘋的!我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被他給害的!”
  “你對我發什麼瘋?!找他去啊!”
  沈昀晗死死揪著季衍淩亂不堪的衣服,瘋狂地冷笑道:“季衍,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宋無憂要對付的可是我們兩個人。你剛剛不是看到了嗎?我和你都栽了,我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以後也別想在娛樂圈翻身了,而你的公司,不也是一落千丈嗎?如果再不想辦法,宋無憂要是又使什麼絆子,恐怕只有倒閉的份兒!”
  被沈昀晗這麼一說,季衍便慢慢冷靜了下來。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他辛辛苦苦一手創立的公司,誰也別想打它的主意。
  聞言,沈昀晗冷冷地笑了——
  “先下手為強。”
  宋無憂,你對我做的,我一定會十倍百倍地向你全部討回來!
  宋無憂把沈昀晗和杜如輝的那段激情視頻放到網上後,註冊個馬甲適當地引導了一下輿論的走向,便去了電影的拍攝現場。今天是他和鄭溦的最後一場戲,拍完後就可以好好休息幾天了。
  這部電影的名字叫《暗戀》,是一部典型的校園青春片,講的就是兩個學霸級的校草安煜和校花阮泠由最開始的相互看不慣然後到慢慢看對了眼,卻又因為各自心裏頭的那一點驕傲與矜持始終沒有把那一份潛藏的愛意說出來,最後因為種種誤會,男生聽從家裏的安排選擇了出國,留下女生一人黯然神傷的故事。
  這部青春片主要走的是清新文藝的疼痛路線,迎合了現下很多年輕人的口味,在這些群體裏很能吃得開。只要不是一部特別垃圾的影片,一般票房都不會很低。更何況,這部青春電影的兩個男女主還是如今已然紅透半邊天的宋無憂和鄭溦呢?再加上國內知名的製作團隊,這部電影在還沒開拍的時候,就已經備受期待。
  宋無憂到化妝間的時候,鄭溦已經在化妝了。無意間瞥見鄭溦半邊臉上的紅痕,宋無憂微微皺眉:“溦姐,你的臉怎麼了?”
  鄭溦聞言愣了愣,她朝面前的鏡子裏看去,用手輕輕地觸碰著臉上淺淺的痕跡,神色有些莫名的恍惚。
  忽而,她放下手,閉上了眼睛,再不去看鏡子的自己一眼,然後嘴角似有若無地扯了扯:“沒事,撞到了。”清冷無波的面容在宋無憂看來竟多了些苦澀的味道。
  和鄭溦的相處多了後,宋無憂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她和鄭容止的事。但畢竟自己是個外人,他也不好多說些什麼,只能在鄭溦滿腹心事的時候給她些安慰而已。
  “溦姐,心裏的事如果堆積滿了,可以和我說,我願意聽。”
  在宋無憂真誠和關懷的溫和目光下,鄭溦的眼眶漸漸濕潤了。她轉過臉,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去化妝吧,要拍了。”
  宋無憂看著鄭溦微微顫動的睫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終是沒有再說話。
  一切準備就緒,宋無憂和鄭溦調整好面部表情,等著導演的指令。這最後的一場戲是安煜出國前和阮泠在學校天臺上的一段對話,兩人的相處看似和之前無異,但因為安煜要出國的關係,卻又夾雜了些別樣的遺憾和哀傷。這也正是能夠引起觀眾淚點的地方。
  導演看了眼準備妥當的兩個演員,然後對著在一旁等候的場務點了點頭。場務會意,走到攝像機前,“啪”的一聲拍響了手中的場記板。
  “不是在教室寫作業嗎?怎麼這次一喊就出來了?”
  一個晴朗的少年聲音漫不經心地響了起來,仔細聽去,似乎還隱隱帶著些戲謔的笑意。
  阮泠抱著懷裏的作業本,抿了抿唇,沒有說話,朝著不遠處的少年看了過去。
  少年穿著簡單的天藍色校服,上衣的拉鏈被拉開了,露出裏面純白色的棉布襯衫。他懶懶地坐在露天的臺階上,一條腿曲了起來,手臂搭在膝蓋上,正轉過頭饒有興味地盯著自己,帶著些散漫的落拓,卻又格外俊秀迷人。
  “看我看呆了,嗯?”
  安煜笑容淺淺,拉長的尾音裏帶著些低啞的誘惑。
  阮泠回過神來,臉卻悄然紅了。她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向著少年走了過去。
  “你又不上課,當心期末考被我比下去。”
  阮泠的聲音清清淡淡的,臉上的紅暈也消褪了大半。
  安煜仍舊是那副憊懶的樣子,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朝自己走過來的阮泠。只有在聽到“期末考”那三個字時,墨玉般的眼中才閃過些異樣的情緒。
  他接著轉過頭,看向懸浮在頭頂上的澄碧色天空,觸手可及的感覺令安煜習慣性地眯了眯眼。
  “鈴鐺,之前你一直都是第二名,有沒有不開心?”
  安煜微微仰著頭,露出了白皙纖長的脖頸。他的眼神悠遠而深邃,側臉精雕細琢般的精緻,嘴角雖然帶著似有若無的微笑,卻又好像沉澱了些阮泠無法讀懂的東西。
  他就這樣安靜地坐在那兒,身後是空曠而渺遠的天空,微風吹起他的發絲和衣角,雖然美得可以入畫,但那種遙不可及的感覺讓阮泠竟有些恐慌。
  “這學期我一定會超過你的。”
  安煜輕笑出聲,然後點頭:“嗯,我相信。”
  阮泠征愣了片刻,若是之前,安煜一定會抓住機會損自己一把,但今天他竟然這麼心平氣和地和自己說話,真的很不對勁。
  “你……今天怎麼了?”她試探地問道。
  安煜深深地看著阮泠,然後微微一笑,雲淡風輕地說:“鈴鐺,我要去M國了,明天就走。”
  阮泠徹底愣住了,安煜要出國了?他要離開這裏了?
  心臟處傳來輕微的刺痛,她聲音乾澀地問:“怎麼突然就要出國了?”
  安煜轉過臉,不去看阮泠有些措手不及的神色,然後說:“其實三個月前爸媽就有讓我出國的打算,但因為某些原因,我選擇留了下來。現在看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為什麼?”阮泠艱難地問。
  “因為這邊已經沒有讓我掛念的人了。”
  阮泠收緊了懷裏的作業本,咬了咬嘴唇,輕聲地問:“你掛念的人……是誰?”
  安煜遙遙看向天際,目露一絲眷念,嗓音有些飄渺:“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阮泠上前一步,徒勞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音節,喉嚨裏像是被人塞了一張粗糲的砂紙,每一下都磨得人生疼。
  “明天……你不用去送我了。”
  “……好。”
  突然一陣風吹了過來,獵獵作響的大風揚起了阮泠的長髮和寬大的外套,纖瘦的身體孤零零地站在空曠的天臺上,脆弱得搖搖欲墜。
  安煜看著仿佛不堪一擊卻又始終站得筆直的阮泠,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感情。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樣將阮泠淩亂的長髮理一理,但最後還是無可奈何般地收了回來。
  “你……會想我嗎?”
  “不會。”
  “……那就好,”安煜斂下眉目,忽而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因為……我也不會想你。”
  對愛逞強的兩個人,最終天各一方,留下了終生也無法再去彌補的黯然神傷。
作者有話要說:  把專欄和文欄大改了一下,代碼什麼的用了一大堆,現在簡直是煥然一新,小天使們可以點進去看一看。真是佩服我那無與倫比的智商╮(╯▽╰)╭

  ☆、賣身

  “卡。”
  導演一聲令下,宋無憂和鄭溦幾乎同時從劇情裏走了出來。鄭溦的助理匆忙地趕過來遞給她一杯熱茶,還不忘體貼地噓寒問暖一番。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北方的早晨仍然殘留著冬天的冷意,更何況是在頂樓露天的天臺上呢?
  宋無憂心裏有些疑惑,平時毛長樂做這種事比誰都勤快,這會兒怎麼不見人影了?
  正思索間,一個溫熱的東西突然毫無徵兆地貼在了他的臉頰上。宋無憂轉身望去,就看到陸秋熠舉著一杯奶茶,眉眼溫和地注視著自己。
  “你怎麼來了?”
  宋無憂接過奶茶,嘬了一大口,一邊喝一邊甕聲甕氣地問道。
  專心喝著奶茶的宋無憂褪去了剛剛戲裏的慵懶和憂鬱,被冷風吹得有些泛紅的臉頰上帶著些滿足的表情,不停鼓動的雙頰像極了進食的小松鼠,靈動又可愛。
  陸秋熠含笑地看著宋無憂的一舉一動,這是只有在他吃東西時自己才有機會見到的一幕,自然不能錯過。
  “想你就來了。”期間還不忘回答宋無憂的問題。
  鄭溦觀察著在眾人面前動作親密言語曖/昧的兩個人,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毛毛呢?”宋無憂問道。
  陸秋熠抬了抬下巴,朝著人群的方向點了點:“那兒。”
  宋無憂循著陸秋熠的視線看了過去,只見埋沒於一堆工作人員中的毛長樂正癟著嘴,要哭不哭的樣子,委委屈屈地遙望著自己,活像個受了欺負的小媳婦兒。
  宋無憂撲哧一笑,然後睨著陸秋熠,無奈地問:“你又怎麼欺負他了?”
  陸秋熠立刻一個眼刀朝毛長樂射了過去,毛長樂發福的身體頓時抖了三抖。他使勁地吸了吸鼻子,然後裂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顫悠悠地朝著兩人的方向揮了揮自己的爪子,那股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得宋無憂哭笑不得。自從宋無憂適當地給反應遲鈍的毛長樂提點了幾下他和陸秋熠的關係後,毛長樂臉上的表情就越來越好玩了。
  陸秋熠可不管自己的王八之氣在毛長樂的心裏到底留下了怎樣的陰影,只是扯了扯宋無憂的衣袖,低聲對他說:“去化妝間,我有事和你說。”
  宋無憂想起了昨晚的事,於是點點頭,便帶著陸秋熠去了空無一人的化妝間。
  誰知剛關上門,陸秋熠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宋無憂壓在了門板上,然後鋪天蓋地的吻便如同暴風雨般落了下來。
  宋無憂只一個愣神,便被陸秋熠狠狠地攫住了嘴唇,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地攫取著屬於他的氣息,攻城略池般地探索著口腔裏的每一處角落。
  陸秋熠熱切而猛烈的親吻讓宋無憂暫態軟了身體,只能攀著面前男人的肩膀,從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嘴角不斷溢出透明的液體。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激烈的吻終於慢慢停了下來。宋無憂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不知是懊惱還是賭氣般地狠狠捶了下陸秋熠的後背,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禽獸。”每次都被他親去半條命。
  陸秋熠緊緊地抱著癱軟在自己身上的宋無憂,嘴角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你不喜歡?”
  宋無憂翻了個白眼,呵呵。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見陸秋熠詢問,宋無憂便三言兩語地回答道:“季衍和沈昀晗給我設了個鴻門宴,想把我送到杜如輝床上,他們沒想到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被我給反將了一軍。”
  聞言,陸秋熠放在宋無憂頭上的手順勢向下,捏住了他的耳垂,語氣不善地說:“膽子不小,知道是鴻門宴你還給我跑去,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嗯?”
  宋無憂因為耳朵上的疼痛吸了口氣,同時在心裏嘀咕,怎麼跟自家哥哥一個反應,只是陸秋熠明顯更加暴力一點而已。
  “你放心,我真的一點事都沒有,倒楣的是季衍和沈昀晗。”
  陸秋熠聲音沉沉地說:“如果你敢出一點事,我會徹底把你關起來,然後葬送那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有杜如輝全部的後路。”
  宋無憂嘴角猛地一抽,霸道總裁既視感有木有?!
  “季衍的公司現在怎麼樣了?”宋無憂轉移了話題。
  “股票全拋了,現在公司苟延殘喘的只剩下那兩個人了。我已經派人介入他們公司底下負責的所有專案,不出多久,那些工程事故和黑賬目都會被一一爆出來。到時候——”
  陸秋熠冷笑一聲:“公司可不僅僅是引起社會民憤那麼簡單了。”
  宋無憂盯著陸秋熠冷酷無情的臉看了半晌,突然心血來潮地問道:“是不是我提出任何要求,你都會不問緣由地去做呢?”
  陸秋熠挑了挑眉,看向一臉好奇的宋無憂,說:“看情況。”
  “比如?”
  陸秋熠微微一笑,突然壓低了嗓音,不疾不徐地對宋無憂說:“比如——在床上的時候。”
  宋無憂“刷”地一下臉就紅了,這個沒節操的傢伙!
  陸秋熠饒有興味地看著宋無憂紅彤彤的小臉,心情頗好地又補充了一句:“明明被我cao得爽到哭,還要讓我慢一點。這麼口是心非,我可不會聽你的。”
  宋無憂無語凝噎,一臉悲憤,之前那麼高冷的一個人,現在講起黃段子來臉不紅氣不喘的,還要不要臉了?
  似乎讀懂了宋無憂的潛臺詞,陸秋熠勾了勾唇:“做都做了,害羞什麼?”
  宋無憂捂臉,對這個自己嚴重看走眼的傢伙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了。
  十天後,所有新聞媒體幾乎同時爆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季氏公司又出么蛾子了!
  之前一場激情視頻的風波還未平息,現在季氏投資修建的工程又鬧出了人命,甚至還被捲入了涉黑洗錢的刑事案件裏,接二連三爆出來的黑幕讓社會大眾瞠目結舌。作為公司的兩個股東,季衍和沈昀晗再次站在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上,成為了全民抨擊和唾駡的對象。
  一時間,季氏股票暴跌,死者家屬第二天便率領著一批群眾在公司門前抗議示威,甚至不顧保安的阻攔,沖進公司大廳裏打的打,砸的砸,傷了許多無辜的員工。但就是在死者家屬這樣可以稱得上是粗暴蠻橫的行徑下,竟沒有一個部門出面制止,甚至還似乎有種默許的味道。隨後,徹查季氏賬目的工商局再次爆出了一個令季氏雪上加霜的消息:季氏公司賬目有假,黑錢金額高達500萬!
  之前的猜測得到了證實,輿論一片譁然,有人感慨:季衍和沈昀晗這對同性戀人在樂此不疲地演繹完一出出小丑般的鬧劇過後,終於要徹底完蛋了。而沈昀晗的腦殘粉們,早就在自家偶像給她們的一次次恥辱性的打擊裏灰溜溜地秒變路人了。
  “嘩啦!”
  沈昀晗面色鐵青地將手中的遙控器摔向了新聞裏正播放著季氏涉嫌洗黑的電視機,然後把面前茶几上的東西全部掀翻在地,氣得渾身發抖。
  這幾天他因為公司惹上的破事兒忙得焦頭爛額,現在竟然連黑賬都被工商局查得一清二楚!明明之前都和那邊打好了招呼,這下倒好,那幫爛人不僅把自己的錢吞進了肚子裏,還出爾反爾地給他抖出了公司的醜事,真是卑鄙又無恥!
  一定跟宋無憂那個jian貨脫不了干係!!
  “我們,是不是要去坐牢?”
  季衍呆愣地站了起來,神情空洞得就跟失了魂一樣。
  沈昀晗頓時臉色一變,呐呐地自言自語:“坐牢?”
  “媒體都爆出來了,如果不想想辦法,我們兩個都要去蹲監獄!”季衍一臉驚駭。
  “辦法?哼,有個陸秋熠在背後搞鬼,我有什麼辦法?”沈昀晗陰鶩地說。
  “不要,我不要坐牢!如果進去的話,我的一生就全毀了!”季衍一把抓住沈昀晗的肩膀,驚恐道,“小晗,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嗎?我們之前不是說過要白頭偕老的嗎?如果蹲監獄,我們兩個就都完了! ”
  沈昀晗的肩膀被季衍捏得生疼,他死死地皺著眉,沖著季衍吼道:“我能怎麼辦?這件事肯定是宋無憂那個賤/人慫恿陸秋熠做的,陸秋熠誰得罪得起?!”
  “不!一定會有辦法的!”季衍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小晗,只要你出馬,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
  “……你什麼意思?”
  季衍盯著沈昀晗,原本英俊的面孔因為突如其來的興奮而扭曲成了一個森然可怕的模樣。
  “杜如輝是地產大亨的兒子,有權有勢,只要你去找他,讓他出面幫忙,我們肯定就不用坐牢了!”
  沈昀晗震驚地看著季衍,難以置信地問:“你竟然讓我去找那個禽獸幫忙?!”這和讓他爬上杜如輝的床有什麼區別?!
  “小晗,現在只有杜如輝能幫我們,你只要犧牲這一次,我們以後就能長相廝守了!”
  沈昀晗一聲冷笑:“長相廝守?騙誰呢季衍?你對我到底有多少情分,我清楚得很,只是沒料到你會無恥到這種地步!跟你的公司利益相比,我就是個屁!現在杜如輝他媽的就是你的命根子,只要他一聲令下,我看你巴不得讓我被他幹死在床上!”
  季衍的眼神閃了閃,他激動道:“小晗你不要誤會我,我是真的愛你!可是現在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了。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沈昀晗鄙夷地看著季衍,說:“別用這些花言巧語來打發我,我可不是蠢貨!”
  季衍見沈昀晗不為所動,於是目露祈求,放軟了聲音道:“小晗,算衍哥求你,幫幫我吧,也是幫你自己。我們被宋無憂整得這麼慘,你真的甘心嗎?你真的要讓宋無憂就這樣得逞嗎?如果進了監獄,我們再也別想報復他了!”
  當聽到“宋無憂”三個字時,沈昀晗的眼中倏然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他都恨不得將宋無憂千刀萬剮了,又怎麼會甘心?!
  定了定神,沈昀晗面色陰冷地開口:“我會去找杜如輝——”
  季衍頓時激動萬分:“真的?!”
  見季衍臉上掩飾不住的狂喜,沈昀晗不禁沉下了臉,語氣森冷地說:“季衍,我警告你,以後別在我面前耍小心眼兒,那些見不得光的醃臢事兒我們兩個可都逃脫不了干係。你要是敢把我惹毛了,我就把這些事兒全都給抖出去,大不了一起坐牢好了。反正有你陪著我也不虧!”
  真是個瘋子!
  季衍暗自咒駡一聲,但面上仍然是一副癡心無悔的模樣。
  “小晗,衍哥是真的喜歡你,不然當初怎麼會和你在一起呢?等到我們收拾了宋無憂,再想辦法把公司好好經營起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飛黃騰達了。”
  沈昀晗幽幽地盯著兀自沉浸在對未來滿懷憧憬之中的季衍,好一會兒才問道:“我們,還是情侶吧?”聲音裏染上了絲絲的寒涼。
  季衍一愣,隨即答道:“當……當然是啊。”
  “呵,”沈昀晗諷刺一笑,“那麼衍哥,對於我將要第三次爬上杜如輝的床,你,有什麼感想?”
  季衍臉上的諂笑頓時僵住了。他呆呆地看著沈昀晗臉上不加掩飾的嘲諷和冷漠,無聲地張了張嘴,愣是憋不出一句應對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小說裏最不要臉的就是季衍了,沈昀晗對季衍還是有感情的,而季衍,卻只喜歡自己。唉~沈蓮花還是蠻可憐的。
今天光棍節,和作者一樣的單身人士們怎麼過的呢?素不素都跟淘寶談戀愛去了?其實單身挺好的,孤家寡人一個,自由自在的O(∩_∩)O~~
不要懷疑,來,跟作者一起大聲喊一句——
單身萬歲~\(≧▽≦)/~
【捂臉,其實還是蠻憂傷的╮(╯▽╰)╭嚶嚶嚶】

  ☆、狗急跳牆

  當天下午,沈昀晗便找上了杜如輝。
  “呦,這不是小晗嗎?怎麼到這兒來了?”
  曖/昧淫/靡的酒店包廂裏,杜如輝一邊和懷裏下身完全光luo的清秀少年調著情,一邊譏笑著看向站在門邊的沈昀晗,怪腔怪調地問道。
  沈昀晗壓下眼中的厭惡,露出一個清純中又帶著些挑/逗的微笑,然後走到杜如輝面前,慢慢屈膝跪了下來。
  “輝哥,季氏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對沈昀晗臣服性的動作非常滿意,杜如輝高高地抬起下巴,輕蔑地說:“一個芝麻大點的公司,我可沒那個閒工夫去關注。”
  沈昀晗咬咬牙,軟下了聲音:“輝哥,前幾天我們公司鬧出了人命,股票也跌得厲害,現在還被工商局查出了黑賬,我和季衍已經走投無路了,你幫幫我們好不好?”
  一聲輕哼從杜如輝軟塌塌油膩膩的鼻子裏發了出來,扁平的五官縮在一起,擠在一張油光發亮的大肥臉上,滑稽得很。
  “你們這兩個掃把星,我就說輝騰的股票怎麼莫名其妙地也跌了,原來是被你們兩個蠢貨給連累的。上次的視頻也是,竟然還給我弄到了網上,要不是我家老頭處理得及時,我可就栽在你們手上了。”
  “輝哥,這些都是宋無憂在背後搞的鬼,真的不關我和季衍的事。”沈昀晗眼眶泛紅,一臉委屈的樣子。
  見杜如輝不為所動,沈昀晗慢慢露出了一個調/情般的曖/昧笑容。他從地上站起來,眼波流轉地注視著突然眼冒綠光的杜如輝,然後伸出細嫩的雙手,放在了他衣襟大敞的胸脯上,並耐心十足地一寸寸朝裏探去,動作緩慢而撩/人。
  靈活地用指尖來回搔刮著杜如輝的ri尖,沈昀晗俯下身,貼著杜如輝的耳朵深深地吹了一口氣,然後發出甜膩的聲音:“輝哥,只要你能幫我,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杜如輝被那口熱氣吹得渾身一個哆嗦,他扭過頭,目露yin光,輕浮地抓住沈昀晗的臀/部大力揉捏。
  “你這個小浪/蹄子,果然sao得可以,不過我就喜歡你在床上那股浪勁兒。”
  粗俗不堪的話一句句傳入沈昀晗的耳中,他心裏羞憤難當,但面上仍舊一臉chun色地承受著杜如輝對他褻/玩般的動作,還時不時扭動著腰拼命地迎合著。
  “那輝哥你,想不想……再來一次呢?”
  杜如輝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伸手就要脫沈昀晗的衣服,這時一直黏在他身邊的那個少年不同意了——
  “輝哥,這個人來了你就不要人家了嗎?”
  少年伸出蔥白的手指著對面的沈昀晗,水汪汪的大眼睛似嗔非嗔地注視著杜如輝,癟著嘴委屈地埋怨道,聲音就像是一塊融了蜜的絲糖,甜膩得很。
  杜如輝頓時全身都酥了,他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身邊嫵媚的少年,又看了看和少年比起來不逞多讓的沈昀晗,小眼睛裏精光一閃,然後嘿嘿地笑了兩聲,色/眯眯地盯著面前這兩個人,說:“三個人做起來肯定更刺激。”
  沈昀晗臉色微變,身體僵了僵。
  “寶貝兒們,馬上輝哥就讓你們爽翻天。”杜如輝一邊說著,一邊左右開弓地扒著沈昀晗和那個少年的衣服,一臉猴急的樣子。
  見沈昀晗突然變得不情不願起來,心急火燎的杜如輝眉頭一皺,萬分不耐地對著他吼道:“擺這個臭臉給誰看?別搞得像老子強迫你一樣!”
  沈昀晗咬著牙關,擠出一個笑臉:“……我沒有。”
  “還不快脫?!”
  那個少年一邊配合著杜如輝脫下上身僅有的一件小背心,一邊不屑地撇撇嘴,對著臉色青白不定的沈昀晗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嘁——都是出來賣的,之前不是挺sao的嗎?現在又裝什麼純。”
  沈昀晗兇狠地瞪了少年一眼,在杜如輝粗暴蠻橫的撕扯下,他不甘地咬咬牙,最終還是伸出手,主動地脫下了身上的衣服。
  在被杜如輝按在桌子上狠狠操幹的時候,沈昀晗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但嘴上卻配合著杜如輝的動作,“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
  “你這個小lang貨真他媽的會叫,是不是要榨幹你老公啊?!”
  杜如輝粗暴地掐著沈昀晗的腰,喘著粗氣yin罵道。
  沈昀晗用手死死地扣著兩邊的桌沿,固定住自己不斷被杜如輝頂弄出去的身體,心裏對宋無憂的滔天恨意猶如一把熊熊大火,不斷地灼燒著他的心臟。
  宋,無,憂,你害我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沈昀晗一定要讓你十倍百倍地償還回來!
  一場激烈的3P過後,被服侍得爽翻天的杜如輝對沈昀晗的表現很滿意,於是在得意洋洋地擺了些譜後,也就答應了沈昀晗之前的請求。反正他有的是錢,還怕擺不平工商局那一群唯利是圖的小人物嗎?更何況,他還指望著以後多幹上沈昀晗幾回,等到玩膩了再扔給季衍好了,那個小商人可巴不得呢。
  沈昀晗和季衍的確是被杜如輝花錢洗白了,也不用坐牢了,但他們公司的情況卻越來越慘不忍睹。因為之前的各種打擊,公司的很多員工都已經辭職另謀出路,幾個股東更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手裏的股票給拋了,然後帶著之前從公司搜刮的大量錢財落井下石地找下家去了。
  雪上加霜的是,所有與季氏有過合作關係的公司也幾乎不約而同地撤了資,切斷了季氏最重要的資金來源。再加上接二連三的債主上門催債,公司的運營面臨著全面的癱瘓。現在的季氏,可以說只剩下一個千瘡百孔的空架子了,隨時都可以宣佈破產。
  辦公室裏,季衍捏著再次被對方掛斷的電話筒,一臉的陰鬱和不甘。
  “一群沒眼力的東西!”
  憤然將電話摔到地上,季衍狠狠地說。
  找了七家公司,竟然沒一個人願意投資他的項目,真是狗眼看人低!
  一邊的沈昀晗臉色也好不到那裏去,氣急敗壞地開口:“我們已經欠了一屁股債,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季衍鬍子拉碴的臉上愁雲密佈,眼睛周圍一片青黑色,瞳孔裏還有著明顯的血絲。
  “那該怎麼辦?公司要是倒閉了,我們就什麼都沒有了。”
  沈昀晗陰寒著一張臉,回想起了不久前路邊商場顯示幕上播放的有關宋無憂電影發佈會的新聞。那個jian人如今在娛樂圈裏混得風聲水氣,被所有人眾星拱月般地奉承著,而他和季衍,卻像個喪家犬一樣,落魄成這副德行,可真是天壤之別!
  這一點都不公平!明明自己和宋無憂相比沒差多少,憑什麼宋無憂就一路順風順水地過得
  這樣滋潤,而他現在卻連出個門都會被人指著鼻子罵?他怎麼甘心?!
  他不好過,宋無憂也別想好過!
  理了理心神,沈昀晗冷冷地開口:“這些一定都是宋無憂算計好的,半個月前他手上的股票剛剛拋售,緊接著我們的公司就出現了各種問題,一直到今天面臨破產。再加上之前的照片和視頻,我們現在之所以活得這樣窩囊,全拜那個jian人所賜。季衍,你咽得下這口氣嗎?”
  沈昀晗的一番話點醒了季衍,的確,他們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宋無憂一步步給害的。他的公司,他的前途,全讓宋無憂給毀了!
  見季衍恨得咬牙切齒,沈昀晗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然後幽幽地說:“所以,我們必須要讓他付出代價……”
  聞言,季衍攥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和沈昀晗相似的決絕和瘋狂。
作者有話要說:  那兩個貨又要出什麼么蛾子呢?
小說快完結了,他們兩個也快完蛋了~

  ☆、關係暴露

  星光總裁辦公室
  “為什麼放任杜如輝買通工商局撤了他們的案子?那兩個東西明明可以進監獄的。”
  陸秋熠盯著沙發上低頭專心玩手機的宋無憂,不悅地問。
  宋無憂正流覽著粉絲們給自己的留言,聽到陸秋熠的問話,於是抬起頭道:“工商局畢竟是國家部門,我們都是守法公民,摻一腳總不太好。更何況他們兩個現在也夠慘了,以後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說話的時候,宋無憂的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笑意。
  “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陸秋熠挑眉問道。
  宋無憂含笑著點頭,然後把手機遞到陸秋熠面前,示意他看螢幕。
  陸秋熠從善如流地看了過去。靜默三秒後,他刀削斧刻的俊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一個愉悅至極的迷人微笑,然後開口道:“你的粉絲們眼力挺好。”
  螢幕上,是一條名叫“天街小雨潤如酥”的博主發的微博,微博內容很簡單——
  祝你們幸福。
  下麵配了一張圖,圖片裏是兩個外貌氣質都格外出眾的人。其中那個一身西裝個子偏高的男人把手放在了面前少年的發頂上,看樣子像是在替少年整理頭髮。而那個穿著寬大校服的少年正乖順地微微仰著頭,任由男人動作,神情慵懶得像只困倦的貓咪。男人嘴角含笑,眉目溫柔,注視著少年的眼睛裏仿佛倒映了漫天的霞光,溫暖而明亮。
  不得不說,照片拍得不錯,任誰看到這張照片都可能會忍不住感歎一句“真是般配”,只有回過神來才會注意到一個令他們哭笑不得的問題,這不是兩個男的嗎?!般配個毛啊?!
  天街小雨潤如酥在宋無憂的粉絲裏很有聲望,因此關注她的人不算少,不過絕大部分也都是忘憂草。點開評論,底下粉絲們和路人們的留言大體上都是很有愛的——
  忘憂草一號:無憂最愛吃魚,但挑魚刺很慢;他不喜歡蔥的味道,所以一點也不吃;他對周圍每個人都很好,但卻照顧不好自己;他工作起來很拼命,一忙起來就會頭痛;他雖然看起來很聰明,但偶爾也會犯迷糊……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陸秋熠,還是想請你幫我們照顧好他。記住,你的情敵可有三千萬。
  無憂是我老公:嚶嚶嚶,為毛為毛?無憂你酷愛醒醒,你的真愛在這裏!看我看我!
  女王陛下:哼,看起來還挺般配的,雖然很不爽,還是祝幸福。
  隔壁老王:雖然是兩個男人,但看起來還真的沒有什麼違和的地方,CP感超強。
  路人汪:他們倆之間的粉紅泡泡還真是閃瞎了我的鈦合金狗眼。
  …………
  其實對於現在的娛樂圈,明星們賣腐的事還真不算少,各家粉絲們給偶像胡亂配CP也是見怪不怪。宋無憂的粉絲們當然也幹過,之前和宋無憂炒得比較熱的CP是鄭溦,忘憂草們有事沒事就拿他們出來相互調侃一下,當然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這些善意的玩笑純屬娛樂氣氛而已,不必過於較真。
  而且如今社會上還有一大批被稱為“腐女”的神奇群體的存在,她們對自己的偶像,更是怎麼YY怎麼來,只要搜刮到一絲一毫有關於自家偶像賣腐的證據,真是興奮得恨不得告訴全世界。不過她們並沒有任何惡意,只是表達對偶像另外一種喜歡的方式罷了。從某個角度來說,那些致力與將兩個男人撮合在一起的女孩們還是很無私很可愛的。
  “小雨的確真相了。”宋無憂莞爾一笑,道。
  “小雨?”
  “就是我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姑娘,是你公司13層的員工,從我出道時就一直支持我到現在。”
  “天街小雨潤如酥就是她?”
  “嗯,我的後援會能有今天這樣的規模和口碑,多虧她了。”
  “我讓尼克給她加薪。”陸秋熠財大氣粗地表示道。
  宋無憂點點頭:“別做得太明顯,那個姑娘自尊心很強。”
  陸秋熠捏了捏宋無憂細嫩的臉頰,不冷不熱地說:“你對她還真是體貼。”
  宋無憂點了點手機螢幕,對陸秋熠眨了眨眼睛,揶揄道:“記住,你的情敵可是有三千萬呢。”
  陸秋熠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要不要我對著她們宣示一下主權?”
  宋無憂忍俊不禁,他拍了拍陸秋熠的腦袋,說道:“別急,以後我們兩個一起告訴她們。”“……我等你。”
  宋無憂莞爾一笑。
  他接著看了看手錶,然後對陸秋熠說:“我要走了,毛毛應該在樓下等我了。”
  今天宋無憂要出席一個音樂會的頒獎典禮,陸秋熠有工作,所以他和毛長樂一起過去。
  “好,注意安全。”陸秋熠吻了吻宋無憂的額頭,叮囑道。
  “嗯。”
  而此時的地下停車場,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正探頭探腦地左右張望著。等到四下無人,他鬼鬼祟祟地來到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旁,然後從風衣裏掏出一個工具,對準車門就開始小心翼翼地翻撬起來。
  沒過多久,車門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開了。男子看看空蕩蕩的停車場,露出一個得逞的表情,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了車裏……
  宋無憂下到一樓,果然看到了在公司大廳裏等著自己的毛長樂。
  “等很久了嗎?”宋無憂問道。
  毛長樂撓撓頭,嘿嘿一笑:“沒有,我也是剛到的。知道你在陸總辦公室,就比平時遲來了十分鐘。”
  宋無憂笑道:“毛毛變聰明了呀。”
  毛長樂神情有些發窘,呐呐道:“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宋無憂好笑地搖了搖頭:“走吧,誇你一句怎麼還忸怩上了。”
  小媳婦兒似的跟在宋無憂身後,毛長樂欲哭無淚,不是他忸怩,而是最近被陸總打擊得太多次,神經變得異常脆弱啊QAQ
  兩人剛走進停車場,宋無憂就接到了自家哥哥打過來的電話。腳步未停,他按下接聽鍵,不急不緩地朝著前方的保姆車走去。
  “哥。”
  “……無憂,我要和你談談,現在。”
  宋無憂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半分,宋楚涵的語氣很嚴肅,沉沉的聲音裏似乎還壓抑著什麼其他的情緒,讓宋無憂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好。”
  收回剛踏入保姆車裏的腳,宋無憂掛掉電話對毛長樂說:“毛毛,你先過去,我現在有些事要去處理一下。”
  毛長樂雖然疑惑,但也沒有追問,道了聲“好”後便和司機上了車。既然無憂沒辦法及時趕過去,他就必須要先到那邊打點一下才好。
  趕到兄弟兩人經常去的一家咖啡廳,宋無憂一進門就看見了不遠處正襟危坐的宋楚涵。他此時正緊緊地蹙著眉頭,似乎陷入了什麼令自己心緒不寧的沉思中,連宋無憂走到自己面前都沒有發現。
  “哥。”
  聽到宋無憂的聲音,宋楚涵這才回過神來,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緩和下半分。
  看著宋無憂坐到自己對面,宋楚涵抿了抿削薄的嘴唇,沉聲問道:“小憂,陸秋熠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宋無憂心下了然,他果然知道了。
  “我們是情侶。”
  宋楚涵臉色微變。“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問。
  “去年七月份。”
  宋楚涵深吸一口氣,拉下了臉:“小憂,你還當我是你哥嗎?如果我今天不開這個口,你是不是準備瞞我一輩子?”
  宋無憂連忙開口:“不是的,哥。我這幾天就準備和家裏坦白的。之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是想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再好好和你談這件事。哥,你和爸媽是我最珍視的家人,我不想在連自己都還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就讓你們為我操心。”
  “爸媽不會同意的,”宋楚涵面色冷寂,說得斬釘截鐵。
  “那你呢,哥?你之前不是告訴過我你並不反對同性戀的嗎?”
  “我的確不反對,但是小憂,你讓爸媽怎麼接受?而且陸秋熠那個男人並不適合你,他的城府很深,心腸也狠,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毀掉一個人,可能只是因為那個人往他身上不小心灑了些咖啡。他的家庭背景也很複雜,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他家裏的那些在各個領域翻雲覆雨的掌權人絕對能玩死你。”
  宋無憂心裏想笑,哪有那麼誇張?他家哥哥為了讓他和陸秋熠分手,真是快把陸秋熠給說成一個生人勿進的病原體了。
  “哥,”宋無憂一本正經地說,“你說的這些我並不知道,我只知道,他雖然在其他人面前驕傲得像只不可一世的大公雞,從不拿正眼看人,但在我面前,他只是個普通的男人。
  他會幫我處理各種棘手的問題,就算自己忙得不可開交,也不會忘記給還在劇組拍戲的我訂上一份營養的外賣。他幾乎從來不對我發脾氣,除了我因為別人或者工作而忽略他的時候。而且就算發脾氣,其實更多時候也只是獨自生悶氣而已。因為最能體諒我的,除了你和爸媽,就是他了。而且啊,別看他比我大了十歲,有時候,比小孩子還要幼稚。如果我不滿足他奇奇怪怪的要求,他還會向我撒嬌,一點都不害臊,惹得我必須時常給他順順毛才行……”
  宋無憂絮絮叨叨地說著,宋楚涵靜靜地聽著。他盯著自家弟弟說起陸秋熠時溢滿溫柔的眉目,攥緊了自己的手,接著又脫力般地放開。
  無聲地歎了一口氣,宋楚涵閉了閉眼睛。
  “小憂,”他打斷了宋無憂的話,“你就那麼喜歡他?”
  宋無憂一愣,然後莞爾:“他也同樣那麼喜歡我。”
  冷著臉的宋楚涵突然被哽了一下,他努力維持著面若冰霜的表情,然後問道:“父母那邊你準備怎麼辦?你確定他們能夠承受得住這個打擊?”
  “所以,需要哥哥你的幫忙啊。”
  宋無憂偏頭看著宋楚涵,一臉真誠無辜的模樣。
  宋楚涵額角青筋直跳,他頗有些咬牙切齒地問道:“我同意了嗎?”
  宋無憂眨了眨波光粼粼的桃花眼,對著宋楚涵露出一個乖巧而可愛的笑臉——
  “哥哥那麼疼我,怎麼會不同意讓我去找自己的幸福呢?”
  宋楚涵克制住想要摸摸宋無憂腦袋的衝動,懊惱般地轉過了頭,不發一言。
  宋無憂微微一笑,然後低下頭,一邊用小巧的陶瓷勺子攪動著面前的咖啡,一邊漫不經心地詢問道:“哥,你是怎麼發現我和秋熠的關係的?”
  聞言,宋楚涵腦海裏浮現出今天早上顧淩喝醉酒在公寓裏眼睛通紅的場景。他皺了皺眉,說:“顧淩無意間說出來的,被我聽到了。”
  宋楚涵想起顧淩醉酒後的原話:無憂,為什麼要喜歡陸秋熠那個老男人?明明我比他先認識你的啊。
  宋楚涵眉心微蹙,猶豫片刻,然後開口:“顧淩他……”
  “什麼?”宋無憂問。
  宋楚涵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事。”
  這時,宋無憂的手機響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我真的簽約成功鳥!好開心O(∩_∩)O~~乃們點開我的專欄,就會發現我的筆名後面掛了個大大的V哦!雖然寫了足足20多萬字才被好心的編編撿回去,但還是好激動\\(≧▽≦)/這是我的第一篇文,寫的不夠好,看文的小天使也不多,但還是無法妨礙蠢作者碼字的熱情,以後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的,吼吼!

  ☆、被丟棄

  這時,宋無憂的手機響了。
  “誰的電話?”
  宋無憂拿著手機搖了搖,然後笑道:“秋熠。”
  宋楚涵不悅地哼了一聲,陰魂不散的臭男人!
  不過雖然心裏不爽,但他還是偏過了頭不去打擾接電話的宋無憂。
  “車禍?!”
  自家弟弟突然拔高的聲音將宋楚涵從窗外的街景中拉了回來,他轉過頭看向難掩震驚的宋無憂,無聲詢問。
  宋無憂的臉色很不好,但除了一開始猝不及防的失控外,聲音又恢復成了一貫的冷靜:“我馬上過去。”
  “陸秋熠出車禍了?”宋楚涵問道,千萬別癱了,否則受苦的可是他弟弟。
  宋無憂搖搖頭:“是毛毛和司機。保姆車的刹車壞了,車子一頭撞到了路邊的電線柱上,然後又被另一輛路過的車給撞了。毛毛和司機受了重傷,在醫院搶救。如果我今天沒有來這裏,那麼躺在手術室的,就是我了。”
  “有人做了手腳。”
  宋楚涵的目光頓時變得銳利了起來。
  宋無憂沒有說話,他的目光黑沉沉的,仿佛融進了一團濃稠得化不開的墨。
  宋無憂和宋楚涵趕到醫院時,一個黑衣男子正站在陸秋熠面前和他說著什麼。
  看到宋無憂,陸秋熠對著那個男子擺了擺手,讓他退了下去。
  理了理宋無憂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頭髮,陸秋熠說:“調查出來了,刹車被人動過,我已經派人去找兇手了。”
  “毛毛和那個司機怎麼樣?”
  “司機傷得比較重,還在搶救中,毛長樂應該沒有什麼生命危險。”
  雖然宋楚涵現在看陸秋熠是一萬個不順眼,非常想把那只放在宋無憂頭頂上的爪子給剁掉,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教訓這個臭男人的時候。
  宋楚涵摟住宋無憂,然後將他轉向自己,聲音冷冽地問:“有人想要你的命?”
  宋無憂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看樣子是呢。”
  陸秋熠瞥了眼宋楚涵放在宋無憂肩上的手,不甘示弱地拉住了宋無憂的胳膊。
  “別怕,我在你身邊。”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互不相讓的眼神在空氣中碰撞成一道道刺啦啦的電流,劈裏啪啦直冒火星。
  宋無憂可沒心思管這些,他面無表情地看向亮著紅燈的手術室,漆黑幽深的瞳孔中沒有一點波動,卻莫名帶著股森然的味道。
  三人在外面等了大概一個小時,毛長樂終於從手術室被移進了普通病房裏。
  等到他慢慢轉醒,看到面前齊刷刷盯著自己的三個人時,豆大的小眼愣是被嚇得瞪大了一倍,然後就撲騰著想要坐起來,但身體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忍不住齜了齜牙。
  “毛毛別動,躺著就好。”
  宋無憂上前輕輕按住毛長樂的肩膀,讓他重新躺了下去。
  “嚇死我了無憂,我以為今天自己就要死了嗚嗚……”
  雖然宋無憂身邊有兩尊大佛,但毛長樂還是忍不住向他哭訴了起來。因為傷口的牽扯,毛長樂又不敢完全放開了哭,只能慘白著一張臉,像個小老頭兒一樣皺著五官小聲地哽咽哼唧,模樣既滑稽又可憐。
  但宋無憂現在可一點都笑不出來。他拍了拍慘兮兮的毛長樂的腦袋,沉聲道:“毛毛,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毛長樂因為剛做完手術,身體還很虛弱,很快就支撐不住睡了過去。宋無憂也沒有多待,掖了掖毛長樂的被角,便和陸秋熠宋楚涵退了出去。
  三人剛走到醫院門口,一群等候多時的記者就一窩蜂地沖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起話來。
  陸秋熠和宋楚涵面色一冷,就想伸手阻攔。被二人護在中間的宋無憂制止了他們的動作,然後他上前一步,站到了所有媒體的攝像機前。
  對著紛紛舉在自己面前的話筒,宋無憂面色沉寂,用冷靜而毫無起伏的聲音說道:“今天這場車禍明顯是有人蓄意謀殺,我一定會追究到底,讓兇手付出代價。”
  畫面最終定格在宋無憂面無表情的臉上,他的目光銳利而冰冷,如有實質般地直直穿透電視機的螢幕,精准而無情地射向了郊區某座公寓裏的兩個人。
  “我們完了……”
  季衍驚恐地盯著電視機螢幕,面如土色:“他們一定知道是我們讓人做的了!”
  沈昀晗恨得牙癢癢:“該死的!為什麼偏偏那個賤人沒有上車?!”
  季衍可沒有心思再去管宋無憂的死活了,他驚惶不安地在原地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然後一咬牙,便沖進了房間,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起東西來。
  “你要幹什麼?”
  沈昀晗追了上去,一臉菜色地問。
  季衍一邊火急火燎地把□□從抽屜裏翻找出來,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我要走了,這裏沒法待了。就算員警查不出來,宋無憂他們肯定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沈昀晗頓時火冒三丈,他一腳踢開地上放著行李的箱子,朝著季衍吼道:“那我呢?你是要把我丟在這兒嗎?!”
  季衍手下的動作一僵,他對著沈昀晗討好一笑:“怎麼會呢?小晗你也趕緊收拾收拾,我們今晚就走。”
  沈昀晗死死地盯著季衍,語氣森冷地說:“季衍,別想丟下我,不然我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季衍敷衍地乾笑兩聲,然後低下頭,掩蓋住了眼底一閃而逝的暗芒。
  臨近傍晚,沈昀晗和季衍將貴重的東西終於全部整理了出來,塞滿了整整兩個大皮箱,包括各自的□□和存摺。
  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沈昀晗長舒一口氣,癱坐在了沙發上。
  “小晗,喝口水吧,看你累的。”
  沈昀晗轉頭,看到季衍正端著一杯水站在自己面前,英俊的臉上笑容溫暖而柔和。
  沈昀晗不禁恍惚了一下,第一次遇到季衍時,他也是這麼對自己笑的。
  “以後走路可要小心些才好,不是每次都能遇上願意把你送進醫院的人。”
  他那時是這麼對自己說的,也就是從那個笑容開始,他就愛上眼前這個男人了吧。
  可是如今物是人非,他和季衍之間,到底又橫亙了多少無法逾越的鴻溝呢?
  他算計來算計去,事到如今,只把自己算了進去。宋無憂依舊春風得意,而他自己,卻輸得一敗塗地。恐怕連和季衍的感情,也要毀於一旦了。
  沈昀晗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澀。他接過季衍的水喝了一口,然後注視著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季衍,輕聲說道:“衍哥,等離開這裏後,我們重新開始吧。”
  季衍一愣,沈默半晌,最終道了聲“好。”
  仰躺在沙發上的青年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突然一陣倦意向沈昀晗襲了過來,他感到自己的意識漸漸模糊,眼皮也越來越沉重。
  “衍哥,我先睡會兒,待會兒記得叫我起來,一起走……”
  沈昀晗含糊不清地說完這一句,便徹底昏睡了過去。
  季衍面無表情地看著失去意識的沈昀晗,聲音低沉得有些詭異:“小晗,別怪我,你是個累贅。如果愛我的話,就代我坐牢好了。”
  …………
  第二天,沈昀晗醒了。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公寓和腳邊自己的那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皮箱,沈昀晗面色僵硬地癱軟在了地上。
  他微微顫抖著伸出手,往皮箱放著□□的內襯裏摸了摸,然後慢慢僵下動作,突然就這樣扯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沈昀晗的眼眶漸漸變得通紅。他死死地攥著手裏的衣服,渾身顫抖,脫力般地倒在了沙發邊上,就這樣慟然大哭起來。張著嘴,沒有聲音,從喉嚨裏嘶吼出悲哀而絕望的顫音。
  “調查清楚了,讓人破壞保姆車刹車的幕後指使,果然是季衍和沈昀晗那兩個垃圾,”陸秋熠將手裏的材料扔到面前的桌子上,面若冰霜地說,“他們簡直在找死。”
  每個字裏都散發著冷颼颼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慄。
  宋楚涵拿起材料快速地流覽了幾頁,一張俊臉也跟淬了冰似的,凍死個人。
  “找到他們了嗎?”敢動他弟弟?活得不耐煩了?!
  陸秋熠冷冷一笑:“季衍連夜跑了,沈昀晗去警局自首了,準備協助警方一起抓捕季衍歸案。”
  宋無憂揚眉,諷刺道:“狗咬狗?”他勾唇,“沈昀晗肯定是因為季衍沒有帶上他跑路而狗急跳牆了。”
  陸秋熠輕嗤一聲:“他們敢招惹你,就必須付出代價。”
  宋楚涵雖然對這個弟媳十分看不上眼,但不可否認,這件事陸秋熠的想法和做法和他也算不謀而合,誰敢招惹宋無憂,必定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唔,沈昀晗真可憐,為他默哀三分鐘,阿門……

  ☆、頒獎典禮

  三天後,季衍就灰頭土臉地被員警從千里之外的農村給抓了回來。新聞一出,幾乎全民歡呼。只怪他和沈昀晗兩個做了太多的虧心事,已經引起民憤了。
  在看守所裏,季衍見到了三天前被自己拋下的沈昀晗。
  “是你!是你帶員警去抓我的對不對?!”
  一看到沈昀晗,季衍就像條瘋狗似的沖了上來,卻被身後的員警緊緊扣住肩膀,動彈不得,只能目眥盡裂地狠狠瞪著他。
  沈昀晗深深地注視著面前這個渾身髒汙形象盡失的男人,平靜的臉上忽而扯出一個微笑:“昨晚不是說好一起走的嗎,衍哥?”
  “我沒有帶你一起,所以你就讓員警來抓我?!”季衍恨得牙癢癢,“你這個賤貨!”
  沈昀晗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色,然後冷笑道:“我賤?季衍,你也乾淨不到哪里去。我們兩沒什麼區別。”
  看著臉色青白不定的季衍,沈昀晗解恨般地扯了扯嘴角:“我早就和你說過,別想撇下我。你看,我們這不是又在一起了嗎?”
  季衍的臉色變了又變,他最終鐵青著一張臉,僵硬地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你這個瘋子!”
  沈昀晗定定地望著他良久,然後沉沉開口:“季衍,這些都是你逼的。”
  季衍面色扭曲,心裏早已追悔莫及,他當初怎麼就會跟一個瘋子在一起?要不是沈昀晗那個賤人,他一定早就飛黃騰達了,又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見季衍對自己不加掩飾的仇恨和厭惡,沈昀晗嘲諷似的勾了勾唇,然後移開了目光。
  這時,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突然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二人下意識抬眼望去。當看清來人時,他們的臉色頓時變了。
  “你是來看我們笑話的嗎?”
  沈昀晗冷冷地質問道。
  宋無憂抱著雙臂,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狼狽不堪的兩個人,然後微微一笑,道:“來見你們最後一面而已。”
  季衍眸光一閃,然後猛地沖上前,透過大大的透明擋板眼神熱切地望著宋無憂,迫不及待地說道:“無憂,是沈昀晗讓人給你的車做了手腳,之前也是沈昀晗給你下的藥,這些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你幫我求求情,讓員警放了我好不好?”
  沈昀晗震驚地看著在宋無憂面前低三下四毫不猶豫地把黑鍋全部推給自己的季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事到臨頭,他怎麼還能自私無恥到這種地步?
  宋無憂居高臨下地看著季衍,神色淡漠而鄙夷:“季衍,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讓我佩服,之前你和沈昀晗做的那些醃臢事,我們三個人可都心知肚明。看看你現在在我面前不要臉面的樣子,嘖嘖,難道不覺得羞恥嗎?”
  他接著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昀晗,搖搖頭歎道:“你也真是可憐,任勞任怨地和季衍一起為非作歹,結果卻被他出賣個徹底,這下心都涼了吧?”
  “宋無憂,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沈昀晗惱羞成怒。
  宋無憂嗤笑一聲,目露涼意:“沈昀晗,看你如今也可憐,所以奉勸你一句話,如果有機會出來,看人准些,這世上的敗類可不少。還有,想要出人頭地是好事,但那些骯髒的手段還是少用些,不然,只會玩火自焚而已。”
  最後厭惡地瞥了一眼仍在一邊苦苦哀求自己的季衍,宋無憂冷嘲一聲,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果然死性不改”後,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咬牙切齒地望著宋無憂的背影,季衍滿臉的絕望和憎恨。而沈昀晗,則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從喉嚨深處發出沙啞而艱澀的聲音,低低地笑了出來。
  星光總裁辦公室裏,此時儼然成了一片沒有硝煙的戰場。
  “只要我不鬆口,你認為小憂還會和你在一起?”宋楚涵冷冷地反問道。
  “你只是他的哥哥而已,而我,是無憂的愛人,”陸秋熠勾唇一笑,“所以,別高估了你自己。”
  “陸秋熠,這句話我回送給你。在小憂心中,家人永遠是第一位,而你,說到底,只是個外人而已。”
  陸秋熠嗤笑:“這可不是你說了算,”他看向冷睨著自己的宋楚涵,然後微微一笑,從口中緩緩吐出三個字,“大,舅,哥。”
  宋楚涵的臉頓時拉了下來:“你還真是厚顏無恥。”
  陸秋熠不疾不徐地開口:“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兩個男人互不相讓地直視著對方,眼神裏俱是不甘示弱的強勢和冷傲。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動靜。陸秋熠和宋楚涵幾乎同時收斂了周身的迫人氣息,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推門進來的宋無憂。於是,前一秒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溫和了起來。
  “看來你們相處得不錯。”[濃濃的CP感是腫麼回事]
  宋無憂挑挑眉,饒有興味地開口道。
  陸秋熠和宋楚涵相對而坐,一個笑得溫潤如玉,一個仍舊面無表情,但至少從表面上看起來,還真的挺一團和氣。
  “那兩個東西有沒有欺負你?”陸秋熠問道。
  “我有那麼好欺負?”
  宋無憂坐在二人中間的椅子上,雲淡風輕地開口:“他們如今落到這個地步,也算自食惡果了。”
  “罪有應得。”宋楚涵冷漠地說。
  宋無憂莞爾一笑,然後問宋楚涵:“哥,下周的電影節頒獎禮你去嗎?”
  “當然。”宋楚涵不假思索地回答。
  之前不知道宋無憂和陸秋熠的關係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他當然要時刻提防著那個不要臉的臭男人,免得宋無憂被他欺負了去。
  “哥,讓阿淩和你一起吧,好久沒見他了。”
  提到顧淩,兩個男人的眼神都變深了些許。
  “好。”宋楚涵抿了抿削薄的唇,點了點頭。
  陸秋熠垂下眼睫,無聲地把玩著宋無憂的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頒獎禮當天,星光熠熠。作為全國最權威的一個電影節頒獎典禮,幾乎所有娛樂圈的大咖們都受邀出席了這次的活動。西裝革履,衣香鬢影,在閃光燈不斷的媒體鏡頭下,這既是場盛大的宴會,也是各路明星們提高知名度的最佳時機。得體的微笑,華麗的裝扮,還有真誠的寒暄,鏡頭下的他們,完美得無懈可擊。
  頒獎典禮還沒開始,宋無憂和陸秋熠在後臺的休息室裏終於見到了和宋楚涵一起走進來的顧淩。
  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的面容冷峻的青年,宋無憂竟有些片刻的晃神。
  一身嚴肅的黑色西裝,沉穩而俐落的步伐,還有那股自然散發出的穩重氣度,在顧淩的身上,似乎再也找不到之前年輕氣盛的影子,現在的他,倒越來越像自己的哥哥了。
  “阿淩,”宋無憂微微一笑,“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見到宋無憂,顧淩平靜無波的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他看了眼一直站在宋無憂身邊的陸秋熠,然後緩緩開口:“我變了很多?”
  宋無憂沒有說話,只是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青年。
  在宋無憂不加掩飾的目光下,顧淩不自在地偏過了頭,耳根卻悄悄地紅了。
  宋無憂撲哧一笑,然後說道:“雖然是有些變化,但阿淩這喜歡臉紅的毛病可一直都沒變呢。”
  聞言,顧淩扭過頭,瞪了宋無憂一眼:“你這總喜歡打趣我的毛病倒也沒改。”
  宋無憂眨了眨眼睛,神情無辜得很:“因為阿淩有趣啊。”
  被宋無憂清淩淩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顧淩“哼”了一聲,再次彆扭地轉過了頭,看起來既氣惱又無奈。
  陸秋熠攬住宋無憂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壓了壓,不鹹不淡地說:“頒獎典禮快開始了,我們該入場了。”
  宋無憂看了看手錶:“不是還有一刻鍾嗎?”
  “這裏空氣不好,悶得慌。”陸秋熠面不改色地說。
  宋無憂看了眼牆上正嘩嘩運作著的排氣扇,十分無語:“你還能再理直氣壯一點嗎?”
  陸秋熠收緊了攬著宋無憂腰的手臂,矜貴地吐出一個字:“能。”
  宋無憂:“……”
  看著面前舉止親密無間的兩個人,顧淩抿了抿唇,神色黯然地垂下了眼睛。
  宋楚涵望著顧淩落寞而憂傷的側臉,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走吧,還是早點過去比較好,”他的視線掃過陸秋熠放在宋無憂腰上的手,冷冷開口,“在外面你的手給我放規矩點。”
  陸秋熠輕慢地勾了勾唇,沒有答應。
  宋無憂無奈地扒開陸秋熠的手:“放開,外面可都是人。”
  陸秋熠捏了捏宋無憂的臉頰,然後附在他耳邊低聲道:“回去再懲罰你。”
  聲音雖然不大,但宋楚涵和顧淩卻聽得一清二楚。
  宋楚涵的臉色越來越冷,連聲音也幾乎降到了冰點:“小憂,還不走?”
  宋無憂瞪了陸秋熠一眼,然後討好地對著宋楚涵笑了笑:“哥哥,我們一起走。”
作者有話要說:  我竟然在宋大哥和陸小攻對峙的時候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CP感,一定是作者碼字的方式不對!!
如果不出意外,這篇文明天就可以完結鳥,撒花~~~

  ☆、劇終

  頒獎典禮的會場上,明星和公司代表的座位並不在一起,但因為陸秋熠是星光娛樂公司的老總,再加上他的電影投資人身份,所以就被安排在了宋無憂的座位旁邊。而宋楚涵和顧淩,則隔著好幾個人坐在了他們的左手邊位置上。
  “你的臉色真難看。”宋楚涵望著顧淩有些蒼白的臉,開口道。
  顧淩的身體僵了僵,他收回看向右邊的視線,低聲說:“可能昨晚沒睡好。”
  “雖然我對陸秋熠很不滿意,但小憂已經認定他了,沒人能夠阻止。”
  宋楚涵意有所指的一番話讓顧淩的瞳孔驟然緊縮:“……你,知道了?”
  “很明顯。”
  顧淩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微笑:“放心,以後不會了。”
  宋楚涵動了動手,想要摸摸顧淩泛紅的眼角。但剛舉到半空,手就停住了,然後又緩緩放回了原處。“別難過。”他乾巴巴地說。
  顧淩勉強地笑了笑,沒有說話。要說服自己去放棄一個喜歡了那麼久的人,又怎麼會不難過呢?
  頒獎典禮進行得很順利,隨著一個個獎項的揭曉,□□也是接二連三地出現。因為時間的限制,宋無憂主演的《暗戀》並沒有參加這次的評選,入圍的是他的另外兩部作品,《通靈》和《紅顏》。因為《通靈》裏他的戲份很少,而且又是第一次出鏡,所以獲獎的可能性並不大,因此,出演了男二號安樂侯的《紅顏》,才是宋無憂最有可能借此得獎的作品。而這個獎,便是最佳男配角。
  其實,宋無憂的演技所有人有目共睹。因此得這個獎,也算是八九不離十了。
  但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最佳男配角最後竟然被一個雖然出道挺久,但並沒有什麼名氣的人給拿了。當頒獎嘉賓公佈這個名字時,全場譁然。雖然那個人的演技的確很不錯,但跟《紅顏》裏扮演安樂侯的宋無憂一比,明顯要遜色不少。這讓人無法不去懷疑組委會的公正性。
  一時間,場下的嘉賓議論紛紛,宋無憂的粉絲們更是差點產生了暴動。縱然忘憂草再有素質再理智,也忍不住為自家偶像叫屈,很多女孩更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陸秋熠一臉冰寒,渾身的冷氣蹭蹭蹭往外冒:“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做手腳,他們是活膩了嗎?”
  宋無憂微微蹙起眉頭,看向了臺上的兩個主持人。見他們一臉的鎮定自若,宋無憂挑了挑眉,眼底眸光閃爍。
  “別急,等等。”
  按了按陸秋熠的手,他不緊不慢地說。
  陸秋熠順著宋無憂的目光看了過去,然後眯了眯狹長而又攝人的眼睛,收斂了些許身上的寒氣。
  “大家請稍安勿躁,”女主持人對著話筒提高音量,然後神秘一笑,“接下來,要頒發的最佳男主角獎究竟會花落誰家呢?”
  男主持人適時接話:“看來啊,場下的嘉賓和粉絲們似乎對之前的獎項頗有疑議,不知道接下來這個最佳男主角的獲獎者是不是能讓觀眾們滿意呢?”
  兩位主持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然後女主持人看著場下慢慢安靜下來的眾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對著話筒緩緩開口——
  “這一屆,我們的電影最佳男主角獎的得主就是——”
  在觀眾們的屏息凝神間,主持人說出個一個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名字——
  “宋無憂!”
  霎時間,宋無憂的粉絲們沸騰了,連前排名聲顯赫的明星大腕和公司老總們也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個原來如此的微笑。
  雖然之前也想過有這個可能性,但當這個獎真的落到自己頭上時,宋無憂還是忍不住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突然臉被捏了一下,宋無憂下意識回過頭,就看到陸秋熠正滿含笑意地望著他。
  “發什麼呆?還不上去領獎?”
  宋無憂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征愣了好一會兒了。對著一直跟拍自己的鏡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宋無憂給了陸秋熠一個簡單的擁抱,雖然一觸即離,但其中的情誼也只有二人自己知曉。
  站起身,他對著宋楚涵和顧淩的方向展顏一笑,然後在眾人的矚目下,走向了正為自己響起音樂的舞臺。
  當大螢幕上安樂侯的鏡頭開始播放時,女主持人笑意盈盈地開口:“鑒於《紅顏》中宋無憂毫不遜色于男主角的出色表現,以及幾乎和男主角相同比重的戲份,再加上網路投票環節裏許多群眾的強烈建議,組委會經過反復商討,以高票決定將最佳男主角的獎項頒發給宋無憂。我想,這位還算是新人的青年所取得的成績我們有目共睹,他得到這個獎,實至名歸!”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宋無憂的粉絲團更是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海報和橫幅,激動地喊著宋無憂的名字,幾乎每個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宋無憂動容地看著後方清一色穿著橙黃色衣服拼命向自己舉起大拇指的粉絲應援團,然後單手放在胸前,對著粉絲們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女主持人了然一笑,然後問道:“無憂,有什麼想要對那些支持你的人說的嗎?”
  宋無憂微微一笑,然後緩緩開口——
  “這一路走來,很多人都曾經為我鋪過路。李時導演,王遠生導演,林沐白林哥,鄭溦鄭姐,還有我的家人和朋友,以及我的上司陸秋熠,如果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站在這裏的我。”
  宋無憂頓了一下,然後目光看向那一大片屬於自己的橙黃色海洋,眉目變得溫暖而柔和。
  “還有,我想對一直以來不離不棄地陪伴在我身邊的忘憂草們說,在這個起起伏伏的娛樂圈裏,你們見證了我所有的艱辛和成長。讚賞表揚也好,流言蜚語也罷,不管外界對我的看法是怎樣,你們始終把最堅強的盔甲留給了我,讓我擁有足夠的勇氣和力量去面對每一次的打擊與考驗。是你們,塑造了一個越來越完善的宋無憂。以後,也請和我一起,繼續走下去。”
  說完,宋無憂對著粉絲們的方向,再次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忘憂草們幾乎每個人都泣不成聲起來。的確,這裏面的很多人是從宋無憂剛出道時就開始粉上他的,一路風風雨雨走來,宋無憂的一切她們都看在眼裏。與其說他是她們的偶像,倒不如說他是她們呵護備至的孩子。如今,鎂光燈下的宋無憂一步步走得越來越好,並且從來沒有忘記回過頭看看身後的這一群喜怒哀樂都因他而起的男孩女孩們,應該是她們最大的幸福了吧。
  會場上掌聲雷動,宋無憂握著獎盃,看著台下的方向,眉眼溫柔。
  頒獎典禮結束後,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宋無憂四人一起走出了會場的大門。
  宋楚涵因為這幾天一直在忙著宋無憂的事,所以工作堆積了不少,現在必須要回公司處理一下。而顧淩,也要走了。
  “路上小心。”宋無憂囑咐道。
  顧淩緩慢地點了點頭:“好。”
  他深深地看著宋無憂良久,然後輕輕地叫了一聲宋無憂的名字:“無憂。”
  “嗯?”
  顧淩抿了抿唇,然後搖搖頭,微微地勾了勾嘴角:“沒事,”接著,他低聲說道,“祝你幸福。”
  宋無憂對著顧淩淺淺一笑:“會的,阿淩也是,喜歡就要去爭取。”
  顧淩沈默良久,最終喃喃道出一個字:“好。”
  晚風揚起,歎息般的尾音很快便被風吹散得乾乾淨淨。
  “我們走了。”宋楚涵掃了眼身邊仿佛連整個人都沉寂下去的顧淩,然後對著宋無憂說。
  “嗯。”
  “我們也走吧。”陸秋熠捏了捏宋無憂的手心。
  宋無憂看著顧淩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二人回到公寓,趁著陸秋熠洗澡的空檔兒,宋無憂叫來了101。
  “恭喜你,無憂。”101含笑道。
  “謝謝,我找你來主要是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宋無憂思索片刻,然後說道:“上次你們交給我一個任務,就是幫顧淩找到真愛。可是直到現在都沒有什麼結果。我想問一下,顧淩的真愛到底出現了沒有。而且,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101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他慢條斯理地回答:“顧淩的真愛,也許出現了,但他們以後的路,變數很多,能不能在一起,就要看他們自己了。而那些被你忽略的東西,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所以不用太較真。”
  宋無憂的好奇心並不重,因此也沒有繼續追問被自己忽略的到底是什麼。
  “感覺顧淩不太想讓我知道他喜歡的那個人的身份。”宋無憂微微蹙起眉頭,苦惱地說。
  “無憂,那個人不是顧淩的真愛,他們註定沒有結果。雖然讓你介入,但其實,最後還是要顧淩自己去體悟的。”
  宋無憂低頭沉思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每個人都有他自己要走的路,你可以推他向前,也可以拉他向後。但最終,決定要邁出雙腳的,還是只有本人而已。
  “我要走了,陸秋熠快出來了。”101說。
  宋無憂回頭看了眼浴室的門。
  “無憂,”101微微一笑,“帶陸秋熠去見你的家人吧,華國觀眾很期待哦。”
  宋無憂彎了彎眼睛:“會的。”
  101前腳剛走,陸秋熠就□□著上身出來了。一邊擦拭著濕發上的水珠,陸秋熠一邊坐到床上摟住了宋無憂的肩膀。
  “剛剛在裏面聽到你這裏有動靜,趁我不在偷人了?”
  宋無憂無語地推了推將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的陸秋熠:“你聽錯了。”這個沒節操的傢伙。
  陸秋熠勾唇:“諒你也不敢。”
  宋無憂翻了個白眼。
  “你今天在臺上說得很好,可是,”陸秋熠話鋒一轉,“總感覺你對粉絲比對我還要好。”
  在面前男人不滿的眼神下,宋無憂淡定地擦了擦脖子上被陸秋熠的頭髮滴到的水。
  “你和她們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陸秋熠刨根究底地問道。
  “她們是家人,你是愛人。”
  陸秋熠狹長的鳳眼愉悅地眯了眯,他湊到宋無憂的側頸邊輕輕咬住他的耳朵,然後聲音含糊地問:“沒忘記今天我和你說的吧?”
  “什麼?”
  陸秋熠說話時滾燙的氣流噴灑在宋無憂敏感的脖子上,惹得他不由得微微瑟縮了一下。
  陸秋熠因為宋無憂的反應而發出一聲低低的笑,他得寸進尺地將手伸進宋無憂的衣服,然後曖/昧地撫摸了起來——
  “懲罰你啊……”
  低沉磁性的嗓音很好聽,卻又暗含著一股危險的味道,就如同誘人犯罪的惡魔。
  陸秋熠的手心緩慢而靈活地遊移在宋無憂的身上,修長的手指時不時掃過他的ru尖,引來他一陣戰慄。
  宋無憂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上身的衣服也不知在什麼時候被陸秋熠給脫了下來。他用手扣著陸秋熠緊實的手臂,仰躺在身後男人的胸膛上,起伏不定地喘息著。
  “我……還沒……洗澡。”
  宋無憂斷斷續續地抗議道。
  陸秋熠揚起唇角,慢慢地將宋無憂放倒在了床上。
  “沒關係,我不嫌棄你。”
  當陸秋熠進入宋無憂身體的那一刻,那種強烈而來的快/感和水ru交融般的親密無間感令二人都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連空氣,似乎都變得旖/旎了起來。
  “無憂,我愛你。”
  陸秋熠在宋無憂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目光專注地望著身下的青年,漆黑的深邃瞳眸裏似乎綴滿了漫天的星光,耀眼而閃亮。
  宋無憂輕撫著陸秋熠棱角分明的臉頰,勾唇淺笑——
  “明天,帶你去我家好不好?”
  此時窗外是一片墨染般的黑夜,灰濛濛的雲層後面是半彎皎潔的明月,幾顆細碎而又閃亮的星星點綴在月暈的周圍,恰到好處地透過透明的玻璃窗鋪灑在床上這一對交纏的愛人身上,流瀉出滿室的綿密與溫柔。
  世界之大,清輝月華,被光眷顧的,永遠只有你。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無憂和秋熠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本來其實準備20萬字就完結,但作者羅裏吧嗦的還是超了幾萬字。
這是我的第一篇耽美文,文筆劇情方面都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對於一路陪著我走過來的讀者們,我真心地在這裏說一聲謝謝,謝謝你們願意包容我粗糙的文字,來聆聽這個簡單的故事。
對於顧淩和宋家大哥,我矛盾了很久,但最後還是決定朦朧處理他們的關係。因為一段同性戀情的公開,牽扯到的關係有很多。雖然小說是虛構的,但我還是不希望宋家真的就這樣絕後,而且如果顧淩和宋大哥真的在一起了,他們和無憂以後的相處也會非常尷尬。現實永遠要比小說殘酷很多,顧淩和宋大哥以後的路,就讓他們自己走吧。
如果說沈昀晗是小說裏最大的炮灰,那麼季衍,就是小說裏最大的反派。沈昀晗雖然對無憂做過很多傷天害理的事,但他對季衍卻是有感情的,但在季衍的心裏,卻什麼也比不上他的自我利益。在愛情裏,他們兩個的關係其實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所以註定不會有結果。而他們各自錯誤的價值觀,也導致了這個意料之中的淒涼結局。
唉,我又開始囉嗦了。小說完結,有些激動,也有些傷感,所以才會忍不住絮絮叨叨說這麼多,請你們體諒。
寫文是我的愛好,所以我會繼續寫下去。最近正在醞釀第二本小說,想嘗試一下綜穿的類型,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喜歡。因為沒有把握,所以我會先收集一下資料,做好充分的準備,然後再開坑。原諒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些長,也許一個月,也許兩個月,也許會更久,如果我沒有存稿的話,是不會開坑的。因為裸更對我來說很有難度,也擔心沒辦法保證文的質量,讓你們失望。
我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陪我繼續走下去,但我真心希望在第二本開坑的時候還能遇見你們。如果要開坑了,我會在專欄裏提前通知的,所以你們可以收藏一下我的專欄,有什麼消息都可以提前知道。
要分開一段時間了,希望小天使們不要忘了我,麼麼噠╭(╯3╰)╮
(這算不算是給我自己小說的一段長評了?沒辦法,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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