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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07 Mon 快穿之拯救女神 BY 鬱鬱蔥蔥

“什麼高冷女神,就是個碧池。”
“對不起,我喜歡乾淨單純的女孩。”
“你的命運註定爲家族奉獻。”
……
她們雖然是女神,卻只是主角升級路上的墊腳石。
讀者悲憤,求不虐我女神!
滴,宿主準備好了嗎?拯救女神行動開始。
影視女神*宿敵天後
財團大小姐*乖乖女
鐵血女將*大家閨秀
高貴公主*武林俠女
……
更多精彩待你發掘
1.主角快穿,成爲各個世界的不同人物,拯救被炮灰的女神。
2.主受,攻從頭到尾是同一個人。
3.蘇甜爽萌,更新穩定~
第1章 娛樂圈女神一
  陸慕斐還沒睜開眼,頭痛欲裂的感覺差點把她又弄暈過去,撐著坐起來,原主躺在沙發下的地毯上,地毯上一片濕漉漉的痕跡,泛著濃郁的酒氣,入目是許多空的酒瓶,啤酒白酒紅酒,嘖,這人大概是把家裏所有的酒都喝了。
  陸慕斐也不站起來,就靠著沙發開始吸收這個世界的資料。
  原主也叫陸慕斐,是一個影後,性格囂張霸道,這種人肯定不是書中的主角,往往扮演給主角添堵最後被打成渣渣的角色,妥妥一個惡毒女配。
  這本書叫做《輝煌影後》,主角秋雲朵,一看就是個單純不做作的人。在原著中,秋雲朵從演員出道,中途得到影帝梁清然的看好,一路躥紅,遇到的難題都被主角光環完美解決,
  陸慕斐便是因爲性格囂張,讓女主吃苦,而被黑成渣,打下影後天壇,最終淪爲十八綫小明星。
  然而她來這幷不是爲了陸慕斐,而是爲了蘇予裳,原主的死對頭,也是一位影後,但是和她完全不同的是,這人的性格屬性是清冷高貴的女神,在原著中與男主是緋聞男女友,也被女主打下神壇,最後鬱鬱而終。
  而重要的是,原主和這個女神是兩看兩相厭的死對頭。
  “我的任務就是拯救這個高冷女神”陸慕斐在腦海中詢問系統。
  “是的,蘇予裳是許多讀者心中的女神,你的任務是讓她避免被打壓致死。”系統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響起。
  清冷型死對頭,真有意思,陸慕斐露出個興致盎然的笑容,然而很快就被身上的酒味熏得笑不出來了,她醒來的時候,原主煩心於網上鋪天蓋地駡她的風潮,在家裏買醉,這才造成現在的樣子。
  忍無可忍的進浴室把身上的衣服扒個乾淨,好好洗了一遍,走出浴室便聽到敲門聲,這個時間點會來她這的只有經紀人和助理了。
  路久等在門口,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裏提著一個公文包,面色冷峻,站在他前面按門鈴的王瑤瑤嚇的瑟瑟發抖,心裏不停的祈禱,斐姐快開門啊,我快撐不住了QAQ
  在她的祈禱聲中,眼前的門終於開了,一瞬間王瑤瑤感覺看到了天使。
  陸慕斐此時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緊身背心,勾勒出傲人的身材曲綫,下身是一條寬鬆棉質短褲,頭上的頭髮濕漉漉的,隨意的扒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眼睛不滿的看著來的人。
  陸慕斐能混到影後自然有她的資本,混血兒深邃的五官,傲人的身材以及最重要的,她本身自帶的霸氣,像一團耀眼的火,刺痛註視她的人的眼睛。
  路久來的時候內心十分惱火,但是看到陸慕斐這樣子卻消了大部分的火氣,要是陸慕斐被這點小挫折就打擊的火光暗淡,那才是真的無力回天。
  “你這是喝了多少酒?”一走進客廳,路久看著一地的酒瓶子,感覺火氣又上來了。
  偏偏點火的人還不在意,擦著頭髮懶洋洋的問道:“你來幹什麼?”
  王瑤瑤頂著雙方的壓力顫巍巍的收拾地上一地淩亂。
  “你已經知道網上的傳言了吧?”路久順了口氣,準備說說她。“這回你真得註意,只要你還是一個演員,這種傳言就絕對不能有。”
  陸慕斐撇撇嘴角,不耐煩的說道:“我知道,這回的事你準備怎麼處理。”
  路久走過去把窗簾拉開,瞬間外面的陽光透著落地窗打進來,陸慕斐不適應的瞇起鳳眸,聽對方說道:“我已經安排公關在網上給你洗白,耿直前輩指導後輩卻被誤解耍大牌,這一段時間,你自己註意點。”
  陸慕斐聽了勾起嘴角,笑得邪氣:“我一定好好表現。”
  還沒進劇組,陸慕斐就被層層疊疊的記者圍住了,
  “請問您是否覺得秋雲朵演技不行?”
  “請問您對網上的消息有什麼回應?”
  “請問您何時準備向秋雲朵道歉?”……
  記者擠得她們進退不得,王瑤瑤一下站不穩,險些摔倒在地。
  嘈雜的質疑聲讓陸慕斐皺起眉頭,墨鏡下的雙眸顯出戾氣,她扶住差點摔倒的王瑤瑤,伸出修長白晰的手指放在艶紅地嘴唇邊,雖然沒有說一句話,四散開來的氣勢卻讓記者的聲音慢慢減弱,直到一行人進入劇組,記者們才反應過來。
  王瑤瑤後怕的拍拍胸脯,感激的看著陸慕斐:“還好斐姐你扶了我一把,真是嚇死人了。”
  陸慕斐輕笑一聲,揉揉她的包子頭,“別慌,有我在。”
  王瑤瑤感受著頭上大力的揉弄,心中卻充滿安全感,擡眼看去,陸斐然一身簡單的黑白撞色休閑服,黑色長髮高高束起馬尾,而唇上那一抹艶麗的紅,就像一團火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將整個人的霸氣展示的淋漓盡致。
  劇組裏的人看著她們的目光隱隱顯著敵意,陸慕斐幷沒有取下墨鏡,環顧一圈,那邊那個穿著一身青衣的小白花應該就是女主了,看著她的目光帶著點畏懼,真是青澀單純、惹人憐愛。女主明顯比原主會做人,這麼一段時間就讓這麼多人向著她,也難怪不需要她出手,就有人來對付她。
  導演看到她過來,連忙跑過來和她打招呼:“慕斐,今天來的挺早的。”
  他的目光帶著試探和討好,陸慕斐自然猜得到他在想什麼,這個流言就是從劇組傳出去的,算是他沒管好,而門外那些記者,更是脫不了幹係。雖然現在陸慕斐被駡的不行,但他這部電視劇還要靠她撐著。
  陸慕斐心裏冷笑,臉上卻沒表現出來,拿下墨鏡,臉上淡淡的,“恩,導演早。”
  看陸慕斐面色平靜,導演心裏松了口氣,要是陸慕斐鬧起來,他這電視劇就別拍了。
  陸慕斐扮演的是電視劇的主角,一位女將軍,而秋雲朵扮演的是她的妹妹,兩人出身將門之家,從小在軍營長大,然而一夕之間,她們的父輩兄長戰死沙場,姐姐請命前去報仇雪恨,然而哪有女子上戰場的道理,就在朝堂滿是斥責之聲時,女主挑戰幷打敗了武狀元,朝堂一時噤聲,女主順利上戰場。
  秋雲朵扮演的妹妹被一位公子迷住了,哪知道此公子卻是敵軍的奸細,想從她這裏取得突破口,那個公子成功從她這騙取了軍隊突襲的消息,於是女主帶領的那支突襲軍隊被打的支離破碎。
  女主死裏逃生後敏感的察覺到問題可能發生在妹妹這裏,便來質問。
  從化妝室走出來,她便成了奮戰沙場只爲報仇雪恨的女將軍簡英,紅纓在手,戰甲披身。考慮到今天拍攝的是從戰場爬回來後的對手戲,化妝師特意在她臉上加了灰色的泥塵和鮮紅的血漿,發絲淩亂,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簡英提著不斷往下滴血的紅纓槍來到後院,簡容穿著一身輕薄舒適的淡青衣裳正在飼弄花草,風輕雲淡,自得其樂,而簡英的到來打破了這片寧靜。
  “姐,你怎麼了?”簡容被姐姐滿身的血汙嚇得摔了手中的花灑,關切的走上前去,想扶著她查看情況。
  然而簡英幷沒有給她接近的機會,手臂一甩,她便被摜在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簡容痛的皺起細眉,顯得楚楚可憐,但還是更擔心姐姐的情況。
  簡英將手中的槍扔在一旁,不管滿身的血汙,瞪著漫著血絲的眼睛看著地上的人:“你知不知道,這次我們帶去的五百個兄弟,只活著回來了六十八個!說!你是不是把突襲的消息告訴別人了!”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簡容,不管手上泛著血的傷口,牢牢揪住了她的衣領,鮮紅的血液打濕淡青的衣領,而簡容此時像呆了一樣,沒有說出下面的臺詞。
  卡!導演皺著眉頭看向秋雲朵:“雲朵你怎麼回事?”
  秋雲朵也說不出來,剛才陸慕斐看著她的眼神像要吃了她一樣,兇狠、嗜血、沒有一絲感情,她不由得被嚇住了,完全忘記自己只是在演戲。
  導演在和她柔聲的講戲,她魂不守魄的聽著,眼神不自覺的飄向另一邊,陸慕斐在整理身上的血袋,她那個助理走過去,兩人說了幾句,對她一直沒有好臉色的前輩綻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
  “聽懂了嗎?不要全被她帶著。”導演說完就準備繼續拍攝。
  站在陸慕斐面前,秋雲朵還在想著剛才的笑容,然而一擡頭,接觸到的還是那種冷漠的視綫,心頭不知爲何泛起黯然。
  接下來秋雲朵的狀態更加不好,導演臉色難看的讓她休息一下,想想戲。
  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秋雲朵簡直不敢擡頭看,害怕看到別人的失望的視綫,更害怕看到那人的冷漠厭惡,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眼前出現一雙滴著血的長靴,擡頭一看,陸慕斐冷漠的看著她,妝容仍是剛才狼狽的樣子,但是氣勢卻顯得極其強勢。
  “你怕我。”冰冷冷的話語從陸慕斐的口中吐出,成功將秋雲朵嚇得站了起來,不少人的視綫都往她們那邊瞧去。
  陸慕斐看著眼前縮得像個鵪鶉一樣的女主,心頭無奈,這樣可不行,她還得打破耍大牌欺壓後輩的黑鍋,維持著淡然的姿態,她伸手將女主的下巴擡起。
  “看著我。”
  秋雲朵看著眼前放大的美麗臉龐,心中難以置信,那個囂張霸道的陸慕斐居然用手碰她的臉了,還靠她這麼近。
  兩人視綫相接,一個倉皇失措,一個冷靜驕傲。
  “你好好看著我,我不會吃了你,下一場給我過了。”說完這些,陸慕斐撒手轉身離開。
  秋雲朵臉頰泛紅,看著對方的步伐匆忙,心裏想著剛才瞄到的泛紅的耳垂,天啊,她感覺世界仿佛又充滿了生機。
  她可以說是受陸慕斐影響才正式踏入演藝圈,剛開始她帶著滿滿的崇拜靠近陸慕斐,卻被對方的冷漠高傲狠狠傷了心,還和梁大哥抱怨過,沒想到女神居然是耿直girl,剛才她是被在安慰了嗎?好感動!
  秋雲朵自以爲認識到自己偶像冷漠面具下的熱心腸,單純的內心滿滿的歡喜,一想到偶像現在被醜聞纏身有自己的原因,便滿滿的後悔,心想回去一定要想辦法幫女神。
  之後的拍攝,秋雲朵仿佛被打了鶏血,剛才的鏡頭順利通過。
  在簡英強硬的目光下,簡容臉上的血色全部褪去,難以置信的搖著頭:“不,不會的,他怎麼會這麼做。”
  “誰?”簡英的眸中閃過精光,“你把這消息告訴誰了?”
  簡容也知道此事全是她的錯,慌張的說道:“沐流風,左丞相的次子,他怎麼可能……”
  然而對著姐姐失望的眼神,她口中的聲音漸漸小下去,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然而簡英卻沒有再管她,揮袖離去,留下一長串血跡。


第2章 娛樂圈女神二
  網上的駡潮在公關的通告和秋雲朵那邊澄清通告控制下漸漸銷聲匿跡,特意去劇組拍照的記者也發現陸慕斐和秋雲朵之間的關係似乎幾天內好了許多,不止一次看到秋雲朵湊到陸慕斐那一起看劇本,對方雖然面色淡然也沒拒絕。
  一時網上傳的皆是:陸慕斐性情耿直,樂於指點後輩。倒是給陸慕斐刷了一個好名聲。
  劇組的化妝師王姐一邊給秋雲朵化妝,一邊詢問道:“雲朵,之前陸慕斐不是欺負你嗎?你怎麼還湊過去和她說話?”
  秋雲朵眼神下意識往陸慕斐那移去,發現對方沒註意這邊,便樂呵呵的說道:“斐姐人可好了,她都是爲了我好,之前那些都是我理解錯了。”
  身後的王姐被這粉絲一般的贊美逗笑了,整理好她兩側的頭髮,說道:“好了,能和她好好相處也不錯,只要別又受委屈哭出來。”
  陸慕斐穿著一身戰甲,不方便坐下,乾脆環著紅纓槍靠在墻邊,心想壓在身上的危機暫時解決了,看女主現在的狀態,應該不會再懟她,得找個機會接觸蘇予裳。
  蘇予裳上一世被打壓的原因一是和梁清然的緋聞,二是被拍到在酒吧買醉,三是和女主搶角色,導致清冷女神形象破碎,一時黑評如潮,當時也沒有做洗白,最後黯然收場。
  “系統,爲什麼蘇予裳會去買醉?”
  機械聲響起,“非主角綫,無可奉告。”
  好吧,看來得靠自己了,陸慕斐心下無奈,突然,王瑤瑤兜裏的手機響起,她看了一眼便遞給陸慕斐,用誇張的口型說道:“路久。”
  陸慕斐伸手接過:“餵,大經紀人。”擡手捏捏王瑤瑤的肉肉的臉頰。
  “明天下午去拍詩雅的廣告。”低沈的男聲簡短的說道,詩雅是國際高端的女裝品牌,風格以熾熱如火,清冷如雪著稱,在華區的形象大使便是蘇予裳和陸慕斐。
  “明天我還在劇組拍戲,怎麼去?”陸慕斐眼中閃過亮光,嘴裏卻心不在焉的說道,手繼續揉著王瑤瑤的臉,手感真好。
  “我和導演說過了,明天上午拍戲,下午和晚上去拍廣告。”路久似乎看得到對方不在意的神情,繼續說道:“別遲到,也別去惹蘇予裳,我不想再幫你處理這種無聊的黑料。”
  以往陸慕斐和蘇予裳不對盤,偏偏廣告還得一起拍,陸慕斐也憋不住,總是想惹怒蘇予裳,卻經常被對方不動聲色的反嘲回來,雙方更看不順眼,給不少媒體貢獻八卦。
  “嗯,知道了,我去拍戲了。”陸慕斐註意到秋雲朵朝她走過來,鬆開王瑤瑤的臉,下一場要開始了。
  幷沒有註意到秋雲朵看著身後揉著自己通紅臉頰的王瑤瑤,眼神幽暗。
  第二天下午,陸慕斐早早到了拍攝的地點,一個田園風格的小別墅,後面自帶一個泳池,看來是要在泳池拍。
  “Hi,慕斐,你這回來的真早。”詩雅的負責人熟稔的和她打招呼,“予裳可能還要半個小時到,我們先看看你的衣服效果吧。”
  陸慕斐身材好,此時穿著一件紅色及膝短裙,布料輕柔,設計巧妙,不對稱的裙擺,如同一幅生動的畫,帶出張揚的氣息,露出的白晰的胳膊與修長的雙腿,對比明顯的色彩刺激人的眼球,更增添嫵媚的氣息。
  長長的頭髮下擺燙出小小的波浪,前面的頭髮編成幾縷辮子扣在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妝容精緻,唇上的色彩是囂張的鮮紅,陸慕斐笑容張揚又帶著些許譏誚,無端顯出高傲的意味。
  負責人面露欣賞,“漂亮,也只有你能穿出這種感覺了。”
  這次背後傳來一陣人聲,陸慕斐帶著笑容回頭,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抹高挑清瘦的身影,冰肌玉骨,姣姣似清雲之蔽月,飄飄若回風之流雪。
  蘇予裳與陸慕斐的目光相對,輕蹙眉頭,清清冷冷的目光不帶一絲溫度,陸慕斐卻反而笑了起來,蘇予裳的名字在唇齒間來回翻攪,這樣的人,自應該立於雪山之巔不染一絲纖塵。
  陸慕斐灼熱的目光緊緊盯著正在化妝的蘇予裳的後背,在王瑤瑤眼中便是她又想懟蘇予裳,擔心的湊過來安撫道:“斐姐,淡定淡定,別激動,很快就拍完了,路哥說了不能惹事。”
  陸慕斐噗嗤一笑,明艶的笑容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她伸手在王瑤瑤臉上捏捏,“放心,我這回是要和她搞好關係。”
  聽到這話,王瑤瑤更緊張了,恨不得時時刻刻盯著陸慕斐。
  很快蘇予裳那邊也完成了,一席曳地白色長裙,設計簡單而具有現代感,勾勒出清瘦的身形,眉間繪著一朵淡青的芙蓉,在足夠白晰的皮膚上仿若即將綻放,蘇予裳清冷如雪的氣質,將這條裙子的特點完美的表現出來。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明媚火熱如朝陽,一個清冷皎潔如圓月,攝像師激動地臉頰通紅,換著各個方向拍,嘴裏不停的念叨著,拍了一會,他意猶未盡的說道:“再貼近點,一定更完美。”
  聞言蘇予裳的目光掃向陸慕斐,視綫相對,陸慕斐長眉一挑,大方的貼近對方,手放在對方的腰側,蘇予裳身體一僵,用眼神示意別幹多餘的事。
  修長白晰的手指上紅艶的蔻丹與銀白的布料相映,冰與火的撞擊,不相容中又透著完美的契合,在場的工作人員的目光都不自覺的被吸引,攝影師連拍許多張。
  接下來的場景在水中拍攝,淺藍的水波下,蘇予裳清冷的面容變得柔和,長長的裙擺漂浮在水中,如夢似幻,而陸慕斐如火的短裙仿佛將水燒沸,平靜的水流帶著強烈的衝擊感,目中所見只餘這抹紅色。
  單人的拍完後繼續拍雙人照,水下兩隻手十指相扣,白色的長裙與紅色的短裙完美的契合,隨著水波漾開,水下所有聲音都漸漸遠離,陽光透過水面,美的仿若仙境,兩人眼中只能看到彼此,竟是難得的融洽。
  “太完美了!”拍完後負責人神情陶醉,口中不停的重複著這幾句。
  兩人一前一後的爬出泳池,蘇予裳剛踩上泳池邊的瓷磚,腳下一滑,助理口中驚呼一聲,跑過去已經是來不及,眼看便要落回池中,蘇予裳瞳孔一瞬間的睜大,然後緊閉起來,準備迎接水面的衝擊。
  陸慕斐迅速的踏上去,將人往懷裏一拉,穩穩的站在池邊,蘇予裳小心的睜開眼,對上笑容燦爛的陸慕斐。
  “還好吧,你這回可得謝謝我,女神。”陸慕斐將她扶穩,調侃道。
  蘇予裳淡然的眼神難得呆滯,有些難以置信,也沒在意陸慕斐稱呼她女神“謝謝,我還好。”
  助理連忙擁上去,將準備好的毛巾披上去,遞上一瓶熱水。
  處理好一切後,兩人穿著準備好的衣服坐在沙發兩端,陸慕斐註意到蘇予裳不時晃過來的試探眼神,大大方方的回以一笑。
  “女神是不是突然發現我長得特別美。”
  蘇予裳被對方噎了一下,隨即坦然的說道:“是啊。”
  “這回謝謝你。”
  “嗯哼,小事。”
  難得兩人沒有吵架,氣氛融洽,蘇予裳發現對方的耳垂染上一抹可疑的紅暈,聯想到網上的報道,難道這人真的是心直口拙?想到之前的針鋒相對,她感覺心情有些複雜。
  回到家中,陸慕斐百無聊賴的刷著微博,這個明星接了新戲,樓下一群粉絲刷花:那個明星被爆了和另一個明星有曖昧。
  突然,一條微博閃過,是一個節目的,邀請許多明星,兩兩組隊體驗帶娃生活,既可以看到明星的日常狀態,又有和萌娃的互動,所以關註度很高,這條微博便是宣告蘇予裳將會參加節目,下面許多粉絲留言。
  原主和蘇予裳一向水火不容,連微博也沒有關註。陸慕斐心中一動,找到蘇予裳的微博,和對方清冷氣質一樣,發的消息基本都是最近的活動,語言簡潔。
  手指輕輕點下關註,想到對方看到這個時候的表情,她興致盎然,完全不管以此引發的腥風血雨。


第3章 娛樂圈女神三
  拍完廣告後,蘇予裳又跑了個訪談節目,結束訪談已是深夜,從助理手中接過手機,沒忽視對方臉上的異樣。
  “怎麼了?”劃開手機,幷沒有未接來電。
  “裳姐,陸慕斐關註你了。”助理猶豫的說道。
  蘇予裳手下一頓,點開微博,粉絲一欄赫然多出來一個簡筆劃的醜貓形象,據說是陸慕斐懷念小時候的那只貓畫的,一直沒換過。
  她的微博下已經鬧翻了,許多粉絲留言:
  青青子衿: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麼??那個LMF居然關註我女神了??
  蘑菇一朵朵:同問,我是不是眼睛出問題了?
  方方開花花:發生了什麼??她們不是勢如水火嗎???
  波奇:以後誰跟我說FQ會唱歌我都信了。
  方琦棒棒噠:樓上啥意思??我愛豆唱歌那麼好聽!
  ……
  纖長的手指點下那個醜貓,對方的微博下方也是一片混亂,還有人留言:我又相信愛情了。
  擡手揉揉額頭,蘇予裳簡直能想到對方笑的囂張的樣子,鬼使神差的,她也點下關註,瞬間左下角變成了互相關註。
  回到家,經紀人便來了電話。
  “予裳,今天的拍攝還順利嗎?”
  “恩,挺好的,金姐。”
  “我聽說了,今天在泳池的事,的確要謝謝陸慕斐。”金英瑞頓了下,手指敲著桌面,繼續說道:“和陸慕斐能緩和關係也不錯,接下來多和她互動一下,也可以炒一下熱度。”
  “恩,好。”
  陸慕斐和蘇予裳關係破冰的消息在微博上居然上了熱搜,在榜上掛了好幾天,甚至有人剪輯了她們的拍戲片段,完美的拼接出一個相愛相殺的劇情,還有很多轉發和評論。
  “恩,我先關註了蘇予裳。”
  “你不是一直要我別惹她嗎?現在互相關註了多好。”
  陸慕斐窩在劇組的椅子裏,語氣散漫的和路久通話。
  “這件事的確做得不錯,但是下回能不能先和我說一聲?”路久低沈的聲音中帶著些許不滿。
  “行行。”陸慕斐眼珠子一轉,想到件事:“路大經紀人…”
  “不行。”路久心頭一凜,斬釘截鐵的打斷對方的話。
  “哎?我還沒說什麼事呢?”
  “想去酒吧還是想去度假都不行。”想到之前亂七八糟的事,路久堅決不同意。
  “不是,我記得那個《明星帶娃記》的節目邀請過我,我想去玩玩。”
  路久查看了一下,蘇予裳也會參加,心中許多猜想閃過:“的確可以刷話題,但是你不是說對帶小孩沒興趣嗎?”
  “我改主意了啊,小孩還是挺可愛的,不過有個要求就是,我要和蘇予裳在一隊。”陸慕斐認真的說道。
  這正好和路久的預想一致,“可以,我會和節目組還有金英瑞聯繫,正好你這部電視劇結束後趕得上。”
  “OK,就這樣吧。”乾脆的掛了電話,想到和蘇予裳關係好了後,成功讓她遠離梁清然的情景,陸慕斐心情愉悅的哼起歌。
  “斐姐,你怎麼和蘇予裳的關係突然這麼好了”秋雲朵笑容羞澀溫柔的問道。
  “之前對她有些誤解,還好來得及。”陸慕斐臉上浮起笑容。
  秋雲朵不自覺的看呆了,隨後心中泛起些許嫉妒,爲什麼這個笑容不是對自己綻放的,前輩身邊有這麼多人,她得變得更耀眼才能吸引她的目光。
  “要幫你看看劇本嗎?”
  “嗯嗯,謝謝前輩。”秋雲朵看著近在咫尺的美麗臉龐,心中泛起甜蜜,可愛的臉頰泛起些許紅暈。
  在劇組拍著戲,自然不能去蘇予裳那刷好感,不過陸慕斐時不時發微博艾特蘇予裳,今天看到只可愛的貓,昨天吃了一碗好吃的面,難得的蘇予裳居然留言了,雖然只是簡短的幾句,卻足以讓粉絲激動。
  劇組的戲已經到了最後一場。
  紅纓槍在手,簡英騎在馬上,漆黑的瞳孔中是不加掩飾的恨意,對面的便是奪去她父兄性命的蠻族。
  蠻族將領頗有興致的看著她:“若是簡將軍姐妹願意同我們兄弟耍耍,我們說不定直接退兵都行。”
  “廢話少說,來戰。”簡英縱馬而出,身後士兵隨之殺出,紅纓到處,鮮血四濺,終於來到那將領面前,刀槍相接,發出冰冷的撞擊聲,簡英手中的紅纓槍舞若遊龍,將對方死死壓制住。
  蠻族將領面露懼色,想奔回後方,只在一瞬間,紅纓槍穿過他的胸膛,雄壯的身體從馬下落下,露出身後殺氣滿滿的簡英。
  “蠻族將領已伏誅!”喊聲響徹整個戰場,蠻族士兵面露慌張,簡英帶著士兵們乘勝追擊,將對方打的丟盔棄甲。
  馬上掛著將領的頭顱,簡英目視遠方蠻兵潰逃的方向,鐵血女兒的眼中湧出淚水,“爹,哥,你們看到了嗎?我幫你們報仇了!”
  最後的畫面便是,簡容跑著迎接勝利的姐姐歸來,兩姐妹抱在一起,簡英眼中已經看不出淚水,她安撫著懷中的幼妹。
  鏡頭慢慢拉遠,天高地闊,戰場的硝煙淡去,遠處牧民的羊群裝點著翠綠的草原,最終停留在天地一綫。
  “殺青了!”導演高興的喊道,劇組的人員都面露高興的神色,在劇組相處了這麼久,也有了感情,許多工作人員都圍著秋雲朵那說話,陸慕斐這倒是沒什麼人敢來,不過她也不在意。
  “瑤瑤,都收拾好了嗎?誒?你眼眶怎麼紅了?”陸慕斐含著棒棒糖,一隻手擡起王瑤瑤的臉。
  “我想到簡英終於報仇了,太感動了。”王瑤瑤難爲情的說道,清秀的臉上兩隻眼睛紅紅的。
  陸慕斐聞言微微一笑,揉揉她的頭,“你斐姐就在你面前,想什麼簡英。”
  “斐姐,謝謝你這段時間的指點。”秋雲朵從人群中擠出來,臉上帶著紅暈,剛才能和斐姐擁抱,簡直讓她受寵若驚,還好壓住心裏的激動,好好的演下去了。好不容易和劇組人員說完話,生怕陸慕斐先走了,急急地趕過來。
  “你自己很努力,加油。”陸慕斐幷沒有如她期望的那樣揉揉她的頭,只是笑著鼓勵她。
  “恩,斐姐我會加油的。”秋雲朵心頭黯然一瞬,馬上又堅定的說道,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陸慕斐。
  “恩,那我先走了。”秋雲朵一直註視著那抹高挑的身影漸漸消失。
  同天,《明星帶娃記》將最後的嘉賓名單揭秘,赫然有陸慕斐,網上瞬間炒起一波熱潮。
  八卦一枝花:最近陸姓演員和蘇姓演員可謂風潮不斷,短短時間內從勢如水火變成閨蜜,其中發生了什麼事不免讓人好奇,聽說接下來她們將一起參加一個節目,也許我們能從中窺出些許原因。
  兩人的粉絲都人數衆多,在網上的熱潮也吸引許多路人的圍觀,節目還未開始便刷了一波熱度,節目製作人樂開了花,心中更加堅信讓蘇予裳和陸慕斐組隊穩賺不虧。
  這些事情,心大的陸慕斐自然不在意,
  “滴滴!請問蘇女神對和陸慕斐小天後一起參加節目有什麼想法啊?”
  陸慕斐也不急著等對方的回應,削了個蘋果啃著,擦乾淨手居然看到對方的回話。
  “很期待。”
  簡短的回應符合對方的性格,不過說的話倒讓陸慕斐受寵若驚。
  “那請女神多多關照啦~陸慕斐小朋友很好帶的~”
  看著界面出現的這句話,蘇予裳輕笑一聲,清冷的面容仿佛水面被風浮出波紋,美麗的花朵綻放,一瞬即留下永恒的迷人風景。
  波浪綫完美的將對方賤賤的語氣表達了出來,想到對方古靈精怪的樣子,蘇予裳在屏幕上緩慢的打下:那陸慕斐小朋友要聽話點。
  坐在前面的助理從後視鏡看到自家女神看著手機柔和的神情,心中拉起警鈴,要知道蘇予裳基本不會一直拿著手機和別人打字聊天,有什麼事情也打電話簡短說明,難道是談戀愛了?
  蘇予裳自然沒發覺助理的擔憂,低頭專心和陸慕斐聊天。
  在家休息了幾天,《明星帶娃記》便要開始拍攝。
  陸慕斐到的時候,房中已經有兩個人了,一個著名歌手Jerry,娃娃臉,笑容可愛,另一個是影視明星林莫淵,長相帥氣,又帶著冷峻的氣質,幾人打了個招呼,一起等著剩下的人。
  沒過一會兒,人都到齊了,除了蘇予裳外,還有一個童星出道的年輕明星和一個著名脫口秀主持人。
  蘇予裳一進來,陸慕斐便熱情的揮手,蘇予裳今天穿著休閑的衣服,簡單又清爽,而且自帶仙氣。
  全員到齊後,節目主持人帶著熱情的笑容和大家問好,之後介紹節目的規則,和上一季一樣,明星兩兩組隊,抽籤決定,組好隊後,明星將隨機分配到不同地點,在那等待萌娃到來,隨後一起完成任務,率先完成任務的隊伍獲勝。
  主持人手裏拿著抽籤盒,示意依次上來抽取,既然已經打好招呼,陸慕斐也不擔心,不過臉上還是做出忐忑的模樣,上前抽到後,小心翼翼的打開,看了一眼,藍色。
  所有人都抽好後,一一亮出,蘇予裳手中的果然是藍色,陸慕斐笑著看向蘇予裳,晃晃手中的藍色,對方眼中也帶著笑意。
  “好了,現在隊伍已經決定,Jerry 和莫淵一組,大飛和蘇朗一組,予裳和慕斐一組,接下來我們將隨機安排地點。”
  “你猜我們會去哪?”陸慕斐笑容明媚的湊在蘇予裳耳邊說道。
  氣息拂過敏感的耳垂,瞬間紅了一片,蘇予裳側過精緻的臉頰,低聲說道:“不管去哪,陸慕斐小朋友記得跟緊我。”
  陸慕斐沒想到對方還記得這個玩笑,立馬反應過來,模仿小孩子的語氣說道:“恩,我會聽女神姐姐的話的。”
  看來蘇予裳雖然外表清冷不易靠近,其實很容易相處。
  攝像機完美的拍下兩人帶著笑容說話的畫面,一個明媚一個出塵,此刻和諧的在一個鏡頭內,竟是難以想像的迷人。
  最後兩人分到的地方是武原,有著名的油菜花田、富有特色的徽派建築和溫泉。
  青瓦白墻,小溪潺潺,金黃的油菜花田,美麗的自然風光,淳樸的民俗民風,兩位美麗的姑娘和一位萌娃,將在這停留三天,她們能否和萌娃好好相處,共同完成任務呢?又將會有哪些有趣的事情發生呢?讓我們一起期待吧!
  《明星帶娃記》在官方微博發出這個消息後,轉發瞬間破萬,許多人在下面評論到:
  1L:節目組這是要搞大事啊!!
  2L:有生之年啊!!居然看到兩位影後一起參加節目!!
  3L:沖這組隊,我看定了!
  4L:天啊!女神同臺!
  ……
  此時兩人正待在節目組安排的充滿徽派特色的住所中,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萌娃。


第4章 娛樂圈女神四
  “我猜依依是個活潑的女孩子,你呢?”
  陸慕斐反坐在靠背木椅上,兩條大長腿跨在兩邊,曲綫曼妙,偏偏正主沒感覺,漫不經心的晃著椅子。
  “都行。”蘇予裳目光粘在搖晃的椅子上,眉頭輕蹙,“別晃了。”
  “好噠~聽漂亮小姐姐的。”陸慕斐停下搖晃的身體,扭頭沖蘇予裳狡黠一笑,“呆在這等太無聊了,我們倆出去走走吧。”
  “說不定等下小孩子就來了。”蘇予裳平靜的品著杯中的茶,無動於衷的說道,“要不你自己去逛逛?”
  “優美的風景和喜歡的人一起看有意思。”陸慕斐背對著她淡淡的說道。
  蘇予裳手一顫,清澈的茶水險些灑出,這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說,因爲和你在一起,風景才有意義,陸慕斐背對著她看不到表情,不知怎麼她有些心慌,害怕對方不高興。
  “那我們去附近走走,不走遠應該沒問題。”她清澈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人。
  對方回過頭來,一臉驚喜,唇角漾出愉悅的笑容:“好,節目組也會幫我們看著……吧?”
  兩人沿著鄉間小路慢慢的走著,入眼皆是青山綠水,青瓦白墻,田園風光,路上遇上村民,都友善的和她們打招呼,還熱情的送了些自家做的吃的給她們,小孩則紅著臉跑開,又躲在墻角偷偷看她們。
  在村子內繞了一圈,陸慕斐意猶未盡的拉著蘇予裳的手回到住處,感受著手裏柔軟的觸感,蘇予裳耳廓紅紅的,臉上卻看不出分毫。
  “我們就繞了這麼一會,小孩肯定還沒到……”
  陸慕斐的話語突然停下,蘇予裳心中一動,往門口看去,一個背著書包紮著兩個麻花辮的小姑娘面無表情的坐在門口青石磚上,聽到聲音,黑白分明的瞳孔向她們看來。
  陸慕斐連忙上前開門,蘇予裳走過去,在小孩面前蹲下。
  “小朋友,抱歉讓你等在門口。”輕柔的嗓音如春風拂過,帶著歉意的溫柔眼眸與黑白分明的眼眸相對,小姑娘垂下頭,緩緩搖頭,似乎在說沒關係。
  “我們進去吧。”蘇予裳幫小姑娘拉過小行李箱,牽著她走進去。
  小姑娘似乎相當害羞,坐在臥室椅子上和陸慕斐大眼瞪小眼,陸慕斐從行李裏掏出給小孩準備的糖果,各種口味挑一個,在小孩面前擺出來。
  “姐姐請你吃糖,喜歡哪種口味的?”陸慕斐用最最溫柔的笑容對著小小的孩子。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在她臉上和糖果上晃了一圈,又低下頭搓著自己嫩黃的衣角,一聲不吭。
  蘇予裳將小孩子的行李放好,回頭便看到陸慕斐滿臉糾結,把她手裏的糖放在小孩的床頭,蹲在女孩面前說道:“想吃糖直接拿就好。”
  女孩擡頭看看她,點點頭,小聲的說道:“謝謝姐姐。”
  “時間也不早了,你帶著依依玩,我去做飯。”蘇予裳對陸慕斐說道,又轉過來對依依輕聲問道:“依依,有什麼不吃的嗎?”
  聞言小女孩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她父母在來之前寫好的,詳細的註明了註意事項,不吃辣,不吃魚,不吃芹菜,不敢一個人睡覺等等……
  “那我們晚上炒個青菜加上炒臘肉和蒸蛋,陸慕斐小朋友要和依依小朋友好好相處。”
  沒有異議,蘇予裳便走進廚房準備晚飯,留下兩個小朋友自己玩。
  村莊的廚房都是古樸的竈臺和現代的燃氣竈共存,蘇予裳開著兩個竈,熟練的處理好青菜和肉,一邊蒸蛋,另一邊炒青菜,鍋中升騰起白色的霧氣,混著飯菜的香味。
  隨著蒸騰的霧氣在空間中彌漫,蘇予裳有些出神。
  她從前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和陸慕斐相處的這麼融洽,竟有些想不起來從前是如何與對方針鋒相對的,陸慕斐和她不一樣,她美的囂張,過得率性,活得自由,敢說敢做。
  不像她,維持著外在的高傲,其實是個躲在自己的世界的膽小鬼,正因爲這樣,她必須死死抓住保護自己的蛋殼。
  “哇,你居然會用這種竈。”
  陸慕斐清亮的聲音響起,瞬間拉回蘇予裳的思緒。
  “依依呢?”
  陸慕斐聳聳肩,隨意又慵懶:“女孩子整理些自己的私人物品,我就過來看看你要不要幫忙。”
  “幫我把青菜端出去吧。”
  蘇予裳熟練的一鏟一蓋,一碟色香味俱全的青菜出鍋。
  很快三個菜都上桌了,小小的方桌子擺在廳堂,三人一人一邊。
  “依依,我們一起敬女神姐姐一杯,謝謝她辛苦做的香噴噴的飯菜。”
  陸慕斐已經在短短時間內贏回了小孩的好感,跟著她舉起手中的牛奶,認認真真的和蘇予裳碰杯。
  “謝謝女神姐姐。”
  小孩子稚嫩的聲音像清脆的風鈴,在涼爽的夜晚帶來一縷清風。
  小孩子睡得早,今天又剛坐車過來,吃過飯沒多久就困了,兩人幫小孩清洗好身體,換上兔子睡衣,抱上床,沒一會兒就睡熟了。
  “我們這樣像不像一家人,爸爸,媽媽,小寶寶。”
  陸慕斐趴在床邊看著依依粉撲撲的臉頰,指指蘇予裳和自己笑道。
  依依的小手拉著蘇予裳的小拇指,這會兒睡熟了慢慢鬆開,蘇予裳把她的手指放進被子中壓好,側過臉,琉璃般清澈的黑眸掠過陸慕斐燦爛的笑顔,眼中也閃過一抹笑意。
  “你不是陸慕斐小朋友嗎?”
  “還是不當小朋友了,想想你負責賺錢養家,我負責貌美如花也不錯。”陸慕斐向她甩了一個媚眼,“女神姐姐考慮考慮唄。”說罷自己先笑起來。
  蘇予裳心中卻是一跳,笑顔如花,顧盼生輝,想到每個早晨一起醒來,一起看日出日落,走過大江南北領略昳麗景色,竟有了些許期待。
  “好,我考慮考慮。”
  輕柔的聲音如玉器敲擊發出的美妙聲響,婉轉卻堅定,眸中也沒有半分挪揶。不過這些,低頭的人幷沒有註意到。
  鄉村的夜晚,深藍的天空如同一塊幕布,上面細碎的星光彙聚成銀河,沒有城市的喧囂,只能聽見誰家響起的鶏鳴犬吠,勞作一天的人們回到家中,聚在一起享受香甜的飯菜。在村頭的樹下坐著乘涼,鄰裏間閑聊幾句家常,其樂融融。
  這兒的人習慣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像城市中通宵的燈火,消完食便回家洗漱睡覺,蘇予裳和陸慕斐入鄉隨俗,享受著健康的鄉村生活,等到太陽升起,又是嶄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又有新的驚喜等待著她們。
  作者有話要說:  開啓尬撩模式~


第5章 娛樂圈女神五
  天還未大亮,村莊裏已經響起鶏鳴,蘇予裳睡眠淺,早早的就醒了,垂眸看著躺在身畔的兩個熟睡的人。
  小孩子睡得香甜,臉蛋紅撲撲的,小拳頭握在胸前,另一個人睡的就沒這麼老實了,長腿已經出了被子,只蓋著腹部,可能自己也感覺有些不舒坦,柳葉眉蹙起,紅潤的嘴唇像小孩子一樣微微嘟著。
  蘇予裳早晨的心情輕快起來,眉目中含著笑意,將對方的被子蓋好,看著那人眉目舒展開來,難得的起了在溫暖的被窩多躺躺的想法。
  不過沒過多久,節目組的任務就來了,陸慕斐也被喊醒,睜著迷蒙的雙眼,發絲散亂,松松的披散在臉側,顯出一種別樣的美,不似平時一樣氣勢淩人,反倒顯得有些呆萌,攝像機完整的記錄著這些畫面。
  卡片上寫著:一日之計在於晨,臨時家長們,爲熟睡的寶寶帶回熱乎乎的早餐吧。
  “嗯哼,好像挺簡單的,我去吧,你留在家裏照顧依依。”
  陸慕斐快速從剛起床的懵懵狀態清醒,換好運動服,紮起一個高馬尾,又回到平時的樣子,乾淨利落。制止了蘇予裳起床的動作,笑的自信又耀眼。
  “你睡的太少了,再睡一會兒吧,等我給你們帶早餐回來。”
  “好。”
  對方自然而然說出的“家裏”這個詞讓蘇予裳心頭一顫,點點頭,目送著對方走出去,而後躺會床上,清澈的眸子緊緊閉起,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耳廓泛紅,不知又想到了什麼。
  “我們要去哪拿早餐?”
  天邊還能看見未落下的月亮,清晨的風帶來些許涼意,陸慕斐拉起外套,擋住從領口灌進去的風,隨意的問著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卡片背面有路綫圖。”
  高冷的工作人員幷不給她帶路,陸慕斐低頭研究著小小的地圖,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著,“難道這就是節目組設置的難題,還好我不是路癡。”
  節目組的心機自然不在這裏,當陸慕斐來到地圖指示的地點時,還是很有自信的,目光灼灼的盯著長橋對面桌上一大袋早餐,摩拳擦掌。
  “直接過去拿就行”
  “是的,時限爲10分鐘。”
  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後,陸慕斐邁開長腿,向目標進發,雖然橋很長,但是10分鐘絕對足夠了,然而她很快感受到了節目組深深的惡意,橋中央將近40米都是特製的玻璃橋面。
  此時山邊太陽已經漏出許多光綫,陸慕斐憑著2.0的視力能清楚的看到下方,近百米的高度讓視野更加開闊,嶙峋的石頭,茂盛的樹叢,不時呼嘯而過的風讓人感覺橋都在搖晃。
  “節目組,你們這是要幹大事啊。”
  陸慕斐兩眼無神,生無可戀的看著對面冒著熱氣的各式小吃,再低頭看看前方的玻璃橋面,這個時候不管有沒有恐高癥,都嚇得有些腳軟。
  在她內心瘋狂的掙紮時,時間悄悄的流逝,工作人員提醒到時間還剩下5分鐘,陸慕斐心中一定,咬著牙目視前方,微屈膝蓋,彎腰……
  回程時,天光已經大亮,村莊中已經出現許多人聲,陸慕斐提著一大袋早餐回到民居的時候,腿還有些發軟,頭腦放空,儘量不去想剛才看到的場景。
  “歡迎回來,任務很難嗎?怎麼這個表情。”
  蘇予裳迎上來,接過她手中的袋子,註意到對方有些蒼白的臉色,雙眸閃過一絲擔憂。
  “啊,沒事,小兒科,完成的很順利,女神姐姐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表揚的抱抱啊。”
  陸慕斐漾開一個笑容,像平時一樣開著玩笑,卻在對方張開手臂時傻眼了,還是那個清清冷冷的人,此時卻向他張開雙臂,面色淡然,註視著她的琉璃般的眸子中帶著些困惑。
  “來啊,不是要抱抱嗎。”
  陸慕斐回過神來,上前一步,雙臂繞過對方纖細的腰側,將頭靠在對方的肩膀上,鼻端便是蘇予裳白晰的脖頸,能聞到對方身上自然的馨香,對方一隻手環上她的後背,彼此身體相貼,輕薄的衣料擋不住體溫的交融。
  “你的粉絲要是看到我這麼抱著你,會不會打我啊哈哈。”
  陸慕斐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得意與愉悅,感受著熱氣吹拂在敏感的頸側,蘇予裳心頭一顫,盡力維持著淡然的聲音。
  “不會,你很好。”
  短暫的擁抱很快就結束,陸慕斐已經恢復了過來,笑容明媚,像極了開的熱烈的花朵。調侃的感嘆道:“女神姐姐的懷抱讓我充滿了力量,要是能一直抱著就好了。”
  蘇予裳不動神色的側過身,收拾著節目組準備的早餐,淡然的回道:“又在說瞎話,還有,叫我予裳就行。”
  然而心頭的小小的聲音卻越發清晰,“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一直抱著你,只要你願意……”


第6章 娛樂圈女神六
  吃過早飯,節目組發布新的任務,帶著萌娃一起去集市,爲村中一對明天結婚的新人購買結婚用品,體驗一次武原結婚風俗。
  “今天正好的趕集的日子,可熱鬧嘞。”
  帶她們去趕集的是一位村中經常打點這些東西的中年男人,叫楊老伯,此時正領著她們邊走邊介紹,趕集幷不是每天都有的,按照農曆的日子,差不多逢雙便是趕集的日子,集上會擺出平時少見的東西,比如特色小吃、小工藝品等。
  一路走來,人群熙熙攘攘,蘇予裳抱著依依,陸慕斐走在旁邊擋著點人,沿途看見不少未見過的小吃,時間不急,楊老伯便熱情的請她們嘗嘗。
  “這個是我們這邊的特色小吃,用糯米打出來的,我們這叫捺琪,小孩子都挺喜歡吃,有人還喜歡加上旁邊那個炸餃子、盆果的,包在中間,有滋有味。”
  依依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手裏的一大團捺琪,熱乎乎的,咬上一口,Q彈的帶著米的香甜,小孩子不能吃辣,便沒有加炸餃子什麼的,陸慕斐手裏的那一份包著炸餃子,炸餃子裏面是拌好的蘿蔔餡,香脆可口。
  蘇予裳抱著依依,便拒絕了楊老伯的好意。
  “沒關係,我們倆吃一個就夠了,這分量真實在,嘗嘗。”
  陸慕斐也笑盈盈的說著,將剛拿到手中的小吃遞到蘇予裳嘴邊。
  來來往往的人群中,蘇予裳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吃,和旁邊帶著盈盈笑意的人,竟有些失神,一時沒有動作,共同分享一份小吃,只有關係相當親密的人才會這樣毫無芥蒂的做出來,她明澈的眸子緊緊凝在陸慕斐臉上,終於,微微張開檀口,咬了一小口,香辣的蘿蔔和醇厚的糯米,在唇齒間漾開,還有心頭的悸動,無法言說。
  看蘇予裳吃了,陸慕斐面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眼波流轉間皆是風情,她收回手自然而然的咬了一口,態度沒有一點猶疑,讓蘇予裳松了口氣,兩人邊走邊分享完這份香甜的小吃。
  “到了,就是這,咱們村結婚啥的東西都在她家買,實在!”
  楊老伯帶她們走進一家結婚用品店,小小的店鋪擺滿了各種節慶物品,小燈籠,大紅花,紅對聯等各種物件,紅彤彤照的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
  “嗨呀,老楊你來了,隨便看,挑好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老闆娘爽朗的和她們打了聲招呼,楊老伯熟練的按照單子挑著東西,陸慕斐三人也幫著找。
  “姐姐看!大紅花!”
  依依手裏拿著結婚時新娘新郎帶的大紅花,傻乎乎的戴在頭上,期待的看著她們,逗得兩人笑起來。
  “依依戴著大紅花真好看。”
  蘇予裳輕柔的摸摸依依的頭,小孩子咯咯的笑起來。
  “楊老伯,這個是單子上的新人的酒杯嗎?”
  陸慕斐手裏舉著兩個小巧的白玉杯,上面刻著龍鳳的花紋,陽光照射下晶瑩剔透,楊老伯一看便點點頭。
  “予裳,咱倆玩玩這個,我還沒試過呢?”
  她遞給蘇予裳一個,笨拙的將自己的手繞過蘇予裳的手腕,成功擺出交杯酒的動作,而後湊在嘴邊裝作喝了一口。
  白晰的手腕交纏,共同進行著從古自今夫妻才會做的動作,蘇予裳僵了片刻,唇角揚起一抹輕笑,也配合的仰起頭,露出姣好的脖頸曲綫,飲盡杯中酒。
  “予裳姐姐,咱倆可是喝過交杯酒的人了,你可不能負了我。”
  陸慕斐柳葉眉一蹙,無端端顯出一絲柔弱,水光流轉的美目看向蘇予裳,帶著欲語還羞的纏綿之意。
  “好了,快去找別的東西吧,別玩了。”
  蘇予裳面色淡然的將兩個酒杯放下,不在意耳後泛起的紅暈,催陸慕斐好好完成任務。
  從集市回來,返回村莊,楊老伯邀請她們一起吃晚飯,告別楊老伯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漫天星光,寂靜的夜裏,田間蟲鳴聲響起,依依嘴裏哼著聽不清的兒歌,靠在陸慕斐肩膀上往回走。
  回到民居,幫依依換好睡衣,興奮了一天也累了一天,小孩子很快睡熟,蘇予裳和陸慕斐看她睡熟了,搬了兩把凳子坐在院子裏看著月色聊天,攝像組也已經離開。
  “你是不是還喜歡梁清然?”
  蘇予裳風輕雲淡的問身旁的人,之前她們關係不好就有一部分梁清然的原因,據說陸慕斐在曾經表示過很欣賞梁清然,而且曾經邀請他一起參加一個重要酒會,但是被對方拒絕了,選擇當蘇予裳的舞伴,令兩人關係越發惡劣。
  “我什麼時候喜歡過他?”
  陸慕斐心裏一驚,想起在原文中這藍顔禍水引發的一系列麻煩,深深覺得要快點讓蘇予裳遠離他。
  “我記得你說過對他很欣賞?”
  “從記者口中說出來的能信?我說他西裝不錯他們都能說我向他告白。”
  陸慕斐面色淡然的拉過蘇予裳的右手,與自己的左手相合,比對了一下。
  “你的手真好看,又細又長,我記得你和梁清然的緋聞一直都在傳,前一段時間不是一起參加一個慈善活動嗎?你和他是情侶?”
  蘇予裳其實更喜歡陸慕斐的手,指節分明,修長有力,兩手相觸時的感覺很好,聽到對方的問題,她緩緩搖頭,和對方十指交纏。
  “不過是各持所需。”
  “那就好,他好像挺喜歡一個小女孩的,和我一起拍了上一部劇的那個,秋雲朵。”
  “你怎麼知道?”
  蘇予裳心中一凜,手上一時失力,兩雙手分開,陸慕斐似乎幷不在意,又拉在一起。
  “之前我被傳欺負新人,他找的人在網上煽風點火,偷偷和你說件事,微博上那個有名的黑子昭然赫赫是他手下的人,路久和我說的,不然我還不信。”
  蘇予裳心中一瞬間掀起狂瀾,娛樂圈怎麼會有完全清高孤潔的人,雖然知道梁清然爬上來的也不乾淨,但是沒想到對方居然幹過這麼多事。
  昭然赫赫在圈中十分有名,經常能爆出一些當紅明星的黑料,甚至連蘇予裳也曾經被黑包養上位,仔細想想,雖然梁清然也曾經被這個黑子點過名,但黑料幷不嚴重,很容易便能洗白。
  蘇予裳不由得在心裏重新掂量對方的能力。
  陸慕斐註意到蘇予裳的走神,唇角微微勾起,優美的唇綫帶著愉悅的光芒,昭然赫赫這件事當然不是路久告訴她的,她是從系統提供的資料中知道的,事情變得有趣了。
  當女神知道了身邊伴著的是會對自己伸爪的豺狼,她會怎麼做呢?真期待~


第7章 娛樂圈女神七
  據說每個女孩子穿上婚服的那天,就是她最美的時刻。
  蘇予裳與陸慕斐帶著依依見證了一對武原新人的婚禮,特別的婚禮習俗、婚宴宴席都讓她們大開眼界。
  回去的路上依依還不停的發出感嘆。
  “新娘子姐姐好漂亮,我也想和喜歡的人結婚。”
  “哈哈,這麼小就知道什麼是喜歡的人啦?”
  陸慕斐含著笑意問依依,小姑娘漲紅了臉,眼中的目光卻很堅定。
  “就是想和他待在一起,好吃的好玩的都一起分享啊。”
  “那你願不願意和姐姐們分享好吃的好玩的呀。”
  小姑娘擡頭看著她的眼神有些懵懂,帶著困惑的表情。
  “好了,依依還是個小姑娘,等你遇到喜歡的人時自然就知道了。”
  蘇予裳輕笑著揉揉依依的頭頂,目光流轉間在身旁明媚的女子停留片刻,不著痕跡的收回,抱起依依往家裏走去。
  之後的任務內容都趣味十足,在村中尋寶,在油菜花田裏捉迷藏,和村民們學習製作清明果,開篝火晚會,短短幾天,依依從剛開始的害羞靦腆漸漸開朗,不知何時與村中的小朋友玩在了一起,村中的村民也和她們熟悉起來。
  當節目錄製結束,她們即將離開的時候,村裏人聚在一起爲她們送上特別的禮物,目送她們離開這個美麗的村莊。
  “呀!爸爸媽媽!”
  依依大叫著向一對夫妻跑去,家長特地來接孩子回去,友好的與陸慕斐和蘇予裳合照留念,蘇予裳更是親昵的在依依額頭上淺吻一下,目光溫柔,“依依,再見。”
  坐在飛機上,陸慕斐目光灼灼的盯著旁邊看著雜誌的蘇予裳,一直面色淡然的女子無奈的側過臉。
  “怎麼了?一直這麼盯著我?”
  “你親了依依,沒有親我,寶寶很傷心。”
  陸慕斐捂著左心房,可憐兮兮的看著蘇予裳,鳳眸中似乎還閃著瑩瑩淚光。
  “過來,陸寶寶。”
  蘇予裳無奈的放下手中的雜誌,清冷的嗓音仿佛清脆的風鈴,直直的傳進陸慕斐心中,讓她不由得楞住了,呆呆的看著對方慢慢靠近,越來越近,直到紅潤的紅唇感受到一瞬間的微涼。
  “陸寶寶滿意了嗎?”
  蘇予裳一臉平靜的展開手中的雜誌,仿佛剛才只是平常的道聲早安,傾瀉而下的青絲蓋住耳後的緋紅,看不出一絲異樣。
  “你……”
  一向自認厚臉皮的陸慕斐此時呆楞在一邊,許久,捂住自己的泛紅的臉頰,口中擠出細若蚊吶的音節,最後也沒說出什麼。
  蘇予裳一直註意著身旁人的反應,最後也沒有得到明確的回應,心中微微黯然,好在也沒明確拒絕,她還是有機會的,想到這她松了口氣,再看向身旁,那人卻已經睡著了。
  大概是這幾天太累了,蘇予裳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在對方臉上流轉,熟睡的人臉頰泛紅如春桃綻開,帶著難得的羞澀,最終凝在那兩瓣紅潤唇瓣上,方才的感覺很美妙,讓她內心湧起不滿足,靜靜的看了許久,最終只是伸手將旁邊的毯子輕柔的蓋上去。
  “到了。”
  陸慕斐被叫醒的時候還有些迷蒙,懵懵的看著上方清冷的人,看著她的眼神冷漠,像回到最初的時候,不知爲何心頭泛起慌張,牢牢拽住對方快收回去的手。
  對方琉璃般的眸子垂下,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到了,起來吧。”
  陸慕斐就這對方的手站起身,兩人一起走出去。
  一出機場,人潮聲翻滾而來,伴著許多閃光燈,記者的話筒爭著往蘇予裳和陸慕斐面前塞。
  “蘇小姐,請問你對於影帝梁清然和當紅小花秋雲朵在一起的緋聞怎麼看?”
  “聽說陸小姐曾經喜歡梁清然,不知現在對影帝和秋雲朵的緋聞怎麼看?”
  “女神,梁清然出軌你是不是很傷心?”
  “蘇小姐,你對梁清然的解釋有什麼回應?”
  ……
  兩人特意戴著的帽子和墨鏡似乎幷沒有什麼作用,陸慕斐伸手拉住蘇予裳的衣袖,眼中隱隱帶著擔憂,蘇予裳細眉緊蹙,忍受著記者的提問,聯想到慕斐和她說過的事情,心中隱約猜到是什麼緋聞,若是她不知情,此時說不定就幫梁清然搪塞過去了。
  她眼中閃過冷光,這時,一道清麗的女聲響起,人也走到記者和蘇予裳中間,正是蘇予裳的經紀人——金英瑞,一起走進來的還有陸慕斐的經紀人路久。
  “不好意思,予裳拍攝節目的時候幷不知道外界的信息,自然沒什麼能說的,請先讓一讓。”
  “慕斐也是完全不知情的狀態,在這也給不了什麼回答,請讓我們先回公司。”
  金英瑞和路久帶著的人很快擋住一條路,讓她們順利出了機場,分開前陸慕斐用力捏了一下蘇予裳的手,帶著些許涼意,讓她不由得擔心,蘇予裳幷沒有看她,只是也回捏一下,然後鬆開,各自上車。
  “這一次的緋聞起因是梁清然和秋雲朵從一家餐廳出來唄拍到了,不過梁清然說他會處理好,讓你配合一下就行。”
  “金姐,我當初和梁清然的緋聞是爲了什麼?”
  蘇予裳靠坐在座椅上,如同優雅高貴的女王,垂睫看著青蔥似的玉指,語氣清冷。
  金英瑞皺起眉,開口道:“當初是爲了炒熱度,得到更多的資源,這次的事,我知道你不高興,但是……”
  “金姐,”蘇予裳打斷對方的話,淡淡的說道:“我不生氣,但是這種緋聞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更何況,梁清然也不是可靠的人。”
  雖然兩人之間,金英瑞看起來更強勢,但是蘇予裳做出的決定,金英瑞從來不能改變,此時也只能長嘆口氣,扭過頭去。
  “好吧,聽你的,不過能告訴我爲什麼嗎?”
  “我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借助誰的力量,我也不欠他的,梁清然的事,我也不想再幫他解決,而且,昭然赫赫是梁清然的人。”
  最後一句話,一字一頓,蘇予裳清冷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冷。
  金姐坐在前面沈默半晌,最後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
  “我知道了,會給他好看的。”
  業界都稱金英瑞是母狼,劫掠著最好的資源,狠狠報復那些給她添堵的人,此時她想著昭然赫赫給她造成的麻煩,心中狠狠給梁清然記了一筆,想起緋聞剛出來的時候,梁清然打電話過來時充滿歉意的聲音,心中冷笑,“呵,配合你,我一定好好配合你。”
  另一邊,路久開著車,後座陸慕斐隨意的倒在柔軟的坐墊上,曼妙的曲綫展露無遺,路久從後視鏡中看到,依舊面無表情的收回目光。
  “能不能坐好。”
  “知道了,路久爸爸。”
  陸慕斐坐直身體,雖然口中還開著玩笑,但是臉上的神情已經變的認真。
  “機場他們說的緋聞是什麼?”
  “梁清然被拍到和秋雲朵共同出入一個餐廳。”
  “呵,真不小心。”感嘆的口氣,但是眸中卻是滿滿的幸災樂禍。
  “你最近也老實點,那些記者一直揪著之前你邀請梁清然的事不放。”
  “嘁,他們不就指望這些編出來的八卦過活嗎?”
  陸慕斐不以爲然,她是絕對不會和那個影帝扯上什麼關係,頂多幫忙踩幾腳。
  滴!
  “予裳,你準備怎麼解決這次的事?”
  “配合他。”
  “什麼??!/震驚,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陸慕斐看著屏幕上那簡潔的三個字,在床上翻滾的抓心撓肝,另一邊,蘇予裳唇角揚起輕笑,仿佛能看到對方抓狂的樣子。
  “你看著就好,別擔心,早點睡吧。”
  看著難得這麼長的一句話,陸慕斐總算放了心,肯定會有不一樣的結果,那人也會有更美好的結局。
  第二天,微博上一篇文章在短短時間頂上熱門微博,高冷女神蘇予裳首次在微博發布一篇長篇微博,其中簡要的說明三件事:
  一:蘇予裳與梁清然只是普通朋友關係,幷沒有戀情;
  二:祝福梁清然和秋雲朵的戀情;
  三:請記者朋友們不要再打擾她和朋友。


第8章 娛樂圈女神八
  “蘇、予、裳。”
  梁清然一向溫文爾雅的形象此時也有些維持不住,低沈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念著蘇予裳的名字,仿佛要將她撕碎嚼爛,這次的事情如果有蘇予裳配合,能更好的解決,畢竟他不想影響秋雲朵,可現在……他的眼神中滿是陰鷙。
  微博上的那篇長微博簡直是明晃晃的撕破臉,不僅使得他和蘇予裳的“親密關係”不能起作用,而且對方還在他和秋雲朵的戀愛緋聞上添了把火,尤其是之前金英瑞答應配合後,他在微博上發了澄清的話,還艾特了蘇予裳。現在轉發破萬,下面都是在笑他打臉。
  想到她們給他造成的麻煩,他眼中閃過寒芒。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根據公司內部的消息,接下來有一個電影,蘇予裳和秋雲朵都在備選名單裏,何不好好利用這個機會,用手中的資源狠狠把那個碧池踩下去,正好可以捧雲朵。
  接下來微博上又是一陣腥風血雨,梁清然和秋雲朵依舊堅持雙方只是師兄妹關係,不過廣大的群衆怎麼想就不知道了。
  夏天隨著冰棍和空調悄然而至,之前陸慕斐和蘇予裳拍的詩雅的廣告發布出來,貼滿了各大商場,紅裙女子身姿曼妙,紅唇動人,嫵媚的氣質更是令人移不開眼,然而移到另一邊,又被白裙女子吸引,如冰雪般的身姿,清清冷冷的氣質,如同仙女一般縹緲,不少粉絲沖進店中求海報買衣服。
  與此同時,兩人一起拍攝的《明星帶娃記》正好在此時與廣大觀衆見面,早在未播前就已經炒滿了熱度,一經播出,瞬間火爆微博,在粉絲中引起巨大討論,不論是依依的天真爛漫,還是兩個女神的風姿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青青子衿:我的天,我家女神居然會炒菜,她可是仙女啊!!好想抱回家!!
  非常賽高:樓上註意點,要知道女神姐姐可是我們斐斐的,狗糧吃的一臉滿足!
  蘑菇一朵朵:陸慕斐好可愛,我原來還以爲她是那種囂張霸道的類型,這明明是暖寶啊!!
  ……
  一時間,陸慕斐和蘇予裳風頭無雙,微博熱搜什麼占滿了,兩人相視一笑什麼的鏡頭還被剪輯成了CP向的視頻,點擊量破10W。
  “慕斐姐是我的!”
  昏暗的房間裏,一個人窩在床上,眼睛死死盯著視頻中兩人親密的額畫面,口中喃喃有詞,看到陸慕斐對蘇予裳求抱抱的時候,眼中迸出恨意,狠狠將手機摔在墻上。
  “蘇予裳你居然敢抱她!”
  “夠了,雲朵你冷靜點。”
  經紀人聽說秋雲朵沒有去參加安排的課程,只好來找她,沒想到對方居然還在想著這些事,目前最緊要的是撇清和梁清然的緋聞,不然足以毀了她,想到這,經紀人的眼中帶著不耐,要不是秋雲朵家裏有點勢力,現在也不可能還能安穩的呆在這。
  “我手上拿到一個新的資源,是著名導演陳導的女主角,試鏡就在下個星期,你好好準備。”
  看秋雲朵不甚在意的樣子,他心中無奈,“這次的試鏡可不是能買下來的,有很多厲害的競爭者,尤其是還有蘇予裳。”
  看到秋雲朵驟然亮起的眼神,他終於心中松了口氣,有動力就好,他沒有說出來的是,梁清然已經和他說好了,這個角色一定是屬於秋雲朵的,至於用什麼方法,就不需要他關心了。
  秋雲朵聽到蘇予裳也會參加試鏡,心中滿滿的鬥誌,這次如果她能搶到這個角色,慕斐姐一定會厭棄蘇予裳,而選擇和她在一起,想到能觸摸到對方,她就激動的控制不住的戰栗,眼中滿是癡迷。
  而此時陸慕斐正和蘇予裳與其他參加的明星一起參加一個綜藝節目,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明星帶娃記》中的女神組合和萌娃依依!”
  左邊黑衣女子嫵媚動人,顧盼生姿,右邊白衣女子清冷孤潔,縹緲難觸,中間牽著的是一個可愛羞澀的小女生依依,一出場便引發長時間的掌聲,一直到在臺上站定都沒有停下來。
  “哇,女神一出來,現場瞬間嗨起來了!”
  主持人穩住場面,熱情的和兩人交談。
  “我記得在前一段時間,兩位女神還是水火不容的狀態,是什麼原因突然破冰呢?相信大家都很想知道。”
  這個節目的主持人自然知道怎麼引起觀衆的興趣,雖然說的時候他感覺身上一寒,兩女神看向他的眼神都不甚友好,但這些和收視率比起來算什麼呢?他只能在心中埋怨設置這些問題的人。
  “這個啊,其實我們兩之前的關係也不錯的。”
  陸慕斐笑容明媚,然而說出來的時候臺下一片噓聲,臺上的人神情也有些複雜。
  臺下的粉絲內心瘋狂OS:天哪,我愛豆怎麼能這麼可愛,不過你們之前的關係真的是個人都知道水火不容,這麼說怎麼有人會信啊!!而且別想這麼蒙混過去!我們也好想知道!!
  蘇予裳輕笑一聲,牽起陸慕斐的手,十指相扣。
  “大家好像不信斐斐說的,那如果我說,是愛在心頭口難開呢?”
  說這話時,她的清冷的目光沈沈的盯著陸慕斐,兩人的視綫交纏,陸慕斐能看到對方是認真的,像飛機上那個吻一樣,都是坦白而炙熱的,她不由得慌亂的移開視綫,對方的琉璃般的眸中劃過流光,像是淚光一般。
  氣氛頓時被這句話牽起來,CP粉更是一臉滿足,顯然除了陸慕斐和蘇予裳,所有人都把這當個玩笑,不過好在所有人都被女神難得玩笑說服一般,沒有再深究這個問題,兩人之間也維持著些許不自然一直到節目結束。
  “你就準備這麼避著我?”
  蘇予裳和陸慕斐此時待在後臺化妝間,她直直盯著對方的眼神,不讓對方躲閃。
  “沒有啊,你今天居然難得的開玩笑了,哈哈。”
  陸慕斐儘量不傷對方的心,想閃過這個難題。
  “你知道我不是開玩笑,飛機上那次也不是。”
  那雙琉璃般的美目中帶著不容忽視的認真,令陸慕斐移不開目光。
  “那你是什麼意思。”
  陸慕斐扭開頭,狼狽的避開。
  蘇予裳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懷中,撩開對方頸側的秀髮,露出白晰的皮膚,親昵的將頭靠在她肩頭,溫熱的氣息撲打在皮膚上,帶來些許涼意。
  “我喜歡你,想和你一起看所有美麗的景色,一起品嘗美食,一起走過漫長的年歲,一起慢慢變老。”
  陸慕斐聽著耳畔傳來的清晰的字句,鼻尖是女神身上馨香的氣息,感受著交融的溫度,臉頰慢慢變得緋紅。
  “沒想到平時你不怎麼說話,情話倒說的挺好。”
  “因爲我心裏就是這麼想的,想看你,想碰你,想親你,可以嗎。”
  說的時候,她拉起陸慕斐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慢慢的低下頭,靠近直至氣息可聞,但一直留著一絲距離,等待著陸慕斐的回應。
  而陸慕斐早就在感受到對方心跳時便呆住了,砰砰砰,兩人的心跳似乎成一片,交纏成粘粘甜膩的糖絲,把她牢牢的包在中間。
  “系統!我要和她在一起!”
  兇狠的語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仿佛系統說個不也沒用。
  “改變原結局,蘇予裳得到一個好的結局即可,宿主可以自行選擇方法。”
  機械的電子音落下,陸慕斐瞬間迎上近在咫尺的唇瓣,再無一絲距離,蘇予裳瞳孔一瞬間張大,而後緊緊閉起,全身心的感受著這個完全不一樣的吻,相觸,相纏,相繞,牽出長長的銀絲。
  “女神姐姐,你可要好好對我,我也會好好疼愛你的。”
  陸慕斐此時紅唇濕潤,臉上也是一片緋紅,眸中的神采亮的刺人,牢牢的鎖住摟著自己的人。
  “恩。”
  蘇予裳低頭又落下一個輕吻,像小孩子抱著最精緻的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專註而認真。


第9章 娛樂圈女神九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窗照入房間,躺在床上的女子皺了皺眉,睜開鳳眸,撩開擋住側臉的長髮,環顧房間,睡前躺在身旁的人已經不見了,床上還有淺淺的痕跡。
  陸慕斐走出房間,寬鬆的衣領使精緻的鎖骨露出,白晰的皮膚上有幾點紅痕,不過主人似乎幷不在意。
  在廚房找到了正在準備早餐的蘇予裳,一頭長髮簡單的紮起,穿著她的睡裙,圍著的也是她家的圍裙,迎著陽光,溫馨又美好,陸慕斐自然地上前摟住那人纖細的腰肢,頭靠在對方肩上,湊在脖頸後側輕咬一口。
  “女神姐姐起的真早,我還以爲你吃過就跑了。”
  剛起的嗓音帶著些許沙啞,拖長的語調想帶著一縷羽毛,輕輕的在人心頭拂過。
  蘇予裳擦乾淨雙手,回過身,將對方摟在懷裏,在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吻,一觸而分,“慕斐,早安,而且我還沒吃了你。”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兩人額頭靠在一起,四目相接,陸慕斐眼中劃過笑意,湊上去一親芳澤。
  “真想每天早上都能這樣跟你說早安。”
  雙唇分開,牽出幾縷銀絲,蘇予裳臉頰泛起暈紅,將頭貼在陸慕斐頸側,低低的呢喃到,引得陸慕斐狡黠一笑。
  “女神姐姐你昨天一定是故意的吧。”
  昨晚從化妝間出來,兩人臉上還帶著些緋紅,走到門口的時候,女神突然說司機已經回去了,而後一眨不眨的盯著著陸慕斐,直看得對方敗下陣來,答應帶她回家。
  “是。”
  蘇予裳絲毫沒有否認的想法,大大方方的承認,看陸慕斐噎了一下,輕聲一笑。
  “今天你要去公司嗎?”
  “恩,路久說要討論一下接下來的事項,我可不想一直接工作,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陸慕斐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露出緊致白晰的腰部曲綫,朝蘇予裳拋了個媚眼。
  “我等會也得去公司一趟。”
  兩人用過早餐,稍作打理,便準備出門,臨走前自然的在門口來了個離別吻,各自奔向公司。
  “慕斐,有一個化妝品牌聯繫我想邀請你當代言人,這裏有三個劇本,你選一個。”
  “路久,我剛拍完《明星帶娃記》,我要休息。”
  陸慕斐靠在沙發上,手上隨意的盤弄著墨鏡,鳳眸中沒有一絲笑意,嚴肅的和辦公桌後的路久爭取假期,不過路久卻沒有被嚇住。
  “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會跟我要假期。”
  路久瞥了陸慕斐一眼,繼續說道:“最近你表現不錯,沒給我添麻煩,這三個劇本你接一個,開拍是在下個月,你這個月可以放鬆一下。只是,別給我添麻煩,不然假期就作廢。”
  “謝謝路久爸爸。”
  陸慕斐一聽,臉上嚴肅的表情瞬間消散,笑容明媚的走出公司,這一個月可是極其關鍵的時期,原著中蘇予裳被打下神壇也就在這一段時間,她自然也沒有心思去工作,得好好守著自己的女神。
  另一邊的氣氛就沒這麼輕鬆了。
  “試鏡就在下個星期,秋雲朵也會參加,估計梁清然很快就會有動作,畢竟上回氣的他夠嗆。”
  金英瑞輕敲著座椅的扶手,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
  另一旁蘇予裳面色平靜的品著茶,心中想著早晨陸慕斐熟睡時的可愛的模樣,聽到金姐的話,輕輕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琉璃般的雙眸看向經紀人。
  “我想金姐肯定已經想好怎麼辦了。”
  淡然的語氣代表著全然的信任,金英瑞心中熨帖,帶著笑意說道:“我當然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畢竟之前昭然赫赫也給我們添了那麼多麻煩。”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相關事項,蘇予裳便離開公司,車剛開出公司沒多遠,手機便響了。
  “慕斐,怎麼了?”
  “我把自己打包好了,接下來一個月就請你多多關照了,歡迎不歡迎。”
  對方的聲音帶著滿滿的笑意,蘇予裳手不由得抓緊手機,感覺喉嚨有些發緊,緩了一下才輕輕的回道:“你在哪?我過來接你。”
  小區的樹蔭之下,陸慕斐帶著出門前蘇予裳挑好的帽子,拉著一個小行李箱坐在座椅上,雖然遮住了臉,但是曼妙的身材和出衆的氣質還是引得許多人悄悄看過來。
  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停在她面前,將路人的視綫擋住,車窗拉下,蘇予裳面色不太好,只淡淡說了一句上車。
  “怎麼不在家等我?”
  “我也想快點見到你啊。”
  陸慕斐幷不在意蘇予裳的冷臉,直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肆無忌憚的看著身旁蘇予裳的側臉,快速的湊上去淺啄一下。
  “好了,女神姐姐不生斐斐的氣了吧。”
  面對這樣的陸慕斐,蘇予裳也只能心中嘆口氣,側過臉迎著對方得逞的狡黠笑容,在那形狀姣好的唇瓣上狠狠碾磨一番,直到兩人的嘴唇都變得通紅。
  “予裳你這真乾淨。”
  蘇予裳的房子布置和她人一樣,乾淨整潔,裝修是古風田園的感覺,除了客廳廚房盥洗室還有三個房間,中間那個自然是主臥,另一邊是書房,還有一個客臥。
  蘇予裳拉過她手中的行李箱徑直走向主臥,她的房間只有一張大床和幾個簡單的傢具,床頭還放著幾本最近的書,還有幾個相框。
  “我還是睡客臥吧。”
  陸慕斐坐在床尾,看著背對她收拾行李箱的蘇予裳,帶著笑意開口。
  蘇予裳正將對方的衣服放進衣櫃裏,聽到這一句,慢慢轉過身,一步步走進,將對方壓在自己的床上,看著身下仰望著自己的人,語氣有些危險。
  “你又在想什麼?”
  “女神姐姐這麼不染塵埃,我要是不小心把房間弄亂了,你會不會討厭我呀?”
  陸慕斐雖然被壓在下面,表情卻很自然,甚至帶著明媚的笑容。
  “你最重要。”
  說完這一句,蘇予裳低下頭堵住那雙唇,看著那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她就想親親她抱抱她,怎麼可能讓她去住客臥呢?既然來到我身邊,就不要想離開,蘇予裳心中閃過這個想法,而後更沈迷的糾纏在一起,品味著唇齒間的甜美。
  “這是你和你媽媽?”
  兩人躺在床上,享受著午後的閑適,陸慕斐註意到床頭的相框中,都只有蘇予裳和一個溫婉的婦人,看年齡,應該是幾年前照的。
  “恩,有機會帶你去看看她,她身體不太好,住在在郊區的療養院。”
  “好。”
  陸慕斐沒有問爲什麼沒有父親,只是心疼的把對方摟在懷裏,想將溫度傳遞給她。
  之後每天早晨,兩人都可以相擁著醒來,在晨光中互道早安,分享一個早安吻,然後一起做飯,看書刷微博或是出去兜風,等到夜幕降臨,可以窩在被窩感受著另一個人的溫度,一起陷入甜美的夢鄉。
  她們兩這邊甜蜜愉悅,而梁清然和秋雲朵那邊卻幷不輕鬆。
  微博上出現一個好心人,爲自己的好兄弟鳴不平,箭頭直指梁清然,據說當時兩人都是公司的新人,但是梁清然爲了打壓競爭者,偷偷將那個好兄弟鎖在宿舍,成功拿到試鏡後又快速傍上金主,之後更是變本加厲,將競爭者排擠出娛樂圈。
  這篇長微博言辭懇切,充滿對好兄弟的可惜和對梁清然的不屑,成功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尤其是後面又有不少知情人冒出來,將惡性競爭和傍金主的事情說的更加詳細,導致輿論完全向梁清然不利的一邊傾倒,令他咬牙切齒,一時沒時間伸出手去顧其他事。
  很快,時間就到了試鏡那天。


第10章 娛樂圈女神十
  “你們試鏡是在黃門影視基地那邊?”
  陸慕斐低頭幫蘇予裳扣好扣子,漫不經心的問著,擡頭便迎來一個淺吻。
  “恩,一起去?”
  蘇予裳看著跟前滿面緋紅的人,眸中含著溫柔的笑意。
  “是啊,路久讓我去黃門給尹芳雪探班,炒炒熱度,總不能讓媒體找不到我。”
  陸慕斐平復著臉上的潮紅,儘量平靜的說道,自從兩人在一起後,蘇予裳時不時就親她一下,雖然感覺很美妙,但是她總會臉紅心跳,偏偏蘇予裳臉上看不出什麼,想到這她幽怨的瞪身旁的人一眼。
  “走吧。”
  兩人一同走出公寓,乘車前往黃門。
  “我探班結束就回來等你,一起去之前說好的店吃午飯。”
  “好。”
  蘇予裳捏捏她的手,把她披在臉側的頭髮撩到耳後,才下車進去,讓司機送陸慕斐去旁邊尹芳雪的劇組。
  剛走進試鏡房間,蘇予裳就感覺到幾束不友好的目光,其中一個清秀小姑娘的目光滿滿的厭惡,她瞥了一眼,幷不認識對方,便不在意的跟著工作人員進了裏面的化妝間。
  雖然陳導脾氣古怪,宣稱所有演員都要試鏡選出來,但對蘇予裳這樣的大明星還是要客氣一些,幷不用參加前幾輪的篩選,只要直接試鏡最後一輪就行,而且特別準備了單人休息室。
  陸慕斐和尹芳雪幷不熟,雖然都在一個公司,但是幷沒有什麼接觸,不過表面功夫做的絕對好,完完整整演完了一套閨蜜探班的流程,最後尹芳雪將陸慕斐送到劇組門口才回去。
  “呼,我們去予裳那邊吧。”
  上車後,陸慕斐有些疲憊的揉揉額角,心想真沒意思,和予裳待在一起不說話都比這有趣多了。
  在試鏡地點門口等了會兒也沒見人出來,陸慕斐乾脆走進去等,結果還沒看到予裳就先撞見了秋雲朵。
  秋雲朵看到陸慕斐的瞬間就驚喜的睜大眼睛,貪婪的看著那個風姿綽約的女子慢慢走近,心中一陣竊喜,快速的迎上去。
  “慕斐姐,你怎麼在這?你也來參加試鏡?”
  “不是”
  陸慕斐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和秋雲朵打了個招呼,想快點離開,沒想到秋雲朵一直用癡迷的眼神纏著她說這說那,她漸漸有些不耐煩。
  瞟了眼長長的通道那麼多房間,又沒有見到別的工作人員,她心中暗暗懊惱,瞥了眼旁邊喋喋不休的女主,爲難的皺起眉,問道:“秋小姐,你知道予裳在哪個房間嗎?”
  秋雲朵一聽對方叫自己秋小姐,眼神黯淡下來,明白過來對方是來找蘇予裳的,心中頓時對蘇予裳更加怨恨,她居然讓慕斐姐叫她予裳,這個碧池。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說道:“予裳姐?我不知道誒,這邊有椅子,要不慕斐姐你在這等等?”
  陸慕斐搖搖頭,正準備回車上,突然聽到蘇予裳的聲音,蘇予裳和一個老頭一起從通道走出來,老頭看起來精神矍鑠,蘇予裳正認真的聽著他說話,擡頭看到那邊的陸慕斐,眼神劃過一抹亮光,結束對話後,便快速的向陸慕斐走去。
  “等久了嗎?”
  “還好,那我們走吧。”
  陸慕斐對著蘇予裳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而後敷衍的沖秋雲朵點點頭,便挽著蘇予裳的手出去了。
  身後秋雲朵眸色深沈的盯著她們遠去的身影,修剪好的指甲深深抓進肉裏,沒有一絲反應。
  “剛才和你說話的女孩你認識嗎?”
  蘇予裳註意到了對方盯著陸慕斐的眼神,充滿了癡迷和瘋狂,讓她心生反感。
  陸慕斐幷不怎麼在意,拉著蘇予裳一隻手玩,一邊隨口答道:“她就是秋雲朵。”
  蘇予裳有些疑惑,秋雲朵不是和梁清然在一起嗎?現在看著陸慕斐的眼神又是怎麼回事?拉起扣在一起的手,淡淡的說道:“那你別理她。”
  “你該不會吃醋了吧?哈哈”
  陸慕斐噗嗤一笑,自己都被逗樂了,想想蘇予裳吃醋的樣子真是可愛。
  “是,你這麼好,我怕被別人搶走了。”
  蘇予裳神情認真的看著笑容明媚的女子,在對方手背上烙下一吻,語氣中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陸慕斐感覺自己又被女神姐姐不知不覺的撩了一回,耳朵紅透了,臉頰也在發熱,只好佯做兇狠的樣子嘴硬道:“那你要對我非常好。”
  在蘇予裳眼中,臉頰通紅的陸慕斐就想被撫摸的特別舒服的貓咪,傲嬌的可愛,讓她想對她更好,逗她臉紅,逗她開心,雖然帶著些淚花的樣子也很美,但是還是不捨得讓她落淚。
  這邊新晉情侶甜蜜蜜的吃飯,秋雲朵卻氣的吃不下飯,腦海裏一直浮現剛才陸慕斐對蘇予裳的神情,越想越氣,拿過手機撥通電話。
  “清然哥”
  梁清然一向對她很好,有什麼問題找他都能解決,以往一聽到她委屈的聲音就會殷勤的幫她排憂解難,不過這一次似乎幷不一樣。梁清然的聲音裏滿是疲憊和煩躁,聽到她帶著哭聲的嗓音也沒有溫柔的關心她,平淡的敷衍他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讓她心中更加煩躁,走出房門喊人上來。
  “孟穎”
  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僕立馬趕上來,低頭恭敬的等她吩咐。秋雲朵眼尖的看到她白晰的脖子上有幾個紅痕,和白天在陸慕斐脖子邊瞟到的一模一樣,頓時起了疑心。
  “你脖子上這是什麼?”
  孟穎嚇了一跳,臉紅的說道:“是我男朋友不小心留下的吻痕。”
  擡頭一看,秋雲朵的臉色十分難看,盯著她脖子的眼神簡直像要把她脖子給擰斷,孟穎心中害怕,鞠個躬便急急地跑下了樓。
  秋雲朵想到陸慕斐和蘇予裳的親密舉動,心中有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原本可愛的面孔此時變得猙獰,蘇予裳居然這麼褻瀆她的女神,簡直罪無可赦,這個事實讓她完全不能接受。
  心慌意亂之下,她想馬上打電話和梁清然商量,但一想到對方剛才的敷衍之詞,只好壓抑住心中翻滾的怨恨,明天,明天當面和清然哥說,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第11章 娛樂圈女神十一
  梁清然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焦頭爛額的感覺了,他從出道開始,用盡各種方法往上爬,好不容易有現在的地位,溫文爾雅的實力型影帝,優質資源任選,粉絲衆多,圈中的風評也很好,尤其是和蘇予裳的緋聞讓他更上一層樓。
  但自從他和蘇予裳決裂後,形勢就一落千丈,之前蘇予裳那篇長微博雖然讓他很惱怒,但是和現在的危機比起來,反而不算什麼。
  他用力抹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現在的情況如果能把蘇予裳哄回來,肯定能把這危險的形勢挽救回來,以她的影響力,只要她幫忙說幾句話,娛樂圈的人都是人精,他的狀況自然能好轉。
  想到這,他不由得慶幸之前沒伸出手讓昭然赫赫黑蘇予裳,要是這時候蘇予裳自身難保又怎麼就救得了他,蘇予裳和他裂解的原因就是他和秋雲朵的緋聞,只要他能把秋雲朵解決了,肯定能再和蘇予裳合作。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是他的經紀人張洪旭打來的。
  “旭哥,什麼事?”
  “今天安排拍的廣告不用去了。”張洪旭的聲音帶著火氣,“廣告商說停止和我們的合作。”
  想到剛才接到的電話,他就氣的胸悶,他當上梁清然的經紀人之後還沒有過這麼狼狽的時候,當時求他的時候說的懇懇切切,現在形勢一不好就把他們踢開。
  “旭哥,別氣了。”
  雖然梁清然心裏也帶著憋屈,但是現在也怪不了別人,娛樂圈誰不是見風轉向的好手,還是要想辦法解決問題。
  “我想了個辦法,要旭哥你幫忙。”
  梁清然的聲音沈穩低沈,讓張洪旭壓下心頭的怒氣。
  “說吧,還有什麼辦法,只要能解決現在的情況,幹什麼都行。”
  “幫我雪藏秋雲朵。”
  “什麼?”
  張洪旭心中一驚,作爲經紀人,他是知道梁清然的動作的,這一段時間他都在用力捧秋雲朵,連他都以爲梁清然是真的愛上秋雲朵了,沒想到這時候竟可以如此平靜的說出這種話。
  “旭哥,我必須得讓蘇予裳幫我,所以秋雲朵一定幷不能留。”梁清然以爲張洪旭沒聽懂,繼續說道:“我知道,秋雲朵背景不錯,但是這個時候能救我的只有蘇予裳,所以,你一定要幫我說服王總。”
  梁清然還是有些把握的,現在的他絕對比秋雲朵更有用,更何況等他的狀況好轉,再去幫秋雲朵,對方一定會更親近他,想到計劃順利進行的結果,他眼中滿是勢在必得,臉上也揚起笑容。
  張洪旭有些心涼,但還是答應下來,他這些年來在圈內也算橫著走,人緣自然不好,如果護不住梁清然,那他也得完蛋。
  “恩,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說服王總。”
  梁清然聽到對方的回答,臉上笑意更勝,幷沒有註意到有人從他門口悄悄離開。
  “雲朵啊,這麼快就走?不多坐會?”
  劉姨在梁清然這當傭人,對秋雲朵也很熟悉,此時看她剛上樓又急匆匆的離開,不由得對梁清然有些埋怨,怎麼能讓這麼好的女孩子這麼快就走呢?
  “劉,劉姨,沒事,清然哥在忙,我就不打擾他了,你別跟他說我來過,我不想影響他。”
  秋雲朵此時心中滿是恐懼,看著這個房子仿佛是魔窟,恨不得馬上逃出去,她提心吊膽的註意著樓上的動靜,勉強應付過劉姨就趕忙跑出去,直到電梯門合上才松了口氣,身後輕薄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原本是想來和梁清然商量怎麼報復蘇予裳,沒想到對方竟想拿她去討好蘇予裳,想到這,她漂亮的杏眸中劃過一絲狠厲,蘇予裳真是有本事,一個個都圍在她身邊,她不會放過她的,沒想到梁清然的心也夠狠。
  從她進娛樂圈,梁清然就幫扶著她,現在竟然要冷藏她,剛才隔著門她聽到張洪旭會和王總商量,雖然她性格一直比較單純,但也心知王總作爲公司的領導,這個時候肯定會選梁清然,可是如果她把梁清然的面具徹底撕開,到時候選誰就說不準了。
  也許是她一直表現的很依賴他,梁清然也沒怎麼防備她,很多事情她都知道一些,等她把梁清然扳倒,就自己動手解決蘇予裳那個碧池。
  頂著烈日,秋雲朵卻覺得渾身發冷,第一次這麼真切的感受到娛樂圈的冰冷,對你笑著的人下一秒就可能狠狠的捅你一刀,沒有人可以信任,只有靠自己,站的夠高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阿嚏”
  陸慕斐靠在蘇予裳懷裏打了個噴嚏,蘇予裳皺起細眉,輕柔的把旁邊的小毯子蓋在她身上。
  “是不是空調開的太低?當心感冒了。”
  陸慕斐不在意的摟住她的脖子,又往裏靠了靠,嘴裏嘟囔道:“說不定是有人想我了。”
  蘇予裳伸手把溫度調高,才湊在陸慕斐耳邊輕輕的說道:“胡說,肯定是著涼了。”
  “嗯哼,女神姐姐怎麼知道?”
  陸慕斐來了興致,也不看IPAD上的遊戲角色,擡頭看著那姣好的面容。
  “因爲我一直在想著你,如果是因爲有人在想你,那你肯定一直在打噴嚏。”
  蘇予裳清澈的雙眸坦然的看向懷裏的人,對方的眼中只有她一個人,此時帶了些許赧然,真好看,蘇予裳緩緩低頭,在那雙眸上輕輕一吻,順著筆挺的鼻梁到紅潤的嘴唇,軟軟的觸感,帶著剛才草莓蛋糕的味道,熱情的回應使這吻更加熱切。
  陸慕斐閉著眼感受著這一刻的溫存,一吻結束,她把臉靠在蘇予裳的頸側,輕輕的咬一口。
  “女神姐姐,你說說,平時都在想些什麼?”
  語氣中帶著些許嗔怪和羞澀,蘇予裳眼中泛起笑意,在想什麼?你說話的樣子,你笑的樣子,吃飯的樣子,睡覺的樣子,和被我親吻的樣子,那麼真實又美好。不過她幷沒有把這些說出來,反而轉移話題。
  “下周三我就要進劇組了,你有什麼打算?”
  “唔,沒什麼事情,待在這金屋等女神姐姐寵幸怎麼樣?”
  陸慕斐自己也被逗笑了,眉眼彎彎,像偷到小魚幹的貓咪。
  其實蘇予裳也擔心聽到陸慕斐離開的消息,一想到放著兩人衣服的櫥櫃又要回復到之前的樣子,看不到她肆意的躺在沙發上便覺心中空落落的,現在聽到對方還會留在這等她回來,伸手將對方抱得更緊,有你在真好。
  “鑰匙你已經收下了,這就是我們的家。”
  “那我想住多久都行咯。”
  “當然。”
  陸慕斐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原著中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蘇予裳才會去酒吧,而且被人拍下不堪的照片,待在這也可以保證蘇予裳第一時間就能找到她。
  到底發生什麼事,予裳才會出現在那種地方。陸慕斐心中掠過一絲擔憂,緊緊回抱住蘇予裳。
 

第12章 娛樂圈女神十二
  原著中,女主和梁清然互相扶持,最後雙雙走上人生巔峰。
  然而在陸慕斐到來之後,情形經歷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男女主撕破臉皮,拔刀相向,各自謀求生路。
  “瑞姐,是我,梁清然。”
  “梁影帝啊,怎麼有空聯繫我了?”
  金英瑞差不多也猜到他是來幹嘛的,走不下去想來求助,哪有那麼容易,之前合作的時候架勢擺的真好,現在還指望別人救他?
  梁清然儘量維持著溫和的求人語氣,心中也很憋屈,不過想想能得到的好處,心想暫時忍過這會兒,以後定要她們好看。
  “瑞姐,你也知道我最近情況不太好。”
  “那些黑料?這些對君子之風的梁影帝怎麼會有影響呢?”
  金英瑞一點也不想給他好臉色,帶著諷刺的笑意說出君子之風這四個字,想到對方的臉色就好笑。
  “瑞姐,我真的是沒辦法了,之前是我做的不對,讓予裳受委屈了,我已經和公司說好,雪藏秋雲朵,你幫我哄哄予裳,幫我這一次。”
  梁清然語氣懇切的說著,低沈的嗓音帶著哀求的口吻,姿態難得的低,不過金英瑞幷不準備買賬。
  “這事我也不好辦,娛樂圈最怕染上這種緋聞,你說演技不好還可以學,這人品有問題能怎麼辦?”
  梁清然只能聽著對方的冷嘲熱諷,咬牙應是,看對方怎麼說。
  “說實話,之前和你合作,除了一些緋聞,也算合作的不錯,你們也拿出誠意了。”
  聽到金英瑞這麼說,梁清然眼中一亮,看來這事有轉機。
  金英瑞指節輕扣著扶手,繼續說道:“之前的事情,最生氣的是予裳,這樣吧,只要你能讓予裳同意,那我完全沒意見。”
  梁清然簡直要忍不住駡出聲,合著他說了這麼久,還是沒用,要是他能聯繫得上蘇予裳,那還給金英瑞打什麼電話,勉強和金英瑞扯了幾句,對方就把電話掛了,梁清然氣的差點把手機摔在墻上。
  金英瑞想著對方氣得跳腳的樣子,難得勾起嘴角,都在娛樂圈這麼久,還會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被金英瑞拒絕後,梁清然氣的咬牙,但還是想辦法通過各種渠道聯繫上蘇予裳,但是後面發生的事,讓他完全措手不及,也再也不敢想蘇予裳會幫他。
  微博上一個知名八卦博主突然發布一條長微博,標題就是——這些年,你不知道的梁清然。
  沖著這個標題,就有無數粉絲和吃瓜群衆點進去,結果感覺瞬間推翻了影帝這些年維持的形象。
  長微博中,不僅總結了之前的爆料,有理有據有圖有真相的歸納出梁清然從出道開始的各種黑料,從惡劣打擊競爭對手到傍金主,還有一些耍大牌欺負新人,都一條條列出來。
  如果只是這些,很多粉絲在這段時間都已經見多了,但是微博中還爆出一個大黑料,微博上著名黑子昭然赫赫是影帝小號,完全顛覆影帝形象。
  但凡是追星的人,沒有不知道昭然赫赫的,大多恨得咬牙切齒,爆出黑料對愛豆造成的傷害不知道有多大,現在居然有人說昭然赫赫是梁清然小號,不少人都循著去找蛛絲馬跡。
  根據長微博中簡單分析的昭然赫赫黑人名單和時間,不少愛豆被黑的粉絲都炸了,和梁清然在某一段時間有衝突或者競爭的都可以在黑名單上找到,雖然還有不少別的明星,但是不可能完全是巧合。
  清然悠蕩:這肯定是沒有根據的黑料,不知道是哪個沒腦子的拿來黑我家愛豆的!愛豆明明又溫柔又正派!
  嘰喳哼著歌:樓上有點腦子好不好,你自己看看大佬總結出的時間綫和名單,怎麼可能不是那個黑心影帝做的,可憐我家愛豆,被這麼個渣滓騙了,還被黑。
  陌遊清波:你自己看看,影帝自己也被黑過啊,予裳女神也在黑名單上,他怎麼可能黑自己女朋友。
  青青子衿:樓上說話註意點,我家愛豆已經說過了,只是普通朋友關係,誰知道你家那貨是這種人,別褻瀆我家女神了。
  莫旗小哥帥炸!:黑自己的料和黑別人的比比,難道跟我說昭然赫赫很喜歡你們渣渣影帝,和他玩玩嗎?黑別人黑的倒是不客氣!比不過就黑別人,不要臉!
  ……
  梁清然的粉絲剛開始還能出來和別人爭辯,但當這事情擴展到許多知名明星,又出現那麼多鐵錘時,漸漸的扛不住衆多別家粉絲的唾駡,出來說的粉絲越來越少,最後銷聲匿跡。
  而梁清然的名聲徹底壞了,他黑過的許多明星也在微博上留言,像什麼失望、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我以前還把他當朋友,沒想到他這麼對我。娛樂圈再也沒有人幫梁清然。
  風光無限的影帝只得到一個淒慘下場,離開公司的時候,他遇到來公司的秋雲朵,年輕漂亮、妝容精緻,看到他還矜持的笑著和他打招呼。
  “清然哥,聽說你要出國進修,祝你一路順風。”
  梁清然一身狼狽,胡茬也沒空理,這時候註意到秋雲朵深不見底的黑色瞳孔,不由得哽住喉嚨,張大了眼。
  “你,你……”
  “怎麼了嗎?清然哥,經紀人找我還有事,先走了?”
  秋雲朵不再看那個落魄的男人,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踩著高跟鞋將對方遠遠的拋在身後。
  清然哥,這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太心狠。
  梁清然倒了,一時網絡上風聲一片,不過對秋雲朵來說,就是免於被雪藏,她總算明白了,娛樂圈不就是這樣嗎,梁清然有本事,就能踩著別人上,但是梁清然太自傲,反而被她這個小角色給拉下來了,她只會做的比梁清然更狠,比他走的更遠。
  “系統,你說是誰把影帝給坑了?”
  陸慕斐抱著一袋薯片津津有味的刷微博,看到娛樂圈最大毒瘤梁清然黯然退場什麼的,心中也算松了口氣。
  “女主秋雲朵。”
  機械的電子音不帶一絲感情,梁清然的事情除了陸慕斐蘇予裳知道,也只有女主會知道了。
  這可真是一場好戲。
  陸慕斐慵懶的伸伸腰,戲也看完了,女神姐姐再過兩天就回來,真好。=


第13章 娛樂圈女神十三
  “女神,給你水。”
  蘇予裳剛拍完一場戲,下來接過助理喬喬遞過來的水,略帶無奈地瞥她一眼。
  “怎麼你也叫我女神了?”
  喬喬笑的討喜:“我昨天看網上的一個微博,女神現在有三個稱呼,女神姐姐和予裳是慕斐姐專屬,我們就只能叫女神了。”
  蘇予裳輕笑一聲,拿起手機果然看到醜貓發的消息,看著對方親手畫的賤兮兮的醜貓,她便想到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鳳眸。
  期待的點開,一張貓咪攤在沙發上的表情包,露出白白的肚皮,圓滾滾的大眼睛閃著小星星期待的看向鏡頭,配字是:等女神姐姐寵幸。
  下麵緊跟著又發了一張自拍,從上到下,陸慕斐躺在沙發上,眸子含著纏綿的情意看向鏡頭,還加了一個貓咪的濾鏡,顯得更加可愛,姣好的身材現出大半,衣服下擺撩起一部分,露出白晰柔軟的腰肢。
  蘇予裳纖長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拂過,眸中泛起寵溺的笑意,快速在屏幕上點擊幾下,信息發出。
  “明天就回來,等我。”
  “予裳姐,和誰聊的這麼開心啊?”
  過來說話的人董夢卿,這部電影的女二,和蘇予裳同屬一個公司,現在混的一般,也算觀衆眼熟的一個女演員。兩人之前幷不熟,不過在一個劇組接觸自然多了。
  喬喬撇撇嘴,心中狠狠記了她一筆,居然敢稱呼女神爲予裳姐,她對董夢卿的感官幷不好,從進劇組,對方就自來熟一樣湊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爲女神和她有多親密。
  蘇予裳擡頭淡淡的看她一眼,將手機收起來,語氣涼涼的說道:“有什麼事嗎?”
  董夢卿看她收起手機,也沒回剛才的問題,面上有些訕訕的,又馬上調整好狀態,親熱的坐在蘇予裳身旁,揮揮手中的劇本,嬌笑著說道:“予裳姐,下場戲陳導說很重要,我想先和你對對。”
  蘇予裳琉璃似的雙眸在對方笑臉上掃過,董夢卿勉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看對方點頭,總算松了口氣。
  董夢卿離開後,喬喬幫蘇予裳整理著衣服,輕聲嘟囔道:“也不知道董夢卿想幹什麼,怎麼天天湊過來?”
  蘇予裳眼眸低垂,綴一口杯中的水,冷淡的說道:“也得看看她能做什麼。”
  喬喬長嘆口氣:“還是喜歡慕斐姐那種,笑起來整個房間都亮了,不像姓董的,那笑也太假了。”
  “喜歡?”
  蘇予裳動作一頓,輕輕的重複道,喬喬忙停下手上的事,右手伸出三指指向天空,懇切的說道:“慕斐姐是屬於女神的。”
  蘇予裳輕笑一聲,喬喬這才放鬆下來,而後反應過來好像有哪裏不對,可能是最近看太多裳斐向剪輯,感覺錯了,她晃晃頭,繼續幹自己的事。
  而女神姐姐正在出神的想著家裏那只珍貴的貓咪,笑起來房間都亮了,的確是,真想快些回去,揉揉她柔軟的肚皮,她肯定會縮在她懷裏,面色潮紅,笑聲悅耳。
  此時,貓咪陸慕斐正在應付難纏的經紀人。
  “我真的沒做什麼壞事,肯定不會有黑料,你就別找我了。”
  陸慕斐窩在陽臺的蛋殼秋千上,懶洋洋的和路久說話。
  電話另一頭,路久臉都黑了,面無表情的瞪著身前發抖的王瑤瑤,他想著來查個崗,看看陸慕斐是不是在安生度假,結果人都不在家裏,看情況,應該走了有一段時間,但是他居然沒有收到一點消息,要不是這次親自來找,估計還被蒙在鼓裏。
  “陸慕斐,告訴我,你在哪?你至少也應該通知我一聲”
  “嘖,好吧,我在蘇予裳家。”
  路久懷疑昨天被灌得酒可能沒完全醒,不然怎麼會聽到這個答案。
  “蘇予裳家?”
  “恩。”
  十分理所當然的語調,路久覺得事情可能超出了他的預料。
  “你怎麼在她家?”
  “出嫁從夫啊,就這樣吧,不會有事的。”
  陸慕斐漫不經心的說道,陽臺上飛來了兩隻鳥,她的心神完全被牽了過去,沒在意路久那邊的反應。
  路久拿著手機的手抖了下,王瑤瑤看著對方十多分鐘沒變姿勢,烏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往上瞥,正對上對方深邃的眸子,整個人嚇得快彈起來。
  “王瑤瑤,你知道什麼嗎?”
  語氣是難得的溫和,卻讓王瑤瑤想起小學時因爲沒做好作業,老師笑著掐她的手的場景,心中一顫,老老實實的把知道的倒豆子般倒出來。
  “金英瑞,你知道蘇予裳家多了個人嗎?”
  路久幾番思索後還是撥通了金英瑞的電話,這事最好互相有個底。
  “路久?蘇予裳家多了誰?你知道什麼?”
  路久沒事是肯定不會聯繫她的,聽到這樣的消息,金英瑞心中一驚,生怕聽到蘇予裳家藏了個野男人,然而在聽完整個情況後,她也只能僵著臉說道:“我問問她。”
  於是蘇予裳在拍完一天的戲後,接到來自經紀人的電話。
  “金姐,有什麼事?”
  “予裳,陸慕斐是不是在你家。”
  金英瑞的語氣難得的猶豫,誰料蘇予裳聽了竟沒有一絲驚訝,聲音如湖水平靜無波。
  “是的,路久很你說的吧。”
  “恩,你們是什麼情況?”
  “情侶。”
  “什麼?”
  金英瑞此前一直爲自家女神沒有一點感情上的汙點而自豪,現在卻告訴她,女神和陸慕斐在一起,她一時哽的說不出話來。
  “我明天回家,你和路久一起來吧,這事的確要先和你們說一下。”
  蘇予裳低垂眼睫,以後她希望能和陸慕斐光明正大的牽手走在公衆面前,雙方經紀人知情能幫很大忙,路久和金英瑞都是心裏有譜的人,這件事先說開利大於弊。
  翌日,養在金屋中的陸慕斐聽到開門聲,眼中一亮,快速奔到門口。
  看著門一點點推開,露出那熟悉的身影,她熱情的撲了上去。
  “歡迎回來~”
  蘇予裳抱住撲上來的陸慕斐,皺起眉頭輕聲說她一句:“怎麼不穿鞋就跑過來?”
  懷中的人將頭埋在她頸側,深深的聞著熟悉的馨香,而後湊過去在女神臉側淺啄一口。
  “聽到開門的聲音我就跑過來了,來香一個。”
  陸慕斐看著近在咫尺的精緻眉眼,心中蠢蠢欲動,然後餘光發現門口好像還有兩個人。
  “Hi,真巧。”
  僵著臉的路久和金英瑞:“……”


第14章 娛樂圈女神十四
  “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一開始的衝擊回復過來,路久面沈如水的盯著粘在蘇予裳身上的陸慕斐。
  陸慕斐回憶了一下,想起當時在後臺的悸動,笑著說道:“參加那次《明星帶娃記》的綜藝結束後。”
  蘇予裳眼神溫柔的註視著她,補充道:“七月二十三日晚上十一點二十二分。”
  兩人相視一笑,一個明媚,一個清雅,對面兩位經紀人都看在眼中,交換一個眼神。
  “予裳,你什麼時候準備出櫃,提前和我說一聲就行。”
  金英瑞心情確實很複雜,但是看她這麼多年難得的輕鬆愉悅,她相信她的選擇。
  這麼多年一起走過來,她也能猜到蘇予裳有什麼打算,蘇予裳既然都叫她過來商量,她肯定會幫一把手,不過陸慕斐是什麼想法?
  金英瑞淩厲的目光掃向陸慕斐,對方看向她笑容得意又張揚。是了,這位可一直是娛樂圈肆意妄爲的例子,那她也就放心了。
  路久坐在旁邊一直沒答話,心裏頗有種將女兒帶大後送人的感觸,雖然陸慕斐的性子比較張揚,之前給他添了很多麻煩,但看著對方一步步強大成熟起來,心中滿是成就感。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只能盡力幫你了。
  “瑞姐,看來我們得先做好準備了。”
  路久伸手和金英瑞相握,相視一笑,之前絕對想不到有一天他們兩人會有合作的一天。
  把事情說開後,兩人也不久留,臨走時路久特意叮囑蘇予裳別讓陸慕斐吃太多高熱量食品,看蘇予裳點頭才離開。
  “女神姐姐,你居然不先和我商量。”
  陸慕斐瞇眼看著站在門口的蘇予裳,語氣危險,氣勢十足,不過稱呼明顯暴露了她不生氣。
  蘇予裳走上前把她摟在懷裏,聲音像風拂過風鈴,帶來清涼的氣息。
  “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牽手站在公衆面前,只好賭一把,如果你不願意,我相信金姐和路哥都不會說出去;如果你願意……。”
  這些話是蘇予裳一直在想的,我和你相遇在二十七歲,願意和你牽手走過接下來漫長的歲月,也希望能自由自在的站在鏡頭前親吻你的額頭,輕笑著自豪的說這是我愛人,可是你也願意嗎?
  “當然願意啊。”
  陸慕斐聽著對方清冷的嗓音帶著些許沙啞,只覺得心尖泛疼,一向強硬的人內心卻是這麼的沒有安全感,只能伸手緊緊回抱住那人,語氣堅定的說道。
  “我會和你一起牽手走下去,走到暮雪白頭。”
  蘇予裳琉璃般清透的眸子劃過亮光,眼眶微紅,伸手蓋住那雙明亮的鳳眸,吻上那說出這麼甜蜜的話的唇瓣,輾轉廝磨,舌尖舔舐過懷中人口中沒寸角落,低垂的視綫看著對方泛紅的臉頰和沈醉的表情,心中仿佛拉出纏綿甜蜜的糖絲。
  陸慕斐手緊緊攥住蘇予裳的衣服,面色緋紅,感覺全身軟的快掉下去,突然感覺後腰被女神有力的托住,睜開眼一看,對方打的眸中帶著笑意,看得她臉上一熱,攬住對方的脖子,靠在對方懷裏平復呼吸和過快的心跳。
  “你每次親我,都是我臉紅心跳腳軟。”
  陸慕斐伸出舌尖舔舔紅腫的嘴唇,埋怨的看向蘇予裳,面若春桃,眸光流轉帶著萬千情意,看得蘇予裳忍不住又湊過去,親昵的在對方紅腫的嘴唇上輕啄一口,逗得對方更加嗔怒的看著她。
  “不逗你了,今天你有安排嗎?”
  “我現在可是度假的閑人,當然沒事啦,要去哪玩嗎?”
  “恩,帶你去見我媽媽。”
  陸慕斐想起相框上環著蘇予裳笑的溫柔的婦人,輕輕點頭,神情難得的有些猶豫。
  “恩,我帶些什麼禮物好呢?”
  “沒事,她看到你就會高興的。”
  蘇予裳眉目間隱隱藏著憂色。
  然而去見家長幷沒有那麼順利,兩人驅車兩個多小時才到了療養院。
  蘇予裳牽著陸慕斐的手,往裏走,走廊裏十分安靜,走廊有許多緊閉的門,旁邊貼著名牌,兩人一直走到一扇門前停住,名牌上寫著陳璐。
  蘇予裳輕輕敲門,一名護士打開門,看見是蘇予裳,頓時揚起熱情的笑。
  “蘇小姐,你來啦,陳女士一定會很高興。”
  護士的視綫好奇的在陸慕斐身上掃過,蘇予裳幷沒有理會,淡淡的說道:“最近她的狀態怎麼樣?”
  “還是和以前一樣,時好時壞,你們進去看她吧。”
  護士的神情也有些憂傷,讓她們進去便關上門。
  房間是一個簡單的小套房,各種設施完備,走進裏面一個房間,一位女士坐在椅子上背對著她們看向窗外,聽到聲音回頭來看,眼神渾濁,表情也十分僵硬。
  “媽,我來看你了,這是我的愛人陸慕斐。”
  “阿姨好。”
  陸慕斐擔憂的看向蘇予裳,對方似乎已經習慣了,捏捏陸慕斐的手安撫她。
  “別擔心,她這樣很久了,有時就這樣平靜的待著,有時就十分狂躁。”後面的話蘇予裳似乎幷不想說,揚起一個清雅笑容說道:“見過家長,你就是我家的人了,郊區這邊風景也挺好的,我帶你去看看。”
  陸慕斐看對方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只覺得心疼,配合的點點頭,走出房間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窗邊的婦人一直註視著她們離開,直至消失不見。
  這次的短暫的出遊後,蘇予裳回到劇組,而陸慕斐也結束了假期,本應該發生在這一段時間的事情似乎被推遲了,陸慕斐雖然有些擔憂,也只能見招拆招。
  娛樂圈的風向變得快,影帝梁清然的事情仿佛被一陣風吹散,粉絲們的視綫又很快被實力強大的新偶像吸引過去,秋雲朵最近風頭正盛,之前街拍的電視劇上映後反響和不錯,正在參加的綜藝節目也吸引了許多粉絲,以清純陽光的形象大放異彩。
  “慕斐姐,好久不見。”
  秋雲朵笑容甜美的看向陸慕斐,兩人作爲電視劇的女一女二,自然一起來參加宣傳的綜藝節目。
  女主似乎變成熟了,陸慕斐若有所思的看向秋雲朵,禮貌的點點頭,走進自己專門的化妝間,等著化妝師過來化妝。
  然而走進來的幷不是化妝師,而是剛才的秋雲朵,陸慕斐皺眉看向她,神情疑惑又疏遠。
  看著這樣的慕斐姐,秋雲朵全身的細胞都仿佛在叫囂著奔過去,努力控制腳停在距對方三步的距離,面上還是甜美無害的笑容。
  “慕斐姐,我想問你件事。”
  “說吧,什麼事。”
  陸慕斐看看手錶,示意對方時間不多。
  秋雲朵的視綫在那白晰光滑的手腕上掃過,臉上笑容意味深長。
  “慕斐姐你是不是和蘇予裳女神在一起了?”
  陸慕斐微垂的眼睫瞬間擡起,目光淩厲的看向秋雲朵,對方依舊笑著,讓她看不透想法,此時的秋雲朵的確和之前的不一樣了。
  “你想說什麼?”
  “我只是想說,慕斐姐,你身邊的人可能幷不像她表現的那樣清高乾淨。”
  秋雲朵也知道對方幷不歡迎她,說完這句便施施然的離開了,笑容明媚,精緻的妝容更加生動,滿滿的青春氣息,眼中卻是深不見底的泥潭。
  好戲剛剛開場。


第15章 娛樂圈女神十五
  卿卿細語:你們看了卿姐最近的電影《鶴影》的消息嗎?我發現女神和卿姐好有愛啊!/捂臉尖叫
  卿笑雲散:看了!!她們一起討論劇本還有說有笑的!圖片.ipg
  莫問卿:卿姐笑的真漂亮,這部劇裏她倆的角色就很有愛啊,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我站定這個CP了哈哈。
  ……
  自從《鶴影》定下角色發布定妝照後,網上湧出許多裳卿黨,論壇疊起了高樓,經常有人發布在劇組偷拍的照片,兩人一起看劇本,一同站在場外等待的照片等,都讓那些裳卿黨津津樂道。
  微博上還出現專門整理她們CP向資料的博主,不過這也讓許多非常和裳斐黨不滿,網上駡聲一片,不少人在裳卿CP向的微博下艾特陸慕斐和蘇予裳。
  “女神,你看了微博上的消息嗎?”
  喬喬也是前幾天才知道自己一直歪歪的CP居然是真的戀人,在吃驚的同時也十分高興,深深的祝福她們。在知道她們的事情後,再看到微博上這種消息,總覺得不太好。
  蘇予裳不怎麼玩微博,和陸慕斐換微信聊天後更是難得打開微博,此時看喬喬的臉色擔憂,伸手拿出手機,點開微博,蹙眉問道:“有什麼不好的消息?”
  “就是微博上吹你和董夢卿CP的粉絲太過分了,還有人在下面艾特慕斐姐……”
  喬喬偷偷擡頭瞥蘇予裳一眼,對方不悅的神色很明顯,看來已經找到那個微博了。
  蘇予裳正在瀏覽那個裳卿向博主的微博,基本都是些在劇組偷拍的她和董夢卿的雙人圖,甚至特意把入鏡的其他人P掉,下面粉絲評論明顯能看出是董夢卿的粉絲,還有一些裳斐的粉絲在下面撕,她從上面滑下去,居然有很多人在評論下面轉發艾特陸慕斐。
  假期結束後,陸慕斐忙著拍戲拍雜誌封面,但兩人每天都視頻聊天,這些天她看得出對方也挺累的,不過這些事一直沒人和她說過。
  蘇予裳抿著唇,編輯了一張她和陸慕斐的合拍照,@陸慕斐~,和你一起,風景更美。
  這是之前兩人在玫瑰莊園請莊園主幫她們拍的,蘇予裳纖細白晰的手中托著一支削好刺的盛開的玫瑰,小心翼翼的往陸慕斐髮髻上插,眼睫微垂,目光柔和,嘴角含著恬靜的笑意,而陸慕斐鳳眸上挑,帶著滿滿的笑意看向她,背後是一大片玫瑰花田和清朗的天空。
  發送後,她便關了微博,沈沈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董夢卿,對方正與化妝師談笑風生,蘇予裳眸中閃過冷光,移開了視綫。
  “女神姐姐,今天怎麼突然打開微博了。”
  晚上兩人例行視頻,陸慕斐也知道她拍戲期間一般不看微博,之前看到那些艾特也幷不當回事,更不會拿這種事和予裳說,她對自家女神有無條件的信任。
  話雖如此,今天刷到她的新微博時,還是嚇了一跳,而後看到那張圖和配字,只覺得像吃了小時候那種又甜又清涼的自製小冰棍,心中甜滋滋的。
  蘇予裳看她笑容明媚,也笑得溫柔,輕聲說道:“之前沒發現是我不對,我知道你不會當真,但是也不想你看著煩心。”
  兩人相視而笑,心中都想著如果對方就在身邊就好了,陸慕斐擡手觸上屏幕,蘇予裳配合的伸手,兩人的手指隔著屏幕似乎貼在一起。
  這次直白的微博讓最近十分囂張的裳卿黨偃旗息鼓,而被打壓的過分的非常黨和裳斐黨又揚眉吐氣了。
  青青子衿:哈哈,一想到她們看著這張照片的樣子就想笑,看看她們發的都是什麼,劇場偷拍的照片,還是我們家女神給力哈哈哈。
  非常賽高:樓上你終於還是進了我們的非常黨!來來來!排排坐,吃狗糧。
  不染塵埃:那些照片一看就是姓董的想紅想瘋了,現在打臉了,啪啪啪,看著真帶勁。
  ……
  董夢卿看著微博上的消息恨得牙癢,往蘇予裳那瞥了一眼,對方正在拍戲,在鏡頭下一顰一簇都是戲中人。她的眼中劃過一絲憤恨,她不過是想趁機炒炒熱度,順便還能宣傳電影,有什麼不好,何必要做的這麼絕。
  “予裳姐。”
  拍完一天的戲,回酒店的時候,蘇予裳在走廊遇到了董夢卿,對方微垂著頭,眼眶發紅,看著楚楚可憐。
  “有什麼事明天在劇組再說吧。”
  蘇予裳看著她的眼神淡漠,完全沒有因爲她的表演而心軟,直接邁步準備走過去,卻被董夢卿伸手攔住了。
  “予裳姐,你是不是生氣了,這次是我粉絲太激動了,她們都特別喜歡你。”
  說這些的時候,董夢卿擡頭瞧她一眼,含羞帶怯,像極了戀慕別人又怕別人知道的小姑娘。
  蘇予裳皺著眉說道:“其實我應該叫您一聲前輩,前輩出道比我早,姐這個話就別說了。”
  董夢卿面色一僵,眼中閃過尷尬,又很快調整過來,笑著說道:“好吧,既然予裳你不介意那就太好了,我也回房了,明天劇組見。”
  蘇予裳點點頭,準備越過對方回房間,突然感覺被旁邊的人狠狠一拉,身體不受控制的靠過去,回轉的視綫對上董夢卿慌亂的眼神,心中一凜,下意識撐住墻,等停下來的時候,董夢卿靠在墻壁上,而她撐著墻靠在她上方。
  蘇予裳立即起身,拉開距離,不悅的瞪向董夢卿,董夢卿神情有些痛苦,愧疚的看向蘇予裳。
  “不好意思,剛才不小心扭了腳,下意識拉住了你。”
  看蘇予裳面色不善,董夢卿也沒說什麼,拎起高跟鞋,一瘸一拐回了房間。
  雖然不擔心對方能扯出什麼風浪,但蘇予裳還是先和金英瑞發信息說了一聲。
  董夢卿回到房間,將高跟鞋扔在一邊,撲上床,長出一口氣,蘇予裳氣質太冷,剛才的感覺真不好,不過還好達到目的了。
  “細語,你拍到照片了嗎?”
  “嗯嗯,卿姐放心。”
  隨後卿卿細語那邊發來一張照片,看起來完全就是蘇予裳壁咚了她,董夢卿滿意的笑了,反正都已經借了她的風,不如來個實錘。
  之後在劇組兩人還算相安無事的合作,然而沒過兩天,就有人看到蘇予裳面色凝重的和導演談話,而後金英瑞也來了劇組和導演商談,導演臉色十分不好看。
  很快,劇組的人就看著金英瑞就帶蘇予裳她們離開,一時傳出許多的流言,像蘇予裳不滿片酬罷演;蘇予裳和導演吵了一架,憤而離開劇組。
  但這些蘇予裳完全顧不上,療養院那邊出事了。


第16章 娛樂圈女神十六
  醫院,潔白的地板上還殘留著水漬,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滿整個走廊。
  陸慕斐趕到的時候,走廊盡頭站著那熟悉的身形,與上次相比消瘦了許多,顯得孤寂又清冷,沒有一絲人氣,此時正擡頭盯著那亮起的手術燈,臉色蒼白,眼神飄忽。
  註意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她回過頭,與陸慕斐四目相對,揚起一抹輕笑,卻更讓人心疼。
  陸慕斐上前一步,將那人擁入懷中。
  “予裳,別勉強自己,我在這裏,一直陪著你。”
  蘇予裳靠在她肩上,感覺到熟悉的溫度,眼中浮起些許霧氣,而後眼睫垂下,靜靜靠在蘇予裳身上,尋求暫時的依靠。
  沒過一會,手術室的燈暗下,帶著口罩的醫生一臉疲憊的走出來。
  “醫生,怎麼樣?”
  蘇予裳睜開眼睛,挺直身體,詢問醫生,對方看著她緩緩搖搖頭。
  “病人失血太嚴重,我只能盡力拖延一些時間,你進去看看她吧。”
  陸慕斐站在旁邊,清楚的看到蘇予裳瞳孔一瞬間張大,臉色更加蒼白,但還是挺直脊背,向醫生點點頭。
  “我陪你進去。”
  陸慕斐拉住她的手,緊緊的攥住,眼中滿是擔心,蘇予裳卻掙開她的手,搖搖頭。
  “我想單獨和她待一會。”
  不知過了多久,陸慕斐一直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她剛從拍攝地點趕回來,滿身疲憊,但還是更擔心蘇予裳的狀態,聽金姐說,她在這守了兩天了。
  從門口進來的時候,還發現很多蹲守的記者,在這兩天,外界的傳言也越發過分,就這麼幾天,就已經演變成蘇予裳多年高冷女神的外表終於維持不住,在劇組耍大牌,因不滿薪酬而與導演撕破臉皮。
  而在此之前有粉絲發出一系列蘇予裳和董夢卿的照片,聲稱兩人關係親密,在耍大牌離開劇場的傳聞出來後,迅速變成蘇予裳表裏不一,自己主動和董夢卿親密又製造成對方貼上來的表像。
  之後董夢卿在接受采訪的時候,也十分爲難的表示,予裳沒有欺負她,這話一出,媒體眼睛瞬間亮了,也就是說的確是蘇予裳主動親近她的,而且她那飄忽的眼神明顯說明有事,在場的記者都安慰她,這下有東西可寫了。
  本來事情到這也已經夠嚴重了,沒想到之後又有網友爆出,蘇予裳一直被包養,曬出一張蘇予裳上豪車的照片,雖然是偷拍的,但明顯能看出是蘇予裳本人。
  來之前陸慕斐和金姐聯繫過,對方表示她安撫好蘇予裳就好,其他的她能解決,說這話的時候,金姐簡直恨不得把那幾個爆料的人給撕了,無中生有,捕風捉影,順桿往上爬的本事真是好,等她一個個收拾了。
  “走吧。”
  蘇予裳走出來,面色十分平靜,冷的像千年不化的冰山,要是被知情人看到,指不定還要說蘇予裳面冷心冷,這種情況竟然都不掉一滴眼淚。然而陸慕斐卻只是心疼自己女神,這種狀態很不正常。
  回到家中,陸慕斐趕著蘇予裳去休息,蘇予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陸慕斐,拉著她一起倒在床上,陸慕斐在她額頭輕吻一下,而後滑到那美麗的眼睛,再是挺直的鼻梁和有些乾燥的嘴唇,安撫著。
  “睡吧,我陪著你。”
  蘇予裳琉璃般的眸子倒映出陸慕斐的面容,靠在她的頸側,感受著熟悉的香味,麻木的心暫時得到一些放鬆,陷入夢鄉。
  “你醒了,還好嗎?”
  蘇予裳一睜開眼見到的便是愛人淺笑的臉龐,明媚溫暖的笑容讓心都感到了溫暖,她和對方的額頭靠在一起,相依相靠。
  “女神姐姐,我餓了,一起去做飯吧。”
  陸慕斐看對方配合的跟著她來到廚房,松了一口氣,但是兩人坐上餐桌後,她發現蘇予裳手邊擺著一瓶紅酒。
  雖然家裏有酒,但是兩人都不怎麼喝。
  “一起?”
  蘇予裳見陸慕斐點頭,給她斟了一些酒,而後將自己的滿上,擡頭一口飲盡,白晰的脖子揚出優美的弧度,在燈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溢出的紅酒順著脖頸滑下,誘人又糜艶,接著又滿上。
  陸慕斐伸手取過她手中的酒杯,而後跨坐在她身上,擡手喝一口,堵上蘇予裳的唇瓣,暗紅的酒液渡到對方口中,靈巧的舌頭伸進去與對方交纏,來不及咽下的紅酒滑落,但兩人都顧不得了。
  蘇予裳緊緊抱住身上的人,搶回主動權,微醺的頭腦只知道不停從對方那掠取,感覺到對方的抽離,不滿的擡頭看向她,對方眼角因紅酒染上艶麗的鳳眸微垂的看向她,方才纏弄在一起的舌頭將嘴角的紅酒舔去,引得她向上尋覓,卻落空,只能順著對方光滑白晰的脖頸輕吻,在精緻的鎖骨處留下許多曖昧的痕跡。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蘇予裳第一感覺是頭暈,而後才想起昨天自己幹了什麼事,她將陸慕斐壓在身下,不停的索取,直弄得對方眼眶發紅,那狹長嫵媚的鳳眸卻一直看著她。
  “慕斐。”
  陽臺上的人背對著她,穿著棉質的睡裙,露出的皮膚上滿是痕跡,在白晰的皮膚上十分明顯,蘇予裳心中十分忐忑。
  聽到聲音,陸慕斐回頭看她,露出一個笑容。
  “啊,予裳你醒了。”註意到對方歉疚的表情,她噗嗤一笑,:“是不是後悔昨天下手太重了,這次我原諒你,以後可不能胡來了,更不能不顧自己身體,不然可就沒這麼容易原諒你。”
  “恩。”
  蘇予裳看著笑容明媚的人,心中慶幸,幸好還有你在我身邊。
  陸慕斐看她狀態好轉,心裏也松了口氣,既然女神已經振作起來,也是時候收拾那些撲騰的人了。
  “予裳,你有什麼打算?”
  “先和金姐聯繫一下,再聯繫陳導一起發個通告。”蘇予裳眸中劃過冷光,看向陸慕斐時又轉成暖意,“你昨晚也累了,再休息一下吧。”
  坐在床邊,看著陸慕斐眼下的青黑,她心中又心疼又後悔,伸手在那臉上輕撫,看到手機屏幕亮起,輕手推出房間,來到陽臺。
  “予裳,狀態好點了嗎?”
  “恩,金姐,跟我說說現在的情況吧?”
  金姐簡單的把現在的幾個黑料和她說了一下,冷笑道:“董夢卿真是會順著桿爬,也不怕摔死。”
  “我知道了,我親自給陳導打個電話。”
  微博上現在還是一團駡戰,還有人偷拍到蘇予裳進出醫院的照片,惡意的說是懷了金主的孩子,而女神粉在下面維護自家愛豆。
  青青子衿:這偷怕的圖能說明什麼,都是你們自己胡編亂造,女神肯定有苦衷。
  卿卿細語:呵呵,你們家什麼女神,明明就是個碧池,被別人包養也好意思裝那個清高樣。還欺負我們卿姐。
  莫問卿:就是個碧池!不要臉!
  ……
  論壇上也堆起高樓,不少人粉轉黑,表示對這個娛樂圈絕望了,甚至有些明星也在網上表態,只有少數關係不錯人幫她說幾句,還馬上就被不少被誤導的粉絲駡。
  然而,很快風向就轉變了,黑粉眼中被扒了皮不敢見人的假女神真碧池在微博發了一段新的消息,幷艾特了一向不玩微博的陳導,表示因自己的事情延誤拍攝十分歉疚,雖然請了假,但還是造成不好的影響。語氣十分誠懇。
  許多人在下面惡意的嘲諷和圍觀,畢竟陳導非電影方面的事基本不玩微博,估計又是碧池的獨角戲,然而令人大跌眼鏡的是,陳導很快就回復了,對對方母親的去世感到很悲傷,安慰對方別在意網上的不實傳聞,幷相信對方的能力和人品,絕對是表裏如一的人。
  而同時,金英瑞在微博上曬了一張豪車的照片,車牌號與所謂的金主的一模一樣,艾特蘇予裳,配字是:沒想到我也是可以當金主的人。微博下一群人嗷嗷的叫金姐好帥,求包養。
  女神粉紛紛在蘇予裳微博下留言表示安慰,而後挽起袖子去打那些黑子,誰家愛豆能像女神一樣讓陳導也出來說話,人家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你們說什麼被包養,打臉了吧,而且我們家愛豆明明是請好假的,都是你們羨慕嫉妒。
  還有些董夢卿的粉絲在下麵曬那張壁咚的圖,揪住這一個不放,女神的粉絲看對方給臉不要臉,直接在論壇開了一個長帖子,曬曬那些年碰瓷的董夢卿,從對方的長相到演技都嘲諷的一文不值,可把董夢卿氣炸了。
  董夢卿到劇組的時候,就看到前面聚著很多人,眼皮一跳,估計是蘇予裳來了,心中暗恨,這麼嚴重的事情居然也不能把對方搞垮,真是麻煩。心裏這麼想著,她還是咬著牙擠出笑容湊上去,果然是蘇予裳,旁邊還有陳導和陸慕斐。
  陸慕斐怎麼在這?董夢卿心中疑惑的想著,陳導正把旁邊看熱鬧的人趕回去,看到董夢卿,眸中閃過一道暗沈的光,招呼她過來,雖然她演技還行,但是小心眼太多了,留著也是個麻煩。
  “陳導,有什麼事嗎?予裳好久不見,陸小姐好,久仰大名。”
  董夢卿心中一跳,只能扯著嬌笑走上前。
  “聽予裳說你的腳扭了,可能會拖累接下來的進度,我有些難辦。”
  陳導眼神晦暗不明的看著董夢卿,仿佛把她心裏的想法都看穿了,董夢卿臉色有些蒼白,瞥了蘇予裳一眼,對方冷淡的看著她,而一旁的陸慕斐笑盈盈的,仿佛在看好戲。
  董夢卿心裏發苦,這些天她的表現明顯沒有扭了腳,但陳導這麼說就是想踢了她,她盡力提聲爭取。
  “陳導,你看,都拍了這麼多了,這次是我做的不對,我向予裳道歉。”
  說著她向蘇予裳深深的鞠躬,然後對方迅速的避開了,還疑惑的說道:“夢卿姐,這是幹什麼,我只是在你扭腳的時候扶了你一把。”
  董夢卿已經開始後悔了,只能寄希望於陳導會看在拍了這麼多的份上,留著她,就算把她的戲份減少也行。
  不過陳導只是冷漠的看著他,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的宣判她的結局。
  “很遺憾你腳受傷了,我們的合作就到這吧。”
  “陳導!我真的錯了,你看我走了,這麼短時間,你去找誰啊!”
  董夢卿此時也顧不上儀態了,尖銳的聲音將最後的籌碼喊出。
  沒想到陳導只是漠視的看著她,轉身走了。
  旁邊的陸慕斐拉起蘇予裳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夢卿阿姨,好好休養,我會接好班的。”
  對方明艶的笑容在她眼中仿佛惡魔一般,讓她腳下發軟,被身後的助理扶住,眼睜睜看著那兩人牽著手離開。


第17章 娛樂圈女神十七
  破開纏身的黑料後,蘇予裳以強勢的姿態回到劇組,而董夢卿被踢走,有心人自然根據之前的事情猜測出事情的起因,董夢卿的名聲瞬間跌落深淵,再加上被女神粉狠狠的嘲弄,之前的黑料被拔了個乾淨。
  許多人猜測《鶴影》踢走董夢卿後會削減女二的戲份,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鶴影》劇組官方微博發了一條消息,艾特了陸慕斐,祝願雙方合作愉快。
  這消息一出,原本就因爲女神黑料而大受關註的影片,又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雙女神首次同臺,簡直是難以置信,不少媒體都圍在劇組外希望得到一些最新消息,但是劇組卻藏的嚴嚴實實。
  一直到上映的那一天,不少挑剔的影評人看過後,都表示是十分經典的一部作品,相信能捕獲許多獎項,而正如他們所說的那樣,《鶴影》成功入圍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音樂等衆多獎項。
  “女神姐姐,緊張嗎?”
  兩人乘坐的車慢慢向會場靠近,陸慕斐看著窗外亮起的閃光燈,微瞇起鳳眸,向身旁的人挑眉一笑。
  蘇予裳幷沒有答話,只是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在唇邊落下一吻,今天她唇上的色彩難得的紅艶,和陸慕斐唇上的是一樣的,兩人相視一笑。
  車門推開,閃光燈變得更加密集,蘇予裳首先下車,而後繞到另一側,將陸慕斐牽下來,小心的伸手墊住她的頭部,一同走上紅毯。
  一人著大紅色曳地長裙,容顔精緻耀眼,身材凹凸有致,唇角噙著些許張狂的笑意,鳳眸瞥過,帶著懾人的氣勢。
  另一人穿著一身銀白色連衣長裙,白晰的手臂露出,清淡如水的氣質又被唇上的艶麗所感染,讓人感覺矛盾又和諧,帶著與以往些許不同的笑容,牽著身旁的人走上紅毯。
  兩人各有各的風情,走在紅毯上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綫,而且還心情很好的配合著記者的鏡頭拍了幾張照,一直到主持人面前。
  “哇,今天雙女神一起降臨,感覺好幸福。”主持人做西子捧心狀,完全是花癡的狀態,祝福道:“相信今天兩位女神一定能斬獲心怡的獎項。”
  “你先過去吧,我去一趟洗手間。”
  陸慕斐想著先去洗個手,便讓蘇予裳先去座位上,自己一個人去洗手間。
  透明的水流流過指縫,順著修長的手指、圓潤的指頭滑下,擡頭時,陸慕斐卻發現旁邊多了一個人。
  秋雲朵站在她的身後,癡迷的看著鏡中的她,不想之前一樣畫著淡妝,這一次,秋雲朵衣著艶麗,妝容亮眼,帶著與以往清純不同的嫵媚。
  兩人的視綫在鏡中相遇,秋雲朵倏地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慢慢靠近她。
  “慕斐姐,好久不見。”
  陸慕斐想到和對方這幾次接觸,有些頭疼,原著裏女主一直是清純可人的娛樂圈清流,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
  “秋小姐,好久不見,我先回會場了。”
  陸慕斐幷不想和她兩人獨處,不管是對方的眼神和動作,都讓她感覺不適,然而秋雲朵擋在她面前,精緻的面容兇狠得有些猙獰。
  “爲什麼!爲什麼你每次都是這麼看著我!”秋雲朵再也受不了對方這種眼神,爲什麼對她這麼冷漠,明明剛開始還願意教導自己演戲,她直直盯著對方冷漠的視綫,尖叫道:“蘇予裳就是個碧池,慕斐姐你一定是被她蒙蔽了才看不到我!”
  陸慕斐冷冷地看著這個狼狽的女人,像在看一場滑稽的戲,她也不急著走了,走上前,像之前在劇組一樣,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白晰的手指上方便是粉潤的唇彩。
  秋雲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期待的看著眼前美艶的女人,然而對方完美的唇瓣微啓,吐出的話語卻讓她如墜寒冰。
  “第一,蘇予裳不是碧池,之前的黑料我知道有你的份;
  第二,是我追的蘇予裳,我喜歡她,明白嗎?
  第三,就算沒有蘇予裳,我也不可能看上你,在你的眼中,我根本就不是真的自己,是你期待太高了。
  秋小姐,你是個聰明人,別做這種沒意義又讓人厭惡的事情了,好好想想吧。”
  說罷陸慕斐鬆開手,去了張紙巾認真的擦拭,而後扔進垃圾桶,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陸慕斐回到座位的時候,蘇予裳輕笑著與旁邊的陳導交談,耳後不知爲何泛起緋紅的顔色,見她回來,露出一個羞赧又溫柔的笑容,讓陸慕斐不自禁看呆了。
  被落在一旁的陳導心中疑惑,剛才蘇予裳回來怎麼這麼熱情的跟我說話,不是去找人嗎,怎麼又自己回來了?算了,等頒獎吧。
  “首先讓我們看一下入圍最佳女配角的人有哪些。”
  隨著頒獎嘉賓的話音落下,大屏幕開始播放短片,嫵媚多姿的戲子爲不歸的人唱著最後的歌,是秋雲朵的新戲;一位爲女兒的生命四處尋覓良醫的母親的憔悴形象,一位老戲骨;帶刺玫瑰般熱辣,又像烈火般明艶的女子遊走在黑夜中,爲光明獻身,在黑暗中開出鮮紅的花朵,陸慕斐的角色;最後一個是一位新晉小花,競爭力不強。
  鏡頭在四人身上徘徊,頒獎嘉賓最後念出秋雲朵的名字,蘇予裳安撫的輕輕拍了下陸慕斐的手,陸慕斐眉梢一挑,面上幷無不滿,帶著笑鼓掌,心中已經猜到最佳女主角是誰了。
  秋雲朵臉色有些蒼白,但是在燈光下還是十分美麗,帶著淡淡的笑容對各個幫助她的人表示了感謝,謝謝他們的幫助,她會努力走下去。下臺前,她的目光在陸慕斐那邊晃過去又很快收回。
  接下來便是最重要的女主角獎項,蘇予裳自然入圍了最佳女主角,然而選取的片段卻是一段和陸慕斐對話的鏡頭,這時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站在明處的女主角看著站在暗處的美艶女人,眼中帶著複雜的神情。
  這次的任務很重要,成功了則可以救很多人的命,但是……她卻可能再也回不來了,雖然沒有話語,蘇予裳琉璃般的眸子卻將一切話都說了出來,拍的時候陳導就忍不住叫好,沒想到真選了這個片段。
  鏡頭的最後,兩人在昏暗的房間相視一笑,燭火之下,搖曳的光影,帶著淡淡的哀傷,亂世之下,誰能茍活,她最終還是送走了她,女主眉頭輕蹙,閉起眼不再看,側過的另一邊臉劃過一滴淚。
  最佳女主角的獎項自然落入了蘇予裳手中,站在臺上,蘇予裳的目光緊緊看著剛才與自己擁抱的人,唇邊漾開笑意。
  “這一段時間,我經歷了很多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一路走來,我很慶幸能與你相遇在這美好的年歲。”
  隨著蘇予裳清冷如水的聲音響徹整個會場,不少人的目光發生了變化,不自覺集中到蘇予裳和陸慕斐身上,陸慕此時也已經驚呆了,雖然她猜到女神會有所行動,但是沒想到居然這麼膽大。
  蘇予裳幷不管臺下的噓聲,面色淡然的繼續說道:“你沒有得到最佳女配角,我覺得沒關係,因爲你值得最好的。”
  蘇予裳向陸慕斐伸出雙手,陸慕斐沿著鋪著紅毯的臺階一步步走進心上的人,被對方擁入懷中,而後放開,雙眸緊緊盯著她。
  “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最佳女主角。”
  那代表著最高榮譽的獎杯就這麼被陸慕斐拿在了手中,她的眼眶不自覺的染上紅色,勉力維持住自己的笑容,卻有淚珠滾落,被蘇予裳接住。
  “別哭,我很慶幸,能追到你,能和你攜手走過接下來的人生。”
  臺下的人看著臺上相擁的人,一片寂靜,而後響起大片掌聲,實時直播的平臺上也瞬間被彈幕占滿,所有人都爲這戀情驚呆了,實在是太突然了,但是看著那相擁在一起的女神,卻又覺得,幷沒有什麼不對。
  而人群之中,秋雲朵捧著剛剛收穫的獎杯,神情恍惚的註視著臺上的人,難得沒有被翻騰起來的惡意折磨,方才洗手間的對話讓她懵懂,但是看著相擁在一起的人,她似乎明白了什麼,但還是無法抑制心中的悲傷。


第18章 娛樂圈女神十八 商場女神一
  青青子衿:你!們!看到!女神!的告白!!!了嗎?!我的天!
  非常賽高:看了……我手裏的可樂倒了自己一身……但是!好激動啊!!
  蘑菇一朵朵:女神還是女神,是時候貢獻粉絲力量保護女神了!!
  方方開花花:這個真的不是炒作嗎??懷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
  網上各方的粉絲都吵得不可開交,有接受的,有難以置信的,有厭惡而轉黑的,但是很快雙方的公司都在官方微博上表示祝福,而兩人也曬出牽手的照片,右手無名指上出現發光的鑽戒,讓不少粉絲一邊嗷著手控福利,一邊表示祝福,即使有少數黑子,也很快被噴走了。
  但是還有些人熱嘲熱諷,表示兩個拉拉以後別想接到什麼好的資源,還是趁早退出娛樂圈吧,省的辣眼睛,不少雙女神粉都在下面狠狠撕說這種話的人。
  對於這些言論,金英瑞看看手中的劇本,但笑不語,女神的實力你們大概是不知道。
  “予裳,《星際起航》弗蘭克邀請你當女主角。”
  而路久更直接,將陸慕斐擔任全球三大化妝品品牌之一德蘭全球代言人的消息狠狠砸到那些落井下石的人臉上。
  “女神姐姐,我還想和你出去旅行呢,看來要過好一段時間了。”
  陸慕斐苦惱的皺眉,不滿的看著手上的通告,靠在女神的懷裏不想動彈,蘇予裳捏捏她憋著氣的臉,輕笑道:“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向公衆出櫃後,兩人的生活幷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兩家的粉絲的關係也越來越融洽,一同看著兩位女神牽著手走下去。時不時被陸慕斐發的狗糧塞得一臉滿足,不管是碧藍的海邊、潔白的雪山上、荷蘭的風車旁,又或者歐洲小鎮午後的悠閑時光裏,都留下她們美好的身影。
  斐然成章:陸女神又發圖了!騎馬的女神好帥啊!
  青青子衿:捂臉吃糧!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回來,別走那麼快,圍好圍巾。”
  蘇予裳低頭認真幫陸慕斐圍好圍巾,陸慕斐看著對方認真的神情和低垂的纖長的睫毛,忍不住啵唧的親了一口對方的側臉,笑得一臉滿足,而女神看著她的笑顔,神情溫柔的低頭輕觸那水潤的唇,然後一起下飛機。
  “慕斐姐,予裳姐,好巧。”
  不出機場,她們便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秋雲朵穿著一身棕色的風衣,簡潔又幹練,此時帶著笑看著她們,這些年,她的發展很好,既有天賦又有資源,放下了心中的執念,她也終究是有了《輝煌影後》女主角的風範。
  她似乎是去參加國外的拍攝,機場來了許多送機的粉絲,她也有些匆忙,最後認真的看著風華不減的兩人,帶著淺笑真誠的說道:“我一直想著要認真的和你們道歉,慕斐姐,予裳姐,以前是我走錯了路,你們這麼幸福真好。”
  陸慕斐和蘇予裳對視一眼,也緩和了神色。
  “雲朵,你早晚會遇到命定的人,祝你幸福。”
  秋雲朵看著那明艶的女子難得溫和的神色,心中的最後一根纏絲啪的斷開,感覺整個人輕快起來,但眼眶還是忍不住有些泛紅,匆匆和她們告別上飛機。這些年她一直看著兩人相攜走過,在心中也想過無數次,只能承認,是自己錯了,還好來得及,還能這麼和她說話。
  陸慕斐都快忘了自己帶著系統的任務來到這個世界,一開始她只是想幫對方走出不同的人生,但是漸漸的兩人互相被吸引,相扶相守走過一輩子,從如瀑青絲到暮雪白頭,和最美的人一起走過那麼多風景,走出不一樣的人生。
  “慕斐,能遇見你真好。”
  彌留之際,蘇予裳牽著陸慕斐的手,目光如水般溫柔,緩緩的閉上眼眸,陸慕斐通紅了眼眶,冥冥之中卻有一種預感,她們不會就這麼分離。
  滴!宿主任務完成,抽離此世界,陸慕斐感覺有些疲憊,像走了很久的旅人,撐不住的想睡一覺,最終她趴在那人的床頭,閉上了眼睛。
  清理上個世界緩存,投放新世界,滴,讀取信息中……
  滴!信息讀取完畢……投放執行者……完成,新世界開啓!
  “小斐,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陸慕斐回過神來,已經身處一個教室之中,書桌前圍著幾個女生,此時一個打扮嬌美的女生正不滿的和她說話,她此時還有些摸不清情況,只能無措的看著她,無辜的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在上課鈴響起,女生們不滿的散去。
  趁著上課的時間,陸慕斐撐著帶點嬰兒肥的側臉,腦中消化著這個世界的信息,這個世界是一本名爲《商業霸主》的男頻向升級文,講訴的是男主元祐在商場一路奮戰,收下無數小弟,認識無數紅顔,最後成爲商業霸主的熱血故事。
  任務目標名叫慕容,在原著中是一個熱辣的禦姐,手中掌控者一個巨大的公司,算是S市的大頭之一,女神初中時受男主幫助,從而芳心暗投,後被生身母親接走,之後成爲這家大公司的掌門人。
  男主進入商場後與女神重逢,男主幷沒有認出女主,但女主卻一直記得他,給了他很多幫助,但後來在男主進入困境的時候,以幫助男主爲籌碼要求男主與她結婚,男主感覺受到侮辱,但迫於形勢無奈答應,只好與青梅竹馬的戀人分開。但沒想到青梅一直喜歡著他,忍不住來找她,女神憤怒的找人對青梅下手,於是兩人撕破臉皮。
  最終男主將女神的公司吞幷,將女神如喪家之犬一般趕出,又被很多積怨已深的人落井下石,淒慘而死。而男主成爲商業霸主,與青梅結婚,身邊依舊圍著各種美人,站在頂峰俯瞰著所有人。
  而這一次,陸慕斐的身份便是男主的那位青梅,陸慕斐甩甩頭,感覺自己仿佛忘記了什麼,有種悵然的感覺,可能是剛接受信息,有點頭暈。她沒有在意剛才的感覺,繼續理清現在的事情。
  原著的時間綫是從男主大學開始的,她看看手中課本上娟秀的初一六班的字跡,有些懵。
  “系統,這個時間綫是不是出問題了?”
  “這是系統根據最佳時機計算出來的,沒有問題,執行者請放心完成任務。”
  現在女主初一,男主大兩歲,還在初三,陸慕斐想到原著中解釋女神對男主另眼相看的原因,正是在初中女主被男主幫助,看來要幫女神,必須從最初改變。
  “小斐,那說好了放學一起回家啊~”
  方才神情不滿的女生下課又圍了過來,勉強掩蓋臉上的不滿,用嬌柔的聲音求她,然而眼中卻流露出些許不屑。
  按照剛才接受的信息,女主的性格是溫柔小白兔人妻類型,因爲和高智商自帶王霸之氣的男主走的近,被不少女生嫉妒,而面前的女生也是男主的追求者之一,還沒少給陸慕斐使絆子。聽說最近男主和她一起回家,便想讓陸慕斐放學的時候和她一起回家。
  “好啊。”
  陸慕斐眨眨眼睛,露出一個單純的笑容,“我們是好朋友,一起回家有什麼問題。”
  赫翹沖陸慕斐露出驚喜的笑容,十幾歲的女孩子,花一般嬌艶,然而眼中的輕蔑之色卻破壞了這番美景,陸慕斐清澈的眸子看了片刻便移開目光。
  正好她也想看看男主是什麼樣的。


第19章 商場女神二
  “小斐,我們走吧!”
  放學鈴聲剛響起,赫翹就迫不及待的背著書包在陸慕斐的桌前催促她,陸慕斐一向都是慢吞吞的,此時在赫翹眼中就礙眼的不行,恨不得拉著人就走,想到能和元祐學長一起回去,面上染上一抹緋紅。
  “啊,等一下哦,翹翹你別急。”
  如果是原主,這時候定是急的滿臉通紅,胡亂把書一塞就跟著她走了,不過換了個芯子,陸慕斐帶著溫和的笑容慢悠悠的整理好書包,不在意的看著赫翹著急的樣子。
  “好了,走吧。”
  男主對這個青梅不是很熱心,之前頂多在路上見到溫柔的打個招呼,還是最近男主的母親聽慕斐的媽媽說最近出現一些不安分的人,擔心女兒的安全,才拜托元祐陪她一起回來,元祐的母親一直把慕斐當女兒,自然滿口答應下來。
  元祐站在校門口,心中有些不耐煩,但臉上還是維持著溫和的笑容,和出來的熟人友好的打個招呼,他在學校也是個名人,學習好,長得帥,會拉小提琴,得老師喜歡,很多重要活動都能看到他,不少出校門的小女生都忍不住紅著臉悄悄看他。
  元祐很享受這種視綫,稍微緩解了內心的煩躁,終於看到陸慕斐走過來的身影,身旁還跟著一個花枝招展的女生,此時羞紅著臉覷著他看,眼中的情態一目了然,讓元祐目光微閃。
  “元祐哥哥,抱歉讓你等久了。”
  陸慕斐有些赧然的垂下頭,這時候的男主畢竟還是個中學生,還沒有原著中的氣勢和精明,只是個優秀的學院男神罷了。
  “學長好,我是小斐的同學,我叫赫翹,叫我翹翹就行。”
  “翹翹你好,那我們走吧。”
  赫翹心中激動,她在入學典禮上看到元祐就被他吸引了,沒想到陸慕斐那個廢物還有點用,元祐學長居然這麼溫柔的和她說話,她的臉頰帶著暈紅,一路上都嬌聲和元祐交談,完全不管帶她來的陸慕斐。
  元祐也很享受學妹的愛慕,尤其是這麼漂亮的學妹,他含笑的目光在赫翹嬌艶的臉頰上掠過,到對方精緻的衣著打扮,剛初中的女孩子,漸漸擺脫了孩童的稚氣,有了少女的青澀,比單純可愛的陸慕斐有意思多了。
  元祐的目光掠過一臉懵懂的陸慕斐,繼續和赫翹親密的交談,兩人走在前面,慢慢將陸慕斐落在身後,陸慕斐也幷不在意,杏眸中帶著興味看前面溫柔沈穩的男生和嬌艶柔弱的女生的互動。
  就在這時,他們走過一個巷子口,正好一個人踉踉蹌蹌走出來,元祐走在左邊,下意識將右邊的赫翹往身邊一拉,而落在後面的陸慕斐卻和這人撞在一起,對方一個踉蹌,竟是直接帶著陸慕斐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慕斐,你沒事吧。”
  元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幫陸慕斐將身後的人拉開,旁邊的赫翹面色緋紅,含情的眸子牢牢地盯著元祐高大的背影,剛才學長下意識就保護了她,一顆少女心砰砰直跳。
  陸慕斐在對方落下來的時候,本有機會躲開,然而系統突然發出一個提醒,讓她呆在原地,被撞得壓在下麵。
  滴!提醒:攻略目標慕容出現!
  元祐將那個暈倒的女生扶在一旁的墻上,把陸慕斐拉起來,發現對方一臉懵懂,好在沒受什麼傷,這時候杏眸擔憂的看向旁邊暈倒的女生。
  “元祐哥哥,這個人好像暈倒了,我們送她去診所吧。”
  元祐看過去,發現對方是同班的同學,這樣一來,也不好放著對方不管,還好不遠就有一家小診所,他和陸慕斐扶著這個女生過去。
  這個女生叫慕容,是元祐的同班同學,似乎家境不太好,雖然長相不錯,學習也好,卻不怎麼搭理人,在班上也是少有不怎麼搭理元祐的人。此時臉上帶著淤青,似乎是被人打了一頓,眉頭皺起,露出痛苦的神色。
  “這個女生是餓暈的,掛個水,醒了吃點東西就行。”
  醫生看過後,給她掛了個葡萄糖,就讓她們守著滴瓶就離開了。
  赫翹幷不想在這一直守著無關緊要的人,她擡頭看看外面天色漸暗,面上有些不滿;而元祐也不想再這麼一個不熟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只不過礙著陸慕斐,還是裝出穩重溫柔的學長的樣子,這些自然落在陸慕斐黑白分明的眼中。
  “元祐哥哥,要不你先送翹翹回家吧,我在這守著,離家裏也不遠了,我能自己回去。”
  這話一出,元祐心中也松了口氣,溫柔的確認了一遍,又叮囑她小心,才帶著赫翹離開,赫翹更是驚喜的給了她一個明媚的笑容,緊跟著元祐離開。
  陸慕斐打量著還在沈睡中的慕容,長而翹的睫毛,緊抿的嘴唇,臉上的淤青在秀麗的臉上顯得格格不入,陸慕斐從護士那借來一些棉簽和紅花油,簡單的清理過臉頰後,便小心的塗上紅花油。
  慕容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她想到那個混蛋又搶了她手裏剛拿到的工資就氣的咬牙,要不是這段時間沒怎麼吃飯加上被那一巴掌扇暈了,她才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那個酒鬼。
  她環顧四周,似乎是在一家小診所,回憶起從巷子出來,她似乎撞上了什麼人,模糊的只記得對方身上的奶香味,再看過坐在旁邊打瞌睡的小姑娘,眼中劃過了然。伸手推醒打瞌睡的女生,對方迷蒙的大眼睛看著她閃過驚喜。
  “你醒了!感覺還好嗎?是不是很餓啊?”
  陸慕斐一邊說著,一邊從書包裏掏出許多零食,有小餅乾、巧克力、還有一瓶牛奶,都是慕斐媽媽怕她上課會餓,裝在她書包裏的,此時都被殷勤的擺在慕容面前。
  慕容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這個熱情的女孩子,一言不發的接過對方遞來的零食,正好餓了,頂著小女生歡欣的目光,將那些零食消滅的一乾二淨。
  既然醒了,也不用待在診所占位置,兩人走出診所,擡頭已經能看見漫天繁星,陸慕斐看著昏暗的街道,臉上現出惶恐的神情,小心的瞥一眼慕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讓慕容心中泛起些許漣漪,畢竟也麻煩她在這陪著自己。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慕容話音剛落,小女生臉上便露出驚喜的神情,杏眸中滿滿的信賴,靠過來小心的牽著她的袖子,慕容的眸子在牽著自己衣袖的手上掠過,眸色深沈,幷沒有說什麼,兩人頂著月光一路前行。
  “學姐,我叫陸慕斐,你可以叫我慕斐、小斐。”
  一路上,陸慕斐都熱情的和慕容說話,即使對方不怎麼理她也不在意,帶著溫暖可愛的笑容。
  想到對方身上的奶香味,和剛才掏出的零食,慕容眼中眸光微斂,心想還是個小孩子,送到門口的時候,正好一個婦女走出來神情擔憂的看過來,目光落在陸慕斐臉上,松了一口氣,又拉她過來說教一頓。
  “學姐,謝謝你送我回家,再見~”
  慕容禮貌的向慕斐媽媽點點頭,淡然的看著陸慕斐笑著跟她告別,和母親一起走進家門,還能聽到婦女小聲數叨她的聲音,和小女孩討饒的嬌笑聲,回身走進黑暗中。
  遇到個有趣的小傢夥,不過那又怎麼樣呢?她們明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第20章 商場女神三
  慕容原以爲那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之後她們不會有更多的接觸,沒想到第二天那個小女生又來找她了。
  “學姐,我能坐這嗎?”
  慕容靠坐在器材教室窗邊吹風,不動聲色的睜開眼,眼前臉頰撲紅,笑容甜美露出兩個深深酒窩的女生好像是昨天那個,此時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滿是驚喜。這棟教學樓是學校用來放置一些器材的,平日根本沒人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找到的。
  陸慕斐自然不是湊巧找到的,畢竟有個系統也是要發揮一些作用的,比如在小範圍內定位一下任務目標。此時她笑的眉眼彎彎,單純可愛的外表占了很大便宜,眼前的女生面色不是那麼冷淡。
  昨天醫生說她是餓暈的,再加上從巷子出來時臉上的青紫,這個世界的女神大概初中時過得有點淒慘,陸慕斐當然不能讓女神過這種日子,所以讓媽媽多加了一些飯菜,理由自然是自己沒吃飽。
  “學姐,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吃飯啊,我媽媽好像做多了,我一個人大概吃不完。”
  慕容看著打開的飯盒,葷素搭配合理,飯量也很滿,不過這種理由實在不是很有說服力,她冷靜的黑眸瞥過對方緊張的眼神,和無意識揪在一起的手,害羞的臉頰,沒有說什麼,拿起放在飯盒邊的筷子,淡然的看著對方驚喜的神色。
  “快吃,等會快點回教室去。”
  陸慕斐笑容更加燦爛,和慕容一起分完了分量十足的飯菜,小女生胃口也不大,大部分都進了慕容的肚子,吃飯的時候兩人都沒說什麼話,吃完後陸慕斐又掏出一些零食塞給慕容,大大的眼睛撲閃撲閃的,擾的慕容沈默的垂下眼睫。
  “學姐,這些零食給你,要是餓了一定要記得吃哦,我包裏還有。”
  慕容看看手邊的零食,再看看對面單純的女孩,心想對方可能是被她餓暈嚇著了,孩子的善良,估計過段時間就不會再來了,這些東西留著也沒關係。
  看慕容沒有拒絕,陸慕斐松了口氣,也不顧對方冷淡的臉色和明顯不想交談的疏遠,熱情的在旁邊說著自己覺得有趣的事情。
  於是慕容知道這個叫陸慕斐的小姑娘是初一六班的學妹,家裏有一個哥哥,喜歡貓,怕狗,喜歡胡蘿蔔,不喜歡芹菜……慵懶的午後,慕容瞇著眼睛休息,聽著耳邊清脆的聲音說話,有時小姑娘講到有意思的事情還會發出輕盈的笑聲,突然感覺也不是那麼聒噪。
  最後兩人一起走到教學樓要分開的時候,陸慕斐突然擡頭問道:“學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能不能告訴我啊?”
  不諳世事的女孩,帶著單純的笑容,身後是被風吹落的葉子,落在慕容漆黑無波的眸子中,她側臉看看走廊另一邊,而後淡淡的說道:“慕容。”
  說完便轉身離去,沒有再看那人的神色,可能是她的笑容太像小時候那只她養的流浪貓,溫順、乖巧又天真,可惜那只貓最後被不知哪個醉漢踢死了。
  之後的幾個星期,每天中午陸慕斐都會帶著滿滿的飯盒來器材教室找慕容,慕容也懶得再換個地方,雖然她也沒想到陸慕斐能堅持這麼久。
  “學姐,嘗嘗這個可樂鶏翅!”
  陸慕斐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的看向慕容,對方的神情已經沒有那麼冷漠了,有時候她說話也會回個啊、恩之類的。
  慕容看著飯盒裏那兩個蜜色的可樂鶏翅,再瞥過陸慕斐手上的創可貼,眸中一暗,配合的夾起來咬一口。
  “怎麼樣,好吃嗎?”
  原著中女主的技能就是做飯和持家,雖然學習一般,但是乖巧聽話,也許就是這樣才會最後得到一張結婚證。陸慕斐在浪費了最初一鍋的四個可樂鶏翅後,成功完成了這兩個成品,看樣子還是不錯的。
  “恩。”
  慕容低低的應了聲,沒有忽視對方眼中的欣喜,默默的把對方遞過來的可樂鶏翅吃乾淨。
  不過到了周末陸慕斐就沒辦法接濟學姐了,只好在周五多塞點給她,慕容似乎也不在意,看她實在是糾結,不知怎麼心中感覺像被羽毛輕輕拂過。
  “我周末會去兼職,包飯。”
  說完這句,她站起來伸伸懶腰,不再管對面女孩的表情,想著去外面逛逛。
  陸慕斐眼中一亮,女神願意和她說這話,是不是代表對她更親近一些了,她快速收拾好餐盒,跟上慕容的步伐,笑著和她說話。
  慕容的確沒有撒謊,她在一家酒吧幹活,這家酒吧的老闆當時盯著她看了半晌,緩緩吐出一團煙圈,同意讓她試試,跟著廚師做些果盤吃食,之前被酒鬼老爹搶去的就是她上個月的工錢,要不是剛好交了學費,也不至於沒錢吃飯。
  “慕容啊,你幫我把這個果盤送去8號臺,我先去上個厠所。”
  李哥把果盤放在她面前的桌上,不好意思的笑笑,快速的跑去解決個人問題,慕容雖然不怎麼說話,但幹活認真,和大家關係也還行,這種事還是願意幫忙。
  她端著果盤,避開酒吧中群魔亂舞的人,步伐穩健的走向8號臺。
  “你好,這是你們點的果盤。”
  送完果盤,慕容面色淡然的沿著縫隙回後廚,但是她眼睛不經意一掃,卻發現一個絕不應該出現在這的人。
  陸慕斐此時心中也暗暗叫苦,今天慕斐媽媽帶她去元祐家玩,然後讓元祐教她寫寫作業。
  元祐大概是有什麼事,一直顯得心不在焉,是不是瞥向手錶,陸慕斐悄悄打量著,裝著認真的寫作業的樣子。
  不過男主很快憋不住了,溫柔的看著陸慕斐說道:“小斐,我們出去走走吧。”而後不等她回應就直接沖客廳的兩位媽媽說他帶慕斐出去走走散心,兩位媽媽自然樂得看他們關係好。
  陸慕斐可沒想到他居然帶她來酒吧,而且還是個很熱鬧的酒吧,燈光昏暗,只有臺上的樂隊上亮著閃爍的彩色光束。元祐似乎也不想讓她知道他要幹什麼,給她點了一杯果汁就讓她在角落的沙發等他,很快就沒了身影。
  一個穿著可愛的連衣裙的女孩子,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自然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不過在這個酒吧還是要守規矩的,但總是有些人懷著僥幸心理,想借醉占點小便宜。
  “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啊。”
  一個滿身酒氣的中年人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引的陸慕斐臉色一白,往旁邊避開去,中年人也幷不在意,想湊近她和她說話,陸慕斐騰地一下就站起來,想走出去,但那個中年人還不依不舍的粘在她身邊,昏暗的燈光也讓她看不清出口。
  “慕斐,過來。”
  陸慕斐只覺得自己被人一拉,落入一個可靠的懷抱。
 

第21章 商場女神四
  陸慕斐擡頭一看,便是慕容優雅的下顎曲綫,她冷冷的看向纏著陸慕菲的中年男人。
  “先生,你還記得蘇老闆的規矩吧。”
  中年男人本就是憑著一些醉意想占點便宜,看到慕容身上酒吧侍者的服裝,只得訕訕的扭身進了人群中。
  “你怎麼在這?”
  慕容帶著她繞過人群,來到後廚旁的小休息室,此時她緊盯著身前的女孩,語氣難得的嚴厲。
  眼前的女孩眼眶發紅,手指緊緊抓住裙擺,圓潤的指頭發白,貝齒緊緊咬著紅潤的下唇,身子微微顫抖。聽到慕容的聲音,她仿佛被嚇了一跳,眼中的淚珠滾落,掉在裙擺的小花上。
  慕容看她這模樣,也不能再說什麼,默默站在對面,看著女孩落淚。
  沒想到女孩走近一步,擡手拉住她的袖子,把頭靠在她懷裏,慕容聽著她的嗚咽聲,隔著胸前的衣料,傳來濕熱的溫度。過了片刻,她垂下眼睫,緩緩擡起手,在對方後背輕輕拍著。
  終於等到陸慕斐哭累了,慕容胸前的衣服也濕透了,陸慕菲眨眨紅腫的兔子眼歉疚的瞥向衣服的主人,慕容面色淡然的看著她。
  “哭完了,那就起來,我送你回家。”
  慕容和後廚請了個假,鑒於表現一直不錯,師傅也沒說什麼就放行了。
  “是元祐哥哥帶我來的,他說有事,讓我坐在那等他,然後那個大叔就過來了。”
  陸慕斐小聲的說著,一邊小心的看慕容的神色,被對方抓了個正著。
  “看我幹什麼,下回自己註意,這種地方別去,不是每次都有人幫你。”
  慕容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沙啞,仿佛幷不怎麼在意,但陸慕菲卻分明覺得這是對方的關心。
  “嗯!幸好這次有學姐。”
  陸慕斐揉揉紅紅的眼睛,看著慕容傻傻的笑起來,慕容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伸手蓋住那雙兔子眼,感受到那細密卷翹的睫毛拂過手掌心,將對方的頭往前方輕扭一下,鬆開手。
  “走路看路。”
  陸慕斐這才註意到前方有一塊突出的地磚,嘿嘿笑起來,小心的跨過去。
  方才的陰影仿佛已經褪去,陸慕斐又恢復到往常歡快的顔色,雖然眼睛還有些泛紅,但走路的步伐輕盈,帶起蓬鬆的裙擺,如同波浪般在慕容眼前晃動,她微微勾起手掌,似乎有些癢。
  元祐出來見陸慕斐不見了,嚇了一跳,問侍者才知道那個女孩回去了,他急衝衝的跑回家,幷沒有註意侍者看向他的不屑眼神,居然把一個單純漂亮的小女孩一個人就在這,真是不負責任。
  回到家的時候,慕斐媽媽和慕斐不見蹤影,元祐忐忑的問母親,才知道慕斐先回來和她媽媽回去了,元祐媽媽還說了他兩句,“就算遇到同學也不能讓慕斐一個女孩子回來啊,你真是不懂事。”
  元祐媽媽當然不會真生氣,畢竟兒子已經這麼優秀,這點小事情也無關緊要,元祐心中松了口氣,和媽媽說了幾句話,逗的對方笑起來。他心想下回再見陸慕斐時隨意安撫一下就行,那個傻傻的小丫頭也不會生氣。
  之後他和對方說話時,對方果然還是軟聲軟氣的,而之前傳聞的不安分子據說已經被警方抓獲,元祐也不願意繼續再陸慕斐身上耗費時間,陸慕斐倒是沒什麼感覺,畢竟攪壞女神對男主有好感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必要一直跟著男主,大概唯一傷心的人就是赫翹了。
  “小斐,是不是你做了什麼讓學長不高興的事,不然他怎麼不和我…們一起回家了。”
  赫翹氣鼓鼓的瞪著陸慕斐,這幾天和學長相處的很好,她明顯感覺學長對她比對陸慕斐還要溫柔,她肯定是有機會的,此時她看著埋頭收拾背包去吃飯的陸慕斐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沒有啊,之前只是因爲媽媽擔心才讓我跟元祐哥哥一起回,現在沒事了當然不用麻煩他啦。”
  陸慕斐笑瞇瞇的安撫對方,卻讓她臉色更加難看,心裏暗恨對方不爭氣。
  “翹翹,你是不是喜歡元祐哥哥啊。”
  赫翹心頭一凜,緊緊盯著陸慕斐的神情,對方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忐忑和糾結,她松了口氣,心想有什麼好怕的,便乾脆的點點頭。
  “是啊,所以你一定要幫我知不知道。”
  她根本不把這個傻女孩放在眼裏,要不是她能幫自己靠近學長,她才不會屈尊和她假裝什麼朋友,現在說出來也好打消對方心中不該有的想法。她挑釁的看向陸慕斐,卻發現對方眼睫低垂,而後對她勉強笑了笑。
  “那翹翹…你幫我把這個醬牛肉送去給元祐哥哥吧。”
  赫翹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奪過對方遞過來的一盒醬牛肉,沖她笑笑就拿起醬牛肉奔出了教室。
  陸慕斐見對方走了,也收起苦大仇深的小媳婦表情,背著給學姐帶的飯菜腳步輕快的去教學樓。她可不想將寶貴的午休時間浪費在那個男主身上,還是快點去找學姐一起吃飯吧。
  “你在看什麼?”
  吃過飯,慕容閉著眼睛休息,卻久違沒聽到陸慕斐嘰嘰喳喳的聲音,挑眉一看,發現她滿面愁容的看著一本筆記本,旁邊放著一張試卷。
  “老師讓我把錯的題目訂正,然後在錯題本上抄十遍,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做……”
  陸慕斐白裏透紅的臉龐皺成了個小包子,困惱的盯著試卷上的題目,系統也不幫忙,她滿懷期待的看向慕容,聽說學姐成績挺好的。
  慕容瞥了一眼試卷上的幾個大紅叉,心中泛起無語,再看看對方甜甜期待的笑容,接過筆,在對方崇拜的目光中列出一個方程組,然後順著解出答案,她原本想著這樣對方肯定能看得懂,沒想到陸慕斐表示一臉懵逼。
  “學姐,我們只學了一元一次方程,二元的我不會…恩…爲什麼有兩個未知數啊,這個要怎麼解出來?”
  慕容漆黑的眸子在對方赧然又懵懂的面上掃過,感覺有些無力,乾脆拉過把凳子坐在她旁邊從頭跟她講。
  “這個題設的時候用兩個未知數,但是一個未知數可以用另一個表示出來,所以這其實還是一個未知數的題目,就比如……”
  秋日陽光正好的午後,窗外葉子已經染紅的大樹被風吹響,而窗內的兩人一個講一個聽,慕容看著對方黑白分明的眸子終於從懵懂閃出一道亮光,下意識舔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看看時間,嘖,一中午就這麼浪費在這麼一道題上了。
  “我們來說一下上次考試的成績,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麼考的,居然這麼容易的題,都能做錯,那下面我點名,點到的上來拿試卷。”
  慕容心不在焉的聽著,點到自己名字的時候,面色平靜的上去領,她之後便是元祐的名字,身材修長挺拔的男生與她擦肩而過,嘴角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著溫柔又溫暖,但慕容想到前幾天晚上那個小丫頭委屈的哭音,竟覺得對方臉上的面具虛僞又噁心。
  面無表情的看著教室裏的許多人一下課便圍到元祐身邊,有的說有的笑,她卻只覺得無趣,那些笑容看起來飄忽又敷衍。
  真的笑容是什麼樣的呢?
  一張熟悉的帶點嬰兒肥的臉在她腦海中閃過,卷翹的睫毛下是彎彎的眸子,臉頰兩邊有深深的酒窩,有時還會露出潔白的牙齒,讓她看著也不由得扯起嘴角。
  怎麼又想到這個麻煩的小丫頭了。慕容眼中劃過暖意,側頭看向窗外,幷沒有註意到自己嘴角噙著難得的笑意。
 

第22章 商場女神五
  “小慕,就這樣就行,不用再收拾了,早點回去吧,把這袋吃的拎回去,放在這也不好處理。”
  廚師師傅挺照顧這個家境不好又能吃苦的小姑娘,聽說她家裏只有一個醉漢老爹,老媽也不知道跑哪了,日子肯定不太好過,看她還在收拾後廚,就揮揮手讓她先回去了。
  慕容沈默的點點頭,收拾好簡單的背包就出了酒吧,路邊昏暗的燈光照在她眉眼間,淡如山水畫般的面容模糊中帶著些柔和,卻在看到那低矮樓房透出的亮光時又變回冷峻。
  拉開掉漆的大門,果然在沙發上躺著個不知死活的酒鬼,慕容面無表情的關上門,提著東西就準備走進自己的房間,此時,沙發上的人聽到聲響,搖搖晃晃的爬起來,醉眼惺忪的看向她,口中模糊不清的嘟囔著什麼。
  慕容沒有向那看一眼,面色淡然的走進房間,反手鎖上了門,將一切都擋在門外,明天還要上課,累了一天,她懶得和他動手。
  沒過一會,門口傳來腳步聲,而後是用力的拍門撞門聲,還要那人醉醺醺的駡聲。
  “小女表子,給我出來!”、“我要吃飯!快滾出來!”、“給我錢!出來!”……
  慕容坐在桌前靜靜的聽著,漆黑的眸子中不帶一絲亮光,過了一會兒,聲音小下去,大概是那人駡累了,又躺回沙發上了。
  她打開廚師師傅給的袋子,裏面是一份炒飯,一小盤水果拼盤,還有幾個柑橘,那個丫頭好像挺喜歡吃橘子的,慕容將那兩個光滑的橘子擺在眼前,不知怎麼想到了那人帶著嬰兒肥的可愛臉龐。
  第二天午休時遞給陸慕斐時,對方果然露出驚喜的神色,臉頰粉撲撲的,引得慕容伸手輕輕捏了捏,好軟,和想像中一樣,即使被這麼捏著,小丫頭也還是笑瞇瞇的,大眼睛裏是滿滿的親近。
  “今天不用訂正作業嗎?”
  陸慕斐赧然的笑笑,說道:“多虧學姐之前給我講解的重點,這次進步了很多,老師也誇我了,這次不用再抄十遍了。”
  說這話時,她眼中亮晶晶的,嘴邊的酒窩也露出來,慕容又伸手戳了戳,陸慕斐乖巧的維持著笑容看向慕容,慕容心中一動,揉揉她的頭便收回了手。看著小丫頭小心翼翼的拿著兩個橘子,然後掏出一支粉色的標記筆,神情認真的在橘子上寫寫畫畫。
  “學姐你看,像不像你和我。”
  兩個橘子的表面畫著不同的眉眼,一個細長的眉目,嘴角抿直,一副離我遠點的不高興表情,另一個則簡單多了,彎彎的眉眼,咧得大大的嘴巴,十分高興的樣子。兩個表情在橘子黃澄澄的表面,顯得十分好笑。
  陸慕斐和她的關係親近起來後膽子也變大了,慕容心裏這麼想著,幷沒有接過遞過來的不高興的慕容橘子,反而伸手拿走了那只咧嘴笑的傻丫頭橘子。
  陸慕斐呆了一瞬,傻乎乎的笑道:“這個才是你呀。”
  “我喜歡這一個。”
  慕容挑眉看著對方懵懂的眼神,心中嘆了口氣,忍不住又捏捏她粉嫩的臉頰。
  “傻丫頭。”
  涼爽的秋天就這麼過去,慕斐和學姐也越發親近起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天中午兩人都會一起待在器材室度過午休時間,然後晚上慕容送她回家,時間久了慕斐的家人也知道有個對慕斐很好的學姐,讓慕斐請她來家裏吃飯。
  “學姐,來我家一起吃晚飯吧,我爸媽說想請你吃飯。”
  陸慕斐牽著慕容的手,幷肩走在回去的路上,兩個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此時期待的詢問她的意見,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楚的寫著一起吃飯一起吃飯,慕容輕笑一聲,捏捏她的臉。
  “好。”
  陸父陸母都是性格和藹的人,聽女兒說有個學姐教她做作業還送她回家,對慕容自然有好感,看慕容衣著簡潔,舉止言行都有禮貌,更是高興女兒有個靠譜的學姐照顧,在桌上一直讓慕容多吃些菜,慕容都微笑著應下。
  吃過飯,慕斐就帶著學姐去自己房間說話,她的房間滿滿的小女孩的溫馨感,床邊擺著個櫃子,裏面放著各式布偶,看得出很得主人喜愛,窗邊放著一個淡粉色的書桌,桌上放著幾個相框,和父母的合照,還有一張是國內著名大學的校門照片。
  “你想考A大?”
  慕容看著相框笑著問道,眼神看向陸慕斐,卻見對方呆呆的看著自己。
  “怎麼了?”
  “學姐今天心情好像挺好的,一直帶著笑容。”陸慕斐眼角微彎,頓了頓,臉上浮起紅暈,說道:“學姐笑起來真好看,雖然不笑的時候也好看。”
  她的目光看向相框,這是原主放的,應該是想考這個學校,陸慕斐也就點點頭。
  “那你要加油了。”
  慕容冷峻的眉目如冰雪融化,帶著輕柔的春風,含笑看著那個笑容燦爛的傻丫頭。
  這邊兩人相處的更加融洽,元祐那邊卻不是很順心,他之前去酒吧是和當地的一個混混頭子見了一面,幫一個學弟解決一些爭執,沒想到對方挺欣賞自己,這是好事,而且對方的妹子也很欣賞自己,其實也不算壞事。
  但讓事情變壞的就是混混妹子和粘著他的赫翹撞上了,混混妹子叫趙沫雲,名字很溫婉,但是性格和身材都很火辣,現在在讀高中,上回見過後就表示要和元祐玩玩,於是經常在學校門口堵元祐,又或者以她哥的名義約元祐出來。
  “元祐,咱們去打桌球唄。”
  趙沫雲畫著艶麗的妝,穿著緊身T恤和牛仔褲,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吸引了不少在門口的學生的註意,讓趙沫雲更加得意,挑眉看向元祐。
  元祐心中一動,面上還是掛著溫柔的笑容,眉目間帶著些無奈,這幾天他拒絕趙沫雲幾次了,再拒絕也說不過去,便答應了,趙沫雲露出狡黠的笑容,直接上前挽住元祐的手,緊緊挨著他。
  正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一聲嬌喝,元祐回頭一看,皺起眉,是赫翹,她憤恨的盯著趙沫雲,惹得趙沫雲勾起嘴角,親密的湊在他耳邊問道:“這個小妹妹是你小女朋友?”
  赫翹站在他們對面,自然聽得見,眼中一亮,期待的看向元祐,這段時間她常跑去找學長,學長也對她很好,不少人都把她當學長的女朋友,學長也沒有澄清,只是溫柔的笑笑,想到這,她的臉上浮現紅暈,擡頭直直的看著元祐。
  然而,在觸到對方眼神時,她心中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她第一次發現對方溫柔的眉目中其實是一片漠然,看著她仿佛面對一件煩心的東西。
  “不是,我沒有女朋友,這是我一個學妹。”
  元祐本來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此時校門口不知不覺圍了許多人,或直接指指點點,或偷偷的窺看著,赫翹仿佛能聽到別人嘲笑她的聲音,粗粗一瞥,就看到幾個同班同學,她們都知道她追元祐的事。
  想到這,她臉頰漲紅,仿佛在大庭廣衆下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只能看著那個艶麗的女人挽著那個她仿佛第一次認識的學長離開,對方嬌俏的笑聲、不屑的眼神,都狠狠扇在她臉上,留下她一個人承受著圍觀者的奚落。
  她只能捂著臉,快速的沖出人群,跑的遠遠的,仿佛逃離一場噩夢。
  校門口發生的事情陸慕斐幷不知道,她那天正好是值日生,學姐還幫她擦黑板,但是第二天她就從同學的閑聊中知道了。
  一進教室,就感覺氣氛有些奇怪,教室裏的人分散的聚在角落,小聲交談著,不時小心的瞧向赫翹,而赫翹趴在桌子上看不見臉,身邊也不像平時一樣圍著幾個女生。
  陸慕斐心中泛起疑惑,但還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好書桌便拿出等下要讀的書,後桌圍著三四個女生,正在小聲的說話。
  “昨天放學後的事情你知道嗎?”
  “可惜我當時走的早,好像赫翹丟大臉了吧。”
  女生們的聲音都帶著些嘲弄,赫翹經常穿的花枝招展,爲人也比較驕矜,平時看她們也不怎麼友好,現在有她的好戲,這些女生自然不會錯過。
  “昨天我看到了,元祐學長在校門口直接說了,他沒有女朋友。”
  “嘻嘻,赫翹也太上趕著了,看她之前那得意的樣子,我還以爲她追到學長了,真是不要臉。”
  “想想她那臉色都好笑哈哈。”
  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學校,初一有個不要臉的女生,追元祐被他拒絕了,這些天赫翹感覺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後對她指指點點,嘲笑她,原本嬌艶的面容也變得蒼白,上課也經常走神,被老師點名批評,更是讓同學們嘲笑,整個人的狀態都變得不好。
  “翹翹,這是我媽媽做的餅乾,送你一份。”
  赫翹擡頭一看,陸慕斐微笑著遞給她一袋餅乾,粉色的絲帶紮著小小的口袋,看起來很可愛,然而赫翹看著她的笑容,卻覺得內心一直憋著的一團火燒了起來。
  她突然站起來,狠狠的一揮手,把那袋餅乾掃在地上,絲帶散開,餅乾散落一地,陸慕斐也呆呆的看著她,讓赫翹瞪大眼睛,感覺眼眶有些酸脹。
  “你是不是也在嘲笑我,你憑什麼!”
  她吼出這一句後,整個教室一片寂靜,大家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陸慕斐臉上一片慌亂,帶著些懵懂,仿佛想安慰她又不知道怎麼做。
  赫翹環視教室,眼眶通紅,一聲不吭的走出了教室。
  之後赫翹再也沒來學校,她的東西有人來搬走了,而流言也這麼漸漸的平息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提醒:相框以後會起重要作用喲~
  另外別忘了翹翹,她後面還會出現噠~


第23章 商場女神六
  霧氣朦朧的浴室,一雙白晰的手擦去鏡子上的熱氣,一個乖巧可愛的女孩子出現在鏡中,粉撲撲的臉上帶著嬰兒肥,讓人忍不住想捏捏。
  陸慕斐擡手自己捏了捏,果然手感很好,難怪學姐總喜歡捏她。
  她長眉一挑,烏溜溜的眼中便添了些許興味。
  這一段時間,慕容對她越發親近,捏臉摸頭揉腰沒少做,對男主卻似乎沒有一點好感,她在午休時提起過一次,對方面色平靜,只是淡淡的應一聲便轉開了話題。
  看來學姐已經避開了原著中的那條綫,也不枉她總是被揉弄的氣喘籲籲,臉紅心跳。
  想到這,女孩的杏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彩,在原著中女主和男主相遇後沒多久就轉學離開,後文中解釋是被親生母親接走了。
  不知道這個劇情什麼時候會發生?而學姐又是經歷了什麼才會從現在這種冷淡的性格變成之後的熱辣禦姐女神呢?
  浴室中的霧氣重新籠上鏡面,女孩的面容漸漸模糊,最後看見的便是女孩明亮烏黑的凝眸。
  ……
  慕容牽著身邊腳步輕快的女孩,她的手掌指節分明,但是有些粗糙,不像陸慕斐的手,白晰又柔軟,想抓著一片雲朵。
  陸慕斐註意到慕容有些走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學姐,怎麼發呆了?”
  慕容回神,另一隻手下意識的抓住在面前揮動的手,漆黑的眸子深深的看著陸慕斐,讓她心頭一動,維持著笑容拔出手,移開了目光。
  陸慕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學姐有時看著她的目光深的像要把她吞進去,漆黑的眸中只有她的身影。
  陸慕斐身材嬌小,在頎長的慕容面前像個小矮人,此時她低下頭,慕容只能看到她的頭頂,柔順的黑髮紮成一個馬尾,發繩上的小兔子隨著走動一跳一跳。
  很快就到了陸慕斐家,陸慕斐笑著邀請她上去坐一會,一起吃晚飯。
  慕容揉揉她的頭,拂過兔子發飾,微微搖頭,和她揮揮手轉身走了。
  正值黃昏,路上飄著一些人家飯菜的香味,繞過一個個巷子,慕容往那破敗的家走去。
  她聽到一些細微的聲響,黑眸中閃過一道暗光,加快了步伐,身後的聲響漸漸遠離。
  然而在她站在門前開門時,聽到樓道中的腳步聲,回身一看,是那個酒鬼父親。
  他滿臉胡茬,身上滿是酒味,混濁的眼睛緊緊盯著慕容,隨著慕容進到屋中,隨意的躺倒在沙發上,臉色泛著紅光,神情有些亢奮。
  慕容幷不想理他,卻因爲他的一句話止住了腳步。
  “那個小女孩真是可愛,你很喜歡她吧。”
  他的聲音沙啞難聽,語氣卻是十足的嘲諷,臉上甚至帶出了得意的笑容。
  慕容回身看他,目光冷厲,然而沙發上的醉漢還是咧嘴笑,目光在她臉上一寸寸流連。
  “離她遠點。”
  醉漢似乎對她的話不屑一顧,嗤笑一聲,眼中露出貪婪的光牢牢鎖住慕容。
  從沙發爬起,走到她面前,慕容雖然已經快一米七,但還是比他矮了一個頭,他拍拍她的側臉,狠狠甩了一巴掌。
  “這不就聽話了,多好,先給我點錢喝酒。”
  慕容被扇的側過頭,吐出一口帶著血的口水,黑眸掃他一眼,沈默的走進房間,片刻後將500元摔在他面前,冷冷的看著他。
  他拿起來抖了抖,不滿的拍在桌上。
  “打發叫花子啊?”
  “打發人渣。”
  慕容面色不善的盯著他,手掌握成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醉漢的暴躁的跳起來,沖她吼道:“老子可是你爹。”他的嘴唇哆嗦起來,狠狠的瞪著慕容的臉,“都是學你媽的,她就是個女表子,你也是個女表子。”
  在他混濁的眼中,慕容仿佛變成了那個背叛她的女人,他憤怒的擡起手,想扯著她的頭髮把她拉過來。
  慕容及時往後一退,避開他的手,一雙眼警惕的看向他。
  他亂成漿糊的頭腦又閃過絲清明,哦,這不是那個女表子,這是她生的那個拖油瓶,對了,他還剛找到了她的弱點,他不再那麼生氣,而是得意的笑起來。
  “我不跟你折騰,我去找那個小姑娘,哈哈哈,看你怎麼辦。”
  他抖抖縮縮的把那五百塊拿起來,拉開髒兮兮的外套塞進去,而後搖搖晃晃的要向外走。
  身後慕容面色平靜拿出一根木棍,高高舉起,而後揮下……
  她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緩緩垂下手,喘出一口氣,平復過快的心跳,手有些顫抖。
  不知爲何,她的眼前閃過許多幼時的畫面。
  那個女人狠狠甩開她的手,把她一腳踢開,而後急切的開門跑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這個男人對她的辱駡和毒打,偶爾晚上坐在她的床前,揉弄她和那人越來越像的臉,再把她拉下床,打一頓。
  她的眼神泛起些許霧氣,片刻後又回到深不見底的一片黑,想起那個傻丫頭的笑容,她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只要她一直這樣笑著就好了。
  第二天午休的時候,陸慕斐發現慕容臉上腫了一片,嘴角也破開,還不讓她看,擔心她被人欺負又不肯說,頓時就急了。
  “慕容學姐!讓我看看!”
  慕容看小丫頭一臉嚴肅,倒是微微彎了嘴角,感到些許刺痛,乖乖的讓她看。
  “學姐你是不是個人打架了!”
  “已經沒事了。”
  臉頰一側都腫的泛青,嘴角的傷口更是刺眼,看得陸慕斐又心疼又心急,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早已不是只完成任務,她真心希望這個堅強認真又溫柔的女孩子有個好的人生。
  而在慕容的眼中,粉嫩的小兔子離自己這麼近,可以清晰的看到臉頰上細小的絨毛,眼眶紅紅的,有些生氣的抿著水潤的唇,她的眸光凝在那,慢慢變得深邃。
  陸慕斐註意到氣氛的變化,杏眸擡起,與慕容的纏在一起,不由得呆住了。
  慕容眼中映著一個懵懵的女孩的面孔,她慢慢低下頭,觸上棉花糖般柔軟有甜甜的唇瓣,一觸即分。
  陸慕斐已經從內到外呆住了,傻傻的看著慕容面色淡然的坐回去,十分自然。
  “系統,出大問題了?”
  “任務完成情況正常,無故障。”
  “女神她親我。”
  “哦”
  “女神她親我!!”
  不管陸慕斐怎麼抓狂,系統都表示沒有問題,只能接受女神可能看上她現實,臉紅紅的坐回去,回憶起剛才的觸感,好像挺舒服的。
  而慕容的目光一直註視著羞紅臉的女孩,不管用什麼方法,她不可能放開她了。


第24章 商場女神七
  “聽說隔壁的那個籃球玩的很好的男生有女朋友了。”
  “誒?好可惜。”
  ……
  坐在前排的陸慕斐面無表情的聽著後排女生的八卦。
  爲什麼才初中就已經想談戀愛了?
  對著這麼可愛的學妹也下得了手嗎?
  萬一是在逗我怎麼辦?接受了不是很丟臉??
  我爲什麼要糾結這個??
  陸慕斐突然悲傷的意識到她居然沒有想自己要拒絕的問題,雖然在每個世界會被原主的屬性影響,但是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像忘了什麼。
  鈴聲響起,上午的課結束,同學們陸續走出教室,陸慕斐嘆了口氣,拿起背包,一擡眼就看到門口站著的身影。
  慕容站在門口,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過去,而她面色淡然的看向陸慕斐,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兩人視綫相接,陸慕斐有些想笑,女神畢竟還是個初中生,還是很緊張的,她突然放鬆下來,背著包跟在她身後。
  慕容看著對方慢慢的朝她走進,嘴角不由得勾起,又勉力壓下去,一起走去器材樓。
  “學姐,你親我是不是想和我談戀愛?”
  吃過飯,陸慕斐看著表情淡然的學姐突然起了興味,想逗逗她。她臉頰泛著羞紅,眨著大大的眼睛看向慕容。
  慕容伸手捏捏她粉嫩的臉頰,輕緩但堅定的說道:“是,做我的女朋友吧。”
  而她眼中單純羞澀的小丫頭此時心中正冒著壞水。
  “可是,學姐我們都是女生啊,女生可以和女生在一起?”
  慕容看著懵懂天真的女孩,眼眸深邃,帶著點引誘的意味說道:“可以啊,你不喜歡學姐嗎?”
  陸慕斐心中忍笑,面上乖巧的說道:“喜歡學姐,學姐對我很好。”
  “我也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我們爲什麼不能在一起呢?”
  聽到對方清脆的說喜歡的聲音時,慕容黑眸中劃過一道暗光,克制著自己慢慢來,別嚇著她。
  女孩果然露出糾結的神色,而後輕輕的說道:“好像是哦。”
  陸慕斐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這也只能騙騙小孩子,又想到現在的身體好像是小孩子,對面循循善誘的人繼續誘拐小白兔。
  “喜歡的話就會想親對方,之前我親了你,那小斐是不是也應該親親我。”
  慕容看著對方鬆動的神色心跳加快,耳畔仿佛有野獸在嘶吼,然而她幷不在意,眼中只有那個單純的人。
  女孩紅著臉猶豫著,眼睛泛著水光,離開椅子,慢慢的湊過去,啾了一下,又快速離開,水潤的眼眸可憐兮兮的看向她。
  “學姐,是這樣嗎?”
  慕容只感覺像一朵雲飄過,輕柔又和緩,不管是用什麼方法,這個女孩終於屬於她了。
  “過來,我們再試一次。”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眸深沈,看得陸慕斐心中像被輕撓了一下,垂下眼睫,掩住期待的目光,乖巧的湊過去。
  慕容修長的手掌托著她的後腦勺,一點點靠近,鼻尖靠在一起,兩人呼吸想聞,女孩長長的睫毛輕顫。
  她感覺又聞到了相遇時陷入黑暗前聞到的奶香味,看著眼前乖巧的女孩,她垂下眼簾,錯開鼻尖,觸上那柔軟的唇瓣。
  她輕柔的碾磨著那柔軟的嘴唇,又感覺有些不滿足,靈巧的舌頭輕輕的在縫隙間一滑,溜進那溫暖的所在,肆意的滑過每一寸,而後勾起生澀僵硬的對方,相觸,相纏。
  陸慕斐在近距離對視時,發現她的目光不像平常一般內斂,其中的癡迷十分明顯。
  這才驚覺,對方的氣質帶上了一絲誘人的黑色,顯得霸道又迷人,令她心頭一跳。
  慕容扣在她腦後的手不容她拒絕,只能閉起眼承受著對方帶給她的所有感觸。
  等到她將陸慕斐放開時,陸慕斐已經臉頰紅透,微張著紅潤微腫的唇瓣,平復著自己得呼吸。
  慕容又靠近,舔去她唇角溢出的水跡,而後靠在她的肩膀上,在她的耳邊問道。
  “感覺還好嗎?”
  陸慕斐只覺得這吻十分熟悉,之前的輕觸她幷沒有在意,此時卻讓她不由得紅了眼眶,又遍尋不到,只能埋在對方懷裏,微微點頭。
  慕容懷中抱著拐來的小白兔完全不想鬆手,陸慕斐慢慢的擡起手,拽住對方身後的衣服,閉眼回憶這熟悉的感覺。
  自從兩人確定了關係,慕容更加肆無忌憚,兩人獨處時總少不了抱抱親親,一起回家是也親昵的牽著手靠在一起。
  很快冬天的第一片雪飄落,學生們結束了煎熬的期末考,迎來期待已久的寒假。
  本來到假期後小情侶相處的時間更加自由,然而不巧的是,陸慕斐的爺爺身體出問題,一放寒假就要去鄉下。
  “學姐,對不起,不能一起去博物館了。”
  慕容看著面前心情低落的丫頭,微微一笑,揉揉她的頭。
  “沒關係,等你回來,我們再一起去。”
  她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不必爲這傷心,然而陸慕斐總覺得有些不安,仿佛要發生什麼。
  再長的路也有終點,慕容拉著她進入一個小巷子,在那交換了一個帶著雪花的微涼氣息的吻,才將對方放開。
  “等你回來。”
  ……


第25章 商場女神八
  慕容工作的酒吧在這個地方規矩比較好,據說酒吧老闆勢力大,是以大家都不敢在酒吧鬧事。
  雖然說是酒吧老闆,但是慕容也只見過他幾次,剛到酒吧工作區,就發現氣氛有些嚴肅和興奮,她便猜到是老闆來了。
  不過她在後廚幹活,大概也沒什麼影響,她本是這麼想的,卻沒想到老闆叫她過去。
  “李哥,老闆有說幹什麼?”
  “嗨,這我哪知道,不過看心情還不錯,應該沒啥。”
  李哥笑瞇瞇的,慕容也沒有再問,平靜的走上老闆的包間。
  一樓的舞池很熱鬧,而樓上的包廂就相對安靜了,包廂裏有兩個人,一個是蘇老闆,另一個是位溫柔美麗的女士,氣質不凡,衣著精緻。
  看到她進來,女士微微一笑,說道:“你就是慕容吧,我是容晗女士派來接你的,我叫沈韻芊。”
  在聽到那個名字時,慕容的需要瞳孔一瞬間縮起,她以爲自己不會再聽到那女人的名字或者任何消息,沒想到居然還有來找她的一天。
  她只覺得十分荒謬,嗤笑一聲,說道:“她需要我幹什麼嗎?”
  沈韻芊幷不生氣,反而欣賞的看著慕容,容晗的女兒真像她,聰明又冷靜。
  既然都是聰明人,也不用說那些無用的鶏湯了。
  蘇老闆在她們開始說話的時候就出去了,此時包廂裏只有她們兩人。
  沈韻芊示意她坐下,嘴角依舊噙著笑容,說道:“我們需要你做的事很簡單,當瀚華公司的繼承人。”
  “瀚華?不認識。”
  沈韻芊被慕容不屑一顧的語氣噎了下,也說不準對方是不是在耍她,維持著溫和的笑容,解釋道:“你只要知道這是個很大的公司就夠了。”
  “哦,沒興趣,阿姨早點回去吧。”
  慕容幷不想和那個絕情的女人有任何牽扯,更不想去當什麼繼承人,她站起來走到門邊,正準備推門,對方一句話讓她停了下來。
  “我們可以幫你解決鎖在家裏的那個男人。”
  慕容轉過頭,那個女人終於露出了溫柔面具下的寒刀。
  “這就是你們的籌碼?”
  “不,不止,還有你那個小女朋友。”
  沈韻芊似笑非笑的看向面無表情的慕容,在這個年紀就能做出這種事情,不愧是她的女兒,不過畢竟還是太小了。
  “既然你們知道我有女朋友,爲什麼還需要我去做繼承人。”
  慕容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對方微微一笑,看著她的目光滿含深意。
  “這不是問題,我們幷不在意,不過你的小女朋友年紀的確太小了”她露出玩味的眼神,繼續說道:“你好好想想吧,這是我的電話,我想你會聯繫我的,最好別太晚。”
  沈韻芊提起自己的提包,笑容無懈可擊,遞給臉色冷凝的慕容一張名片。
  擦肩而過時,她腳步一頓,笑著說道:“對了,你還小,不適合在這工作,我已經和蘇老闆說過了,慕小朋友早點回家吧。”
  慕容面無表情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這個曾經帶給她活路的地方。
  回到家中,給最裏邊的那個房間扔了一盒飯菜後,慕容重重倒在床上,不管那個房間傳出的憤怒的謾駡。
  那個女人既然能讓蘇老闆把她炒了,那別的地方大概也不會再要她,真夠絕的。
  還有慕斐,她承認追到她的方法帶著刻意的誘導和投機,但是不管她知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她也不會放手了。
  如果不行,那也要毀在她手裏。
  還有三天,她就回來了,慕容閉起幽深的眼睛,快了。
  接下來的幾天,慕容去網吧查了一下瀚華的信息,建立短短八年,趁著經濟發展的熱潮,在S市占了一席之地。
  不過她找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似乎是有人攻擊容晗沒有子女,幷提出許多噁心的論調。
  不知道爲什麼容晗這些年沒有再要孩子,反而要找她回去,昏暗的網吧內,屏幕的光綫映照出慕容平靜的面容。
  另一邊,陸慕斐沒想到這個身體居然暈車,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元祐先下了車,及時伸手扶她一把。
  “小斐,還好嗎?”
  陸慕斐晃晃頭,沖他笑笑示意沒事,從他懷裏退出來跟在陸媽媽身後,目送他上車。
  男主的爺爺和女主的爺爺是以前的戰友,這次女主爺爺生病,男主也被叫去探望,正好一起回來。
  陸慕斐感覺自己的頭腦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幷沒有發現在拐角處的慕容。
  慕容靜靜的看著俊秀的男孩懷裏抱著她的小斐,眼神幽暗。
  有沈韻芊添堵,這幾天她都沒有找到能兼職的地方,想著今天小斐回來便想早點過來看她,沒想到卻見到了這麼一幕。
  陸慕斐乖巧的依偎在他懷裏,旁邊的長輩都和藹的註視他們,她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之前她們約好了,回來當天下午一起去看電影,逛博物館,吃過飯,陸慕斐就坐在沙發上等慕容,這幾天不見,真有點想學姐了。
  門鈴響起,她飛快的拎起小包跑過去開門。
  “學姐!我好想你。”
  慕容對她露出一個微笑,把沖過來的人摟在懷裏。
  “跑這麼快幹什麼,我又不會跑了。”
  兩人一起去博物館逛了逛,陸慕斐發現身邊的人有些心不在焉,難道在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她擔心的扯扯牽在一起的手。
  “學姐,你怎麼了?”
  慕容低頭看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搖搖頭,笑著說道:“沒事,這段時間有些累,抱歉。”
  陸慕斐直覺發生了什麼,這種感覺在電影院更加強烈。
  電影開始前,慕容就一直抓著她的手,播放廳暗下來後,她往旁邊瞥一眼,發現她的視綫一直粘在自己身上。
  兩人視綫交纏,慕容突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狠狠的親上去,帶著一種急切的心情,暴躁又不滿足,唾液從嘴角溢出。
  陸慕斐一直被壓在座椅上,上方的人不停索取著,雖然有些難受,但是她還是伸出手輕輕拍著那人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孩子一樣。
  慕容牢牢的鎖住身下的人,感受著對方的安撫和包容,暴躁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此時陸慕斐的嘴唇已經紅腫,慕容鬆開手,她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看向她,乖順又無辜。
  “抱歉,我想抱抱你。”
  陸慕斐有心想問發生了什麼,兩人溜出影院,帶著慕容來到家裏,正好此時沒人。
  一進房間,慕容就抱住她,在她耳後輕吻,而後是頸側,在白晰的皮膚上留下曖昧的痕跡。
  過了一會兒,她才平靜下來,在陸慕斐耳畔說道:“小斐,你喜歡我嗎?”
  陸慕斐點點頭,當然喜歡了,要是不喜歡怎麼會讓你這麼親親摸摸,難道學姐對這段感情沒有安全感?
  想到這,她用力抱緊學姐,堅定的重複道:“喜歡學姐!”
  慕容神色緩和下來,慢慢松開懷裏的女孩。
  陸慕斐註意到她的嘴唇有些乾燥,便起身去樓下倒水,讓慕容等她一下。
  慕容目送著那亮黃色的裙擺消失拐角,回身看著這房間,房內開著暖氣,她才意識到自己沒有脫了圍巾和外套。
  她取下圍巾,掛在書桌旁的架子上,不小心勾到一個相框,被帶著掉在地上,照片滑了出來。
  慕容屈膝撿起,在看到照片背後的字時,僵住了,而後面無表情的將那個A大校門的照片裝回相框,擺在原來的位置。
  而後取下圍巾,下樓離開。
  照片背面寫著幾個字:
  加油!一起上A大。
  ——元祐
  作者有話要說:  相框出場^ω^


第26章 商場女神九
  陸慕斐正在廚房泡茶,聽到門口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還以爲是父母回來了,走出去卻幷沒有看到人,心中一驚。
  “系統,定位學姐目標。”
  “目標剛離開此處,即將離開定位範圍。”
  難道真的發生了什麼事?她有些心慌,在樓上發生了什麼嗎?突然她靈光一閃。
  “系統,樓上有什麼和男主有關的物品嗎?”
  “衣櫃裏藏著的圍巾,抽屜裏放著的聖誕卡片,書桌上的相框,文具盒裏的便簽……”
  “停。”陸慕斐吸了口涼氣,她一直沒註意房間裏居然藏著這麼多東西。
  慕容的性格不會去翻看別人的東西,可能性最大的是書桌上的相框。
  她的小短腿也追不上學姐,不如上去看看是什麼原因。
  陸慕斐上樓拿起相框,照片上就是校門的照片,似乎沒什麼奇怪的,但以女主的性格,立誌去競爭力那麼大的A大本身就不正常。
  “系統,這該不會是元祐送的吧?”
  “是的。”
  聽著系統的機械音,陸慕斐只覺得膝蓋中箭,抖著手把照片抽出來,果然在後面看到了那句祝福的話。
  學姐,我錯了,我現在跪在你面前還來得及嗎?
  然而不管她怎麼內傷到吐血,慕容都已經跑了,而且她聯繫不上她,也只能等對方消氣了來找她。
  還好沒等多久,慕容又一次上門了,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些微笑,邀請她去遊樂場。
  陸慕斐簡直熱淚盈眶,怕就怕解釋的機會都不給,直接死刑。
  “學姐,我想和你說件事。”
  陸慕斐一張嘴就被灌了一口冷空氣,咳了幾聲才完整的說出來,臉頰被吹的泛紅。
  慕容幫她緊了緊圍巾,把大半張臉捂住,淡淡的說道:“不急,等會再說,風太大了。”
  灰暗的天空,冷風席捲著大地,街道上沒有什麼人,遊樂場的人也很少,連賣棉花糖什麼的小販都不見了蹤影。
  “我們去鬼屋玩玩吧。”
  慕容似乎幷不想現在就說話,陸慕斐也只能苦逼的點點頭,她不怕過山車、不怕旋轉茶杯、不怕海盜船……但是她怕鬼。
  陸慕斐心一橫,盡力博取學姐的憐愛吧,爭取寬大處理。
  兩人從路口進入,鬼屋裏的鬼已經閑的湊一塊都地主了,總算來個人,自然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來嚇她們。
  陸慕斐一進去,就緊緊抓住慕容的手,肯不得紮進她的懷裏,大眼睛警惕的註意周圍的動靜。
  在到一個拐角的時候,突然,一個長髮的頭從天花板垂下,雪白的臉和通紅的眼睛直直的對著陸慕斐,還有血液滴落,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
  陸慕斐的臉刷的一白,瞳孔張大,嗚的一聲,環住慕容的脖子,整個人掛在她身上,死活不肯再轉頭看外頭。
  慕容擡手環住她的後背,一隻手撫摸著她的頭安慰她,古井無波的黑眸與女鬼的血瞳對視片刻,女鬼只能悻悻的離開。
  “好了,她走了,別怕。”
  “嗚,學姐,我害怕,我們快點出去好不好。”
  慕容聽著她帶哭聲的嗓音,眸中有些波動,懷裏的女孩這麼柔軟溫暖,感覺完全可以被她操縱,這麼乖巧,說不定就被人拐了。
  她半抱著陸慕斐走完剩下的路,迎來出口的亮光時,陸慕斐感覺腳都軟了。
  “先在這坐一下。”
  慕容把她放在門口邊的座椅上,遞給她一瓶水,沈默的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眼角被逼出的淚水,蒼白的臉頰,此時一口一口的喝著水,可憐又可愛。
  陸慕斐見自己都已經這麼慘了,居然還沒有抱抱親親,看來學姐真的很生氣。
  “學姐,我們說會話吧。”
  她可憐兮兮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慕容,對方一發不言的坐下,兩人之間隔著半個手的距離。
  山不轉水轉,睡不轉人轉,學姐不過來就自己過去了,陸慕斐乾脆的挪過去,牢牢抓住對方的手不放開,湊上去親了一下對方的側臉。
  “學姐,對不起,我錯了,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慕容收回視綫,看向身邊的小女孩,示意對方繼續說。
  “小時候開始,我就覺得元祐哥哥很厲害,一直想跟著他的腳步,但是我現在最喜歡的是學姐,想和學姐一直在一起。”
  陸慕斐的眼睛黑白分明,亮晶晶的看著她,慕容眸中閃過一抹暗光,低頭親一下她紅潤的嘴唇。
  “嗯,我不生氣。”
  “那就好。”陸慕斐露出單純的開心的笑容,心想總算把女神哄回來了。
  既然來了遊樂場就好好玩玩,天氣有些冷,兩人便想著去摩天輪上看風景。
  摩天輪慢慢升高,小小的空間內,陸慕斐看著窗外的燈光,慕容則目光沈沈的看著她的側臉。
  她從背後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湊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的氣息撲在對方耳側,可以聞到對方身上的淡淡的奶香。
  身旁的女生柔順的任她動作,除了最初驚訝的嗯了一聲後,以後便乖巧的等她。
  如果能把她藏在一個地方就好了,慕容心中冒出這個想法,她會對她好,這樣她就只能對她笑,不會再被別人帶走。
  但是她大概會哭吧,感受著手下撲閃的長長的睫毛,慕容想到這雙清澈的大眼睛染上悲傷的神情,心中嘆了口氣。
  她將對方後頸的圍巾拉開,在白晰的皮膚上落下細密的吻,看著那染上桃花般的緋紅。
  摩天輪漸漸攀升,她的吻也從後頸延伸到額頭、鼻梁、嘴唇,在陸慕斐的口中盡情的吮咬舔吸,靈巧的唇舌勾的陸慕斐無意識的溢出甜膩的輕哼聲。
  一吻結束,摩天輪也到了最高處,她鬆開捂著對方眼睛的手,嘴角的銀絲垂落,看得人臉紅。
  窗外是灰暗的天和遠處亮起的燈光,窗內是戀人羞紅的臉頰與含情的眼眸,慕容染上水色的薄唇微抿,將對方攬入懷中。
  “小斐,你能不能等我幾年。”
  她感覺到懷中的身體一僵,止住對方擡頭的動作,下頜靠在她的頭頂繼續說道:“幾年後我會來接你。”
  陸慕斐心中一驚,原著中學姐被接走的劇情居然提前半年,原來學姐狀態不對的原因是這個。
  她埋在她胸前,悶悶的說道:“爲什麼要離開這?”
  “我的母親來接我了。”
  慕容輕撫她的發頂,黑眸中掠過暗光,具體的事情她幷不想讓她知道。
  “一定要去嗎。”
  “嗯。”
  “能聯繫上你嗎?”
  “我會找機會聯繫你的。”
  雖然知道肯定會按劇情那樣發展,眼前這個溫柔堅強的學姐終究會變成原著中那個成熟熱辣的禦姐,但是她卻捨不得放開自己的手。
  慕容也靜靜的環著她,摩天輪最終從頂端回到地面,這次遊樂場之旅也結束了。
  送陸慕斐回去的路上,兩人牽著手,沈默的走著,在看到那個拐角時,陸慕斐停住了腳步,踮起腳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她眼睛紅彤彤的,嘴硬的說道:“你要快點回來,我才不等你,太晚回來我就跟別人跑了。”
  說完就轉身走了,越走越快,慕容就這麼看著她的女孩慢慢的遠離她,走出她的懷抱,走出她的視綫。
  等我回來。


第27章 商場女神十
  “陸學妹,晚上七點社團聚會,地方就在門口的家常菜,一起來吧。”
  高大爽朗的男生笑著邀請眼前的女生,吸引了不少路過的學生的目光。
  陸慕斐取下上課時戴著的黑框眼鏡,一雙明澈的眼眸帶著些茫然的看向邀請自己的人。
  開學的時候她加入了文學社,前幾天文學社舉辦了一些宣傳活動,似乎效果不錯,社裏的幹部也想著慶祝一下交流感情,眼前這位就是文學社的社長傅淮。
  “好的,謝謝學長。”
  陸慕斐自然不會天真的以爲社長這麼有空特地來通知她一個普通社員,兩人一起走出教學樓,她朝身旁的男生瞥了一眼,雖然對方長相俊朗、性格溫和,但是她卻完全沒有心動的感覺。
  想著想著,那個消失六年的人的身影又浮現在她面前,雖然知道這是按照劇情安排的,但是這麼久都不聯繫她,說不定早就把她忘了,陸慕斐瞬間腦補出一系列癡情女遇負心漢,苦守寒窯十八年等故事,越想越氣。
  傅淮看著身旁的人女生露出氣鼓鼓的表情,無奈又好笑,他就是被這種乾淨的一眼就能看清楚的氣質吸引的,然而對方似乎已經心有所牽,不免讓他挫敗,不過既然這麼久了都沒出現,說不定還是有機會的。
  這麼想著,他想說些什麼吸引對方的註意,他們此時正好走出教學樓,門口似乎發生了什麼事,許多人圍在前面,他們兩人都無心湊熱鬧,準備繞過去離開。
  突然人群中傳出一片喧鬧聲,和傅淮背對著準備離開的陸慕斐腳步一頓,腦海中久違的系統音響起:“任務目標出現。”
  與此同時,她感到自己被輕輕的向後一拽,落入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擁著她的人從後面捂住了她的眼睛,低頭在她耳畔淡淡的說道:“好久不見,我來接你了。”略帶沙啞的聲綫中壓抑著許多複雜的情緒,最終只凝出這麼一句話。
  “你,你是?”
  傅淮被嚇了一跳,摟過陸慕斐的女人氣勢逼人,眉目冷艶,妝容精緻,雖然帶著微笑,但是看著他的眼神卻讓他心頭一驚,裏面是重重的霜雪冰刃,看得他後背一涼。
  尤其讓他吃驚的是,陸慕斐居然乖乖的被她摟著,雖然她性格柔順,但是卻不怎麼親近人,和別人這麼親密的接觸他從未見過,一時間心中閃過許多念頭。
  “放開我。”
  陸慕斐輕輕的說出這麼一句,慕容剛才看到她們幷肩離開的怒氣稍減,心中晃起些忐忑,懷裏的女孩早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不管是長高的身材、消失的嬰兒肥或是成熟的性格,都讓她期待又惶恐。
  即使一直定時收到一些照片,但是沒有經歷她一步步的成長都讓慕容心中沒底,她一離開,就被那兩個女人剝奪了和陸慕斐聯繫的方式,美其名約讓她專心學習,陸慕斐得氣成什麼樣,想到這她就頭疼。
  隔了這麼久,再次聽到陸慕斐的聲音,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不再是初一時嬌憨的聲綫,變得更加清澈,像溪水滴答在山間,流過心底。
  慕容有些不捨得,但還是乖乖的鬆開了手,看著陸慕斐離開她的懷抱,轉頭過來看她,兩人視綫相纏,一時間都是心緒複雜。
  陸慕斐從小丫頭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幼時的五官張開,不是十分精緻,卻越看越好看,讓人感覺十分舒適。
  而慕容也已經從那個吃不飽飯、高瘦的孤僻學姐變成眼前這個冷艶強勢的禦姐,一舉一動都惹人註目。
  兩人對視著沒說話,旁邊許多學生悄悄的圍觀,傅淮在學校也算個風雲人物,更多下課走出來的人註意到這邊兩女一男的奇怪情境,別以爲他沒看到那些人八卦的眼神,大概已經編排了許多校園新傳說了,比如什麼A大文學社社長深陷兩女艱難抉擇……
  但是他身在其中卻只覺得自己十分多餘,甚至像是在發光,傅淮忍不住咳一聲打斷兩人的對視,說道:“慕斐,你認識這位女士?”
  “恩,這位是我初中的學姐……慕容,這位是我的學長傅淮。”
  陸慕斐仿佛被驚醒,心想不就是進化版嗎,有什麼好心慌的,她要是敢不認賬,那她就不管她了,想通了這一點,她面色淡然的給雙方介紹,無視慕容在聽到學姐時微微瞇起的眼眸。
  “你好,我是小斐的學姐,謝謝傅先生對她的關照,我和小斐這麼久不見了,想單獨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慕容噙著微笑看向傅淮,忽視那危險的眼神,這麼直接趕人的話也讓傅淮感到內傷,只得最後提醒陸慕斐別忘了晚上的社團聚會。
  “好了,人也被你趕走了,你想去哪聊聊。”
  陸慕斐坦然的看向慕容,維持住氣勢不落下風,看她待會要說什麼,絕對不能她一說話就像以前一樣屁顛屁顛跑過去,要給她點教訓。
  看兩女一男的戲碼以男的離開結束,人群也漸漸散去,露出被人群遮住的跑車,亮眼的紅色,狂野又艶麗,抓人眼球,剛才引起騷動的大概就是這輛跑車了。
  “先上車吧。”
  慕容微笑著拉她上了跑車,似乎一點都沒有被她的冷淡影響,對待她的態度和以前一樣。
  兩人一個開車,一個看著窗外,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氣氛倒也不是很冷淡,沒過多久,車開進一座別墅,風格簡潔的小洋房,路上遇見的人都恭敬的低頭向慕容問好。
  從下車開始,慕容就沒有鬆開牽著陸慕斐的手,微微點頭和他們打招呼後,便拉著她直接走上二樓的一個房間,房間風格簡潔,灰藍色的主基調搭著亮黃的撞色,又帶著靚麗的氣息,大概是慕容的房間,開著的窗子下便是打理的很好的花園和泳池。
  陸慕斐粗粗打量了一下後,便將目光轉回慕容身上,她引著陸慕斐往裏走,裏面是一個小書房,書桌上放著一些文件,但吸引陸慕斐的視綫的是書桌旁的墻,一面掛滿了她的照片的墻,從初一到大學,在各種情境下的照片,有些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慕容從後面輕輕的摟住她纖細的腰身,用誘人的嗓音低聲的在她耳畔說著話,將這六年她收到的照片一張張講給她聽。
  “這一張是你參加中考時候的,看起來真緊張。”
  “這一張是你過馬路的時候拍的,真乖。”
  “這個是你高中時候的,已經是個大女孩了,這條裙子很襯你。”
  ……
  慕容一句句說著那些她沒能牽著她的手一起走過的時光,雖然不在一起,但她的心一直陪在她身邊,感受著懷中的身體不像剛開始那麼僵硬,她滿意的勾了勾唇角。
  陸慕斐的確很感動,但心中也對學姐的控制欲有些無奈,合著她這六年都是處於對方的監控之下,如果真是天真單純的女主,大概會被嚇的不行,但是在陸慕斐眼中,這是情趣的一種,是學姐對她深深的愛。
  想到這,她覺得自己勉強可以稍稍原諒一點學姐,也沒有再拒絕學姐的懷抱。
  之後陸慕斐又盤問她這六年的經歷,慕容選著些無關緊要的說了,陸慕斐心中也有數,幷不在意,兩人相處的情景又漸漸恢復到以前那種狀態。
  慕容心中松了口氣,眸中帶出了些輕快的笑意,儘量拋出許多有意思的話題,拖延時間,讓陸慕斐晚上就待在她家,更好的交流感情。
  沒想到快到六點的時候,陸慕斐看了看手機,而後笑著對她說道:“學姐,能不能送我回學校?晚上有一個社團聚會。”
  慕容註意到對方眼中狡黠的光彩,黑眸微瞇,而後微微一笑,把她拉到跟前,在對方的唇上烙下一吻。
  “走吧,我想應該可以帶家屬吧。”


第28章 商場女神十一
  “這次的活動舉行的很成功,辛苦各位了,剛進我們社的小鮮肉們也很努力,趁這次慶祝的機會大家一起交流一下,增進感情。”
  傅淮站起來說了會話,也不拖沓,畢竟大家都餓了,邊吃飯邊交流也好,至於角落多出來的那個社員家屬,就當看不到好了。
  文學社在A大建立已久,經費充足,社員衆多,許多小鮮肉都熱絡的與學長學姐交談,而陸慕斐和慕容則安靜的呆在角落的位置,靜靜的吃飯,像是回到初中時一起分享午餐的時候。
  慕容眸中含著淺淺的笑意,給旁邊的人夾著菜,看她不自覺露出的滿足神情。
  家常菜的招牌菜是湘菜,分量足,辣味正宗,吃的陸慕斐白晰的臉上泛起紅暈,嘴唇紅嘟嘟的,小聲的呲氣,粉嫩的舌尖若隱若現,勾得她身旁的慕容眸色深沈,微微瞇起眼。
  雖然她們躲在角落,但還是有人找了過來,而且似乎不太友善。
  “你就是陸慕斐學妹吧,社長說你是這一回招新裏最優秀的一位了,我之前都忙著社裏的活動安排,今天才第一次見著本人,真是不錯。”
  拿著酒杯走過來的是文學社的副社長柳飛雁,外貌妍麗,八面玲瓏,管理社裏的經費等安排,和社裏的人關係都不錯,剛才身邊就圍著不少人,走過來的時候也吸引了許多人的註意。
  方才的話一說,不少人都帶著探尋的目光向陸慕斐看去,而傅淮被人圍著幷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動靜,陸慕斐眉頭微蹙,放下筷子禮貌的和學姐問好。
  “謝謝劉學姐的誇獎,最優秀卻當不起,社裏這麼多學長學姐都文采斐然,和我同時加入的林牧雲同學的文學造詣也很棒。”
  陸慕斐說的話算是誇了不少的前輩,讓他們心頭稍霽,柳飛雁也笑起來,說道:“慕斐學妹真是謙虛,這次活動你也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她笑著掃一眼桌上的飲品,點菜的時候準備了橙汁和啤酒,橙汁不知被放在了哪兒,只有啤酒擺在桌上,柳飛雁正想說什麼,坐在旁邊的一個熱心的學長便說道:“飛雁你都喝酒了,慕斐也得喝酒才行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啤酒給陸慕斐倒滿,桌上的人神色各異,柳飛雁笑吟吟的看向陸慕斐,舉起手中的酒杯,說道:“學妹應該肯給學姐這個面子吧。”
  不少人起哄道:“一口悶,一口悶……”
  陸慕斐神色不變,靜靜的看著桌上的這場好戲,看來對方是早就打算讓她喝酒了,一旦開了個頭,估計接下來就是別的學長學姐的敬酒,這麼一輪下來,陸慕斐大概也倒了。但是爲什麼柳飛雁無緣無故要這麼做呢?
  她想著這些,幷沒有碰桌上的那杯酒,柳飛雁的臉色有些爲難尷尬,某些護花使者也坐不住了,催促陸慕斐喝酒。
  就在這時,那杯酒被一隻修長的手拿起,衆人的目光都被陸慕斐旁邊坐著的人吸引過去,慕容微微一笑,說道:“貴社前後輩的關係真不錯,可惜我家慕斐不能喝酒,這杯酒就我替她喝了吧,柳學姐應該不會介意吧。”
  慕容的氣質冷艶,帶著些微笑頓時吸引不少人的目光,柳飛雁笑容有些僵,又緩過來,輕輕碰了下手中的酒杯,笑著說道:“當然不介意,是我疏忽了,不知道慕斐不能喝酒,慕斐別生氣就好。”
  慕容徑自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爽快的亮杯,面上帶笑,黑眸卻冷冷的看向柳飛雁,對方一頓,也喝完了杯中的酒,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柳飛雁走後桌上的氣氛有些尷尬,大家都默默的夾菜吃飯,慕容坐下來,長眸微瞇,慵懶的靠在陸慕斐肩上,呼吸的氣息染得她耳後一片緋紅。
  “小斐,是不是要謝謝學姐。”
  陸慕斐瞥她一眼,確實得承認這次幫了大忙,只有她自己的話也有辦法,不過面上就沒那麼好看了,她粗略的掃了一眼,聚餐也快結束了,接下來還有去KTV的活動,她就不想去摻和了。
  想到這,她和同桌的人說了一聲,便拉著假酒醉狀態的慕容先行離開。兩人站在馬路邊,風一吹卷走了酒桌上帶出的暖氣,畢竟到秋天了。
  陸慕斐擡眸看向旁邊硬要粘在她身上的人,彎起眉眼,說道:“謝謝學姐幫忙。”
  慕容長眉一挑,對上那黑白分明的明眸,低聲說道:“就這樣?”
  陸慕斐心中憋著笑,眨眨眼睛,無辜的看向她,慕容危險的瞇起眼睛,兩人對視片刻,她微微一笑,把頭靠在陸慕斐肩上,曖昧的貼在耳側,說道:“要不就收留我一晚吧,畢竟我喝了酒沒辦法開車回去。”
  看陸慕斐有些猶豫,她又說道:“好久沒喝酒了,這一下擋杯酒就有點暈了。”
  陸慕斐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拿賴在她身上的人沒辦法,開學沒多久她就搬出來和高中的同學合租了一套房,就在學校附近,估計慕容早就調查清楚了,她只得帶著裝醉的冷艶美女回去。
  慕容半瞇著眼睛,盡職盡責的扮好不勝酒力的角色,一路上粘在陸慕斐身上,抱抱蹭蹭,心情十分愉悅。
  “到了。”
  陸慕斐打開燈,扶著慕容在沙發上坐下,室友最近和男友蜜裏調油,基本不回公寓,倒是不擔心影響人。
  慕容懶懶的靠在沙發上,柔和的燈光下,眉目精緻,眸中帶著瑩瑩光亮,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沙發上舒展開來,含情的黑眸牢牢的盯著陸慕斐,看得她有些心慌,臉上泛起紅暈,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水。
  “學姐,喝點水會好點。”
  她垂眸遞給慕容一杯水,沒想到慕容幷沒有接過,反而是牽過她的手拉了一下,陸慕斐整個人不穩的向沙發上倒去,又要註意手中的水杯,慕容卻不管那麼多,把人拉進自己的懷裏。
  陸慕斐穩住手中的水杯,生氣的回頭想說她一句,卻被對方的目光攝住了,深邃的眸中只有她一個,眼神是說不出的專註和癡迷,一時呆住了。
  慕容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在眼瞼落下細密的吻,而後是還未消下去的紅腫的嘴唇,探進去劃過每一個角落,勾起對方羞澀的舌頭,舔吮勾弄,看著對方閉起眼睛,面色潮紅的陷進去,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帶出些水汽,讓她黑眸中劃過一道暗光,唇齒相纏,軟香在懷。
  而之前陸慕斐護著的水杯早已跌落在地板上,透明的液體漫出,在燈光下泛著光,但沙發上人早已顧不得了。


第29章 商場女神十二
  陸慕斐是被吻醒的,一睜眼就看到慕容的頭埋在她胸口, 烙下一個個痕跡, 註意到她醒了, 慕容長眉一挑, 唇角綻開個笑容,傾身靠上去,在唇上淺啄一下。
  “早啊~”慕容的聲綫帶著早起的沙啞,其中滿滿的饜足,像帶著一個小勾子,直勾得人臉紅心跳。
  陸慕斐將頭埋在枕頭裏,心中暗駡妖精, 昨天就是被美色迷惑,才會被吃幹抹淨,在沙發上親過後身上的衣服也解的差不多,對方嫌沙發上太小,又抱著她從沙發走進房間, 哪有一點酒醉腳軟的樣子!
  不要問爲什麼用抱……因爲陸慕斐已經被吻暈了,之後又被壓在床上狠狠蹂躪, 都哭著說不要了還在揉,想到這她不由得夾緊了雙腿。此時她完全忘記了不能輕易原諒對方的誓言, 沈浸在深深的羞憤中。
  慕容滿意的看著對方露在被子外的脖頸和背後一部分白晰的皮膚都帶著自己留下的痕跡,回想起陸慕斐昨晚生澀又甜美的回應,眸光微動,在對方耳垂上輕輕舔吮, 逗的對方耳後通紅。
  “小斐真美味。”
  她也不想逗的太過,靠在一起說了會話便起床,她光滑的背後也留下了許多痕跡,陸慕斐看著都不敢相信是自己留下的,臉紅紅的看著對方穿上衣服,還給自己一個促狹的笑容。
  把慕容趕出房間後,陸慕斐才掀開被子,從脖子到下麵,連大腿根部細嫩白晰的皮膚上都布滿了曖昧的痕跡,她臉紅紅的爬起來,頓時感覺腰背一片酸軟,憤憤的想著慕容簡直是要吃了她,下回讓她試試。
  她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驚訝的發現桌上放著各式熱氣騰騰的早餐,榮香記小籠包、蝦餃、小米粥等,慕容正在從廚房把剩下的端出來。
  “你什麼時候下樓買的?”
  “剛才讓助理送文件時順便帶的,我記得你喜歡這些。”
  慕容看著她穿的可愛的小兔子睡衣挑了挑眉,端著碟紅豆包湊在她面前,輕笑一聲說道:“小兔子,吃早飯了。”
  這睡衣是陸母給她買的,除了小兔子還有小熊小貓的款式,陸慕斐皮膚白晰,身材也嬌小,穿著像可愛的初中生,聞言瞪了慕容一眼,惹得對方一笑。
  吃過飯,一個去上學,一個去上班,臨出門慕容傾身想偷個吻,被陸慕斐躲過了,於是把陸慕斐壓在門前,不讓她出門。
  “不給親親不讓走。”
  慕容把人壓在門邊,一手扶在陸慕斐頭一側,另一手扶在她腰側,長眸帶著笑意深深的看著懷中害羞的人。
  陸慕斐眨眨眼,上下左右晃了下,終於停留在壓在自己上方的人身上,踮起腳尖湊上去快速啾一口,然後從彎腰從下面溜走,打開門對著慕容笑的燦爛。
  “走啦。”
  慕容看著那笑容,也彎起唇角,真好,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笑容明媚又溫暖,她跟著走出去,捏了捏對方的臉頰。
  ……
  再家裏耽誤了會,陸慕斐到學校的時候剛好趕上上課,下課後準備去餐廳時正好遇上一同進社的林牧雲,兩人之前也有些接觸,林牧雲性格有些冷淡,眉目淡如水墨,文學修養很高,和陸慕斐說過幾句話。
  兩人一起打好飯面對面坐下沈默的吃著飯,林牧雲突然停下筷子,看著她淡淡的說道:“柳學姐喜歡傅淮。”
  “啊…”陸慕斐有些茫然的看向他,幷沒有註意到他對傅淮的稱呼,突然明白過來,原來是這個原因。
  林牧雲似乎只是想說這句,之後便沈默的解決了自己那份先走了,陸慕斐頓時有些啼笑皆非。
  傅淮好像也知道了這件事,下午的社團活動後和她一起聊了聊。
  “昨天的事情不好意思。”
  傅淮看著她的眼神有些歉疚,陸慕斐也就微微搖頭,表示不介意。
  傅淮緩了一口氣,看著陸慕斐認真的說道:“雖然可能有些突然,但是我想還是開門見山的說出來比較好。”
  他露出個笑容,認真的看著陸慕斐說道:“當我女朋友好嗎?招新那一天我見到你就覺得很有緣分,你的性格我很喜歡,爲人我也很欣賞,我覺得自己條件也不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陸慕斐也坦然的看著對方,微微一笑,說道:“學長,我覺得我們幷不適合,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傅淮嘆了口氣,帶著無奈又坦然的笑容說道:“好吧,好妹子都被人先下手了,祝你幸福。”
  陸慕斐的確很欣賞傅淮這種人,性格開朗,拿得起放得下,兩人相視一笑,看來以後可以當朋友相處下去。
  下午上課的時候,陸慕斐接到室友的一條短信,約她放學後在校內的奶茶店聊聊。
  原著中,女主初中就和男主關係很親密,幷漸漸意識到喜歡男主的心情,上大學後就和男主同居了,感情發展迅速,但是陸慕斐來了後,初中就開始疏遠男主,是以兩人關係幷不是很親密。
  要上大學時,家長有些撮合他們兩的意思,不過陸慕斐以已經聯繫好同學和麻煩元祐爲由拒絕了。
  元祐雖然有些驚訝小丫頭長大後變漂亮了,也不介意照顧她,但是對方拒絕了也無所謂,而且他的確也不想就這麼拴在這個簡單無趣的女生身上。
  到的時候,室友和男友坐在一起膩膩歪歪著,看到她來了,熱情的揮揮手。
  “慕斐,你來啦。”
  陸慕斐坐下後,室友的神情有些爲難,和男友對視一眼說道:“不好意思啊,阿德想讓我搬去和他一起住,所以我想把我們合租的那個再轉租出去,不知道你介意嗎?”
  室友交男友的時候她就猜到有這麼一天,想了想,只要人不錯也沒有關係,便微笑著對室友說道:“沒關係,希望新室友人不錯就行。”
  室友笑著保證道:“放心吧,絕對是個不錯的人,畢竟慕斐這麼好,可不能被欺負了。”
  他們似乎已經聯繫好了人,下午就直接把東西收拾好搬走了,據說新室友過幾天會搬進來,陸慕斐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說什麼,在QQ上和慕容說了一聲,對方似乎有些忙,幷沒有回復。
  陸慕斐晚飯一般都在家自己做,冰箱裏也定期存著食材,正對著冰箱想晚上要做什麼的時候,門鈴響了,大概是新室友來了,陸慕斐連忙跑去開門。
  一開門,入眼的就是一大捧玫瑰花,嬌艶欲滴,將陸慕斐的視綫擋的嚴嚴實實,移開花後,是個花店的工作人員,他笑容燦爛的說道:“陸小姐你好,這是慕容女士預定的花,請簽收。”
  陸慕斐將一大捧花放在茶幾上,發現上面有個卡片,寫著:不知能否邀請美麗的慕斐小姐共進晚餐。——在樓下等待美人的慕容留。
  陸慕斐噗嗤一笑,這種濃濃的霸道總裁追人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她往窗下看了看,果然停著那輛騷包的跑車,對上陸慕斐的視綫,還打了下喇叭。
  陸慕斐提著小包,蹬蹬蹬跑下去,慕容下車給她拉開門,貼心的幫她扶著車頂,才上車。
  “準備帶我去哪兒?”
  陸慕斐笑著問慕容,慕容開著車,袖子挽起,露出光滑的手臂,指節分明的手指掌控著方向盤,微微一笑說道:“去慶祝抱得美人歸。”
  看慕容帶著她往河對面開,陸慕斐大概猜到要去哪了,河對面有一座城市標誌的寶塔,有一家餐廳就開在寶塔上,能在品味美味食物的同時俯瞰美麗的江景,價格自然也不菲,要提前幾天預訂。
  慕容帶著陸慕斐直接乘坐電梯到最高層,餐廳內十分安靜,光綫有些暗,侍者引領者兩人來到靠窗的一個座位,慕容阻止了他幫陸慕斐拉椅子的動作,走過去爲陸慕斐拉開了椅子,再自己落座。
  侍者很快退下,小提琴手站在一旁拉起悠長甜蜜的曲調,她們坐的位置正好能俯瞰最完美的江景,夜幕落下,江邊的燈光亮起,水面上波光粼粼,城市的風光盡收眼底。
  陸慕斐收回落在窗外的眼神,卻發現對面的人的目光一直都放在自己身上,映著搖曳的燭光,神情柔和,黑眸中滿是溫柔繾綣,織成一個嚴嚴實實的網,將陸慕斐牢牢的捕抓住。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就在想,你一定會喜歡這兒。”
  “恩,很喜歡。”
  陸慕斐彎起眉眼,像盛滿了盈盈月光的月牙,目光流轉間亦是纏綿的情意,雖然過了這麼多年,各自都發生了很多變化,但是幸好,物非人是,兩心仍同。
  兩人就著廣闊的江景、悠揚的琴聲與心牽之人一同用完了精緻又美味的晚餐,陸慕斐喝了點兒酒,有些微醺,面頰泛紅,看的慕容眸光慢慢變暗,帶著她回到已經大變樣的公寓。
  燈一開,陸慕斐不甚清醒的頭腦更加混沌,客廳已經變了個樣,木質的地板上鋪上了柔軟厚實的地毯,茶幾被換了,沙發也被換了,壁紙也被換成了灰藍條紋的樣式,外面的小陽臺上也添了一個搖椅,陸慕斐覺得自己大概開錯了門。
  “學姐,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陸慕斐暈乎乎的看向慕容,水汪汪的眸中帶著困惑和懵懂,身體軟軟的靠在慕容懷裏,慕容感覺喉嚨有些癢,咳了一聲說道:“沒走錯,這是我們家。”
  她扶著陸慕斐進到房間,之前的單人床變成了King-size的雙人床,床單的款式倒是和之前的一樣,衣櫃也變成了雙人版,添置了一些東西,不過醉酒狀態的人暫時註意不到。
  陸慕斐乖巧的躺在床上,手上拽著慕容的風衣下擺,濕漉漉的眼神看著她,嘴裏嘟囔著什麼。
  慕容眸色一暗,順著她的手躺在床上,把陸慕斐環在懷中,低低的說道:“怎麼要哭的樣子?不高興嗎?”
  “高興,學姐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慕容看著那雙水潤的眼睛,只覺得心中軟成了一團,把人摟的更緊。
  “恩,再也不走了。”
  第二天陸慕斐醒的時候,慕容還沈沈的睡著,手臂松松的環著她,閉起的眼睛、淩亂的頭髮使得整個人少了淩厲的氣勢,陸慕斐小心的移開她的手臂,塞給她一個枕頭,爬起床打量大變樣的房子。
  環顧了一圈,不止客廳和她的房間被改造了,原來室友的那個房間也被改成了一個書房,看來她的新室友就是慕容了,居然直接就進入了同居同床模式。
  清晨的陽光從陽臺灑進來,陸慕斐看著從房內揉著眼走出來的人露出一個暖暖的笑容,和對方交換一個早安吻。
  “早上好。”
  ……
  兩人住在一起後,慕容也減少了加班的次數,每天準點下班,看起來心情也好了許多,不少員工都悄悄的猜測總裁談戀愛了,對能征服冷艶總裁的那位勇士表示了深深的敬意。
  “阿嚏。”
  下課後準備回家的陸慕斐打了個噴嚏,不知道是誰在想她了,慕容上回說想吃火鍋,她便想著自己在家裏準備一次火鍋,等會去超市買些食材。
  從教學樓走向校門口的時候,一輛車在她身旁停下,車窗落下,是許久未見的元祐,旁邊坐著一個嬌艶的女生,似乎是藝術系的系花。
  元祐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說道:“小斐,準備回公寓嗎?我搭你一程吧。”
  元祐上了大學也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大二就和幾個好朋友開始創立公司,成績十分不錯,是學校許多老師的心頭好,各種學校的活動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又招攬了不少崇拜他的有能力的人。
  但是他在學校出名的不止是能力,還有俊朗的外形和少不了的桃花,大學以來,和不少系花校花似乎都有些曖昧的關係,據說還有校外的女人。
  學校的論壇上有帖子專門分析他的歷任女友,不少女生表示他簡直是夢中情人。有好事人酸嘲他花心,但是偏偏人家把各種關係都處理的妥妥帖帖,沒有一點不好的名聲,分了的前任也沒有說他壞話的。
  創業沒多久,元祐就買了一輛不錯的座駕,在學校有許多人都認識他的車,此時停在路邊招惹了許多人的目光,悄悄拍照,幷猜測陸慕斐和他的關係。
  陸慕斐禮貌的和他打個招呼,搖搖頭說道:“謝謝元祐哥,我準備去超市買些東西,就不麻煩你了。”她幷沒有在意旁邊警惕又不屑的看著她的系花,和元祐揮揮手離開。
  元祐看著那嬌小的身影漸漸走遠,眸光深邃,旁邊的系花不耐的拉拉他的衣袖,嬌聲說道:“那我們快走吧,吃完飯你陪我逛逛嘛。”
  元祐收回視綫,對女伴微微一笑,安撫道:“恩,走吧,我記得你喜歡的那個店上新了,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看的包包。”逗的女伴含情帶笑的看著他。
  陸慕斐一直在心裏算著劇情發展的時間,原著中慕容出場的時候,是男主大四的時候,也就是還有一年,男主的公司面臨嚴峻的局面,而正在這個時候,男主的父親身體出現問題,都需要一大筆錢,這時慕容出現,提出一系列要求,男主屈辱的答應。
  現在還有一年的時間,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發生變化,陸慕斐呼出一口氣,在空中凝成一團白霧,天氣變涼了,她裹了裹衣服,加快步伐。
  慕容坐在會議室裏,心不在焉的聽著下方銷售部員工的報告,面上還是一片冷峻的神色,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她看著上面的信息,嘴角勾起一個笑容,看的坐在下方的員工目瞪口呆。
  “看我幹什麼,繼續。”
  慕容擡起頭,又恢復到面無表情,冷冷的看向發言的人,對方一驚,繼續剛才的報告。
  回到家的時候,一開門就聞道濃郁香辣的火鍋湯底的香味,桌上擺著一個鴛鴦鍋,還有各式的配菜,慕容走進廚房,陸慕斐正在做蝦滑,她從後面摟住陸慕斐,看著對方慢慢的把蝦滑攤在盤子中。
  “看起來很好吃。”
  陸慕斐嗔怪的看她一眼,說話的氣息撲在耳朵上癢到了心裏,這人總喜歡在她耳邊說話誘惑她,真是個小妖精,她把蝦滑遞給她,說道:“幫我端出去,我再切個蘿蔔就可以吃了。”
  陸母給她寄了自家做的甜酒,陸慕斐把甜酒端出來熱好,兩人一人一杯,熱熱身子,天冷的時候,回到家,和家人一起吃熱氣騰騰的火鍋,實在是再溫暖不過了。
  慕容在旁邊的人臉上落下一吻,看著對方明澈的眼中泛起的羞澀,微微一笑,真好,有你在這,這兒就成了我的家。
  寒風卷起,樹葉落地,枝葉繁茂的大樹也只剩下光禿禿的黑色枝幹,人們穿上了厚實的大衣,冬天就這麼到了,學校也即將進入地獄般的期末考,但在期末考之前,還有讓許多人期待已久的聖誕節。
  那一天正好是周五,陸慕斐上午上完課就沒課了,慕容早就計劃一起去泡溫泉,於是讓陸慕斐上午放學後來找她,等她下午開個會然後直接去溫泉屋。
  陸慕斐根據她給的地址找到了瀚華公司本部,在市中心有獨立的一棟寫字樓,足以想見是多麼龐大的一個公司。
  公司大廳人來人往,男的西裝革履、女的妝容精緻,都是步伐匆匆,而陸慕斐提著一個大大的餐盒,身上穿的衣服和青澀的面容明顯是一個大學生,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陸慕斐給慕容發了一個短信,等了一會兒也沒收到回信,便提著餐盒向前臺走去。
  前臺站著許多人,咨詢著問題,笑容完美的前臺的員工挨個詢問著來意,安排在候客室等待,到陸慕斐的時候,聽到她說找慕容,前臺小姐完美的笑容出現了一道裂縫,驚異的看著陸慕斐,仿佛她在說什麼天方奇譚。
  “請問小姐你是否有預約?”
  “慕容學姐讓我直接來找她……。”
  陸慕斐有些局促的面對著前臺小姐的質詢,前臺小姐維持著合禮的笑容,眼中劃過一抹不屑,柔聲說道:“抱歉,慕總裁正在忙,沒有預約的話我不能放你上去。”
  看著對方黯然的神色,前臺小姐心中不屑的笑笑,看她穿的衣服就不像認識總裁的人,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直接見到總裁的。她對著後面的人說道:“請問下一位客人有什麼事嗎?”
  陸慕斐站在一旁,不少人打量著這個說要見總裁的人,神情帶著些嘲諷和好笑,陸慕斐臉上漫起尷尬的紅暈,無措的站在一旁。
  就在這時,總裁專用的電梯發出滴的一聲,大廳內有一瞬的寂靜,許多人都眼睜睜的看著面色冷峻的慕總裁從電梯中走出,黑色的風衣襯的身材修長,氣勢逼人,此時眉目間帶著些焦躁,似乎在找什麼人。
  很快她神情一緩,包括前臺小姐在內的人眼睜睜的看著慕容大步像那個提著餐盒的女孩走去,伸手接過那個餐盒,神情柔和的詢問著女孩些什麼,片刻後,親昵的捏捏她的臉頰露出一個笑容,讓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
  慕容半摟著陸慕斐向電梯走去,黑眸冷漠的掃過前臺的人,讓前臺的人都覺得眼前一暗,內心瘋狂的駡著剛才接待陸慕斐的前臺小姐,而前臺小姐心中更是一片黑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上樓。
  “不好意思,剛才在開會,手機沒帶上。”
  慕容輕聲的給陸慕斐道歉,想到方才看到陸慕斐的尷尬場景便覺得心中湧出怒火,陸慕斐捏捏她的手,笑著說道:“沒事,我就等了一小會,沒關係的。”
  兩人在總裁室一同用過午飯後,慕容讓陸慕斐去裏面的休息室睡一會,她開完會再叫她,一起去泡溫泉。
  等到慕容解決了手上的事情,已經過了三個多小時,她伸伸懶腰,往總裁室裏面走,雖然用的不多,但內部各種設施齊全,她走進去的時候,陸慕斐睡得正熟,乖巧的睡姿,紅潤的嘴唇微張。
  慕容湊上去討要了一個親吻,想著一起躺一會,便摟著她閉上了眼睛,結果等陸慕斐醒來的時候,一看時間,已經到了五點多,但是看著慕容熟睡的面容又捨不得叫醒她,就躺在她懷裏靜靜的用眼神描摹著對方的眉眼。
  過了一會兒,慕容醒了,倒也不在意有些晚,帶著陸慕斐先解決了晚飯再開車去溫泉村。
  這個村子坐落在山林中,由無數的樹屋組成,樹木茂密,溪水潺潺,慕容訂的是獨立的樹屋,帶有空中樓臺,風景開闊,還有特色的樹上私家溫泉池。
  然而到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兩人便早早休息,第二天再去泡溫泉。陸慕斐是伴著鳥叫聲醒的,醒來時慕容已經不在屋內,推開窗便是廣闊的大自然,慕容正站在空中樓臺上俯瞰整個村子。
  兩人用過早餐後便一起去體驗樹上溫泉,大大的溫泉池子,冒著騰騰的熱氣,慕容乾脆的把身上的浴袍脫了,露出玲瓏有致的身材,緩緩步入池中,而後回身看向陸慕斐。
  “反正也沒人,這樣更舒服,快下來吧。”
  陸慕斐感覺臉上被溫泉熏的發熱,想起對方身上各處的觸感,舔舔有些乾燥的唇瓣,放下浴袍,被慕容帶入水中。
  灼熱的溫泉水漫上胸口,讓陸慕斐有一瞬的不適應,很快回復過來,溫泉的水溫也不再那麼燙人。
  水汽打濕了兩人的頭髮,慕容將頭髮往後撥,露出光潔的額頭,眸光流轉在陸慕斐身上,伸手將她落下的頭髮撩到耳後,兩人視綫相對,自然而然的吻在了一起,水汽氤氳,情絲纏繞,淺淺的嬌吟喘息聲被水聲掩蓋,聽不真切。
  樹屋村整個村子由無數個樹屋組成,中間由一條空中木棧道貫連,在樹屋裏玩了一天,兩人便想去村中逛逛,卻沒想到遇到了不想遇見的人。
  兩人走過一個樹上圍屋時,正好遇見一個男人摟著一個女人走出來,女人似乎喝醉了酒,妖嬈的臉上泛著誘人的紅暈,軟軟的靠在男人身上,那高大的男人正是元祐。
  陸慕斐心中一跳,躲已經來不及了,只得笑著和元祐打招呼,雖然元祐有些好奇她怎麼會在這,但是懷中的人似乎已經等不及了,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和胸膛,眼神嫵媚的像帶著鈎子。
  元祐的視綫掃過陸慕斐和她身後的人,匆匆的打個招呼便抱著女人回自己的木屋去,讓陸慕斐松了口氣,回身看向慕容,她眸色沈沈的看向他們離開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麼。
  “怎麼了?”
  陸慕斐自然不會覺得慕容對元祐有什麼想法,畢竟初中的時候慕容就已經看元祐不順眼了,只能是發現了什麼事情。
  慕容收回視綫,搖搖頭說道:“沒事,那個女人我認識而已,我們繼續逛吧。”
  剛才陸慕斐只顧著緊張元祐和慕容碰上,倒沒太註意他懷裏的女人,現在想起來,對方的長相似乎很妖嬈,不免讓她想起了元祐後宮中的那個洛濛舞,長相美艶、手段高超,在男主進階路上出了很大的力,也十分得元祐喜歡。
  不過現在也不急著去糾結這個,兩人繼續沿著棧道在村中緩緩地走著,一直到暮色西沈才回到回到兩人的私人木屋,之後在回去之前都沒有再遇見元祐和那個女人,也讓陸慕斐松了口氣。
  慕容的公司和洛濛舞的公司有許多競爭項目,彼此的關係也不怎麼好,雖然洛濛舞幷不是公司的掌門人,但她在公司說話還是十分有分量的,兩人也有過好幾次的交鋒,彼此都看不慣對方。
  慕容在碰面的時候便認出了元祐和洛濛舞,以洛濛舞的性格,大概只是看元祐好看又有點本事,所以玩玩而已,不過元祐看起來比初中的時候長進多了,就是不知道兩人誰玩誰了,想到這,她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之後很快進了期末月,陸慕斐每晚都帶著眼鏡復習到九點多,到了年底,公司的事情也變多了,慕容便在書房陪著陸慕斐,一個處理文件,一個復習課件,休息的時候便一起做夜宵,吃過後有心情,便抱在一起親密,而後躺在床上說會話,一同進入夢鄉。
  平淡中帶著些甘甜的日子讓兩人都身心舒暢,不過期末考試後,新年也即將到來,陸父陸母催著陸慕斐買好了機票,孩子第一次離開這麼久,她們也想的不行。
  “學姐,你過年去哪?”
  陸慕斐一邊收拾著行李,一邊覷著慕容的臉色,在那六年中,她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她每年都是怎麼過的。
  慕容幫她把衣物整整齊齊的放在行李箱裏,淡淡的說道:“那幾年都待在國外,吃完飯和容晗通個視頻,然後睡覺。”
  陸慕斐想到對方小小年紀就孤身一人待在國外,過年的時候都沒有人陪著,心疼的抱住眼前的人,小聲的說道:“學姐,我們一起過年吧。”
  慕容輕輕一笑,在她發頂落下一吻,“我很想去,不過公司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沒關係,以後還有那麼久,我不介意的。”
  第二天她開著車把陸慕斐送到了機場,在車內交換了一個纏綿的親吻,而後目送著陸慕斐檢票過了安檢,才開車返回。
  回到家中,陸慕斐受到了隆重的歡迎,陸母摟著她不停的說怎麼瘦了,給她做了一桌好菜,陸父和陸哥哥也不停的給她夾菜,讓陸慕斐撐得不行,又想起此時一個人在S市的慕容。
  於是陸家人發現,陸慕斐回來後經常拿著手機發信息,神情甜蜜又嬌羞,還不讓別人看,不由的猜測是不是談戀愛了,但是也沒有去問陸慕斐,陸慕斐一向乖巧,不用他們擔心,該說的時候肯定會和他們說。
  而那邊在叮囑慕容好好吃飯、別一直吃泡面的陸慕斐自然不知道家裏人在想什麼,看著慕容發過來的信息露出傻傻的笑容,讓陸家人心照不宣的露出笑容。
  大年夜那天,慕容依舊在公司處理事情,陸慕斐看著對方發來的照片只覺得心疼,眼底是沒睡好的青色,面容有些憔悴,兩人說了幾句話,慕容便又去開會了,而陸慕斐則去樓下幫陸母處理年夜飯的食材。
  快到晚上的時候,一家人包著餃子,電視已經調到了春晚的那臺,其樂融融的等待著新年的到來,突然門鈴聲響起,陸慕斐手上沾著麵粉去開門,看到門前提著大包小包的慕容時,忍不住紅了眼眶,飛撲到對方懷中。
  “誰呀?”
  陸母奇怪怎麼沒了聲響,走到門口一看,看到女兒扒拉在慕容身上,怎麼也不鬆手,忙笑著上前說道:“小斐快下來,成什麼樣子,也不知道幫人家慕容提著東西。”
  初中的時候陸家人就認識慕容了,聽說對方特別照顧陸慕斐,對她家裏的事情知道一些,也十分心疼這個孩子,得知陸慕斐在大學又遇到對方的時候也是十分驚喜的,忙拉著慕容進屋。
  慕容給每個人都帶了些禮物,讓陸母連連說對方客氣了,陸慕斐緊緊的跟在慕容身旁,兩人視綫相接,都是說不出的甜蜜,陸慕斐拉著陸母說道:“媽,我之前就邀請了慕容來我們家過年,您不會介意吧。”
  陸母嗔她一眼,說道:“瞧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們當然歡迎啦,人多才熱鬧啊,來,慕容,我們一起包餃子。”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著年夜飯,看著春晚,慕容和陸慕斐坐在小沙發上,靠在一起,共同迎來新年的到來,隨著新年的鐘聲敲響,陸哥哥點燃了準備好的鞭炮,慕容笑著低頭湊在陸慕斐的耳邊說道:“新年快樂。”
  之後的幾天,陸父陸母和陸哥哥去別家拜年,而陸慕斐則待在家裏,兩情侶甜甜蜜蜜的待在家中,不過沒過多久,慕容便因爲公司的事返回S市了,還得再過十多天才能見面了。
  送走了慕容,陸慕斐也就乖乖的待在家裏陪著父母,過年正是親戚間聯絡感情的時候,各家都忙著到處走,關係不錯的鄰裏之間也互相串個門拜年。
  陸慕斐下樓的時候便聽到陸父誇獎元祐的聲音,果然是元祐一家人來串門了,元祐媽媽一看到陸慕斐就親熱的拉著她的手說話,她一直都喜歡陸慕斐,可惜兩個孩子似乎沒什麼想法,讓她有些挫敗。
  元祐長相俊朗、知道的也多,和長輩們都聊得來,陸父和他說著國家政策什麼的他也答得上來,讓陸父不停的誇道:“元祐可是有本事了。”
  說話的時候,元祐爸爸咳了好幾聲,臉色也不是很好,陸父關心的說道:“老元這是咋的了?”
  元父擺擺手說道:“可能是最近上火吧,過年嘛,哪家都是大魚大肉,煙酒少不了,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陸慕斐瞥過對方的臉色,心中劃過不安。


第30章 商場女神十三
  然而不管陸慕斐多麼不願意,事情似乎已經發展到原著中慕容出場的時候。
  寒假結束回到學校沒多久, 就聽說元父的身體出了些小毛病, 進了醫院, 電話裏陸母說的時候還感嘆了幾句。
  “我記得以前老元身體可好了, 唉,你們這些年輕人也是,要多鍛煉,我之前在微信上看到個健身的視頻,等會發給你看……”
  陸慕斐乖巧的點頭答應,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才掛斷了電話。
  陸慕斐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有些走神,不過轉念一想, 怕什麼,有她在,肯定不會讓學姐受傷的。
  她看看時間,也不早了,慕容還在書房處理事情, 便想著送個夜宵進去。
  她端著牛奶和熱好的小蛋糕敲了敲門,聽裏面沒有聲音, 便悄悄的拉開門走進去,繞過書櫃看到慕容一臉嚴肅的和人在視頻說話。
  看到陸慕斐進來, 慕容皺著眉擡起頭,冷峻的神情略微緩和,招手示意陸慕斐過來。一邊對視頻另一邊的人說道:“這件事待會我們再說,你們不是想見我的小媳婦嗎?”
  陸慕斐本來想放下夜宵再悄悄出去, 此時也只能乖乖的走過去。
  慕容拉著她坐在自己腿上,陸慕斐臉紅的想站起來卻被她牢牢鎖在懷裏。
  “沒事,不用管她們,那個笑的一臉奸詐的是沈韻芊,旁邊的是容晗。”
  陸慕斐乖巧的和對方問好,沈韻芊微笑著和她打招呼,容晗點點頭幷沒有說話。
  打過招呼了,陸慕斐也不想打擾她們,便掙脫出來點點頭出去了。
  “遇上你真是可惜了。”
  冷著一張臉的女士淡淡的說道,帶著些許嘲弄,不過慕容幷不在意,反正人已經到手裏了,管他們怎麼說。
  “行了,這件事還是按我說的做吧,姓張的不能留。”
  慕容認真的看著對面和她面容有些相似的冷美人,兩人視綫相撞,誰都不肯讓一步。
  最終容晗垂下眼簾,淡淡的說道:“隨你,你是總裁。”然後掛斷了通話。
  慕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看來布置了這麼久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想到能把那個腆著臉裝長輩威脅她的人攆走,她狹長的眼眸中劃過一抹亮光,嘴角微揚。
  之後慕容忙了許多,陪伴陸慕斐的時間明顯減少,而元父的病情逐漸加重,元祐在學校出現的次數也減少,聽陸母說,似乎是癌癥,元祐準備帶著元父來S市的著名醫院治療。
  元父要來之前,陸慕斐已經知道了消息,畢竟兩家人都是幾背的交情了,而且元父元母對她都很好,雖然不需要她去接站,但是去看望還是必要的。
  陸慕斐按元母給的地址找到了醫院,來的路上,她特地買了兩袋水果。
  元父的臉色的確很不好,看到她來了,勉強擠出笑容和她打招呼,而元母拉著她抹眼淚。
  病人精力不行,沒過一會兒元父就睡著了,陸慕斐陪著元母說話。
  “小斐啊,真是麻煩你來看我們。你元伯伯的病你也看到了,我真是……唉。”
  陸慕斐遞給元母一張紙巾,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元母在這也沒什麼人能說話,陸慕斐來了,便忍不住將心裏憋著的話說出來。
  “元祐也是辛苦,天天在學校公司醫院跑來跑去,我又要在醫院陪著他,也顧不上元祐,看他的樣子我也心疼。”
  元母似乎還沒打消撮合他們兩的想法,此時紅腫的眼睛帶著期待看向陸慕斐。
  陸慕斐垂下眼睫,其實在原著中,男主和女主的感情正是在這一段時間迅速升溫的,之前同居的時候男主就很欣賞女主會持家照顧人,而在元父生病後,女主更是勞心勞力,天天煲湯往醫院送,更是讓男主感動。
  但是現在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不知道元母知不知道他的那些女朋友,她眼中劃過一抹嘲諷,而後擡起頭,神情帶著些懵懂,似乎幷沒有聽懂元母的意思,努力安慰她。
  “阿姨別太擔心了,我記得元祐哥的女朋友是藝術系的系花,聽說挺會照顧人的。”
  元母被噎了一下,眼中閃過不甘的神色,那個女朋友在他們來的那一天見過了,打扮成那樣,就像個妖精,哪會照顧人。
  她還想說什麼,元祐推門進來了,面上有些憔悴,看到陸慕斐似乎幷不在意,在醫院呆了會兒,和元母說了些話,又忙著回公司去。
  正好陸慕斐也差不多準備走了,元母便叫住元祐,一手拉著陸慕斐說道:“元祐,先把小斐送回去吧,她一個小姑娘自己回去也不太方便。”
  陸慕斐倒是沒想到元母居然還沒打消這個想法,一時沒馬上拒絕,就看元祐深邃的眼眸在她身上瞥了一眼,點點頭,只能跟著對方出去。
  元祐這幾天的確很煩心,公司的一個項目和瀚華杠上了,本來這個項目能穩穩拿下,沒想到瀚華的突然插一腳,據說是因爲瀚華一個董事的公子追A大校花沒追到,對方聲稱看不上他,比元祐差太多。
  這下可好,不止沒拿到項目,還被對方記恨上了,聲稱要看看元祐比他強在哪。
  於是元祐的處境便有些艱難了,之前洽談好的項目黃了大半,需要大量的資金來周轉,而元父的病也要儘快進行手術,一時讓他有些顧不過來。
  那個給他惹麻煩的校花聽說後還跑來找他,楚楚可憐的向他道歉,他卻只覺得以往欣賞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噁心。
  元祐突然覺得聽話乖巧的小女生也挺好的,他沈沈的目光瞥過安靜看著窗外的陸慕斐,對方幷沒有察覺。
  雖然有了些想法,但是元祐這些年也有了些傲氣,哪個女人不是自己湊上來的,自然不願意伏小做低,想著這麼個小丫頭還不是很簡單。
  送陸慕斐到家後,他擺出自認爲瀟灑俊朗的神情和陸慕斐道別,不過陸慕斐幷沒有發現什麼不同,淡然的和他道別離開了。
  讓元祐心中有些挫敗,不過想想單純的小丫頭不懂也正常,便倒轉車頭開去公司。
  陸慕斐在醫院呆的時間有些久,回家的時候慕容已經回來了,簡單的煮了個面,面色淡然的招呼她過來吃飯。
  吃過飯,陸慕斐靠在慕容懷中一起看電視,看著看著,她突然感到頸側一疼,慕容在她的頸側輕輕咬了一口,而後伸出舌尖在上面舔吮,淡淡的疼痛被濕熱的觸感覆蓋。
  慕容感受著舌尖下的一下一下的跳動,眸色暗沈,雖然知道陸慕斐應該只是搭車回來,但是看著那個公孔雀開屏的樣子就覺得刺眼,居然敢對陸慕斐那麼笑。
  想到這,她又輕輕的咬了一口,引得懷中的人一聲不滿的驚呼,軟軟的嗓音帶著一絲疼痛,但是幷沒有憤怒。
  陸慕斐猜對方大概是看到元祐送她回來,進門的時候還以爲沒事,沒想到在這等著,她心中翻了個白眼,心中給男主記了一筆,又得順毛了。
  她回過頭,委屈的看向慕容,問道:“幹嘛咬我。”
  “你坐了別人的車,我不高興。”
  好在之前兩人就說好了,有什麼不喜歡的事情一定要方面說出來解決,不然以慕容悶騷的性格,肯定會使勁折騰她。
  陸慕斐將去醫院的事情和慕容說了一下,誠懇的看著對方道歉。
  “對不起,我下回一定註意。”
  慕容看著對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眸色漸暗,起身抱著人走向臥室。
  “的確是要好好註意一下。”
  ……
  她們這邊甜甜蜜蜜,元祐那邊卻不怎麼順利,出事後,之前玩得好的老哥老弟這時候都找不到人,讓他認清了他們的真面目。
  還好還是有些人可以甘苦以共,他約了洛濛舞出來吃飯,對方的語氣倒是沒有什麼變化,讓他在這一段時間難得的感到順心。
  “濛舞,我想你也知道了我最近的事。”
  俊朗的男人神情憂鬱的看向對面的美艶女人,讓人看了便心生憐惜。
  洛濛舞拍拍他的手,柔若無骨的手被他攥在手中撫摸,她柔聲勸慰道:“別擔心,我知道你能走過來的。”
  元祐揚起一個惆悵的笑容,說道:“我現在是不知道有什麼辦法了,之前的那些好兄弟現在都跑的沒影了,我現在只有你了。”
  洛濛舞想了想,笑道:“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就看你能不能搭上綫了。”
  “你說。”
  元祐眼中一亮,感激的看向洛濛舞。
  “你要是能和瀚華的總裁慕容說上話,估計就沒事了,我猜這事她估計還不知道,能不能讓她開口,就看你的本事了。”
  她伸出一根芊芊玉指,拂過元祐英俊的臉頰勾到領口的扣子,媚眼如絲,風情萬千。
  看得元祐心中一蕩,伸手包住她的手,將人拉進自己懷裏,一親芳澤,心想果然還是這樣知情識趣的人有意思。
  而洛濛舞順從的靠在他的懷裏,昏暗的燈光下,眸中劃過一抹異光,融於一片誘人的笑意中,她精緻的面容顯得更加嫵媚動人。
 

第31章 商場女神十四
  揚言要打壓元祐的人名叫熊輝林,在瀚華掛著一個經理的頭銜, 實則是個吃喝玩樂的公子哥, 而他之所以能這麼橫行無忌, 憑藉的就是他父親熊浩宏在瀚華的地位。
  熊浩宏和慕容想除去的張德紹一樣, 是瀚華早期的元老,一直到現在每人都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他們從慕容以繼承人身份出現開始就各種給她添堵,擺著長輩的譜,一個是冷面佛,一個是笑面虎,都想著往公司插自己的人,搶奪更多公司的權利。
  兩人雖然都喜歡給慕容添堵, 但彼此嫌隙已久,這麼多年也有不少的衝突,而最近兩人因爲一個人才矛盾加深,都想招攬這位有才之士進自己的陣營。
  慕容看著那位有才之士發給自己的信息,勾起嘴角, 眼中閃過寒光,原來她竟不知道瀚華的職位可以任君挑選, 真是一場好戲。
  恐怕兩人都不會猜到,這位美國著名商學院回來的精英早就被慕總裁收入麾下了, 慕容只需等著兩人慢慢步入陷阱中,然後一步一步將兩人解決。
  她指節分明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著,思索片刻,回復了對方的信息:“差不多可以答應熊浩宏了, 職位就總裁助理。”
  而這些元祐自然不知道,洛濛舞只告訴他慕容與熊浩宏不和,就看元祐有沒有本事讓她出手幫他一把。
  此時他穿著合身的西裝,站在酒會桌旁,筆挺俊朗的身形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他品了一口杯中的猩紅醇香的酒液,低聲問旁邊的人:“李哥,慕總裁今天會來嗎?”
  他稱作李哥的人,笑瞇瞇的和認識的人打招呼,聞言瞥他一眼,帶著些許深意,說道:“小元啊,你還是太急躁了,不如先想想等會碰見慕總裁了要怎麼說。”
  元祐只能沈默的待在一旁,心中急躁而又不滿,終於,他聽見門邊傳來喧鬧的聲音,酒會上的人皆向門口看去,宴會主人陪伴著一位冷艶的女子慢慢走進來,那女子身著一身黑色晚禮服,勾勒出誘人的身材,長相艶麗,氣質冷傲,行走間顧盼生輝。
  元祐一時晃了神,當年他和慕容幷不熟,慕容這些年也發生了挺大的變化,他自然認不出曾經的沈默寡言的初中同學,只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見過。
  酒會中的人衆星拱月般的圍繞在慕容身邊,言笑晏晏,慕容雖然神情疏淡,但交談間幷不讓人感到不適。
  終於等到大部分人群散開,李哥帶著他走到慕容面前,笑著和慕容打招呼,慕容淡淡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客套幾句後,李哥便向慕容介紹元祐。
  “慕總,這位是我一個認識的朋友,有些事想請求您幫忙,那你們聊。”
  他將空間留給兩人,轉身離開,元祐微笑著與慕容打招呼,一副青年才俊的樣子,慕容淡淡的看著面前的人,想到前幾天和陸慕斐好好交流註意事項的情形,眸色漸深,緩緩的晃動著手中的酒杯。
  元祐看對方似乎心情不錯,便想著試探一下,他眉目間有些爲難,猶豫的說道:“不知慕總知不知道貴公司參與餘記競標的事情。”
  慕容微挑長眉,似乎被引起了一些興趣,黑眸停在他的身上,淡淡的說道:“元先生是想說什麼嗎?”
  元祐心想有戲,看來熊輝林做的事情慕容幷不知道,他理了一下思路,說道:“說起來實在是有些羞愧,我與貴公司的熊輝林經理有些誤會,不知道能不能請慕容總裁調解一下。”
  他深邃的眼眸帶著些憂鬱與緊張,誠懇的看向慕容,聰明人之間幷不需要將事情挑明,商場上沒有人會出手做吃力不討好的麻煩事,但是如果能自己的麻煩牽扯到別人,別人不能袖手旁觀。
  他幷不需要讓慕容知道熊輝林給他添了多少麻煩,只要讓慕容知道熊輝林越權借瀚華的能力就夠了,他看著慕容若有所思的眼神微微一笑。
  酒會結束後,他開著車回家,突然想起來爲什麼看慕容眼熟,當時在溫泉村碰見陸慕斐的時候,她背後站著的似乎正是慕容。想到這,他不由得心中大喜,陸慕斐一個學生肯定不會是自己去那,唯一的可能便是慕容帶她一起去的,兩人關係匪淺。
  他壓抑住心中的激動,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看來得找時間好好和那個小丫頭好好交流一下,這可是張絕佳的牌。
  陸慕斐幷不知道自己被元祐惦記上了,只覺得今天晚上從酒會回來的慕容興致很好,一回家就撲在她的身上,陸慕斐原本抱著枕頭快睡熟了,迷迷糊糊間感覺到熟悉的人覆在自己身上,閉著眼睛口中泄出不滿的哼唧。
  “不要啦,我好困~”
  而慕容手下不停,解開可愛的小熊睡衣的領口,在白晰光滑的皮膚上遊移,俯下身在脖頸處落下一個個的吻,聲綫沙啞的含糊的說道:“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陸慕斐感受著那人在自己身上各處點火,不滿的睜開迷離的眼睛,憤憤的看向慕容,看的她眸中一暗,手上加快了動作,帶領著陸慕斐陷入深深的情欲中。
  未關嚴的房門中不時泄露出些許難耐的喘息與呻吟聲,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歸於一片寂靜。
  ……
  之後陸慕斐發現去醫院碰上元祐的幾率大大增加,每回她來了沒多久,元祐就會匆匆出現,想來是元母通知的,但元祐突然間的熱情,不免讓她心生警惕,懷疑起對方的目的。
  元母對這種情形卻是樂見其成,兒子終於聽自己的話了,小斐可是個好女孩,小時候他倆就關係好,從小陸慕斐就粘著元祐,肯定是因爲長大後太害羞,這時候就是男生主動的時候了,兒子這麼優秀,肯定是手到擒來。
  “媽,我帶慕斐出去吃飯,等會給你們帶回來。”
  陸慕斐正準備告辭離開,沒想到元祐說帶她去吃飯,元母自然巴不得他們多接觸培養感情,拉著陸慕斐說道:“這些天也麻煩你來看我們,讓元祐請你吃頓飯也是應該的。”
  陸慕斐心想乾脆試探一下對方的目的,便答應了。
  元祐開著帶著她來到一個裝修不錯的餐廳,來的都是一對對情侶,坐在一個個卡座內親昵的靠在一起,滿滿的粉紅色氣息,陸慕斐眼神有些古怪的瞥向元祐,低頭點單的元祐幷沒有發現。
  他看著陸慕斐露出迷人的笑容,說道:“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草莓蛋糕了,幫你點了一個當甜點。”
  他俊美的面容吸引了許多店內女生的視綫,羨慕的看向坐在他對面的陸慕斐,女服務生更是一次換一個,眼神緊緊盯著元祐,元祐心中得意,他一向知道自己的外在優勢。
  陸慕斐卻沒有註意對面開屏的公孔雀,這家店的菜和點心都挺好吃的,待會打包幾個蛋糕回去給學姐嘗嘗。
  元祐看陸慕斐低頭專心的解決飯菜,心想果然還是直接開口比較好,陸慕斐從小就單純善良,只要他賣下可憐,肯定能說服對方幫這個忙。
  他殷勤的幫陸慕斐夾菜,看她吃的差不多了,開口說道:“小斐,之前在溫泉村遇到你我還以爲是看錯了,你是和慕總一起去的?”
  陸慕斐心中一凜,原來是這一件事,她垂下眼睫,柔柔的說道:“恩,慕容學姐邀請我一起去玩。”
  “爲什麼你稱呼慕總學姐?”
  元祐眼前一亮,有什麼他疏忽的事情呼之欲出,他緊緊盯著對面的女生,等待她的回答。
  “初中的時候認識的,元祐哥還和她是同班同學呢,怎麼不記得了?”
  陸慕斐面上帶著些疑惑的看向元祐,註意到對方臉上一瞬的懊惱和不甘,心想他一定是在後悔當初沒有和慕容打好關係,這不正是她改變的事情嗎,就是因爲學姐初中受了他一次幫助,才會在後面被害的死無葬身之地。
  元祐聽到同班同學時沒反應過來,遍尋了一遍,終於想起來對方是那個不起眼的怪人,不由得十分懊悔,他想到初中時對方暈倒在路邊,是陸慕斐守著她,估計就是這一次關係好起來的,心中更加的後悔。
  第一次見面沒認出對方,他此時再上去和慕容說兩人的同學緣分簡直是個笑話,但願對方也沒有認出自己,不然就尷尬了,如果陸慕斐能早些告訴他,他的眼中劃過嫌惡,然而事已至此,他只能靠陸慕斐了。
  元祐擺出憂傷的神色,爲難的看著陸慕斐說道:“看來我記性不太好了,小斐,既然你跟慕總關係不錯,元祐哥能不能求你幫個忙。”
  陸慕斐一直註意著他神情的細微變化,在對方認出慕容的時候便猜到對方會這麼說,不如先應付著他,擔憂的問道:“怎麼了嗎?”
  “我公司最近遇到了些麻煩,瀚華的一個經理在故意打壓我,公司的處境有些艱難,我爸爸現在又是這樣的情況,實在是讓我精疲力盡。”他頓了頓,猶豫的說道:“本來不想和你說這些,但……唉,小斐,能不能幫哥這一回,幫哥在慕總面前說說話。”
  他神情憂鬱,語氣可憐,祈求的看向陸慕斐,女人一般都受不了一向強大的男人在自己面前露出憔悴的神色,果然看到陸慕斐猶疑打的點點頭,說道:“我儘量。”
  他面上現出感激的喜悅,俊目專註的看向陸慕斐,含情脈脈,仿佛在看著自己心愛的人,但他對面的人自動屏蔽了他所有的荷爾蒙,元祐註定給瞎子看。
  吃完飯,他想送陸慕斐回去,被陸慕斐拒絕了,說他最近這麼忙,就不麻煩他了,元祐心想目的已經達到,便點頭乾脆的開車離開。
  陸慕斐看著那輛車慢慢消失在路口,心中泛起冷笑,原著中的男主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慕容答應幫他解決熊輝林付出了多少,當她在公司中的處境更加艱難時,男主卻覺得慕容在蔑視他、施捨他,甚至對對方懷恨在心,覺得對方不大度,容不下人。
  可是愛情中哪有容下別人的說法,一生一世一雙人才是正常的感情觀,她眼中劃過不屑,還好,這一次有她在,她不會讓學姐再一腔深情錯付,最終落到那種境地。
  她甩甩頭不再想這些煩心的事,轉身走進點中,打包了幾樣蛋糕,學姐應該會喜歡的,可以吃過晚飯後當甜點,陸慕斐腳步輕盈的向家中走去。


第32章 商場女神十四
  公司最近成績慘淡,員工少了很多, 留下來的也大多無心工作, 元祐帶著幾個創業初期的兄弟到處奔忙, 好不容易看到點希望, 他回去後期待又焦急等著消息,沒想到沒等到好消息卻等來了熊輝林。
  晚上他約了洛濛舞出來吃飯,正坐在一家格調較高的餐廳等著她,夜幕落下,燈火點亮繁華的街道,美人姍姍來遲,不過看著那婀娜的身姿、妝容精緻的面龐, 元祐心中一團火熱,這一回她幫了大忙,理應好好感謝對方。
  這邊兩人言笑晏晏,卻闖入了一群不速之客,湊巧熊輝林摟著新認識的美女來這吃飯, 身後還帶著幾個狐朋狗友,便看見靠窗的座位坐著的不就是姓元的那個小白臉, 他嘴角揚起個輕蔑的笑,大搖大擺的走過去。
  “這不是元小白臉嗎, 你那破公司還沒倒了,還有錢來這吃飯嗎?該不會要靠這位美女請吧。”
  方才洛濛舞背對著熊輝林,他走到座位旁才看到她,和成熟妖嬈的洛濛舞比起來, 他懷裏的清純女大學生瞬間失色,他懷中的那個人憤恨的扯了扯熊輝林的袖子,可惜對方幷不在意她。
  熊輝林沒想到元祐都已經這樣了,居然還有美女陪在他身邊,胸中憋了一團火,如果在美女面前讓他顔面盡失這才有意思,他眼珠一轉,嘲諷的說道:“聽說上次宴會你見過慕容了,也不知道是誰牽你進去的。”
  他看著元祐面色淡然的臉,看他等會還能不能這麼裝,他不屑的說道:“別以爲慕容那個雜種會幫你,她在我爸面前就是一條狗,不信你等著瞧,還是早點來我面前跪下當孫子吧。”
  熊輝林滿意的看著元祐變得難看的臉色,轉向對面的洛濛舞,嘿嘿一笑:“美女,還是趁早離這人遠點吧,不如來找我。”
  元祐眼睜睜的看著熊輝林遞給洛濛舞一張名片,而後揚長而去,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指節泛白。
  洛濛舞眼睫垂下,看不清神情,她沒想到慕容居然這麼能忍,根據之前她得到的消息,近幾年瀚華內部權力鬥爭越發激烈,熊浩宏和張德紹一直在往公司插手,而慕容幷不想一聲不吭就讓人改朝篡位的人,這正是一個很好的導火索,難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她嫵媚的眉眼擡起,其中一片清明,看向對面臉色難看的男人,真是夠狼狽的,最開始她挺欣賞對方的才能氣度,長相也合她的眼,卻沒想到這麼不頂用,洛濛舞想著之前和張德紹談好的好處,心中對元祐更加嫌棄,看來以後也不用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這頓飯吃的興致缺缺,沒過一會洛濛舞便表示有事情先走一步,元祐面色青白,只覺得繼熊輝林的正面嘲諷後,洛濛舞更是在他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心中難壓下憤怒,果然是個翻臉不認人的女表子。
  方才熊輝林的話他聽在耳中只覺得難以置信,不能想像慕容那樣的人竟然連這也做不到,他這時突然想起和慕容有關係的陸慕斐,連忙打了個電話給她。
  “餵,誰啊。”
  陸慕斐的聲音清脆,帶著輕快的尾音,元祐還能聽見背景中炒菜的聲音,他強壓下內心的憤怒,平復氣息,儘量用略柔和的聲音詢問道:“小斐,現在方便說話嗎?”
  陸慕斐聽到元祐的聲音時,手中一頓,目光往坐在客廳的慕容飄去,定了定神,回應對面變得不耐的詢問聲。
  “啊,元祐哥啊,你說。”
  “之前我不是拜托過你幫個忙嗎?慕容怎麼回復的?”
  元祐緊張的聽著對面的回應。
  “這個啊…慕容好像挺爲難的,這事她也沒辦法。”她話音一轉,猶豫的說道:“元祐哥,你怎麼得罪了瀚華大股東的兒子啊?”
  元祐聽到對方的回答,只覺得眼前一黑,頓時沒了再和她說下去的耐心,含糊的應付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連慕容都幫不了他,難道他真的要按熊輝林說的那樣嗎,他不甘的握緊了拳頭。
  ……
  陸慕斐掛斷電話,嘆了口氣,背後的人突然問道:“嘆什麼氣?”
  她被嚇了一跳,完全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剛才的對話她應該沒聽到多少吧,她有些心慌的看向慕容古井無波的眸子,心想自己也沒做什麼虧心的事,搖搖頭,示意可以開飯了。
  元祐的事情她幷沒有和慕容說,慕容雖然不喜歡元祐,但是爲了她說不定也願意改變自己的計劃,但是她捨不得讓學姐爲了那樣的人吃苦。
  至於元父的病,她聽陸母說了,準備元父的親戚同事都很熱心的在湊錢,街坊鄰居也願意出把力,就算慕容不出手,也已經無礙。
  她身後慕容眸光微閃,在元祐找上陸慕斐的時候她就知道了,實在是看不起這種靠女人的人,她也不想爲了這種人打亂自己的計劃,不過她不想讓陸慕斐傷心,到時候給元祐父親捐點錢就行了。
  這些元祐幷不知道,然而他發現連洛濛舞都開始不見她了,心中十分憤怒,而更火上澆油的是,當初和他一起創建公司的好兄弟居然也背叛他。
  他蹬著那個面色平靜收拾自己東西的人,英俊的面容猙獰的可怕。
  “戚行茂,你對得起我嗎?說好的好兄弟共進退。”
  戚行茂也漲紅了臉,握著拳頭看向元祐,質問道:“是,說好的好兄弟共進退,我把你當好兄弟,你是怎麼對我的,小柔爲什麼會和我分手,我想你最清楚了。”
  小柔是戚行茂的前女友,長相漂亮,性格爽利,認識元祐後就對婆婆媽媽的戚行茂越發看不上,和元祐有些眉來眼去的意思,元祐也覺得一朵好花被糟蹋了,兩人背地裏好上了。
  後來小柔和戚行茂分手,把他駡了一頓,仿佛他有多對不起她,隻字不提元祐和自己的關係,而元祐也說不想讓兄弟傷心,先瞞著,戚行茂還想著挽回對方,正在籌備把房子轉到她的名下哄人回來。
  要不是赫律師正好約他出來商量具體事宜,他也不會發現他的好兄弟居然和他的女朋友攪和在一起了,當時如果不是赫律師拉著他,他絕對上去把元祐揍的爹都不認識。
  戚行茂沖他揮揮拳頭,不屑的駡道:“女表子配狗,天長地久,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說完,他便端起箱子,大步離開,元祐面色慘淡的倒在椅子上,外面的員工交頭接耳,好奇的往裏看,剛才戚行茂的聲音不小,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見了,沒想到柔姐和戚哥分手居然是因爲這個原因,元祐也太不厚道了。
  元祐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這個公司當時是和戚行茂聯手組建的,戚行茂家在S市也算排的上號,他當時聽說元祐要組建公司,爽快的托人把公司的手續和辦公樓辦了下來,而且這麼長時間,公司的事情他都清清楚楚。
  也許是戚行茂一直看起來憨厚老實,出面的事情也不和元祐搶,讓他漸漸忘了對方的背景,元祐突然後悔爲什麼當初沒忍住和小柔攪和在了一起,現在戚行茂離開,這個公司大概也保不住了。
  之後公司裏剩下的員工接連辭職,當他回到學校的時候,發現別人看他的目光都變了,不屑又厭惡,當時他作爲優秀創業學生在學校做過不少宣傳,本身就是風雲人物,員工裏也有很多是本校的學弟學妹,元祐給兄弟戴綠帽的事情很快就人盡皆知。
  學校論壇上那些要個像元祐這樣男友的言論早就消失不見,反而出現了許多嘲笑辱駡元祐的帖子,甚至有人惡意的猜測,和元祐關係好的那些人頭上是不是都一片青青草原了,原本湊在他身邊的那些兄弟後輩此時都消失不見,反而在他身後指指點點。
  屋漏偏逢連天雨,出租辦公樓的老闆也找上門來,聲稱之前看在戚行茂的面子上給他們優惠,現在租的時間也快到了,價格會漲回去,儘快想好要不要繼續租,這邊的房子有的是人要。
  元祐看著那漲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昂貴租金,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勉強應付了房東,卻又收到了稅務機關的通知。
  有人舉報他的公司證件不合法,而且有逃稅行爲,相關機關將對公司的會計記錄和憑證一一排查,元祐只覺得眼前發蒙,機關這邊的事之前一直是戚行茂在聯繫,但他已經聯繫不上他了,只能等著機關的審查。
  他找去戚行茂的家,卻被保安趕走了,之後好不容易在對方常去的一個酒吧蹲到了人,戚行茂將車停下,下車給副駕駛座的人打開車門。
  元祐突然沖上去,扯著他不放手,神情猙獰可怕,他緊緊抓著戚行茂的手吼道:“老戚,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去見小柔了,你再幫我這一回吧。”
  戚行茂嫌惡的甩開他的手,讓副駕駛座上的人先別下來,他拉著元祐來到墻角,狠狠的往他腹部打了幾拳,把人扔在地上,憨厚的面上此時陰沈一片,警告他道:“別讓我再看到你,也別想我會幫你,你自己種的果,活該自己吃。”
  說完他便離開了,元祐忍住腹部的疼痛,扶著墻壁想直起身,面前出現了一雙精緻的低跟皮靴,他擡頭一看,是剛才坐在戚行茂副駕駛座的女人。
  此時這個長相俏麗、氣質矜傲的女人冷冷的看著他,緩緩的開口說道:“元學長,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元祐捂著腹部,仔細打量她的臉龐,卻幷不能想起來是誰,對方嗤的冷笑一聲,輕蔑的看向他,說道:“學長真是貴人多忘事,大概是歷盡繁花了吧,重新自我介紹一遍吧,學長,我叫赫翹。”
  元祐恍惚想起了對方是哪個人,原本亮起的眸子暗淡下去,垂下頭不再看對方。
  赫翹看著眼前狼狽的男人,感到難得的痛快,她勾起唇角,說道:“學長,背叛好兄弟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一天?被所有人指指點點的感覺怎麼樣?”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死死盯著腳下的人,看著對方難以置信的眼神,她微微一笑,說道:“學長,希望你的公司足夠乾淨,我還有約,先走了。”
  元祐看著那人踩著精緻的皮鞋走出巷口,留下他一人在這片黑暗之中,無望的擡頭看向上方的天空,透著陰暗的蒼白,不應該是這樣的,爲什麼會這樣呢?
 

第33章 商場女神十五
  原著中元祐雖然被熊輝林打壓,但是得到慕容的全力幫助和好兄弟的支持, 憑藉著主角光環, 順利度過難關, 然後收斂起一帆風順帶來的傲氣, 在之後的商業爭霸路上走得更遠。
  而且他身邊圍繞著各式美人,有青梅竹馬賢惠的陸慕斐,也有嫵媚能幹的洛濛舞、爽利乾脆的小柔和冷艶的禦姐總裁慕容,憑藉這些後宮的幫助,他的勢力快速發展,走上更高的平臺,俘獲更多各式美人的芳心。
  然而現在, 陸慕斐早在初中就和他疏遠,慕容更是對他沒有好感,洛濛舞也因他失去利用價值而離開,小柔聽說他公司倒了後也不見了蹤影,連好兄弟戚行茂都棄他而去, 他之前傷過的赫翹也給他加了一刀。
  陸慕斐沒有在學校再見過元祐,有人說他休學了, 有人說他被學校勸退了,各種猜測充斥著學校論壇, 前幾天陸母給她打電話,說在家見到元祐了,整個人憔悴的不行。
  “沒想到元祐居然做出了這種事,唉, 這麼好個孩子,怎麼一時想不開,聽說老元下了手術臺知道了差點氣暈過去。”陸母感慨著繼續說道:“聽說他們到處借錢幫元祐填漏的稅,聽說是個大數字,填不上元祐就得坐兩年牢,唉。”
  感慨了一會兒,兩人說了幾句話,陸母便掛了電話。
  落到這種地步,又能怪誰呢,元祐自己種的因,也只能承受它帶來的後果,如果他踏實向上,潔身自好,便不會惹上熊輝林,即使沒有慕容,也可以順順當當的在商界闖出一番成績。現在即使他能振作起來,也肯定不能達到原著中的高度了。
  陸慕斐下午只有兩節課,早早回到家,正抱著抱枕玩IPAD上的遊戲,便聽到門口傳來的開門聲,以往要到六點左右慕容才會回來,今天怎麼這麼早。
  她走到門口,慕容關上門,眉目間帶著些許疲憊,讓陸慕斐心中一緊,一手接過對方的包,一手探向慕容的額頭。
  “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了?看你很累的樣子,不舒服嗎?”
  慕容換好鞋,抓過她的手,將人抱在懷中,深吸了一口氣,低低的聲音中帶著疲憊。
  “小斐,我不再是慕總了你還要我嗎?”
  陸慕斐一聽,心中猛地一跳,爲什麼避開了元祐的事慕容還是被趕出公司了?但是系統幷沒有提醒拯救過程出現問題,她有些心慌,但還是堅定的回抱住慕容,認真的說道:“當然,我會一直陪著你,發生了什麼事嗎?”
  聽到她的回答,慕容眸中閃過愉悅的光,輕輕一笑,疲憊的聲綫中現出些許輕鬆,說道:“沒事,逗你的,就是多了一個月休假。”
  陸慕斐有些生氣,推著想離開她的懷抱,她還以爲她做的事情都沒有用,不能改變眼前人的結局,這個用力抱著自己的人還是會像那樣,被趕出公司,被踐踏,最後悲慘的死去,想到這些,她便鼻頭發酸。
  慕容看她紅紅的眼眶,知道自己逗過了,連忙把人摟緊道歉。
  “我錯了,別生氣。”
  “以後不許說這樣的話。”
  “好。”
  慕容心中一暖,也只有真心關心她的人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教她怎麼捨得放手呢,當然是要緊緊的鎖在自己身邊。
  她傾下身,在那泛紅的眼簾下落下一吻,陸慕斐感受著那溫熱從眼睛下移到唇角,乖順的微張開嘴唇,放任對方靈巧的舌頭進來纏弄,白晰的手指緊緊抓住對方的後背。
  之後陸慕斐還是有些擔心,盤問著對方解釋清楚,慕容總算說了實話,她布的局差不多了,現在順對方的意,暫時交出總裁的位置,讓那兩人內鬥,然後她再出場解決剩下一個。
  雖然慕容說的輕鬆,但是陸慕斐也知道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不過她相信慕容的能力。
  於是暫時失業在家的慕總便可以自由的粘在小媳婦身邊了。
  早上,美好的一天從一個帶著薄荷氣味的早安吻開始,陸慕斐的課業輕鬆,慕容反正也沒事,便陪著她去聽課,重溫一下過得太快的大學生活。
  此時臺上的高數老師正在講解怎麼用洛必達定理來解決這幾個例題,臺下有的同學昏昏欲睡,有的則認真聽講。
  慕容趴在桌上看著旁邊陸慕斐認真做筆記的側臉,帶著黑框眼鏡,趁的膚色更加白晰,聽講的時候粉嫩的嘴唇緊抿著,顯出些冷淡的神色,慕容眸光一暗,想起這人溫熱的溫度和濕漉漉的眼神。
  她此時穿著一身簡潔的格子衫和牛仔褲,紮著一個馬尾,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大學生,教室中出現的陌生美女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下課後,有同學叫住陸慕斐說有事情找她,慕容便先走到不遠的一個拐角處等她。
  “慕斐,那個是你朋友?能告訴我她的聯繫方式嗎?”
  陸慕斐看著眼前笑容羞澀的爽朗大男孩,抿了抿嘴唇說道:“抱歉,她是我朋友,但是她已經有愛人了,我不方便把她的聯繫方式告訴你。”
  看著對方失望的離開,陸慕斐追上慕容,一起走出教學樓。
  “剛才那男生找你說什麼?”
  慕容微瞇起長眸,伸手攬住陸慕斐的肩膀,陸慕斐目視前方,隨口說道:“他問你的聯繫方式。”語氣輕鬆,似乎在說著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那你說了嗎?”
  陸慕斐幷沒有停住步伐,淡定的開口說道:“說了啊。”
  她瞥了慕容一眼,對方神色如常,她扭回頭,有些彆扭的說道:“我告訴他你有主了。”
  慕容眸中劃過一抹愉悅的光彩,眉眼彎起,正好兩人走過學校旁的一個巷子口,她將陸慕斐拉過來,靠在墻壁上,低頭交換了一個甜蜜纏綿的吻。
  她的薄唇上泛著水色,勾起一個弧度,黑眸看向下方氣喘籲籲的人,靠在她耳側低聲說道:“你覺得下回回答我已經結婚了怎麼樣。”
  陸慕斐驚訝的擡頭,面上還帶著緋紅,瞪大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眼前的人,似乎沒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慕容又笑著重複了一遍,“請問陸慕斐女士願不願意與慕容女士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永結同心,白頭到老。”
  陸慕斐的回應則是將頭緊緊埋在對方胸前,用力的點頭道:“願意。”
  慕容把人從懷中拔出來,又交換了一個親熱的吻,而後相視一笑,她們幷沒有註意到巷子口停留片刻又離開的人。
  “遇到認識的人嗎?”
  戚行茂看著走回來的女人問道,他約了赫翹出來吃飯,正好順路回學校拿點東西,開車到這邊的時候,赫翹突然讓他停車,向後面走去。
  “恩,初中的同學。”
  赫翹坐上車,低頭系好安全帶,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那真是有緣分,你們肯定是很好的朋友,怎麼這麼快就說完了。”
  戚行茂看著前方的路,隨意的說著,想活躍下氣氛。
  赫翹低頭想著記憶中那人的樣子,在她心中一直把她當好朋友吧,可惜……這麼多年,她也長大了,剛才瞥了一眼路邊的人,差點沒認出來,不過沒想到追上去會看到那一幕。
  她回想著那兩人抱在一起接吻的場景,心中有些驚訝,又有些釋然,還有一些複雜的情緒,不過看她的樣子挺高興的,那就好。
  可惜沒和她說上話,本來還想和她道個歉,算了,赫翹心想那人大概不會在意這些事,她輕笑一聲,轉向旁邊開車的人說道:“沒,剛才沒追上,你之前說要帶我去哪來著?”
  ……
  夜晚,陸慕斐殘忍的拒絕了慕容一起泡澡的建議,把人趕進浴室後,坐在陽臺的搖椅上,撥通了哥哥的電話。
  “餵,哥,我是慕斐。”
  陸哥哥接到妹妹的電話有些驚訝,她一般不會在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讓他有些擔心。
  “怎麼了嗎?有什麼不高興的事?”
  陸慕斐吸了口氣,開口說道:“哥,我想和你說件事,和我喜歡的人有關。”
  陸哥哥心中一驚,雖然他們都已經猜到她有喜歡的人,但是聽這語氣有點不對,這個時候他得做個可靠的哥哥。
  “恩,你說。”
  “我喜歡女生,現在在追慕容。”
  “啊?”
  陸哥哥有些懵了,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便聽著電話那邊的妹妹說她想了很多辦法,但是慕容還沒答應她。
  “她居然敢不答應你?”陸哥哥心中一急說出這麼一句,發現有些不對,咳了一聲問道:“你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女生的?”
  “初中就發現對男孩子沒什麼興趣,然後覺得學姐很好。”
  他聽著對方的回答只覺得眼前發黑,自家這麼乖巧的妹妹居然在初中的時候就喜歡女孩子了,而他們都沒有發現。
  聽著對方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嘆了口氣,妹妹願意和他說是信任他,他也知道對方雖然性子軟,但是定下決心就絕對不會改,他當哥哥能做的,也只能爲她擋一些苦了。
  給陸慕斐出了幾個主意,他聽著對方帶著愉悅的聲音,叮囑她早點睡,然後掛斷了電話,想了半天,還是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另一邊,陸慕斐收起發燙的手機,嘆了口氣,雖然有些對不起陸哥哥,但是她還是希望能回給慕容一份光明正大的感情,所以她想自己先說通父母那一邊。
  之後的幾天,陸母都沒有像往常那樣給她打電話,陸慕斐也貼心的沒有打電話給她,留出空間讓她適應,慕容一直陪著她,自然發現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她還是陪著她一起等待。
  終於,一天傍晚,陸母打來了電話,看著那個熟悉的號碼在屏幕上亮起,陸慕斐的手有些顫抖。
  “餵,媽。”
  “你個臭丫頭,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不知道給我打嗎?”陸母嗔怪的說道,語氣像往常一樣,她頓了頓,還是憋不住說道:“你哥跟我說,我還是有些不信,你真的喜歡慕容?”
  “嗯。”
  陸慕斐堅定的回答讓陸母嘆了口氣,說道:“過年那會慕容來我們家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不對,但是又覺得是我想多了,沒想到你還真是…唉”
  陸慕斐沈默的聽著陸母的話,陸母繼續說道:“這些天你哥也給我們做了思想工作,我也知道你那性子,但是我還是想說,如果慕容不願意,就算了,別影響人家。”說道這,陸母的聲音有些哽咽,緩了緩繼續說道:“我們再找好的。”
  “嗯,謝謝你們。”
  掛斷了電話,陸慕斐揉了揉泛紅的眼睛,身旁的人將她摟入懷中,心也軟成了一汪水。
  “謝謝你。”


第34章 商場女神十六+公主女神一
  雖然慕容說有一個月的休假,然而在家呆了二十天左右, 她接電話的頻率就變高了, 經常對著電腦一整天。
  陸慕斐也知道到了緊要關頭, 體貼的陪著她等。
  “今天要回去上班了嗎?慕總裁。”
  陸慕斐一邊幫難得穿這麼正式的西裝的慕容整理著領口, 一邊笑著問道。
  慕容擡手撩起她額頭散落的頭髮,輕輕落下一吻。
  “是啊,總得把那些鳩占鵲巢的人趕出去,畢竟我還要掙錢養你呀。”
  最後討要了一個鼓勵的親親,慕總裁總算出門養家了。
  “加油,等你回來。”
  之後的一切都順利的進行著,慕容成功拔除了熊浩宏和張德紹的勢力。
  雖然還需要花一番心力來整頓好公司, 但是看得出慕容的心情很好,陸慕斐看著也很高興。
  她沒想到的是,慕容還給她準備了一個驚喜。
  “請誰吃飯嗎?這麼神秘。”
  “進去就知道了。”
  慕容摟著她推開門,包廂內是陸家一家人以及慕容那邊的容晗和沈韻芊。
  “你真是……”
  陸慕斐看著微笑著的慕容,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
  愛情不就是這樣嗎, 你爲我著想的時候,我也爲你準備了驚喜。
  “你真是的, 也不和我先說一聲。”陸慕斐嗔怪的看向慕容,心中滿是感動。
  慕容拉著她坐下, 湊在她耳邊說道:“正好容晗在國內,雙方家長見一面,你媽媽也安心點。”
  容晗雖然看起來不太好親近,但也很配合的和陸母聊天, 一頓飯大家都和和樂樂的。
  吃過飯,容晗和沈韻芊乘車回本市的別墅,陸哥哥開車送陸父陸母回去,還好兩市距離只有不到一個小時車程。
  送走了雙方家長,陸慕斐坐上慕容的車,心情還是十分激動,想到剛才陸母哽咽著對她的叮囑,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正好遇見紅燈,慕容停下車,把人拉過來親了親眼睛,無奈又寵溺的說道:“現在都哭成這樣,待會怎麼辦?”
  陸慕斐不明所以的看向慕容,變成綠燈,慕容發動汽車,沒有說話,似乎想賣個官司。
  “我們不回家嗎?”
  陸慕斐這才發現她們走的不是以往回家的路,慕容輕笑一聲,說道:“嗯,不回,帶你私奔。”
  “啊?那公司怎麼辦?”
  陸慕斐正好放暑假了,倒不影響學業,但慕容還有一個大公司要管。
  “我給容晗發了郵件,公司交給她,我們上機後她差不多就收到了。”
  陸慕斐想到容晗收到郵件時的臉色,不由得噗嗤一笑,沒想到慕容居然打的是這個主意。
  慕容看著她彎彎的眉眼,帶著記憶中的弧度,嘴角也勾起一個溫柔的笑容。
  初見時只以爲是兩個世界的人,但不知何時,這個人卻住進了她的心裏,帶來了溫暖的亮光。
  何其有幸,能牽起你的手,一起走過荊棘坎坷,一起走過風風雨雨,一起走到時間盡頭。
  這一世,慕容順利的掌握了整個公司,她們領養了一個孩子,長大後便將公司托付給了他,然後去享受二人世界。
  在一起這麼多年,兩人從沒紅過臉,慕容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寵愛著她。
  慕容離開的時候很安詳,睡在花園的搖椅上,陸慕斐把一朵玫瑰放在她手中,幫她理好頭髮,靜靜的看著她的容顔。
  “下一次,換我寵你吧。”
  ……
  “滴!本世界任務完成,脫離中……”
  陸慕斐趴在慕容的腿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脫離成功,檢查宿主狀態……”
  “狀態正常,是否清除緩存直接投放下個世界?”
  “系統,不用清除緩存了。”
  陸慕斐睜開雙眼,眼中一片明澈,她身處的是一個碧藍的空間,是世界之間的中轉站。
  “請宿主再確認一次,不清除緩存?”
  “是,經歷了這兩個世界,我想我不會像第一次那樣失控了,畢竟我要把她帶回來。”陸慕斐看著掌心,眼神堅定。
  “設置成功,直接投放下一個世界?”
  “是。”
  陸慕斐緩緩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傳送進下一個世界。
  既然能在這偷取這些時光,爲什麼不清醒著將這些記憶留存下來。
  至少將那人帶回去後,她還能有這些用來回憶。
  “讀取下個世界信息……讀取完畢。”
  “投放中……5%…100%,投放成功。”
  ……
  陸慕斐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一雙粗糙的雙手,麥色的皮膚,掌心有著厚厚的繭。
  她身上穿著一身輕便的銀甲,桌上放著一桿紅纓槍,原主似乎正在擦拭自己的武器。
  她環視一周,房間布置簡單,一切井井有條,不像女兒閨閣,倒像將軍寢房。
  陸慕斐低頭繼續擦拭手中的紅纓槍,一邊接收著這個世界的信息。
  她現在的身份是開景朝唯一的女將軍,出身將門世家,父兄皆是沙場名將,深受皇恩。
  然而叔伯兄弟先後戰死沙場,姨娘嬸嫂等性情剛烈,也隨之而去。
  一家僅剩兄長的獨苗和她這個姑姑,先帝封其爲郡主,予無上榮寵。
  然而她在晉元帝面前自請上沙場爲兄報仇,先帝不允,她便在殿前挑戰武狀元,十招內制敵。
  晉元帝贊其將門虎女,又感於她言辭切切,於是答應了她的請求。
  之後她在戰場屢立奇功,成爲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將軍,戰勝歸朝後,被晉元帝賜婚於最受寵的三王爺。
  但是她幷不是這本書的主角,這本書名爲《重生之一代帝後》,主角名爲傅悠蘭。
  傅悠蘭是太子妃,家族在朝中勢力雄厚,前世太子登基後,她被人陷害,誣陷她與三王爺有私情,又找出家族準備擁立三王爺的謀逆的證據。
  一夕之間,家族滿門抄斬,她被賜一杯毒酒,身死然而魂未消,重生回太子登基前。
  這一次她步步爲營,斬除那些陷害她的人,向冷心冷情的太子復仇,在他登基後,下藥使他成爲傀儡,而後擁立三王爺爲帝,幷感動於三王爺的真心,二人執手共看山河人間。
  而女神這一次的身份是晉元帝的掌上明珠靖柔公主,聰慧善良,才德兼備,在民間有極高的聲望。
  前世傅悠蘭在禦花園偶遇三王爺幷被他真情告白時被公主撞見了,她認定是公主告的密。
  於是用藥控制住新帝後,她將公主送去蠻夷之地和親,這也成爲百姓對新帝不滿的導火索,在民間給爲公主報仇懲治昏君的三王爺塑造了極高的聲望。
  然而傅悠蘭後來發現幷不是公主告密,她冤枉了公主,然而伊人早已香消玉殞,使得她追悔莫及,三王爺適時安慰她,兩人關係更加親密。
  可以說,公主完全是作爲一個加深兩人感情的炮灰,被遠嫁蠻夷,受盡苦楚,連死也不能回到故土。
  陸慕斐深吸了口氣,拳頭握緊,還好,這次還來得及,她會救她的。
  今晚就是她返朝後首次面見晉元帝的時候,也是這一晚,她被賜婚於三王爺,而三王爺在禦花園向太子妃告白被公主撞見。
  陸慕斐正坐在桌邊平復著怒意,聽到門口傳來輕輕的扣門聲,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探進頭來,畏畏縮縮的看著她。
  原著是站在女主傅悠蘭的視角寫的,陸慕斐這位女將軍在常人眼中不茍言笑,性格陰鬱,帶著戰場上的血腥味。
  雖然在軍中有很高聲望,但是民間官場對她的態度都不甚友好,認爲她一個粗魯的女子配豐神俊秀的三王爺是委屈了王爺。
  那位王爺也一直對她沒有好臉色,一心朝傅悠蘭掏心掏肺,成婚後將她拋於空房,和傅悠蘭勾搭上後更是爲了不讓佳人傷心,將這個正妃送進深山古廟中。
  此時陸慕斐看著兄長的獨苗,嘆了口氣,看來她這個鐵血女將的威懾力十足啊,連侄子都怕她。
  她板著臉,沖門口的小娃娃招手。
  “過來,躲在門後像什麼樣子。”
  “姑姑…有客人找你。”
  陸明淵一步一挪的走進來,他有些怕這個許久不見的姑姑,但是心中更多的是驕傲和尊敬,雖然他還小,但是也知道姑姑做了多麼了不起的事情,所以爭著來告訴姑姑有客人來了。
  “明淵,身爲陸家子弟,行得正坐得直,這麼扭扭捏捏像什麼樣子。”
  陸慕斐蹲下身,直視著陸明淵,神情認真,幷沒有因爲他是個小孩而輕視他,讓陸明淵一時忘了害怕,呆呆的點頭。
  “好,我們一起去見客人吧。”
  陸慕斐拍拍他的小肩膀,站起身,大步向前廳走去,身後陸明淵露出個傻笑,一蹦一跳的跟在她身後,姑姑拍他肩膀了,真高興。
  兩人來到前廳,一個高大的男人背對著他們看著廳上掛著的那把長劍,穿著一身褐色長袍,聽到聲音回頭看她們,露出個和藹的笑容。
  “俞伯伯好。”
  陸慕斐拉著陸明淵給俞風清行了一禮,陸明淵好奇的看向這個中年漢子,惹得對方哈哈大笑。
  “這是明淵吧,一轉眼長這麼大了。”
  他抱起小娃娃,很快逗的陸明淵咯咯的笑起來,一點也不怕生,陸慕斐看著他們,眼中也是一片柔和。
  俞風清是她父親生前的好兄弟,陸慕斐參軍後多虧對方照應,因此對他十分尊敬。
  俞風清逗了一會兒陸明淵便將他放下來,陸明淵也知道大人要說事情了,乖巧的出去自己玩。
  侍女端上茶水,而後退下,俞風清看著陸慕斐嘆了口氣,神情複雜的說道:“關於晚上的宴會,我聽說了一些事。”
  “伯父請說。”
  陸慕斐垂眸啜了一口茶,靜靜的聽對方說話。
  “聽聞聖上想賜婚給你和三王爺。”
  俞風清看著她心中感慨萬千,他看著她長大,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從一個閨中少女變成現在冷峻漠然的女將軍,想到坊間那些難聽的傳言更是怒從心來,威國候之女何時配不上一個閑散王爺。
  他想起三王爺那些風流佳話,對這人更是不屑,看著陸慕斐的臉色,緩了緩說道:“若是你不願,千萬別委屈自己,聖上是明君,看在你父兄的份上,也不會勉強你。”
  陸慕斐心下感動,這人是真的作爲長輩關心她的人生大事,她認真的聽著對方的叮囑,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俞風清看著她乖巧的點頭,更是怨那些長舌婦亂排擠人,慕斐雖然面上不易近人,但是卻是個內心柔軟的好孩子。
  “待會我們一起進宮,有你俞伯伯在,不用怕。”
  接下來兩人又說了會話,便起身入宮。
  看著高高的宮墻,陸慕斐眸色微動,周身氣勢更加冷肅。落在路過的官員眼中,便是陸將軍心情不佳,最好別去惹;而在俞風清眼中,則是她在擔心接下來宴會上的賜婚,更加心疼她。
  然而此時陸將軍心中想著卻是這裏面住著的人,那人現在在做什麼呢?等下就可以見到了,不免有些心緒不平。


第35章 公主女神二
  “此次征戰蠻夷,多虧了諸位將領, 來, 朕敬你們一杯。”
  晉元帝樂呵呵的舉起手中的酒杯, 席上的人皆舉起酒杯, 一片歌功頌德之聲,晉元帝左下坐著的便是太子,而後是靖柔公主及三王爺,而陸慕斐坐在右下第二位,正好對著靖柔公主。
  女眷本應隨著皇後去另一邊就席,然而陸慕斐身份是武將,自然坐在了這邊, 而靖柔公主則是因爲得晉元帝寵愛,宴會之上特許在這邊,座位僅在太子之下,足以想見榮寵之重。
  此時陸慕斐舉起酒杯配合的一飲而盡,而目光卻透過場中舞女翩飛的紗裙緊緊盯著那個人, 雪膚紅唇,俏麗可人, 靈動的眸子帶著盈盈的笑意,嘴角梨渦淺淺, 似乎註意到某人的視綫,她笑容微斂,扭頭四下看了看,而陸慕斐早已垂下了眼眸。
  酒宴正酣, 晉元帝也起了興致,他揮一揮手,讓歌舞停下,蒼老的臉上因酒顯現出紅潤,顯然喝得不少,他瞇著眼睛笑著對陸慕斐說道:“來,陸將軍,上前來讓朕看看。”
  陸慕斐放下手中的筷子,快步上前,行叩拜之禮,而後擡起頭垂下眼簾,讓皇帝能看清楚,脊背挺的筆直,眼中古井無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在座的大臣無不聽說過她的名號,本朝第一位女將軍,然而見過她的人卻幷不多,此時看著這個瘦削的女子都眼中有些驚訝。
  晉元帝大概是想到了逝去的衛國侯,眼眶微紅,哽咽道:“一轉眼,朕的佑景郡主都已經成了陸將軍了,行舟啊,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你女兒可了不得。”
  行舟是衛國侯的字,晉元帝這麼一說,在座的武將皆露出暗淡的神色,文臣即使不怎麼觸動也配合的低頭沈默。
  晉元帝看著下面跪著的女孩,眉目清秀,只是戾氣太重,然而想到對方的身世,也起了憐惜之心,瞥過左下方的老三,說道:“佑景郡主今年也已經不小了,西北蠻夷既退,你也已經報了父兄之仇,也是時候尋個良緣了。”
  晉元帝提起陸慕斐的年齡時,在座的人便心照不宣的交換了個眼神,看向跪著的那位,以及在另一邊散漫的飲酒的三王爺。俞風清眼中滿是擔憂,看向場中的陸慕斐。
  晉元帝停頓了一下,有些渾濁的眼睛和藹的看著陸慕斐,緩緩開口說道:“朕有意將你許配與三皇子,你意下如何。”
  三王爺也放下來了手中的酒杯,淡淡的看著陸慕斐,仿佛那完全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物,而不是即將定下的妻子。
  坐在他身旁的靖柔瞥了一眼,心中升起惋惜之情,佑景郡主若是嫁給了三哥,大抵是沒有什麼好結果的,她看著那位初見的女將軍,不知爲何心中總覺親近,只是可惜了。
  太子也看向陸慕斐,心道可惜,他已經接手了許多政務,自然知道陸慕斐在西北軍中的地位,然而她只是個女子,若是嫁了人,便再無上戰場的機會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集中在陸慕斐身上,似乎她下一刻便會叩首說出謝主榮恩的話,在他們的註視下陸慕斐開口了。
  “末將…不願,請陛下恕罪。”
  她還是那樣面無表情的樣子,此時擡起眼睛,直視著上方的九五之尊,眼中澄澈一片,沒有一絲畏縮的看向晉元帝。
  晉元帝看著她,嘴角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場上也是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呆住了,好些個面露輕蔑的人此時也不知擺出什麼表情,陸慕斐居然拒絕了三皇子,這可是才華橫溢、風流俊逸的三王爺。
  三王爺也坐直了身體,帶著些詫異的看著她,他一直以爲以對方那破敗門庭,一定巴不得嫁給他,肯定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沒想到她居然拒絕了。
  靖柔公主眼中劃過一抹興味,端起酒杯掩住翹起的唇角,三哥一向自詡豐神俊朗,終於吃了一次鱉,真有意思,這的確是個拒婚的好理由。
  晉元帝終於開口了,他的語氣不想剛才那樣和藹,帶著被冒犯的威嚴,說道:“爲何不願?可是覺得三皇子配不上你。”
  陸慕斐背梁挺直,不卑不亢的開口,說道:“三皇子身份尊貴、豐神俊秀,自然沒有配不上之說。”
  “那是爲何?”晉元帝撫著額角,似乎有些疲憊,等著陸慕斐的回答。
  陸慕斐垂下眼眸,嘴唇抿緊,而後擡眸看向皇帝,一字一頓的說道:“末將不好男色,唯慕女子。”
  此言一出,衆皆嘩然,誰能想到這位女將軍居然好女色,不過一想,對方若是有意,在軍隊哪會少俊朗的男子,心中不由更信了幾分。
  開景朝民風開放,這女女之事幷非沒有,在先帝時,曾有一位極受寵的長公主,也是好女色,與一位大臣之女私定終身,幷跪求先帝賜婚,先帝不忍愛女哀求,於是定下一個規矩,貴族之女可迎娶女子,迎娶他家女後可承襲世家爵位。
  然而自這個規矩訂立以來,除了當時的長公主,再沒有人提起過,是以人們都已經忘了,此時陸慕斐說好女子才有人想起來,陸慕斐出自勛貴之家,自然可以與女子成婚。
  臣子們小心的看上面的人的臉色,三王爺是錯愕的盯著陸慕斐,靖柔公主則是帶著淡淡的笑,太子城府深沈更看不出什麼,而九五之尊仿佛呆住了,場面一時凝滯。
  坐在女眷那邊的人也註意到了這邊氣氛的不尋常,坐在皇後身旁的傅悠蘭緊緊的擰著手中的帕子,往那邊瞥了幾眼。
  今晚那個粗魯的村姑就會被許配給三王爺了,不過可惜,即使她有了王妃的名頭,那個人的心也在她這,想到這傅悠蘭眼中帶起得意的笑,想到前世那人在禦花園對自己的真情告白,臉上不由泛起紅暈。
  身旁的皇後關心的詢問她是否哪裏不舒服,她垂眸搖搖頭,表示無妨,只是有些憋悶,想出去透透氣,皇後便叮囑丫鬟小心照顧,由她去了。
  而晉元帝這邊也已經緩過來了,他咳了一聲,掩蓋剛才的驚愕,說道:“朕倒是未曾聽說過,若是這樣,的確是朕勉強了,不知佑景可有愛慕的…咳…女子,朕可爲你指婚。”
  他之前想著不能虧待陸慕斐,可惜太子已經有了正妃,老二又是潛心道法的樣子,若是指婚給老三,定是不會被欺負了,老三相貌才華都不錯,也算是他對衛國侯府的補償,不過若是這個原因,這事的確是不成了。
  晉元帝都發話了,在座的人自然沒什麼可說的,陸慕斐似乎一直很淡定,從頭到尾都是那副冷冷的樣子,此時也只是叩謝皇帝,淡淡的說道:“謝陛下,末將現在幷無心怡之人。”
  “那等你有了心怡的女子,便同朕說一聲,朕親自爲你們指婚,起來吧。”
  晉元帝畢竟年紀也大了,酒意褪去,便露出懶散的樣子,沒什麼精神,面上現出蒼老的模樣,便先退席了,讓太子主持剩下的宴席,靖柔公主也隨之退下。
  皇帝已走,在座的大臣也放鬆下來,與身旁的同僚喝酒談話,陸慕斐起身回到座位,俞風清擔憂的坐過來,小聲的說道:“即使你不想嫁給三王爺,也不必說這種藉口啊,以後可怎麼找人家。”
  陸慕斐眼中一暖,坦然的看著他說道:“我沒有找藉口,我的確喜歡女子,雖然三王爺長得挺漂亮的,可惜了。”
  她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還是很嚴肅,一點都不像開玩笑的樣子,俞風清也摸不準了,這時一個人在他們面前咳了一聲,兩人擡頭看去,卻是三王爺和一群文臣。
  三王爺的確長得很好看,然而此時的臉色不太好,顯然聽到了剛才陸慕斐的話,他身後的大臣也神色複雜,對方似乎的確是在誇獎三王爺的外貌,但是這話怎麼這麼彆扭呢?
  陸慕斐和俞風清起身向王爺行了一禮,被對方攔住了。
  “兩位將軍不必多禮。”他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以往散漫的笑容,此時舉著酒杯看向陸慕斐,說道:“本王一向敬佩陸將軍這樣的人物,與陸將軍沒有緣分,實是可惜,不如同飲一杯酒。”
  陸慕斐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的笑臉,看的三王爺險些掛不住,想想被對方拂了面子,心想果然是個沒教養的粗魯女子,只知舞刀弄棍,全無女子的柔弱嫵媚,估計這輩子也就孤獨終老了。
  陸慕斐此時卻在想著剛才公主已經離開了酒宴,估計等會就會到禦花園中,若是她能把三王爺拖住,那麼自然也不會被撞到告白。
  這麼想著,她終於拿起酒杯,乾脆的一飲而盡,對三王爺說道:“三王爺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會與末將計較,以後少不了有溫柔佳人陪伴身旁。”
  京城的酒甜香綿長,卻比不上邊疆的烈酒,辣的人嗓子眼都疼,原主在邊疆待了這麼幾年,這種酒還不放在眼裏,千杯不倒不一定,但是放倒一個小白臉還是足夠的。
  三王爺看對方這麼乾脆的喝了,也不能落了下風,一口飲盡,倒也沒什麼不適應,不過他看著對方又滿上了一杯,就有點傻眼了,他幷沒有和對方賽酒量的打算,只是來扳回場子。
  “王爺,末將敬您一杯,祝你事事順心。”
  陸慕斐說過後便一飲而盡,完全不給三王爺喊停的機會,而後冷著臉盯著三王爺,仿佛在逼問他爲什麼不喝。
  跟著來的文臣看不下去了,他們本來就看不起陸慕斐,一個爲首的大臣說道:“胡鬧,王爺如此尊貴,怎能與你這般,實在是不合體統。”
  他瞪著眼氣勢洶洶的看著陸慕斐,沒想到對方隨意的瞥了他一眼,皺起眉呵斥道:“你是誰?本郡主在和三王爺喝酒,你們也配管?”
  陸慕斐本就像個冷面閻羅,讓人心生畏懼,此時不滿的盯著他們的時候,眉目間的戾氣更加明顯,看得那幾個大臣心中一寒,她一直用末將自稱,倒是讓許多人忘了對方郡主的身份。
  此時一提出來,剛才質問的大臣也啞了聲,只能悻悻的走開,剩下的被她盯著也只能灰溜溜的滾了,只剩下陸慕斐與三王爺對面站著。
  俞風清在旁邊憋笑,他早就看那些酸儒不順眼了,陸慕斐的舉動真是大快人心,他看陸慕斐這邊不用擔心,便走去找同僚喝酒聊天。
  陸慕斐的目光又回到了三王爺的身上,冷冷的看著他,開口說了一個字,“喝。”
  三王爺頂著她的目光,面色如土,只能倒滿酒杯,一杯一杯往下灌,對方還嫌棄他喝得太娘們,拍了幾壇酒在他面前,聲稱要好好賠罪。
  之後的事情三王爺已經記不清楚了,被近侍扶走的時候,想起來似乎忘了什麼事,好像有誰說他等的人去花園了,算了,先睡一覺再說。
  而不知情的傅悠蘭還在烏漆抹黑的禦花園苦苦的繞著圈,卻一直沒等到該來的人,反倒遇見了靖柔公主。
  “嫂嫂在這做什麼呢?當心著涼。”
  傅悠蘭一擡頭,看見靖柔公主慢慢的向他走來,帶著淺淡的笑意,月色映照下仿佛仙子一般。
  傅悠蘭心中暗恨,上一世定是這人告密誣陷她與三王爺有私情,表面上與她親熱,實際卻和太子一樣冷心冷肺,不愧是同母兄妹,不過再來一次,她一定會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心中翻滾著無數惡意的念頭,傅悠蘭面上卻帶著溫婉的笑容,向靖柔行了一禮。
  “不過是出來透透氣,待會就回去了。”
  “我正好想去母後那一趟,不如我們一起過去。”
  傅悠蘭自然不能說她在這等人,只得無奈的同靖柔公主一同返回,回頭看著寂靜的湖邊,心頭有些黯然,不過又安慰自己,雖然錯過這一次,但是那人的心又不會變,以後慢慢來。
  她垂頭跟上靖柔覺得腳步,幷沒發覺靖柔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些許深意。


第36章 公主女神三
  “爺今天似乎心情不錯。”
  傅悠蘭註意到太子微翹的唇角,一邊垂眸幫他打理著外衣, 一邊柔聲問道, 她記得上一世太子對這個賜婚是很不滿的, 怎麼看起來挺高興的樣子。
  “呵, 昨晚佑景郡主拒絕了皇上的賜婚,還找了個好理由,稱她喜歡女子。”
  太子未登基前待她還是不錯的,也不介意和她說會話,也許正是因爲這個,上一世她才會苦苦等著這個人救她,然而重來一世, 她再也不會被這種虛情假意所欺騙了。
  不過在聽到這消息時,傅悠蘭手下一頓,外衣上多了一道褶皺,她連忙垂眸撫平,心中掀起巨浪, 隨意答了幾句便送太子出門了。
  回到房間,傅悠蘭坐在椅上回想自己重生來的種種, 爲什麼這一世陸慕斐會拒絕賜婚?難道她也是重生的?還是說是因爲自己的重生才導致的影響?傅悠蘭心中劃過種種猜測,而且昨天她也沒有等到三王爺, 難道這個世界的走向已經變了?
  陸慕斐自然不知道女主被她嚇得膽戰心驚,暫時不敢做出什麼的舉動,她此時正在應付著一群熊孩子。
  今晨,宮中來了一道聖旨, 讓她進宮教導皇子們武藝,當天上任,倒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大概這是皇帝對她的補償吧,但是想到要當一群小屁孩的老師,她還是有點頭疼,不過好在憑她的外表應該可以唬住他們,稍做些準備便進宮去了。
  聽說冷面閻羅要來當新的武教頭,上書房的那些皇子皇孫都炸開了鍋,此時站在校場等著教官,一邊竊竊私語。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陸慕斐的名號他們都聽說過,據說手中斬過的人頭不下萬數,長相奇醜、身材魁梧、舉止粗俗、沒有一絲女子的嫵媚,在上書房上學的都是些皇親國戚,哪見過這樣的女子。
  雖然陸明淵也在上書房學習,但有皇太孫護著,他們也不好直接上去問,況且家中的長輩也已經吩咐過,別去招惹衛國侯家的人。
  “姑姑才不醜。”
  陸明淵小聲嘀咕著,站在他身旁的皇太孫板著點點頭,稚嫩的臉上神情嚴肅,說道:“我知道,我姑姑說過了,長得挺漂亮的。”
  陸明淵感動的看著皇太孫,對方咳了一聲,維持著臉上的深沈表情,忽視耳畔的紅暈還是很有威嚴的,陸慕斐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陸明淵星星眼的看著高他一個頭的深沈小豆丁,心中浮起一絲古怪,又很快忘在腦後。
  看到陸慕斐走過來,陸明淵馬上喊了一聲姑姑,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去,滿是驚訝,這個女將軍好像和傳言中的完全不一樣,身材瘦削,樣貌清秀,只是眉眼間的戾氣讓人不敢直視。
  不過陸慕斐幷不管這些,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面色平靜的說道:“以後便由我教導你們的武藝,我想你們都聽說過我。”她冷冷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掃過,繼續說道:“以後稱呼我將軍便可。”
  對上陸慕斐嚴厲的眼神,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體,陸慕斐從戰場上打磨出的氣勢將一群小孩嚇的不敢亂動,陸慕斐便像軍隊裏帶兵一樣讓他們先做幾個基本的訓練。
  不過畢竟都是些嬌生慣養的小白臉二代,陸慕斐也沒有太難爲他們,正讓他們繞著校場跑步時,卻聽見後面傳來熱鬧的人聲。
  陸慕斐回頭一看,卻是靖柔公主帶著兩個丫鬟朝這邊走來,公主旁邊還跟著一個穿著禦前侍衛服裝的高大男子,手中提著兩個大大的箱子,在和公主說些什麼,兩人言笑晏晏,陸慕斐微瞇起眼睛。
  那男子似有所感覺,回頭對上了她不善的目光,兩人視綫相對,那男子眼中滿是不屑,又回過頭與公主說話,公主發現陸慕斐的目光,回以一笑,走上前來。
  “陸將軍,練了這麼久不妨休息一會兒。”公主幷不在意陸慕斐冷肅的神情,笑盈盈的說著,而後轉頭對那位禦前侍衛說道:“裴侍衛,多謝你幫忙提食盒,就不妨礙你公務了。”
  陸慕斐雖然對宮中的人不太熟,但也知道這種禦前侍衛向來是由受皇帝恩寵的世家中的繼承人擔任,既是個輕鬆的差使,又能在皇上面前露臉,能當上的都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
  陸慕斐略一想,朝中正好有位閣老姓裴,大概是這位的爺爺吧,繞在公主身邊的理由也不難想,公主正是適嫁之齡,皇上寵愛她,想多留她幾年,婚事也聽公主自己選,是以不少人都想湊上來。
  既然公主都這麼說了,裴侍衛心中不願也只能爽朗一笑,放下手中的食盒,行了一禮便告退離去,看人走了,靖柔公主露出個輕鬆下來的表情,而後不好意思的對陸慕斐說道:“還請陸將軍別在意,看陸將軍也辛苦了,不妨休息一下。”
  陸慕斐冷著一張臉點點頭,眼中只剩了這麼一個人,低低說道:“不介意,我讓他們回來。”
  她走開一步,揮手示意那群小孩停下來,而後靜靜走到另一側的屋檐下,看著一個個乖巧的同靖柔打招呼,一旁的丫鬟熟練的打開餐盒,取出其中的點心讓他們墊墊肚子。
  陸慕斐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初春天氣,一直站著說話的確有些累,不過她的心神幷不在這,想著剛才那人的笑容和說話的語氣,她怎麼可能拒絕呢,眼簾垂下,掩起眸中光彩,要一步步慢慢來,不能像第一次那樣做不符合原主的事。
  她正在想著接下來要怎麼做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雙綉工精緻的綉花鞋,擡頭一看,正是靖柔公主,手中端著一碟點心,十分不客氣的坐在她旁邊。
  “將軍可是不喜歡我。”
  靖柔公主帶著委屈的神色看著她,陸慕斐心頭一緊,急忙說道:“當然不是,能與公主交談是末將的榮幸。”
  聽到這個回答,對方綻開一個愉悅的笑容,粉嫩的唇瓣微微翹起,現出淺淺的梨渦,看的陸慕斐心神恍惚,很快反應過來,垂下眼簾,遮住放肆的眼神。
  靖柔看著身畔垂下頭的人,心中微訝,這位身經百戰的女將軍似乎比她想像中的還青澀,不過想到對方的身世,她眼中浮現憐惜。
  昨天她便發現陸慕斐一直自稱都是末將,很少用郡主的身份,想必是不願想起受封前父兄的慘事,而且爲了拒絕不喜歡的人只能用喜歡女色爲理由,不知爲何,靖柔竟泛起心疼的感覺。
  雖然在衆人眼中,靖柔公主溫柔開朗,總是笑容燦爛的樣子,但是她卻時常都是冷冷看著一切,很少有什麼能觸動她的心弦。
  難得遇見個合眼緣的人,靖柔溫言說道“將軍喚我靖柔就好,不知我能不能稱將軍爲……慕斐。”
  頂著對方期待的眼神,陸慕斐的心理防綫完全崩潰,還好原主自帶生人勿近的冰山臉,雖然心中又是驚喜又是甜蜜,面上還是神情冷淡的樣子,只是點點頭。
  靖柔笑盈盈看著對方,竟從中看出了羞澀的感覺,將那一碟點心遞過去,說道:“慕斐嘗嘗這幾個點心,都是我覺得很好吃的。”
  順著對方的意拾起一個精緻的梨花酥,輕咬一口,軟糯香甜帶著梨花的清香,陸慕斐乾巴巴的說了句:“好吃。”
  公主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說道:“話說我以前聽說過許多關於慕斐的傳聞,不過昨天見了才發現都是假的。”
  坊間的傳聞,陸慕斐自然知道,卻幷不在意,清者自清,她在意的人不信便好,至於那些信的人她又何必在意呢。
  也休息的差不多了,陸慕斐起身朝躬身靖柔說道:“公主,末將去教射箭了,若是覺得無趣,不妨……”
  她還沒說完,對方就瞇起了眼睛,有些不悅的說道:“公主?我想慕斐應該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陸慕斐只好改口說道:“靖…靖柔。”
  靖柔看著對方無措的樣子,微微一笑,說道:“不知道慕斐能不能叫一下我射箭,過一段時間有個皇家圍獵,正好先學學。”
  陸慕斐心中打鼓似的狂跳,黑眸緊緊的盯著對方,難道她想起了什麼?對方神色平常,目光看向她身後的那些皇子皇孫,她默默的低下頭,心中有些黯然,是了,對方又不像她這樣,怎麼可能記得呢?
  之前的武師已經教導過射箭,畢竟是君子六藝中的一項,看得出都練習過,陸慕斐隨意指點了一些技巧便讓他們自己練習。
  公主則完全是個新手,拿弓的方法都不對,陸慕斐只得從頭手把手教。
  “勿縮頸、勿露臂、勿彎腰、勿前探、勿後仰、勿挺胸,身端體直,用力平和,拈弓得法,架箭從容,前推後走,弓滿式成。”
  陸慕斐不確定對方會不會介意,因此只是口頭上糾正,幷給她做示範,對方也聰明,矯正了幾次架勢便有了,只是射出的箭往往一出手便落下,不免挫敗,手臂也漸漸感覺酸痛。
  陸慕斐取下她手中的弓,認真的看著她說道:“我當時練了一年,你已經不錯了,多練幾次就好了。”更何況你不必學這些,我會就夠了,剩下的話她自然沒有說出口,只是溫柔的註視著那個人。
  聽到這句話,靖柔噗嗤一笑,看向那個冷淡的女子,對方安慰人的方法實在不怎麼樣,不過確實讓她心裏好受點,她開玩笑的說道:“不知能不能有幸看看陸將軍的射藝。”
  陸慕斐自然不會拒絕,搭弓射箭,一出便穩穩的正中靶心,一箭之後立馬跟上下一箭,十發十中,旁邊練習的人早已停了下來,呆呆的看著陸慕斐,口中發出贊嘆的聲音。
  “射的好!”
  陸慕斐專心射箭,一時竟沒註意別人在身後,來者正是晉元帝,她跟著身旁的人跪下行禮,晉元帝笑著讓他們起身,他處理完公務後便想著來這邊看看,正巧看到陸慕斐的十發十中,不愧是衛國侯之後。
  晉元帝誇獎了一下陸慕斐,又看了下各個皇子皇孫的表現,心情更加舒暢,特別鼓勵陸明淵,不能愧對衛國侯世子的身份,讓小孩子受寵若驚。
  時間也差不多了,這次的教學便就此結束,靖柔最後湊在她身邊說了一聲將軍真厲害,便跟著晉元帝離開了,陸慕斐目送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漸行漸遠。
  感覺袖子被拉了一下,低頭一看,卻是陸明淵。
  “姑姑,我們回家吧。”
  “恩,走吧。”
 

第37章 公主女神四
  之後的一段時間,靖柔依舊經常出現在校場, 射箭也練的有模有樣, 休息的時候也在一旁看著陸慕斐, 時不時兩人說幾句話。
  和靖柔相處時間增多陸慕斐當然很高興, 也漸漸發現靖柔的性格其實有點小傲嬌,時不時露出的小表情完全讓陸慕斐移不開視綫。
  時間過的飛快,兩人關係好起來的同時,皇家圍獵的時間也到了,晉元帝年紀大了,幷沒有到場,只讓太子主持。
  圍獵當天, 京中的勛貴與大臣悉數到場,帶著家眷,也是十分熱鬧,不過有侍衛組織也是井井有條。
  陸慕斐和俞風清到的時候,這邊已經有許多帳篷搭起來了, 最中央的自然是太子以及幾位皇子公主的,靖柔公主身邊已經圍著許多人在笑著交談, 見陸慕斐到了,向她露出個笑容, 與方才的淡然笑容相比多了些許親昵。
  看在其他人眼裏自然各有思量,不過兩人自是不在意。
  “參見公主。”
  兩人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兩人眼中都帶著些心照不宣的笑意,雖然在陸慕斐的冷肅臉色的影響下, 幷不怎麼能看出來。
  陸慕斐到後,圍獵差不多也正式開始了,太子在臺上代替晉元帝說了一些鼓勵的話,表示狩獵數量最多的人將有獎勵,而後便宣布圍獵開始,穿著各式獵裝的人騎著駿馬朝不遠處的林子疾行而去。
  “慕斐不急著去狩獵嗎?說不定等下都被人搶了。”
  靖柔騎著一匹溫順的白馬慢悠悠的回頭與陸慕斐說話,她穿著身綉工精良的火紅色勁裝,肩上一片絢爛的鳳凰紋,顯得貴氣非常,長髮利落的在腦後紮成一束,露出平時少見的霸氣,說話間顧盼生輝。
  陸慕斐今天穿著件簡潔的玄色勁裝,原主衣櫃中幷沒有顔色鮮艶的衣裳,除了玄色便是灰色與褐色,陸慕斐倒也習慣了,原主穿上這身,眉目間的肅殺之氣更加明顯,挺直的脊背更是襯的十分精神。
  “無妨,末將…我想陪著你。”
  陸慕斐想起上回她又叫了末將時,對方不高興的樣子,立馬改口,面色淡然的慢慢跟在靖柔身後,註意著周遭的動靜,手旁便是掛在馬上的弓箭。
  沒過一會兒,便聽到身後傳來快速的馬蹄聲,來人挺眼熟的,正是之前那位裴閣老的孫子,禦前侍衛裴侍衛,快到兩人身側時利落的勒馬,看得出也不是那種一無是處的膏粱子弟。
  他下馬在公主馬前行禮,說道:“臣參見公主殿下,林中不甚安全,臣特地趕來保護殿下。”
  在靖柔身後的陸慕斐眉頭一挑,倒也沒表示出不耐煩的神色,這段時間她在校場也見了這位侍衛數次,自然看得出靖柔對這人的不耐。
  這邊,靖柔讓他站起來,垂下的眼睫下劃過不耐,裴璇此人自傲自大,她又怎麼看不出對方的心思,這人明顯是將她當成一個養在深宮天真無邪的公主,自以爲憑藉自己的資本和多次的獻殷勤便可以贏得美人心。
  皇家圍獵,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若是讓人看到,自然以爲公主已經心系裴家嫡孫,不消多久便能傳的滿城皆知,公主也自然無從辯解,只可惜靖柔卻一開始就沒想給他機會。
  “不勞煩裴侍衛了,皇兄說此次圍獵禦前侍衛已經將這邊打理好了,本宮自然相信禦前侍衛的能力,裴侍衛今天定忙著幫皇兄幹活,本宮又怎麼好耽誤你呢。”靖柔此時已是將公主的派頭擺了出來,冷冷的看著裴璇,而後臉色緩和了些,說道:“更何況,陸將軍也在這兒,本宮想應該沒什麼事,裴侍衛還是早些回皇兄那邊吧。”
  這話一出,裴璇已是冷汗濕了後輩,他此時深恨自己沒有聽爺爺的話,宮中那麼多公主,僅有靖柔如此受寵,自然不只因爲她是皇後所生,是他想的太容易了,現在只怕是將公主惹惱了,他哪還敢留,再次跪下行禮,調轉馬頭回去了。
  看他走遠了,靖柔松了口氣,才想起來自己竟在陸慕斐面前表現出了這麼強硬的一面,不由心中一驚,她已經習慣了對方沈默的陪伴,一時沒想起來,只希望對方不要因爲這個對她殘生方案,據說武將都不怎麼喜歡心思深沈的人。
  靖柔回頭看去,陸慕斐似乎幷沒有留意她們剛才的對話,眼神落在左側的叢林那,註意到靖柔的動作,回頭看過來,雙目對視,幷沒有什麼異樣,靖柔心中松了口氣。
  她喜歡陸慕斐的眼睛,眼睛裏是一片乾淨的黑,望著她的時候總是溫柔的像一汪水,照出她的身影,她心中不知爲何有些竊喜,爲了沒有他人發現陸慕斐是多麼柔軟的人。
  陸慕斐自然聽到了剛才的對話,心中卻幷不在意,靖柔天真爛漫也好,聰慧冷漠也好,在他眼中都是最好的女神。
  兩人慢慢騎著馬往林中走去,靖柔也有些累了,陸慕斐自然發現了,正好聽到水聲,便想著帶靖柔去溪邊休息一下,然而兩人沿著傳來的水聲走過去時,卻聽到前方有人聲。
  陸慕斐當即勒馬,悄無聲息的躍身下馬,走到靖柔身邊,止住馬前進的動作,靖柔也發現了不妥,對話的一男一女,聲音十分熟悉,分明是三王爺梁寒川和太子妃傅悠蘭。
  白馬溫順的隨著陸慕斐動作,靖柔也沒有發出聲音,她們所處的位置已經能依稀聽清那兩人的話,若是發出聲音恐怕會驚動那兩人。
  陸慕斐心中叫苦,她居然忘記了三王爺在這次狩獵中又一次向傅悠蘭剖白真心,沒想到又被她們兩撞見了,她註意到靖柔眉頭皺起,想必已經聽到了那兩人的對話。
  三王爺已經在傾訴自己愛上傅悠蘭的心路歷程,傅悠蘭說的話似乎是在勸說他,但是軟綿綿的倒似欲拒還迎,靖柔也知道不能再聽下去了,她的視綫落在前方牽馬的陸慕斐身上,這人差點就和三王爺訂婚了,想到這她不由得慶幸,心中對那兩個人只餘厭惡。
  陸慕斐牽著兩人的馬悄悄走遠,直到聽不見兩人聲音才上馬加快了步伐,她也在想著剛才聽到的告白,目光飄忽的移到前方的靖柔身上,梁寒川也算是閱盡繁花,告白的話說出來著實是情意綿綿,是不是應該學一些情話。
  靖柔自然不知道對方在想著什麼,看她走神想著什麼,擔心她被嚇到了,畢竟這種辛密事關太子妃與三王爺這對叔嬸,知道的人難免惴惴不安。
  “慕斐,剛才的事你便忘了吧,別擔心,有我呢。”
  兩人此時已是同行,靖柔伸手牽住她的手,嚇得陸慕斐連忙止住兩匹馬的步伐,呆呆的看著靖柔,逗得對方噗嗤一笑,也只能無奈的用寵溺的眼神看著她。
  “好。”
  兩人隨便走林中逛著,在一塊空地休息了一會兒,而後返程回去,這一路雖然看到許多小動物,但兩人都沒有射殺獵物的想法,倒是回去的時候,陸慕斐在樹下發現了一窩嗷嗷待哺的小兔子,大兔子卻不見蹤影。
  陸慕斐將兩隻小兔子放在懷中給靖柔看,黑白斑點的兔子可憐兮兮的縮在一起,倒是讓人不忍再扔回去,兩人便帶著回到了營地。
  此時營地又熱鬧起來,不少人帶著許多獵物回來,傅悠蘭與三王爺也一前一後的回到營地,各人的僕從一個個好好的擺放出來展示給所有人看,周圍圍著許多人,三王爺也在其中,看起來心情不錯。
  靖柔召侍女過來將兔子帶下去餵些東西,而後和陸慕斐依次看著那些擺出來的獵物,太子也已經帶著獵物擺出來,不過此次明顯只是隨意獵了一些,大家都是聰明的人,自然知道怎麼配合太子。
  各家的獵物有多有少,面上都樂呵呵的,最終一位世家公子獲得了彩頭,在太子面前露了一臉。
  陸慕斐敏感的註意到一束探尋的視綫,快速的朝那邊看去,是一個溫婉的女子,衣服精緻,看來身份不低,面容年輕卻挽著婦人的髮髻,陸慕斐一看便猜大概是女主傅悠蘭。
  這還是她與女主的第一次見面,不愧是女主,眉目如畫,身姿婀娜,眉眼間帶著讓人憐惜的柔弱,難怪三王爺對她矢誌不渝。
  傅悠蘭見對方反應這麼快心中也是一驚,柔柔一笑,屈身行了一禮便離開了,看陸慕斐的樣子與前世沒有什麼區別,她心中安慰自己,前世她幷沒有答應三王爺的求愛,也不虧欠她,而這一世,對方不再是三王妃,她做什麼肯定也不會影響到陸慕斐,不用太在意她。
  靖柔自然註意到了陸慕斐扭頭,正好看見傅悠蘭離去的背影,眼中劃過一抹深沈的神色,很快又消失在完美的微笑中。
  夜幕落下,陸慕斐送靖柔回她的帳篷,而後返身回到自己的帳中,等繁雜的人聲漸漸平靜下來,她起身走出帳篷,來到了最中央的太子帳中。
  “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陸慕斐垂眸行禮,太子很快便讓她起身,之前在宮中兩人見過幾次,但都沒怎麼交談過,這次正好趁圍獵的機會看看對方的態度,西北軍隊鐵板一塊,向來不受皇子影響,太子自然希望能拉攏陸慕斐。
  “不必多禮,西北戰事多虧了陸將軍。”太子稱贊了幾句便開門見山的說道:“想必陸將軍知道孤找你來的意思。”
  陸慕斐離座單膝跪下,行了一個軍中的禮,低頭說道:“臣願爲太子殿下效力。”
  她自然知道對方的想法,西北軍隊不牽扯皇子之爭,但現在所有人眼中太子之位都是十分穩固的,陸慕斐此舉也不算僭越。而且若真讓傅悠蘭帶著三王爺上位,那麼她要如何護住靖柔,還不如先成爲太子的親信,先發制人。
  聽陸慕斐此言,太子自是十分高興,又留著她說了會話,即將離開的時候,陸慕斐再次跪下行禮,被太子上前扶起,而後告退。
  陸慕斐走後,一旁侍奉的丫鬟將茶杯收拾好,太子走入簾後,偷偷將手心的紙條綻開,只有一句話,小心枕邊人。
  這自然是陸慕斐剛才悄悄給他的,她不知道太子身邊有多少人是傅悠蘭的耳目,只能這麼做,不過兩人視綫相交時,陸慕斐便知太子懂了,她停下回去的步伐,回頭看另一邊靖柔的帳篷,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一閃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慕斐:啊!你是我心中的月亮
  是指引我前進的光~
  靖柔:啵唧~
  以上是惡搞233請別介意


第38章 公主女神五
  “論數當今聖上的幾個皇子,果然三王爺的詩文書畫最佳, 看那桃花, 畫法自是不同……”
  桃花林中, 粉色的桃花正開的爛漫, 桃花樹下便是三王爺在那揮毫潑墨,旁邊圍著一群儒生,不停發出稱贊的聲音,還有幾個帶著面紗的女子,也在一旁看著,含情的眸子在作畫之人身上流轉。
  陸慕斐只在那掃了一眼,便在周圍尋找傅悠蘭的身影, 果然在旁邊的桃樹下找到了人,桃花映人面,花艶人更嬌,此時傅悠蘭坐在一旁與一個小姑娘說話,眼神不時往三王爺那掃去。
  這些全都落在陸慕斐眼中, 不過今天的桃花會上只是給兩男女創造機會的,倒也沒什麼緊要的事情會發生, 太子是個聰明的人,提醒過自然會註意, 她也不用插手三王爺與傅悠蘭的戀情進展。
  當前最緊要的還是找到那個人,她的目光在桃花林中的人身上流轉,她之前未曾自參加過桃花會,若不是靖柔約她, 她也沒什麼,但此時那個說會在亭中等她的人卻怎麼。
  桃花會按慣例在桃花盛開時舉辦,各種風流名士都喜歡來這表現下自己的實力,而閨中的小姐們也可以通過這來搜尋合眼緣的夫君,久而久之便吸引了越來越多人參加,實在是熱鬧。
  陸慕斐找到亭子時,裏面正聚著幾個姑娘與一個青衣儒生,姑娘看著他的眼中滿是情意,陸慕斐粗略的看一眼,女子中沒有與靖柔身材相仿的,便不再註意。
  而是繞著亭子走了一圈,然而還是沒找到,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有些心焦,沿途人不少,都被她一身寒氣嚇的讓出路來,視綫好奇的往她身上掃,陸慕斐專心找人,幷沒有註意別人的視綫。
  正在這時,她的視綫重新集中到亭中那個青衣儒生身上,這麼看的確有些像,陸慕斐慢慢走近,便看見一位姑娘嬌羞的將手中綉著桃花的帕子扔在了儒生懷中,而後羞澀的跑開,站在不遠的一棵桃樹下,含情脈脈的看著亭中的人。
  那公子回頭看去,神情間有些迷蒙,似乎沒反應過來,倒是與陸慕斐四目相對,露出一個笑容,正是靖柔,一身儒生的裝扮,倒也是風度翩翩。
  這時留在亭中的幾位姑娘捂著嘴笑道:“公子該不會不知道桃花會的規矩吧,若是姑娘看到中意的人,便將帕子扔給他,公子若是有意,便去那邊桃花樹下找她。”
  說道中意的人時,幾個姑娘都面頰飛過紅暈,看著嬌媚可人,陸慕斐挑了挑眉,這是明目張膽的搶人?她幾步走上前去,冷著臉將靖柔拽過來,說道:“阿淵在家裏哭著要爹爹,你怎麼跑這來了。”
  “啊?”這邊靖柔驚訝的睜大了眼,那邊幾位姑娘更是臉色大變,又兼陸慕斐面色冷凝,不由心中更信幾分,看著靖柔的目光仿佛負心人,幾人瞪一眼靖柔便氣呼呼的離開了,走到樹下與那位扔帕子的姑娘低語幾句,那位姑娘瞬間柳眉倒竪,一跺腳離開了。
  靖柔噗嗤一笑,完全沒料到陸慕斐居然會說這種話,她一時居然沒反應過來,看著陸慕斐那正經的冰山臉,她笑的上氣不接下氣,說道:“原以爲慕斐是個小正經,沒想到也會說這種話。”
  陸慕斐剛才確實有些衝動,現在想著耳後根有些發熱,看靖柔笑的不行,微微瞇起了眼睛,靖柔笑完了才發現陸慕斐側過頭不看她,大概是惱羞成怒了,連忙安撫她。
  “別氣別氣,我不笑了,這法兒挺好的。”
  “走吧。”
  陸慕斐一邊走一邊聽著靖柔和她說剛才的經過,她原是在亭中等陸慕斐,而後那幾位姑娘也走了進來,這才說了幾句話,沒想到對方居然給她扔帕子了,她之前沒有來過這,也不清楚這些規矩。
  桃花會的人著實比想像中的多,兩人都沒有在這尋良人的想法,也不再在這逗留,想著在外圍一片走走看看也不錯。
  走了一會兒,兩人便在桃花樹下尋了個空地坐下來,陸慕斐從懷中掏出個小紙包遞給靖柔。
  “剛才在桃花會上買的桃花酥,可要嘗嘗?雖然沒宮中精緻,不過應該挺好吃的。”
  “你沒吃過嗎,那我們一人一個吧。”
  民間做的桃花酥自然沒宮中精緻,餡裏的桃花用的是當季剛開的,倒也是新鮮,靖柔咬了一口,嘴角微微揚起,似乎挺喜歡的。
  陸慕斐也大大咬了一口,餡料裏的糖可能放多了,甜到了心裏,耳後根似乎又有點發燙,方才她買的時候,聽那來買餅的人交談,方知道桃花會上還有一個心知的規矩,如果你看上了一個人,買包桃花酥給她,若是她吃了,便是對你也有意。
  她小心打量著靖柔淺淺的笑容,雖然一開始買的時候幷不知情,不過知道後還是買下來了,幸好靖柔幷不知道,不過這也算答應她了。
  桃花點綴在枝頭,春天的氣息悄然到來,兩人又坐了會兒,便起身回城,桃花會即將結束,不少人都找到了紅綫的另一頭,只影來,雙人去,也是高高興興,陸慕斐瞥過身旁的人,心中也是十分滿足。
  桃花會後,朝堂的平靜下起了波瀾,許多參奏江南官場貪汙的摺子擺在晉元帝桌上,這些皇上看過後便壓了下來,給太子等重臣看過後聽他們的意見,靖柔公主一向聰慧,皇上也沒有避著她,想聽聽她的看法。
  “然後我就自請下江南查處此事了。”
  靖柔微微一笑,明顯心情很愉悅,繼續說道:“我還請求派你同我一起去,父皇準了。”
  陸慕斐卻有些心事重重,原著中也曾提到過靖柔的此次下江南的行動,立了大功,讓江南百姓都十分崇敬。
  但是正是這一次,爲之後遠嫁埋下了伏筆,蠻夷的四皇子在江南查探情報,見過靖柔公主後便難以忘懷,回到蠻夷搶奪到王位後便派遣使者前來求親,同時在邊境布下重兵威脅,逼迫新帝賜婚。
  但是原著中,若不是陸慕斐被賜婚給三王爺導致不能上戰場,蠻夷自是不敢這麼囂張,而且還有傅悠蘭控制剛登基的皇帝,否則不至如此。
  她心知靖柔自小長在宮中,對煙雨江南十裏繁華一向很期待,陸慕斐看著對方明亮的眸子,點點頭,有自己陪在她身邊,肯定能護住她。
  皇帝似乎幷不想打草驚蛇,所以這次出行幷沒有什麼人知曉,兩人輕裝簡行,身邊跟著一個侍衛和一個丫鬟,打扮成遊玩的商家之女,悄無聲息的乘上了前往江南的商船。
  船行十幾日便到達了江南,果真是熱鬧非凡,與京城全然不同的景色,女子也帶著江南水鄉的溫婉靚麗,河邊停靠著不少畫舫,上頭許多婀娜的女子或坐或站,言笑晏晏。
  兩人到之前,便已經有信得過的人安排好了住所,青石小巷中的一處小院落,走進去才發現園中花草山石錯落有致,處處擺設都十分的雅致,帶著江南特有的韻味。
  陸慕斐與靖柔各挑了一個房間,就在隔壁,對方有什麼大動靜都能聽見,也方便陸慕斐保護靖柔,做了這麼久的船,兩人也不急著出去轉轉,在院中好好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便有帶路的人上門了,是晉元帝在江南安插的人,在江南開了一家布莊,他自然知道面前的是什麼人,言行舉止都十分恭敬,對靖柔的詢問也是答的十分詳盡。布莊掌櫃在江南也算小有名氣,答過靖柔的詢問後便將長子留給她們帶路。
  自此,兩人在江南的行程正式開始,而這次江南之行註定將生起許多波瀾。
  作者有話要說:  透露個關於靖柔的小秘密~
  其實她知道桃花會上的規矩233333
  陸慕斐(驚慌害羞):你居然知道!
  靖柔(驚喜):原來你知道才給我吃的呀!啵唧~


第39章 公主女神六
  即來到了江南,少不得先四處遊玩一番, 一大早, 陸慕斐便收拾好敲響了隔壁的門, 沒過一會兒, 傳來應門的聲音。
  “進來吧。”
  陸慕斐推門而入,繞開珠簾,便看見靖柔背對著她將一個發簪插好,墜子垂在耳邊,眉目如畫,鏡中之人看到她,微微一笑, 微啓唇瓣。
  “這身衣服果然適合你,不過這個髮髻不怎麼好,來,我幫你換個。”
  之前的掌櫃的送來了幾身江南新近流行的衣裳過來,靖柔看著不錯便留下了, 親自給陸慕斐挑了幾件,今天她穿的便是挑好的那身淺青色衣裙, 沖淡了平時冷肅的氣勢,看著十分舒服。
  靖柔起身將陸慕斐拉過來推在銅鏡前, 從自己的首飾中挑出一隻碧色玉簪,伸手將陸慕斐的髮髻解開,青絲散下,而後輕巧的挽起上半部分, 插好玉簪,下面的發絲披落在背後,簡單又落落大方。
  靖柔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成果,笑著的眸子看向銅鏡中,與那人深深的目光對了個正著,只一瞬又變回往常淡淡的神色,氣氛有一瞬的停滯,陸慕斐垂下眼簾,靖柔怔怔看著鏡子,只覺得手中的青絲有些發燙。
  沈默的氣氛被來客打斷了,昨日來拜訪的掌櫃的長子到了,兩人被門口丫鬟的聲音驚醒,靖柔後退一步,將門打開,陸慕斐靜靜看著鏡中有些陌生的人,心頭泛起帶著些苦澀的甜意。
  “公……小姐,走這邊,前方有一家茶樓,茶點頗具江南特色。”
  張銘居帶著她們走在青石小路上,路上早已有早起的小販將攤子擺出來了,沒走多久便到了那家清早茶館,此時茶館中已經十分熱鬧。張銘居爽朗的笑著與櫃前的老闆娘打了個招呼。
  老闆娘看著十分年輕,相貌清秀可人,帶著笑與他交談幾句,當目光掃過他身後的陸慕斐時,兩人皆一楞,但都沒說什麼,而後插肩而過,靖柔敏感的註意到了兩人一瞬的視綫交流,眸中劃過一抹暗光。
  張銘居帶著兩人來到二樓靠窗的雅座,不多時,茶點便端上來了,三人一邊吃著,張銘居一邊介紹著各式的點心,靖柔面上微微帶著笑容,陸慕斐卻有些走神。
  突然一群人來者不善的沖進了茶館,樓下瞬時一片喧鬧,有人怒駡,還有桌椅倒地的聲音,陸慕斐立刻起身奔下樓,櫃檯前一個富家子弟帶著一群人圍著櫃檯前的老闆娘,一旁夥計在旁邊護著。
  一樓的客人散了大半,還有一些躲在旁邊看熱鬧,富家子弟身後的人一臉匪氣,來勢洶洶,而老闆娘緊皺著眉,陸慕斐剛走到樓梯轉角,便聽得那個腳步虛浮臉色青白的富家子弟說道:“晴老闆是個識趣的人,應當知道該怎麼做。”
  “欺人太甚,我們老闆娘是清清白白的有夫之婦,怎麼可能答應你這無禮的要求。”
  一旁的夥計聽了氣的沖那人吼道,旁邊看熱鬧的人也在竊竊私語,似乎是這個富家子弟看上了老闆娘,而老闆娘說是嫁人了但是從未見過她家男人,是以那紈絝覺得受了欺騙,也不準備慢慢獻殷勤了,直接就上來搶。
  “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之前對你客氣,沒想到你竟愚弄我。”紈絝瞪著老闆娘,冷哼一聲,朝身後的人一揮手,說道:“把她帶走。”
  身後的人立馬上前,將攔路的夥計甩到一邊,兩雙手便往晴雲抓去,正在這時,一聲呵斥響起。
  “住手!”
  登時所有人的目光皆向樓梯口看去,看到陸慕斐時,紈絝嗤笑一聲,嘲笑她不自量力。然而晴雲的眼中現出喜色。
  陸慕斐快步走下來,將意欲抓住晴雲的兩人反掌推開,把晴雲拉到身後,冷冷註視著前面的人,開口說道:“朗朗乾坤之下竟然強搶有夫之婦,荒謬。”
  紈絝的視綫在她身上一掃,他還是喜歡晴雲那樣嬌柔可人的,這種倒沒什興趣,聽到陸慕斐的質問聲,他嗤笑一聲說道:“有夫之婦?我可從未見過晴老闆的夫君,不知在哪呀。”
  紈絝得意一笑,趾高氣揚的說道:“更何況,就算我搶了又怎麼樣,爺搶還是看得起你,要知道這兒的知府可是我舅舅。”
  他不屑的看著眼前不自量力的人,等會便會撕破她這冷淡的表情,對方驚慌哭泣的後悔的樣子才有意思,他一揮手,示意手下將兩人一起抓起來。
  一群人往前一抓,陸慕斐冷哼一聲,把晴雲向後推了一把,乾脆的迎上去,一腳踹出,翻掌推去,招招正中要害,沒過幾招,那群手下便倒在了地上,只剩那個紈絝驚恐的看著步步走近的人。
  “晴雲的夫君是衛國侯府的人,回去問問你那舅舅,可是惹得起,滾!”
  紈絝瞪大了眼睛,慌張的往外跑,倒在地上的人也慌忙的爬起,跟著往外跑去,圍觀的人慢慢散去,茶樓的夥計將淩亂的大堂慢慢收拾好。
  陸慕斐回身看晴雲,眼神複雜,開口問道:“你在這多久了?難道不知道他在找你嗎?”
  晴雲擠出個難看的笑容,說道:“三年多了,這次多謝你了。”
  陸慕斐看她不提那人,也不好再說,低低嘆了口氣,說道:“我來這辦些事,大概待一個月,若是……”
  她正說著,便聽到樓梯邊傳來張銘居的聲音,擡眼一看,靖柔站在樓梯口看著她們,神情有些冷淡,看她一眼,便走出了客棧,張銘居也跟上了。
  “你若有事便先走吧,我自己能處理的。”晴雲看她面色更冷,若有所思的看著她追上那走出去的窈窕身影。
  張銘居驚訝的說道:“沒想到陸將軍居然認識晴老闆。”
  陸慕斐註意著身前人的腳步,低聲應道:“一個故人。”
  之後一天,張銘居帶著她們在這走了一圈,大致認了一遍路,途中只聽得到靖柔與張銘居的交談聲,陸慕斐默默跟在身後聽著他門交談。
  入夜,兩人回到了小院,都有些疲憊,陸慕斐看她不想與自己交談,只以爲是早上對方發現了自己的情意,所以想疏遠,想著她不免有些氣餒,心頭泛起苦澀,低聲說了一聲,便準備推門入內。
  “等等。”靖柔皺著眉頭,走過來,抓住她的右手,右手手側赫然是一道血液已經凝固的傷口,十分刺眼,靖柔問道:“早上打架的時候傷的?”
  陸慕斐倒是沒有感覺到,此時才註意到受了點傷,大概是打架的時候不小心刮傷的,她此時也沒什麼心情,抽出手低頭說道:“謝公主關心,這些許小傷無妨。”
  靖柔眼中閃過氣惱,拉著她走進了陸慕斐的房間,口中強硬的說道:“傷藥在哪,我幫你處理一下。”
  陸慕斐有些茫然,還是將櫃中的傷藥拿出,靖柔讓丫鬟端了盆清水進來,垂眸認真的處理著她的傷口,眼中劃過心疼的光彩。
  “那晴老闆就是你心怡之人?”
  靖柔註意到陸慕斐遇見晴雲後便有些神情恍惚,對方有麻煩馬上沖下去,之後又看到陸慕斐低聲與她說著話,態度與對待生人完全不同,現在還自己受了傷,讓她心中不知爲何升起煩躁。
  她一直以爲對方說好女色只是一個藉口,然而早上對上那個眼神時,她便有個猜測,心中不知爲何有些慌亂,又有些高興,但是在看到陸慕斐對晴雲的態度後,她心中的騰起的喜悅也慢慢冷卻。
  陸慕斐疑惑的看向靖柔,對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她還未開口說話,便聽得靖柔繼續說道:“我看她挺不錯的,倒也配得上衛國侯夫人的名號。”
  陸慕斐只覺像冷風拂過,帶著旋轉的冰棱,刺的她遍骨生寒,整個人都僵在桌邊,看著靖柔的動作。
  對方知道了她的意思後居然這麼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推出去,她只覺得鼻子發酸,手上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她匆忙的將手抽出,冷著一張臉垂眸說道:“多謝公主,末將等會就搬出去,您請回吧。”
  既然她想這樣,她便遠遠守著變好了。
  靖柔看她這冷峻疏遠的樣子,與初見時還冷淡,再聽到她生疏的稱呼,心頭火起,竟然這麼迫不及待想去找那人嗎?那之前看她的眼神又算怎麼回事,既然陸慕斐都這麼說了,她還能怎麼樣。
  靖柔憤然起身,乾脆的轉身向門口走去,只聽得身後的人說道:“晴老闆不是我心怡之人,她是莫將軍的妻子,公主莫要在晴老闆面前說剛才的話。”
  陸慕斐說過後便回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不再看那人走出去的背影,卻只覺身後傳來一陣推力,心頭一凜,想到是靖柔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出手。
  靖柔目光灼灼的看著被自己抵在櫃子邊的人,質問道:“不是你心怡之人?”
  陸慕斐疑惑的看著她,這麼近的距離,對方如畫的眉眼就在眼前,呼吸相聞,她側過臉不看這人,答道:“嗯,請公主放開末將。”
  沒想到靖柔幷沒有放開她,伸手讓她看著自己,瞇著眼睛繼續問道:“那你的心怡之人是我嗎?”


第40章 公主女神七
  “說話。”
  陸慕斐楞楞的看著靖柔,只覺得胸中一顆心加快了跳動的節奏, 她這是什麼意思, 一時腦中轉過許多念頭, 以靖柔的聰慧, 想必早就猜出來了,現在這麼問又是什麼意思,她的嗓子有些乾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公主所想亦是末將心中所想。”
  若是幸運的你能接受我,那麼我定不離不棄,相愛相許;若是……你只視我爲朋友,那我自然會退在朋友的安全綫外, 守著你,護著你,直到你找到自己心愛的人,走完這一生。
  陸慕斐黝黑的眸子緊緊盯著靖柔,不放過她臉上絲毫的情緒變化。
  靖柔的唇瓣微啓, 正準備說些什麼,掩起的房門被敲響了, 傳來丫鬟的聲音。
  “陸小姐,有人送了一堆禮品過來, 自稱是李方遠。”
  靖柔鬆開壓著陸慕斐的手,起身拉開兩人的距離,眼眸深深,說道:“等會再說吧。”
  陸慕斐心下黯然, 從靖柔身旁擦肩而過,打開了門,對丫鬟說道:“我馬上過去。”而後轉身對那人說道:“公主請回房吧,此事與你無關。”
  前廳,早晨的那個紈絝垂頭喪氣的跟在一個中年文人身後,而中年文人臉色也十分不好看,不停的擦拭著額頭冒出的汗,心下對這個廢物侄子更是看不上,只會給他找麻煩。衛國侯家的主事者只有兩人,而會出現在這的年輕女子,只會有一個佑景郡主。
  他們坐立不安之時,終於看到陸慕斐走了出來,神情冷淡,李方遠連忙拉著那廢物侄子道歉。
  “臣參見郡主,臣未教好這侄子,導致衝撞了郡主,臣罪該萬死,請郡主恕罪。”
  他將賠罪的禮品放在桌上,拉著紈絝跪在陸慕斐面前,等著陸慕斐發話,陸慕斐啜了一口茶,垂眸看著泛起漣漪的水面,幷沒有讓他們起來,氣氛一時凝滯,李方遠對這個侄子更是怨憤,只希望別影響他的官職。
  “貴公子早上強搶有夫之婦時可是十分氣派。”
  陸慕斐這麼一說,李方遠頓時瞪了自家侄子一眼,紈絝只得不情願的說道:“是我不對,不應該碰郡主的人。”
  李方遠是知道關於這位郡主好女色的傳言的,聽侄子回來說後,只覺得眼前一黑,那個晴老闆定然是郡主的人,聯繫她出戰的時間,差不多正是晴老闆出現在這的時候。
  紈絝聽著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事,不過也沒幹什麼,不至於吧,他小心擡頭覷著陸慕斐的臉色,卻發現對方居然笑了。
  “晴老闆是衛國侯府的人,卻不是我的人,她是我們衛國侯府的表小姐。”她看著下方的李方遠臉色更加不好,冷笑著說道:“我想李大人想必知道她的夫君是誰了吧。”
  李方遠耳目衆多,自然知道幾年前,京中驍勇將軍莫裘娶親的消息,當時他還備了厚禮送去,而新娘正是衛國侯表小姐。
  據說莫裘不滿這父母給他定的親,對剛過門的美嬌娘不聞不問,反倒是在花街柳巷有一位紅粉知己,日日流連其中,之後莫裘出戰後便沒有什麼消息了。
  卻沒想到晴雲居然離開了將軍府,跑來了這,更沒想到,自家侄子更是撞上了這位,回朝後莫將軍似乎請了許久的休假,而後離開了京城,想必便是來找媳婦了,他簡直想狠狠甩這個麻煩侄子幾耳光,這一下便捅了這麼大婁子。
  “請郡主恕罪,請郡主恕罪。”
  紈絝也嚇的面色發白,只會不停的磕頭說著這一句,莫裘的名字他是聽說的,據說脾氣暴躁,背景又夠硬,但凡惹了他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時候也不早了,李大人還是先回吧,這次的事,我沒受什麼損失,要賠罪便去給晴老闆賠罪。”陸慕斐不想在這兩人身上再浪費時間,她揮手示意丫鬟送客,幷讓他們把那些禮品一幷帶走。
  李方一出門便狠狠踹了自家侄子一腳,滿臉怒氣的說道:“明天便給我滾去那個晴雲那賠罪。”
  說完他也不管倒地的人,走進轎中,過了一會兒,他面上的怒氣已經消去,眉頭緊緊皺起,與剛才在陸慕斐面前的樣子完全不同。
  李方遠來之前便在想陸慕斐出現在這的目的,既然不是爲了晴雲,難道是京中派來查他們的?可惜對方的態度太過強硬,竟讓他一直跪在地上。
  他的眼中閃過怨毒,不過也有好處,陸慕斐自己跳出來了,倒是不用他們整天提心吊膽,在這兒,自會有人好好的盯著陸慕斐。
  而陸慕斐這邊,她一轉過屏風,便與靖柔四目相對,幷不驚訝,早在她說出晴雲身份時,便聽到了屏風後的輕微的走路聲,只能是靖柔了。
  既然已經知道了晴雲的身份,靖柔心中的芥蒂也消失了,方才陸慕斐說的話,她一想便明白了,只覺得心中泛起絲絲的心疼。
  陸慕斐就這麼將這個選擇完全放在她手中,想起方才她起身時,對方黯然的眼神,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公主還有什麼事嗎?”
  陸慕斐自然知道她是來幹嘛的,但此時她卻不敢聽,只想將這件事脫的久一些,再久一些,如果對方能忘了,那就更好了。
  不過靖柔明顯不會忘,她微微一笑說道:“既解決了那些麻煩事,也該說清楚我們的事了。”
  “好。”
  屏風後不是談話的地方,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院中,皎潔的月光靜靜的灑在兩人身上。
  “公主有話便快說吧,末將好早點收拾好行李換個住所。”
  陸慕斐低著頭看鞋尖,心中湧起酸苦的委屈,卻聽得那人一笑。
  “我可不會讓你走。”
  陸慕斐驚訝的擡頭,這個意思難道是……她看到靖柔看著她的眼神,暖暖的閃著光。
  “我心與君同。”
  陸慕斐眼眶頓時紅了,上前一步,狠狠的抱住那個人。
  靖柔摟著她,心中想著過去的種種場景,曾經她以爲的藉口原來是真的,更沒有想到,這人喜歡的竟是自己。
  更加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也動了心,是什麼時候呢?
  第一次遇見時那挺直的脊梁和震驚滿座的話語。
  在校場她明亮的眸子和射箭舞槍時帥氣的模樣。
  在桃花會時生氣拉走她的反應和一起吃桃花酥時柔和的眼神。
  她早該發現了,卻讓她等了這麼久,真是抱歉。
  兩人分開時都有些臉紅,陸慕斐偷偷的看她,被抓了個正著,嘴角不由得微微扯起一個弧度。
  “這下不搬走了吧。”
  “嗯……”
  “將軍以後可要乖乖的。”
  “嗯!”
  “等歸朝我們就去請父皇賜婚。”
  “嗯!”
  “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嗯!誒?”
  陸慕斐呆住了,眨巴著眼睛,惹得對方笑容更加燦爛。
  “那走吧,將軍。”
  當晚陸慕斐宿在靖柔的房內,床上的紗簾落下,搖曳的紅燭被熄滅,落在紗簾上的成雙的影子也消失了。
  翌日清晨,準時的作息讓陸慕斐早早便醒了,而且靜靜的在近在咫尺的容顔上描摹。
  晨光透過窗戶上的輕紗落入屋內,睡美人張開了雙眸,朝她一笑。
  真好,陸慕斐心中只餘下了這麼一個念頭。
  一大清早便有不歡迎的客人上門,壞了一天的好心情。
  “李方遠又來了?”
  靖柔隨口問著,手中動作靈巧的挽起陸慕斐的頭髮。
  “是,小姐。”
  “知道了,便讓他等著吧。”
  靖柔揮揮手,漫不經心的讓丫鬟去回話,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成果。
  “真好看,來吧,幫我束發吧,然後用完早膳再去見那人。”
  “一起去?”
  兩人本是微服私訪,現在陸慕斐已經暴露了,肯定那些人也知道這院中住著兩個人,陸慕斐不由得懊惱,她應該早些搬出去。
  “無妨,他只知道有我在,卻不清楚我是誰,就看陸將軍你怎麼介紹我了。”
  自從兩人說開後,靖柔便喜歡用將軍這個稱呼來逗她。
  陸慕斐看著那人彎起的眉眼,心中有了主意。
  甜甜蜜蜜的用過了早膳,兩人便一同來到前廳。
  “臣參見郡主,不知這位是?”
  李方遠的視綫落在陸慕斐牽著的女子身上,那女子站在陸慕斐身後,白紗遮住了半張臉,卻也看得出容顔精緻,神情乖順。
  “一個逗趣的玩意,李大人不妨先說說大清早登門是爲何意?”
  陸慕斐坐在椅子上,將那白衣女子拉在自己腿上,手中輕撫著那人的背部,動作親昵,而女子也柔著身子,靠在陸慕斐的頸側。
  李方遠聽手下通報時,猜測過另一個女子的身份,朝中牽扯朝政的女子只有兩位,而靖柔公主已經許久未曾露面,他不免有些懷疑。
  但此時看著陸慕斐漫不經心間的親昵動作,心下漸安,即使是陸慕斐,想必也不敢如此對公主。
  至於對方在他面前做這種事,他心中也不驚訝,朝堂上一面,出來另一面,這也是爲官之道,而且對方似乎幷不把他放在眼中,真是好對付。
  想到這,他放下心來,露出個友善的笑容說道:“臣今天已經讓侄子前去給晴老闆賠罪,直到晴老闆原諒他才可回來。”
  李方遠看陸慕斐神情比昨晚緩和,心中緩了口氣,繼續說道:“郡主難得來一次江南,臣心想自得盡盡地主之誼。”
  陸慕斐忍耐著身上那人在她腰間揉摸的手,敷衍的說道:“不必了,本郡主在這待幾天便回京。”
  李方遠幷沒有註意到陸慕斐的身體有些僵硬,笑著繼續說道:“那臣更是得好好招待郡主了,來江南自得好好感受江南的妙處,不然太可惜了。”
  “行吧,明天本郡主便看看還有什麼妙處。”
  李方遠見目的已達到,便識趣的告退。
  陸慕斐將手上的手扒開,深深呼出一口氣,說道:“你在幹什麼。”
  坐在她腿上的靖柔笑得柔美,眼中卻是滿滿的促狹,說道:“自然是給陸將軍逗趣啊。”
  作者有話要說:  陸慕斐臉紅紅:你幹嘛揉我腰!
  靖柔微笑:奴家在好好伺候將軍啊~不舒服嗎?
  這樣呢?(伸手)
  陸慕斐(軟趴趴):唔~


第41章 公主女神八
  “稟殿下,陸慕斐答應了。”
  李方遠恭恭敬敬的對靠坐在椅子上的高大男子行了一禮, 口中稟報著自己的成果。
  “嗯。”
  坐著的高大男子慵懶的靠坐著, 身旁圍著兩個曼妙美人, 一個給他餵著水果, 一個給他捶腿,瞇著眼從鼻腔中發出一聲。
  他的長相顯然不是景朝之人,五官深邃,皮膚黝黑,鷹鼻藍眼,更像是蠻夷之人。
  蠻夷人坐起身,揮揮手示意美人出去, 待得房內只剩兩人時,他睜開淩厲的雙眼,看向李方遠。
  “那院中與她一同到這的女人是誰?”
  “她帶來的逗趣的玩物。”
  李方遠躬著身眼睛完全不敢向上看,這個男人的實力他早已看得清清楚楚,輕而易舉就能讓他平步青雲榮華富貴, 也可以輕鬆的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哦?倒是沒想到那個冷厲的女人竟也會這麼取樂。”
  男子想著與那女人針鋒相對的這麼些年,對這麼一個對手也算是十分瞭解, 不免有些懷疑。
  李方遠嘿嘿一笑,帶著嘲弄說道:“畢竟是個年輕人, 在軍隊放不開,到了這江南溫柔鄉,天高皇帝遠,自然就放開了。”
  “而且臣昨日登門時, 她抱著那玩物與臣說話,全然不顧忌臣在那玩物身上褻玩。”
  “唔……”
  男子似乎被說服了,低眉沈思,李方遠見狀,小聲的繼續說道:“陸慕斐說她過幾日便回京,不知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我們要不要……”他手中做了一個揮刀的動作。
  那男子搖搖頭,若有所思的說道:“沒想到陸將軍是這樣的人,倒不必打草驚蛇,若是能招攬她爲我所用……”
  他深邃的碧藍眼睛看向李方遠,李方遠微微擡眼一看,腦中一轉,明白過來他的意思,諂媚的說道:“不愧是殿下,臣定當盡力招攬她,想來她也抵不住這麼大的誘惑。”
  男子挑起個誌在必得的笑容,說道:“那便看李大人的本事了,本王等著好消息。”
  ……
  快到中午,陸慕斐來到了他們約好的酒樓,第一樓這名字夠張狂,不過也的確有張狂的本錢,數次皇上親臨江南,皆贊此處飯菜之精緻美味,而能在這吃得起飯的人也得有足夠的本錢。
  “陸將軍,樓上請,李大人在瀟湘閣等您。”
  陸慕斐眼中劃過一抹暗光,看來這個李大人在這的確夠得意,跟著小二上樓,穿過曲折雅致的走廊,便到了瀟湘閣,李方遠殷勤的起身讓她上座,而後坐在下首。
  “不知郡主此番來江南是爲何事?說不得李某也能幫上些許”
  身姿曼妙的女子輕輕柔柔的將一盤盤精緻的飯菜放在桌上,而後站在陸慕斐身旁細緻的爲她夾著菜,女子身上的馨香繞在陸慕斐鼻尖,她若有所思的擡頭看那女子,那女子露出個嬌媚的笑容。
  李方遠看著對面兩人的互動,心中更加得意,看來這陸慕斐果然也只是名聲大了點,看著這樣的美女便移不開眼睛了,接下來的事想來也沒什麼難度,他輕輕咳了一聲,提醒道:“郡主?”
  陸慕斐似乎被他驚醒,不悅的挑眉看他一眼,說道:“此事與李大人無關,李大人不用知道。”
  李方遠笑容不變,與陸慕斐身旁的女子暗中對視一眼,說道:“也是,是李某僭越了,想起來還未給郡主介紹這位。”
  那女子對陸慕斐行了一禮,如弱柳扶風,眉目含情的看向她,說道:“小女子不才,正是這第一樓的掌櫃柳盈盈。”
  陸慕斐一挑眉,倒是沒想到連第一樓的掌櫃的都是李方遠那邊的人,看來他這手伸得夠長的,不過戲還是得演下去。
  “這可真是沒想到。”
  柳盈盈掩唇一笑,說道:“小女子早聽聞過陸將軍的壯舉,有幸能一見,自是不願放過這親近的機會。”說道親近時,她更是面露嬌羞,其中情意一見便知。
  李方遠見陸慕斐面色緩和,心中更加不屑,招呼著柳盈盈坐在陸慕斐身旁,等酒足飯飽,陸慕斐眼睛時不時就粘在柳盈盈身上,李方遠看時機不錯,狀若不經心的說道:“我看郡主眉目間有些許鬱色,不妨說出來,說不得李某有些辦法。”
  柳盈盈也配合的勸道:“郡主不妨說說,這一片可沒有李大人不清楚的事。”
  陸慕斐心中吐槽,就這張冰山臉都能看出鬱色實在是有本事,面上露出爲難的神色,在柳盈盈身上瞥了幾眼,嘆著說道:“便是爲了聖上托付給我的事。”
  李方遠心中狂喜,總算是套出話來了,他咳了一聲,做出沈思的樣子:“可是聖上所說的江南受賄的事,此事我已收到聖上的密信,不知郡主現今可有什麼消息。”
  “正是沒什麼消息,才煩心,既然李大人也知情,不知可有什麼信息。”陸慕斐似乎已經被他騙過去了,將他當成了自己人。
  得知對方幷不知道什麼,李方遠心中松了口氣,還好,不過既然殿下要一步步把陸慕斐拉到他們這邊,少不得還要忽悠下去。
  他想到這些年一直給他添堵的張信冉,心中有了個主意,對方自詡青天大老爺,這次的奏摺大概也有他的份,不如借陸慕斐的刀解決了他。
  “據臣所知,張信冉張大人似乎……與那些富商有些來往。”
  他小心觀察陸慕斐的神色,對方果然信了,不由得心中暗喜,陸慕斐似乎對他更加信任,兩人推杯換盞,兼之有七竅玲瓏的柳盈盈在,可謂是賓主盡歡。
  送陸慕斐上轎子時,李方遠讓柳盈盈給她一個小巧精緻的玉盒子,笑著說道:“這是臣的一點心意,郡主若是有什麼事,都可派人來找臣,臣定當效犬馬之勞。”
  陸慕斐沖他揮揮手,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搖搖晃晃的接過小玉盒上了轎子,李方遠目送著她遠去,走回酒樓,帶著柳盈盈來到瀟湘閣,在他剛才坐著的地方輕輕敲了幾下,便出現了僅有一墻之隔的門,而坐在那椅子上的正是那個蠻夷男人。
  “殿下,看來陸慕斐幷不知道我們的事。”
  李方遠行禮,面上帶著得意的喜色,邀功的看向那個男人。
  “恩,李大人辛苦。”那男子飲了口茶,面色淡然,方才他便坐在這透過制好的機關,看著旁邊房間的情景。
  陸慕斐似乎的確沒有發現什麼,而對柳盈盈上心的樣子也不似作假,他倒是沒想到那女人還有這麼一面,心中更加輕視,心情也好起來。
  “接下來的事李大人知道該怎麼做。”
  “這是自然,先借那陸慕斐的手替我們做些事,到時候她想擺脫想必也脫不開幹係了。”李方遠笑容狡詐,瞥到一旁的柳盈盈,笑著說道:“想必接下來還是要靠盈盈姑娘了,盈盈姑娘一露面,便將她迷得神魂顛倒。”
  “盈盈自當盡力而爲。”
  三人走出那個密室,向另一邊走去,幷沒有註意到屋旁的樹上一個人影迅速消失。
  ……
  陸慕斐當然沒有被他們騙到,李方遠受到皇上密信的事她絕對不會信,更不用說被隨便一個美女就迷得神魂顛倒。
  下了轎,陸慕斐搖搖晃晃的進門,門一掩上,步伐便變得穩健,大步像後院走去,靖柔果然在等著她。
  “陸將軍總算從溫柔鄉回來了。”
  陸慕斐一靠近,她便聞到了濃烈的酒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香味,想來是有美人作陪了,她瞇著眼睛看向臉上浮著酒紅的陸慕斐。
  陸慕斐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有些坐立不安,放下手中的玉盒,挪遠一些,說道:“那我先去沐浴,再來和你說吧。”
  “無妨,先說說,等會我親自給你洗乾淨。”
  陸慕斐對上對方深深的眸子,心中劃過一絲異樣,臉更紅了,低頭不敢看那個笑的微妙的人。
  “這盒子可是分量十足。”靖柔擡手撥開盒子,裏面是一打厚厚的銀票,整整齊齊的擺在盒子中,足以看出李方遠這些年撈到了多少。
  “只是不知他憑藉什麼,竟如此膽大。”
  正在這時,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從門中進來,單膝跪在靖柔面前。
  “暗五,可看到什麼?”
  除了明面上的一個侍衛,晉元帝還給靖柔配了十個暗衛,暗中保護她,而暗五最擅長隱匿,便讓他早早守在瀟湘閣外。
  “陸將軍離開後,那兩人進得屋中,再出來時,多了一個蠻夷人,藍眸。”
  “藍眸……”
  靖柔若有所思的看向陸慕斐,藍眸是蠻夷皇室的特徵,只有最純粹的血脈,才,才能得到神賜的藍眸,陸慕斐皺眉點頭,肯定道:“蠻夷四皇子耶勒。”
  蠻夷那邊也有景朝的探子,最近未出現的只有四皇子,不過陸慕斐肯定的原因還有她確定是在這段時間四皇子對靖柔一見鍾情,這次兩人確實再沒有機會遇見了,她心中松了口氣。
  靖柔神色有些凝重,這事情已經從一個受賄案變成了兩國之間的事情,她提筆寫了一封信,交給暗五,讓他飛速回報晉元帝。
  解決了一件事,她的神情緩和了一些,看陸慕斐也十分心情沈重的樣子,微微一笑,說道:“此事還在我們掌握之中,倒也不必太過擔心,走吧,本公主親自伺候陸大將軍沐浴。”
  她一說,陸慕斐腦海中完全被伺候沐浴這件事占滿了,無措的被對方推著進了狼窩。
  丫鬟將大大的浴桶倒滿熱水,準備好備用物品便退出了房間,靖柔走到她面前,擡手觸上領口的第一顆扣子,陸慕斐心中有些緊張,擡手抓住對方的手,兩人視綫相對,她慢慢鬆開,任對方動作。
  靖柔眸色暗沈,神情認真,將一顆顆扣子解開,露出那勁瘦的身軀,麥色的皮膚,觸感光滑,能感受到一層薄薄的肌肉,兩人默然無語,一個解,一個乖巧的看著,終於,最後一件落下。
  陸慕斐步入浴桶,靖柔用勺子舀起水,灑在她的頸側,片刻後撫過她背部的傷口,心中更加憐惜,落下一吻,陸慕斐身子一顫,輕輕的說道:“已經不痛了。”
  “嗯,以後我不會讓你再受傷了。”
  “好。”
  浮著花瓣的水面晃起漣漪,氤氳的熱氣在室內蒸騰,掩住脈脈情意。
  作者有話要說:  靖柔(皺眉):你身上居然有別的女人的氣味!
  陸慕斐(忐忑):我錯了QAQ
  靖柔(微笑):得好好洗乾淨,然後塗滿我的氣味~
  捂臉不敢看這小劇場(/////)


第42章 公主女神九
  之後幾天,陸慕斐遊走在李方遠和柳盈盈中, 而那個四皇子再也未露過面。
  兩人都等著京中的消息, 而此時, 京中也是風雲翻湧。
  道緣寺, 來往人流如梭,一個帶著淺粉色面紗的女子在丫鬟的陪同下往後廂走去。
  來到一扇門前,她回首對丫鬟說道:“若雪,在這等著,小心點。”
  這個身姿婀娜的女子,正是太子妃傅悠蘭,她輕輕扣門三下, 廂門打開,露出梁寒川那驚喜的英俊面龐。
  “悠蘭,你來了。”
  他笑著將傅悠蘭迎進房,而後拉緊了門,殷勤的給她倒茶。
  “真高興你能來, 我之前給你的木簪不知你喜歡嗎?”
  “自是喜歡的,上面刻的梅花很漂亮。”
  傅悠蘭已經取下了面紗, 露出精緻的面容,眼眸彎彎的蕩漾著星光看向他, 讓梁寒川一時心神蕩漾,只是呆呆的看著她。
  傅悠蘭有些羞澀的低下頭,垂著眼睫,上一世即使對方再怎麼示愛, 她都沒有答應,一心念著那個冷清的太子,最終卻落得一杯毒酒。
  這一世,她不想再走過去的路,美眸瞥過對面呆呆的人,若是這個人,定會保護好她的。
  若是能將他扶上皇位,定不會辜負她,雖然三王爺醉心書畫文字,但在民間聲望不錯,只要有手段,也不是很難。
  更何況,正是這種人才好控制,想到這,她的笑容更加溫柔,配合的贊著對方的詩詞。
  “若是能時時刻刻都和悠蘭在一起便好了。”
  梁寒川憂傷的看向傅悠蘭,嘆道:“真是可惜。”
  “若是可以,讓妾舍了這太子妃的名號也是情願。”傅悠蘭嘆息道:“每日都獨自一人待在空曠的房間,只盼著今天能與你……相見。”
  梁寒川憐惜的看著對方楚楚可憐的柔弱面龐,只覺得心中鼓起萬丈雄心,真想保護好她,不再露出這種神情。
  傅悠蘭刻意流露出脆弱的模樣,成功激起梁寒川男子的保護欲,她看對方的神情便知曉已經種下了一顆種子,只待時機成熟。
  時候不早,她便告辭準備離去,梁寒川依依不捨的送她到門口,兩人又低語幾句情話,才分開。
  回到府中,太子還未回,傅悠蘭想起最近太子最近時常入宮,而晉元帝已經許久未上朝,似乎與前世突然駕崩時差不多了。
  她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既然三王爺這邊已經起了想法,那她便可以著手解決前世陷害她的人了。
  只要晉元帝一倒,誰還能深究靖柔是怎麼死的,想起前世對方冷眼看著她去死的樣子,她便恨的牙癢。
  她從太子那得知對方最近在江南,路途遙遠,而且是微服私訪,身邊只帶著陸慕斐,即使出了什麼事,又哪來得及,等人已解決,又有誰能威脅她。
  “若雪,等會你幫我送些東西去爹爹那。”
  “諾。”
  若雪低頭應答,她是傅悠蘭從府中帶出來的,自小呆在一起,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她將那封早準備好的信交給若雪,目送著對方出去,心中舒了口氣,爹爹肯定會支持她的。
  畢竟他也希望家族能得到更大的利益,至於那些風險,富貴險中求,這誰也明白。
  若雪快步穿過街道,前往丞相府,在走過一個巷子時,她停了下來,白淨的面龐此時是一片平靜。
  片刻後,一個黑影出現,接過她手中的信封,展開看過後便恢復到原本的樣子,還給若雪,若雪見那人離去後,才轉身匆匆的前去送信。
  “主子,信中所寫便是這些。”
  黑影跪在地上將信中的話重複了一遍,靜靜等著主子的吩咐。
  “她今天又去道緣寺見老三了吧。想必終於讓老三那個閑人起了些想法。”太子冷哼一聲,說道:“竟然打著這些主意,真是愚不可及。”
  他低頭吩咐幾句,想起圍獵時陸慕斐的提醒,心中懷疑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深邃的眼中劃過一抹暗光。
  而這些,在江南的陸慕斐與靖柔自然不知,追媳婦的莫將軍接到陸慕斐的消息,終於趕了過來,她們也算多了個幫手。
  “你確定?”
  莫裘叼著根牙籤,吊兒郎當的躲在茶館的井邊,聽到耶勒在這的消息,眼中劃過精光。
  打仗的時候,可沒少吃這個四皇子的虧,據說足智謀略遠超常人,蠻夷軍隊借他的力給他們添了不少堵。
  現在好不容易跑來了他們的地界,又怎麼可能就這麼讓他跑了。
  “自然,李方遠有那麼大胃口也是靠著耶勒。”
  “呵,真有意思,動手的時候叫我一聲。”他回頭瞥了一眼在前面忙活的靚影,起身伸了個懶腰,“早點解決,我還得認真追媳婦。”
  “嗯。”
  陸慕斐也未與他多說,只是沒想到時機來得這麼快。
  回到了小院時,靖柔坐在桌邊,手中拿著一張信紙。
  “京中來信?”
  “嗯。”靖柔的神情十分嚴肅,看來不是什麼好消息。
  “父皇的身體似乎出問題了,我得儘早趕回去。”
  “什麼?”陸慕斐心中一驚,晉元帝身體出狀況明明是靖柔回京後的事情,現在竟然提前了。
  靖柔嘲諷一笑,說道:“父皇身體剛出問題,似乎就有人忍不住想動手了。”
  “還記得我們在圍獵時撞破三哥和太子妃的事嗎?”靖柔嗤笑一聲,說道:“傅悠蘭這個蠢貨,竟然準備在回京前刺殺我。”
  陸慕斐回憶原著,女主重生後,對靖柔下了兩次手,一次是在江南出巡時,還有便是新皇登基後,遠嫁蠻夷。
  原著中,刺殺時,正是靖柔前去見耶勒的時候,然而現在兩人幷沒有見面,靖柔也沒有獨自出門,刺殺的事情似乎被推遲了。
  陸慕斐心中擔憂,自從改變了一件件事後,原著中的劇情也發生了變化,真是防不勝防。
  靖柔沈吟片刻,說道:“有影衛在,刺殺的事倒是不用擔心,只是李方遠消息靈通,想必很快便會知道父皇的身體問題,我們得在耶勒離開之前下手。”
  她擡眼看向陸慕斐,說道:“暗五已經查出了耶勒的住處,不若今晚下手。”
  “好。”
  “一路小心,別受傷了。”
  陸慕斐點點頭,也不耽擱,帶著暗五前去與莫裘商量,趁著夜黑風高,悄悄溜進耶勒住的閣樓。
  耶勒雖然人聰明,但是身體卻不怎麼好,也未曾練武,空有一個高大的架子。
  而他疑心病重,獨自一人睡在床上,侍衛皆在外圍巡邏,陸慕斐他們輕輕鬆松便溜進去敲昏了他,趁著夜色帶回了小院,連夜送上馬車,一同駛向了京城。
  第二天,李方遠再次來小院敲門時,卻傻了眼,竟然已經人走樓空,到清早茶館一看,更是找不著老闆娘和莫裘。
  他心中暗叫不妙,連忙去小樓找四皇子,商量對策,莫不是被陸慕斐發現了什麼,想起最近因對方配合的態度而放鬆的警惕,暗暗叫苦。
  然而到小樓後,他才發現,事情大了,四皇子不見了,而一直到他來,僕人們才驚覺這件事,一時都亂了頭腦。
  而正在李方遠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時,小樓被一隊人圍住了,帶頭的正是他的死對頭張信冉。
  “圍住小樓,將這些叛逆抓起來!”
  張信冉冷冷的指揮著將小樓中的人都抓了起來。
  “張信冉你大膽,我可是你的上司。”
  李方遠氣急敗壞的吼道,只得到對方輕蔑的一眼:“臣只是奉公主之命捉拿叛黨。”
  李方遠再怎麼掙紮嘶吼都沒有用,被兩個壯漢塞著嘴拖走了,沿途不少百姓都指指點點的看著,喊著大快人心。
  他如墜冰窖,若是四皇子被陸慕斐她們帶走了,那他就真的沒有指望了。
  而另一邊,小馬車中,耶勒難受的睜開眼睛,這一夜的夢顛顛簸簸,著實是難受,然而一睜眼,才發現他竟然在一輛小馬車中。
  心中暗叫不好,不過片刻便猜到了當前的處境,果然,沒過多久,簾子拉開,進來的是老對手陸慕斐和莫裘。
  “沒想到陸將軍也演的一手好戲。”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們都被她耍了,耶勒不由得恨得咬牙。
  “對付你,就這樣就夠了。”莫裘得意的看著耶勒發怒的樣子,說道:“沒想到這回來江南竟然抓住了四皇子,真是賺大發了。”
  而陸慕斐只是淡淡的看著對方猙獰的面孔,不發一言。
  “蠻夷與貴朝已經訂立了和解契約,你們不能把我怎麼樣。”
  “呵,可是誰知道你在我們手裏。”
  馬車停下,簾子掀起,靖柔站在外面笑著說道,讓耶勒面色一變。
  “慕斐,說完了我們便回前面的馬車吧,別與他廢話了。”
  “是,公主。”
  耶勒心中一驚,這人居然真的是靖柔公主,他難以置信的看向陸慕斐平靜無波的面容,對方居然真的與一國公主在一起了。
  靖柔轉身離開,莫裘也跳下了馬車,陸慕斐留在最後。
  耶勒心中不甘,咬牙說道:“陸慕斐,難道你真以爲一國公主會許你一生一世嗎?她只不過是圖一時有趣。”
  “哦,我樂意。”
  陸慕斐未再回頭,徑直跳下了馬車,那又怎麼樣呢?她相信她。
 

第43章 公主女神十
  “真是豈有此理!”丞相府內,剛從宮中回來的傅丞相滿臉怒氣的拍了一下桌子, 服侍的僕人都心驚膽戰, 生怕不小心遭殃。
  一個高大俊俏的書生從門邊走進來, 行禮問道:“父親, 可是朝中發生了什麼事?”
  “我兒快起來。”傅丞相壓下怒氣,將傅聞博扶起來,低聲說道:“方才太子又駁了我的摺子,讓我多想想,又贊了左丞的摺子,實在是不留半分情面。”
  “怎會如此,姐姐未曾與太子說過嗎?”
  傅聞博驚訝的問道, 他與傅悠蘭同是嫡母所生,是傅丞相最寵愛的一雙兒女,現如今傅悠蘭嫁入太子府,太子怎這般對自家嶽父。
  傅丞相冷哼一聲,說道:“只怕他心中只有那個前太子妃, 可憐悠蘭使盡百般招數,也得不到太子妃該有的待遇, 太子簡直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前太子妃正是他死對頭左丞的嫡女,在太子受封爲儲君前便入府了, 而且還生下了皇長孫,不過卻是受不住這麼重的恩德,太子受封沒多久便早早離世。
  當時左右兩丞相早已積怨已久,趁著這個機會, 傅丞相連忙請旨將傅悠蘭嫁入東宮,原以爲有這麼個關係,他也能狠狠壓左丞一番,卻沒想到太子竟如此不客氣。
  從把女兒嫁進去,他就在盼著揚眉吐氣的時候,可是到了現在,還是沒有得到一點好的回應,傅丞相的眼中劃過寒光,未登基前便是這個樣子,登基後想必更不會把他放在眼中,不若就按照悠蘭的法子去做,說不得還有一綫生機。
  “聞博,看來我們得下決心了。”
  他意味深長的看向嫡長子,傅聞博心中一凜,兩人對視片刻,他猶豫著說道:“父親……可想清楚了。”
  傅聞博其實幷不贊成用這一方法,他已經知道傅悠蘭與三王爺的事,雖然他很欣賞三王爺的才華,但是在他看來,若是姐姐安分守己,好好當她的太子妃,怎麼也可以保得丞相府十幾年的榮華富貴,可事到如今,卻早已是沒有退路了。
  “我意己決。”傅丞相面上現出誌得意滿的笑,仿佛已經看到他將左丞打壓的卑躬屈膝的時候,他突然覺得之前爲女兒解決靖柔公主的事也不再那麼煩心,實在是一箭雙雕,既然要把太子解決了,又何必留公主回京攪渾水呢。
  距他派出殺手已經有些時日了,想必已經得手了,傅丞相心中的怒氣已經消散,又恢復了右丞相沈穩淡然的姿態,傅聞博心中嘆了口氣,只能這麼走下去了,只希望真能闖出條路。
  在他們心中已經死透了的靖柔公主此時卻安然無恙的坐在馬車上,穩穩的向京城駛去。
  “頭還疼嗎?”
  陸慕斐雙手輕柔的按著靖柔的太陽穴,看著對方躺在她腿上發出舒適的嘆息,輕微的如同一片羽毛撓過她的心上。
  靖柔閉著眼睛,輕哼一聲,睜開眼,擡手握住她的手,帶著些鼻音說道:“好點了,你也揉了這麼久了,休息一會吧。”
  她的身體幷不是很好,又一心想早點趕回京城,昨晚睡醒後便一直有些輕微的頭疼,讓陸慕斐十分心疼。
  “還有幾天到京城?”
  靖柔撐起身,臉色蒼白,靠在陸慕斐肩上,披著的羽織滑下,她伸手拉起蓋在兩人腰部,依偎在一起。
  “兩天後便能到了。”
  陸慕斐握住了她微涼的手,將體溫傳遞過去,希望對方的面上能多些血色,她還未看過靖柔如此虛弱的樣子,實在是心疼。
  “再睡會兒吧,我陪著你。”
  “恩。”
  陸慕斐讓靖柔枕在靠枕上,沒過多久,靖柔又陷入了沈沈的睡眠,長長的睫毛不安穩的撲閃,她輕輕的在被子上拍著,看對方終於好好的睡著了,松了口氣。
  兩天前,她們與傅家派出的刺客相遇了,對方派出了足足三十個人,看來是勢在必得,可惜他們幷不知曉十暗衛的存在,再加上陸慕斐和莫裘,成功將對方解決了,只是幾個人受了點輕傷。
  正在她想著傅家的事情時,馬車停下了,暗五在車門輕敲三下,說道:“陸將軍,前方太子派人來迎接了。”
  陸慕斐下車一看,正是俞風清帶著一隊人馬,莫裘早已經湊上去與他交談,俞風清註意到陸慕斐,沖她揮了揮手,讓她心下大安。
  兩方人馬會和,陸慕斐也不宜再和靖柔待在一輛馬車,俞風清早已得到了消息,將太醫和一直伺候靖柔的宮女都帶來了,正在馬車中照顧靖柔,陸慕斐跨上準備好的駿馬,回頭再看了那馬車一眼,駕馬追上了俞風清。
  而最後一輛馬車上的耶勒被帶去了另一個地方,想必太子已經想好了怎麼好好利用他,倒是不用陸慕斐她們擔心了。
  “你們離京這短短時間,便發生了這麼多事,實在是令人始料未及。”俞風清嘆了口氣,神色十分嚴峻,一向不正經的莫裘此時也是一臉嚴肅,陸慕斐冰山臉,倒是看不出什麼。
  “聽聞你們前兩天遭遇了刺客,拷問出來是哪邊的人嗎?”
  俞風清關心的問道,陸慕斐搖了搖頭,傅悠蘭的事目前這邊只有靖柔和她知道,不便於對外講,只能沈默以對。
  三人也未再談什麼,快馬加鞭向京城趕去,比原計劃早一天到達了京城,趁著夜色,一行人悄無聲息的入城,莫裘帶著晴雲回家,俞風清帶著陸慕斐進宮見太子,靖柔早在入宮時便與他們分開了,兩人未能再碰面。
  陸慕斐心情有些沈重,此時的皇宮,早已沒有了離開時的輕鬆的氣氛,一路走來倍覺壓抑,總算到達了書房。
  “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俞風清向太子行禮後便告退了,陸慕斐半跪在地上,等著太子開口。
  “起來吧,這一趟辛苦你了。”
  陸慕斐起身,太子的神情十分疲倦,想必這段時間也是累壞了,但是嚴重還是一片清明,不容輕視,他低頭啜了一口茶,揉揉眉心,說道:“靖柔怎麼樣了?”
  “太醫說得慢慢調養。”陸慕斐低頭答道。
  “這次你們立了大功,抓住了耶勒,實在是令孤意外。”太子頓了頓,挑眉看陸慕斐一眼,說道:“你可想要什麼賞賜?”
  “臣不敢當。”
  沈默片刻,太子說道:“想必你已經知道前幾天的刺客是誰的人。”他的語氣淡淡的,幷非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陸慕斐低著頭,等他接下來的重點,太子繼續說道:“孤還記得圍獵之時,你給孤的紙條上寫著的字。”他擡眸冷冷的看向重新跪下的人,問道:“佑景郡主是如何知曉的?”
  陸慕斐跪在地上,感受著重重的壓力,面色不變,一字一句的說道:“圍獵之時,末將在林中撞見三王爺與太子妃私會。”
  這個理由似乎說服了太子,他給的壓力稍減,但是下一句話,卻讓面色淡然的陸慕斐心中一凜,下意識挺直了脊梁。
  “那佑景郡主準備如何解釋你與靖柔之事?”
  太子的語氣輕飄飄的,似乎說著的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事,但是深邃的眼光卻緊緊的盯在陸慕斐身上,不露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末將心悅於公主。”
  “真是大膽!”太子一聲怒喝,將茶杯狠狠的摔在陸慕斐身旁,破碎的瓷片混著滾燙的茶水打濕了陸慕斐的衣袖,她幷沒有露出懼色,只是抿著唇看向太子,眼中是堅定的眼神,沒有一點點瑟縮。
  太子臉色難看,將一卷聖旨砸在她跟前,說道:“佑景郡主回府好好思過,想通了再出來。”
  陸慕斐站起身的一瞬間有些踉蹌,很快穩住身子,撿起聖旨,說道:“末將遵旨,但是末將的心意絕不會變。”
  守在門口的宮人早已聽到了書房中的駡聲,看著她的眼神流露出些許同情,看著她挺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這樣可以吧。”
  太子坐在椅子上,面上卻已經沒有怒色了,話音剛落,身後的屏風後走出一個女人,正是面色還有些蒼白的靖柔。
  “謝謝皇兄。”她清咳一聲,太子連忙讓她坐下,責備道:“你這樣值得嗎?”
  “值得的。”
  她擡眸看向自己的兄長,盈盈的眸中一片清明,想起方才那人說的話,唇角維揚,帶著滿滿的甜蜜。
  太子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你高興就好,若是她對你不好,隨時回來。”
  靖柔起身向他行了一禮,微微一笑,說道:“會的,兄長也得照顧好自己,多與皇長孫相處,他是個聰明的孩子。”
  太子看著她轉身走入屏風,從密道離開,揉揉額角,重新打開眼前的奏摺,快了。
  

第44章 公主女神十一
  京中消息總是傳的十分快,上朝時, 靖柔公主遇刺性命垂危的消息已經悄悄在臣子中散開, 聽說公主連夜被送入宮時, 已是神誌不清, 險些就去了,長公主殿更是徹夜亮著燈,宮人端著血水進進出出,似乎情況不妙。
  你問陸將軍去哪了?據說昨晚太子殿下大發雷霆,令她閉府自省。
  這不就是囚禁嗎?
  可不是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被放出來。
  臣子中竊竊私語,上朝時,太子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甚至有些恍惚,沒聽清左丞的奏報,不免讓人憂心忡忡。
  站在左丞身後的傅丞相低垂著的眼簾下晃過一抹得意,看來一切都在向他們計劃走去,雖然靖柔沒死, 但也翻不起什麼浪了。而手掌西北軍半邊天的陸慕斐也被關了禁閉,到時候又有誰能阻擋他們。
  傅丞相心中得意, 勉力在面上擺出苦大仇深的擔憂表情,跟著大臣們勸太子保重身體。
  一輛馬車駛入宮門, 一位年輕侍衛上前查看,是太子府的令牌,恭敬的向車上的太子妃行禮,讓她入宮。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 方才上前的年輕侍衛對前輩感嘆道:“太子妃與太子的感情真好,每天都特意進宮送補湯。”
  “你小子是不是想娶媳婦了?哈哈哈”
  前輩拍拍他的肩,看著面露羞澀的青年哈哈大笑,轉身繼續巡視,眼中神色卻幷不輕鬆,他擡頭看看陰暗的天,快變天了。
  “爺昨日又沒睡好?”傅悠蘭將食盒放在一旁,擔憂的上前,爲太子揉揉太陽穴,對方眼下的青黑又加重了,聽到她的話,太子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這些事情都需要人去做,我哪睡得著,只是辛苦你了。”
  他輕拍下傅悠蘭的手,眼神帶著暖意看向身後的溫婉女子,傅悠蘭心中冷笑,她怎麼可能再被騙過去,她垂下眼睫,似乎有些害羞,抽出手轉身將食盒中的補湯端出來。
  “這是我給爺準備的湯,爺喝點湯再批改也不遲。”
  太監上前接過湯,先驗了一遍,銀針沒有變化,方才退下,傅悠蘭給太子盛了一碗,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先飲一勺,方才交給太子。
  太子看著那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金球湯,低頭啜了一口,贊道:“確實滋味不錯,蘭娘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傅悠蘭默默的看著太子將湯喝完,似乎更精神了,垂下頭將勾起的唇角壓住,慢慢的喝完了自己的湯。
  金球花是番邦獻上來的貢品,具有強身活血的功效,達官貴人都喜歡喝金球花煮的湯,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金球花與夜鸞香在一起時會讓人神情恍惚,精力喪失,最終變成有一個廢人。
  夜鸞香本是睡眠時燃燒,能助人安眠的藥,效果極佳且産量很少,便成爲了皇室才能使用的香,太子使用的恰恰是這種,傅悠蘭微微一笑,等太子傻了,又有誰能找到病因呢?
  傅悠蘭心中得意,想起今早得到的消息,見太子狀態不錯,便問道:“爺,臣妾聽聞靖柔公主回來了,不知能否去看望她。”
  太子皺眉,嘆氣道:“靖柔的情況不太好,太醫說現在還是昏迷不醒,你若是想去,去瞧瞧她也好。”
  “竟如此嚴重,臣妾等會便去看看。”
  傅悠蘭面色擔憂,將食盒收拾好後便往長公主殿走去,以往熱鬧的長公主殿此時別樣的清冷,陪在靖柔身邊的是她的貼身侍女,見傅悠蘭來了,屈身行禮,站在一旁守著。
  傅悠蘭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心中冷笑,上一世害她的人,現在都在她的手掌心中,誰也逃不了,她一定會好好將上一世的怨與恨狠狠的報復回去。
  她整理好表情,擔憂的問侍女:“公主一直未醒?”
  “是。”
  躺在床上的靖柔,面無血色,呼吸的起伏十分微弱,看來真是命懸一綫,可若是就這麼去了,未免太便宜她了,傅悠蘭心中有些不甘,瞥了靖柔一眼,若是醒了,她自然有更多的法子治她。
  守了一會兒,演足了戲,傅悠蘭便出宮回府,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沒必要在這些將死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夜幕籠上京城的天空,各懷目的的人忙於奔走,而寂靜的衛國侯府中,被關禁閉的陸將軍卻幷不在府中。
  一個人影掩藏在宮殿檐下的陰影中,冷靜的看著巡邏的侍衛換過一班,轉身快速的穿過回廊,幾個起落間,終於到了目的地。
  長公主殿只有幾間房子亮著燈,顯得清清冷冷,黑影從亮著燈的房間後邊的窗子越入,小心避開外圍伺候的侍女,迅速的翻進靖柔的寢殿。
  “方才是不是有什麼動靜?”
  侍女有些害怕的往身邊年長的侍女身後躲,畏懼的看向周圍,年長的侍女也有些心虛,催促著她趕緊回去。
  寢殿內,亮著燭光,貼身侍女將一碗烏黑的藥端給靖柔,靖柔靠在枕頭上,此時睜開的雙眸中一片清冷,白天傳出的消息自然是她與太子商量好的,目的便是令傅家人放鬆警惕,從而將傅家一把鏟除。
  “流雲,放著吧,我等會便喝,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
  靖柔眼角掃過梁上的一片衣角,淺淡的唇角微彎,將藥碗放在床頭,讓流雲先退出去。
  “諾。”
  流雲低頭退出寢殿,靖柔見人走了,擡頭看向房頂,微微一笑,說道:“還不快下來,將軍。”
  人影從梁上躍下,輕盈的落在靖柔面前,這個一身黑衣、面色冷峻的人正是陸慕斐,那些消息她都聽說了,雖然知道靖柔幷沒有在刺殺中受傷,但是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還是令她擔心,所以今晚才親自來探。
  “臉色怎麼這麼不好?”
  她坐在床頭,拂過靖柔蒼白的臉頰,眼中閃過心疼,靖柔靠在她的懷中,眼角微彎,笑著說道:“別擔心,這是我讓太醫特地做出來的效果,其實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靖柔一說,陸慕斐便明白了,但還是忍不住心疼,她能看出靖柔的身體的確受了些損傷,精神頭不怎麼好,端起床頭邊的藥碗,遞給靖柔。
  “快把藥喝了吧。”
  “太苦了,不想喝。”
  靖柔將臉埋在陸慕斐胸前,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口中不情願的嘟囔著。
  “那有蜜餞嗎?”
  陸慕斐爲難的看著懷裏的人,這藥看著的確很苦,她便是受不了苦藥的人,自然知道其中的痛苦,可是不吃也不行,她低聲問懷中的人,對方在她胸前認真的晃晃頭,表示沒有。
  “若是陸將軍親自餵我,我便喝。”
  靖柔擡頭對她一笑,說出了自己的真目的,不靠這個時機好好要蹭蹭親親抱抱還等什麼時候。
  陸慕斐心中無奈,苦大仇深的看著手中的藥碗,正舉到嘴邊,便被靖柔攔住了,她噗嗤一笑,說道:“果然還是我一個人吃苦吧。”
  靖柔接過藥碗,啜了一口,細眉蹙起,而後在陸慕斐的嘴上親了一口,僅僅是四片唇瓣相貼,溫情又纏綿,她面上的神情緩和,仿佛蘸了一口蜜糖,這碗藥便在兩人親親中見底。
  陸慕斐已經羞得垂下了眉眼不敢看靖柔饜足的神情,靖柔心中有些可惜這麼一碗藥這麼快便喝完了,雖然想要更深入的親吻,但是還是不想對方嘗到口中的苦味。
  “喝過藥便早點休息吧。”
  陸慕斐見對方沒事,心中也放鬆下來,顧念著對方還在養病,將她背後的靠枕放好,讓靖柔躺好,想著守到對方睡著再回去。
  靖柔扯著她的衣角說道:“我可是睡了幾天了,多陪我聊聊天吧。”
  這些天不見,兩人心中其實都頗爲思念,都不想這麼快就分開,希望能將想見的時間拖的久些,更久些。
  陸慕斐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看著對方的眼簾越來越低,最終合成一條綫,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她的視綫在對方蒼白的面頰上流連,彎腰在那帶著些許藥味的唇瓣上落下一吻,燭光搖曳,映照出床邊久久不動的剪影。
  時間一天天過去,久未上朝的晉元帝終是沒有撐過去,夜幕時分,宮鍾齊鳴,一代帝王閉上了眼睛,將這偌大的帝國交到繼承人手上。
  “皇上節哀啊。”
  新帝登基後首次上朝,神情恍惚,令一衆忠心的臣子十分擔憂,紛紛勸皇帝保重身體,新帝楞了片刻,才緩緩點頭,更是讓人心驚,而一同勸導皇上的傅丞相心中正在竊喜,照這樣下去,定能順利的實現計劃。
  新帝精神恍惚的陰影籠罩在朝臣們的心上,而知曉一切的人,正在慢慢伸出自己勢在必得的雙手,打通每一個關節,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皆在別人看得清的網上。
  

第45章 公主女神十二
  “此事當真?”
  三王爺滿臉驚訝的看向懷中柔弱的女子,傅悠蘭柔柔的倚在他懷中, 面色蒼白的顫抖著, 說道:“皇上……皇上他根本連人都分不清了……我……我實在是不知道還能找誰說。”
  她說著便將臉埋在三王爺懷中, 顯然是心慌的不行, 三王爺面上的神情也有些爲難,但還是勉力安慰懷中的美人,說道:“別怕,還有我,我定會護著你的。”
  “嗯。”傅悠蘭擡起泛著淚光的水潤眸子看向三王爺,滿滿的依賴與感動,三王爺心中一動, 低頭吻上那粉潤的唇……
  皇上身體不適的癥狀越發明顯,上朝時時常睡著,或者是發呆沒聽到臣子的奏報,讓不少臣子都極其擔心。
  新帝方登基不久便發生這種事,不利於政權穩固, 還會令百姓不安,更糟糕的是, 西北的蠻夷之人正在虎視眈眈,此時簡直正是對方的機會。
  “陛下, 蠻夷二皇子率下屬前來進貢……”禮部大臣心中叫苦,小心的覷著上方龍椅上發楞的太子,忐忑的說道:“陛下……敢問何時令蠻夷使臣入宮面聖?”
  “恩?”皇上眼神空洞,許久後才聚集在跟前的禮部大臣身上, 緩緩說道:“不如就明日早晨。”
  “諾。”
  禮部大臣捏了把汗,皇上這種狀態,等明日見了使臣,可如何瞞得住,到時可就是大軍壓境的局面了,這可如何是好。傅丞相瞥一眼他擦汗的帕子,心中得意,正是要這樣才好。
  翌日,蠻夷二皇子帶著一衆下屬入殿,深邃的藍色眼睛緊緊盯著皇上,魁梧的身軀鋪下重重的陰影,令站在一旁的大臣忍不住退了一步。
  二皇子勾起嘴角,微微彎了腰,口中稱道:“參見大景皇帝。”舉止動作都不像將皇上放在眼裏,在場的大臣都憋了口氣,然而在看到懵懂的皇上時,只能嘆了口氣。
  二皇子沒有漏過他們的神情變化,藍眸意味深長的看著龍椅上的人,真有意思,也不知皇帝是怎麼變成這樣的,不過這正是他的機會,趁著皇室虛弱,大軍壓境,定能長驅直入、無往不勝。
  這麼大片肥沃美麗的土地便能落入他們的手中,而他這個爲此做出重大貢獻的人定能由此握緊實權。想到這,他開始慶幸自己從大哥那搶到了這個差使,至於來之前父皇吩咐的四弟的消息,沒了便沒了唄,他才不會去給自己添麻煩。
  皇帝神情恍惚的應付著使臣,一衆臣子也只能憋屈的看著對方在他們的底盤耀武揚威,晚宴上,蠻夷使臣皆大口喝酒,不客氣的將舞女拉到自己懷中,看的文臣們心中憋氣。
  “橫臨兄,我看皇上這病著實嚇人。”
  許橫臨聽著身邊傅丞相的話,也是嘆了口氣。
  “可不是嗎,這都多久了,太醫竟還未找出病因,眼見陛下的情況越發糟糕了。”
  傅丞相眼中劃過一道暗光,瞥了龍椅上的人一眼,悄聲說道:“橫臨兄,若是皇上這病好不了……那可怎麼辦。”
  許橫臨心中一驚,擡眼看一臉嚴肅的傅丞相,抹了把汗,心中卻開始劃拉起來,是啊,若是皇上一直好不了,難道就這麼等他死嗎?
  “丞相,是否太子妃那有什麼消息。”
  傅丞相見對方神情慌亂,心中得意的笑了,面上卻滿是擔憂,搖搖頭說道:“唉,正是不太妙啊。”
  許橫臨見國丈爺都這麼說了,心中開始搖擺不定,腦子開始想著若皇上好不了該怎麼辦,靖柔公主也病危,皇長孫年幼,就只剩下三王爺了。想到這,他眼神向席邊溫文爾雅的三王爺,心中有了主意。
  傅丞相見他神情已定,心中更是得意,盟軍又多了一個。
  蠻夷使臣留在京中遲遲不肯離去,而西北邊境,蠻夷軍隊又開始以小型隊伍騷擾周邊村莊,然而西北軍中的領頭人物此時皆在京中,且陸慕斐更是被囚在府中。
  留在京中的蠻夷二皇子更加放肆,在酒宴上滿面熏紅的一手撈著酒壇,一手攬著美女嚷著:“聽聞京中最美的女人是皇上的妹妹若是能有幸一親芳澤,那才是妙!哈哈”
  聽說此事的人無不憤然,對龍椅上的那位更是灰心。
  京城中漸漸流傳出皇上撐不住的留言,與此同時,稱頌三王爺治國之才的聲音也越來越多,許多臣子見皇上絲毫沒有好轉,也是灰了心,站在三王爺那邊,只剩一些忠於太子的臣子依舊維護者皇權。
  “如今已是萬事俱備,只需要將那位給……”傅丞相看著乖順的愛女,眼中冷芒閃過,手在身前滑了一下。
  傅悠蘭沈吟片刻,想到一個好主意,她淺笑道:“父親,我們不妨做的更乾脆些,將靖柔公主送給二皇子和親如何。”
  既能將那個噁心的女人送的遠遠的,又能令百姓與大臣對皇上更加失望,從而更順利的讓三王爺即位,豈不是更加好。
  “可是……公主還在昏迷中。”
  傅聞博心下不忍,他對靖柔公主其實心中有些別樣的情感,想到對方即將落得那種下場實在是不忍,不知爲何姐姐竟要這麼將她置於死地。
  “我手中有一種藥,可以令人短暫的清醒一個月,行動言語與常人無異。”不過之後便是個廢人了,這句話傅悠蘭幷沒有說出口,微笑著等父親的答復。
  傅丞相在腦中一想,便想到了其中的好處,至於靖柔的生死,與他的大業相比,又有什麼關係呢?
  “蘭兒這主意實在是妙,不愧是我丞相府的嫡女。”
  “爹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傅悠蘭笑著福身,離開丞相府,回到皇宮。
  ……
  深夜,乾清宮內。
  “陛下,歇會兒吧。”
  福喜的覷著皇上的面色,對方看著這一份奏摺已經許久了,沒有一點下一步動作,想到太子殿下近來越發嚴重的病情,他不由得膽戰心驚。
  門被敲醒了,通傳的人稱是皇後過來了,皇上楞了片刻,放下手中的摺子,揮手示意讓對方進來,福喜心中一松,親自上前打開門,迎傅悠蘭進來。
  “小人參見皇後娘娘。”
  傅悠蘭面上帶著些擔憂,襯的柔弱的身體更加弱不禁風,她步入乾清宮,口中問道:“皇上今天精神可還好?”
  “與前幾日一樣。”
  福喜對這個溫柔有禮的皇後還是十分信任的,自然坦然的答著對方的問題。
  傅悠蘭走到皇上身邊,行禮後關切的上前與對方溫聲細語,福喜看著這情景,心中對皇後更加崇敬。
  沒過一會兒,一個小太監進來,說秋蓮姑姑找他,福喜見乾清宮內自己的小徒弟守著,便叮囑他幾句出去了。
  福喜出去後,傅悠蘭轉身與房中唯一的小太監對視片刻,微微一笑,小太監向她行了一禮,安靜的縮在角落。
  傅悠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那份聖旨,在桌面上展開,只要在這上面蓋上那獨一無二的玉璽,再交給父親,他們計劃已久的計劃便能成功了。
  傅悠蘭眼眸帶著誌在必得的的神采,看著坐在椅子上兩眼無神的皇上嗤笑一聲,伸手取出放在盒中的玉璽,雙手托著沈甸甸的玉璽移到右下角……
  只要這麼放下去……放下去之後,她所想的一切都能實現。
  傅悠蘭全部心神都凝在了手中的玉璽上,心中按捺不住的激動,突然,她發現自己的手被緊緊的攥住了,她緩緩的將視綫順著手上的那只手看去,對上一雙慶幸的漆黑的深邃眸子,睜大的眼中映出皇上的面容。
  她手中的玉璽脫離手掌,落了下去,在聽到那聲沈悶的響聲時,傅悠蘭心中蒙上了重重的陰影,完了,全完了。
  皇上站起身,神情間再也沒有剛才的迷惘和呆楞,漆黑的眸子掃過那張聖旨,冷笑一聲,鬆開抓著傅悠蘭的手,傅悠蘭雙腿發軟,直接倒在了地上,腦中一片空白,傻傻的看著身前的男子。
  “將靖柔送去蠻夷和親,這主意實在是夠毒。”皇上冷漠的看著倒在地上的人,說道:“爲了幫你的情夫上位,還真是不折手段,不,或者說爲了你那被蛀空額家族。”
  傅悠蘭心中滿是絕望,爬到那人腳下,哭求道:“陛下,求您饒了我,都是三王爺讓我這麼做的,求您饒了我。”
  “來人,把她帶下去。”
  侍衛入內將乾脆的傅悠蘭脫了下去,幷將角落裏早已嚇傻的小太監也帶了下去,皇上冷冷的看著他們離開,看來那些人已經等不急了,差不多是時候收網了。
  當晚,前來偷襲的蠻夷軍隊被打的七零八落,帶隊的人赫然是在衛國侯府中關禁閉的陸慕斐,蠻夷大將心中狠狠的將不靠譜的二皇子批的體無完膚,一邊拼命甩著馬鞭躲過身後的冷箭,等他回去,定要讓二皇子付出代價。
  當晚,在府中氣定神閑的等著好消息的傅丞相驚恐的發現丞相府被一支軍隊包圍了,他口中胡亂的質問著,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將他的嘴塞住,把丞相府中的所有人都揪出來,綁上了車。
  翌日,見到步伐穩健神思清明的皇上時,所有大臣都吃了一驚,有的是驚喜的熱淚盈眶,有些是驚嚇,戰鬥站不穩,更令他們害怕的是,他們之中的中心人物傅丞相竟然沒有出現。
  “諸位,這段時間朕身體不適,幷不是由於什麼怪病,而是某些人有預謀的設計的。”皇上緩緩的開口,在座的人都是人精,很快便猜出了是哪些人,不少人的視綫都落到了三王爺的身上。
  三王爺面上的微笑早已維持不住,額頭冒出冷汗,心中暗駡道,看他做什麼,還指望他來救他們?現在他自己都自身難保。
  皇上淡淡的看他一眼,似乎幷不想當場糾結這件事,但他的面色仍然十分蒼白。
  之後直到早朝結束,皇上都沒有再提起這件事,三王爺自然不會以爲就這麼被放過了,下朝後,他神情恍惚的走出來,以往圍在他身邊的大臣此時都避之不及,福喜走過來,皇上宣他覲見。
  “皇兄,是傅家人他們自己策劃的,與臣弟無關!”
  一進門,三王爺便跪倒在地,重重的磕頭,口中快速的說道,祈求對饒過自己。
  “皇後,你怎麼看。”
  三王爺愕然的擡頭,屏風後被推出來的正是傅悠蘭,此時難以置信的瞪著他,片刻後面色變得猙獰。
  皇上冷冷看著兩人在他面前嘶吼大駡,令人將他們分開,最後問了一句,“老三,你是要這女人還是要王爺的頭銜?”
  “皇兄請饒了臣弟,臣弟與這女人幷無關係。”
  皇上看著對方跪在自己面前的樣子,若是他沒有一早發現,他的下場只會比這還慘。
  翌日,臣子們便得知,三王爺自請守皇陵,而皇後娘娘突染重病,不治身亡。
  有大臣小心的詢問靖柔公主情況,得到皇上的一句回答。
  “即將嫁人,自然要好好準備。”


第46章 公主女神十三+青梅女神一
  靖柔公主即將出嫁的消息一出,舉朝震驚, 皆猜測新郎官是哪位, 裴閣老嫡孫?看對方難看的臉色, 應該不是, 難道是梁國公小公子?怎麼可能……所有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靖柔公主一直未出面說明,至於皇帝,誰敢去問。
  而這個謎題,在陸慕斐回朝之時得到了解答,此次戰役,趁蠻夷不備, 打的乾淨利落,狠狠削了對方的戾氣,在京中肆意妄爲的二皇子也被綁著送回了蠻夷,然而大臣們不知道的是,與其一同被送回去的還有半死不活的四皇子。
  這次陸慕斐立了大功, 皇帝親自率領衆臣到城門口迎接,遠遠便瞧見了隊伍的旗幟, 騎馬走在最前方的紅袍銀甲的俊俏將軍,自然是陸慕斐。
  進得城門, 沿途的百姓皆口中喊著陸將軍的名號,原本那些傳言竟已經再沒人提起,而其中自然少不了某人的貢獻。
  騎馬來到迎接的人群面前,陸慕斐翻身下馬, 銀甲在陽光下閃著光,如戰無不勝的戰神,大步邁向那站在高臺上的九五之尊。
  “末將參見陛下。”
  “快快請起,此次愛卿立了大功,可想要什麼獎賞。”
  皇帝將她浮起,接過她雙手遞過來的一個卷軸,這便是他用兩個皇位競爭者的性命與蠻夷大皇子換來的條約,五十年內兩國互不侵犯,結爲盟好。
  當著所有大臣與百姓的面,皇帝直接將卷軸打開,朗聲念出了條約上的文字,大臣難以置信的看向站在臺上的兩個人,心中狂喜,百姓更是激動的直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陸慕斐的聲望一下便被提高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一個女子,投身軍戎,立下汗馬功勞,現在更是達成了這樣空前絕後的條約,有史以來唯一一位傳奇女將,怎不讓人欽佩,而接下來,更令他們目瞪口呆的是,傳奇女將跪在皇帝面前,口中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末將傾慕於靖柔公主,求陛下爲末將與公主賜婚。”
  陸慕斐擡頭,目光灼灼的看向皇上,皇帝也深深的註視著她,雖然他早已想到了會發生這種事,也有意爲對方造勢,但是真到了這時候,怎麼總覺得看對方有點不順眼呢?
  你可得照顧好她,不然……
  當然
  眼神交流後,皇帝閉起眼而後睜開,宣布了靖柔公主的婚事。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高臺上一站一跪的人,靖柔公主的夫君竟然是陸慕斐將軍,這……這這,實在是,實在是什麼呢?一時他們竟然也想不出什麼詞來形容,腦海中將兩人擺在一起,似乎挺配的。
  人群中有些人發出歡呼聲,由小變大,祝福著這一場註定不凡的婚事,群臣也掩下心中的驚訝,接連表示了自己的支持,雖然心裏怎麼想的不一定就是這樣,但是兩邊他們都惹不起,看看陸慕斐身上的殺伐之氣,再想想靖柔公主一身的貴氣,這樣也挺好吧。
  ……
  一個月後,衛國侯府大門口。
  “來了來了!鞭炮準備好了沒?紅包呢?”
  一個管家似的人匆匆跑回來,激動地問那幾個小廝,小廝連忙應是,眼見著自家主人騎著大馬領著迎親的隊伍出現在大路那頭,一切準備好後,隊伍也到了門口。
  看著從馬上下來的精神抖擻帶著明顯喜色的陸慕斐,管家抹了把熱淚,覺得自己也算不負老主人之托了,瞧小主人多高興。
  陸慕斐一步一步走近那個紅轎子,心臟在撲通撲通的跳動,清晰的傳到耳中。車簾緩緩拉開,露出那個帶著蓋頭的心上人。
  “公主,到了。”
  穿著一身華麗婚服的人伸出手,白晰柔軟的手覆在她帶著厚繭的粗糙的手上,被她緊緊攥住,將那人拉到自己懷中,走入衛國侯府的大門。
  當兩人高堂的也只能是皇帝陛下了,他看著自家妹子與那個女子跪在自己面前,拜天地、拜高堂、對拜,想必蓋頭下她肯定在笑著,純淨燦爛的笑著,這就夠了。
  禮畢,新人入洞房,皇帝也先行離開,至於鬧洞房?誰敢?衆大臣看了眼衛國侯府壯碩的家丁,再看看那腳步輕盈的丫鬟,想到陸慕斐一身的寒氣,你看我我看你,皆搖搖頭與桌上的人一同喝酒。
  婚房內,燭火搖曳,鴛鴦被上端坐著的人靜靜的等著,陸慕斐舔舔嘴唇,慢慢走過去,挑起了那礙人的蓋頭,一點一點,露出那人精緻明艶的面龐,對她綻開笑顔,在鳳冠霞帔映襯下讓陸慕斐帶了眼。
  靖柔看自家將軍這呆樣,噗嗤的笑出來,軟了嗓音說道:“將軍,該喝交杯酒了吧。”
  “哦!嗯。”
  陸慕斐呆呆的移著步子到桌邊,取過那帶著鳳紋的白玉杯,蜜色的酒液漾出誘人的光彩,兩人各取一支,雙臂交纏,看著對方飲下杯中酒,執手到白頭。
  “將軍,高興嗎?”
  “高興。”
  陸慕斐註視著對方的含情的眸子,磕磕絆絆的開口,靖柔彎起眉眼,新婚的妝襯的她帶著驚人的美麗,讓陸將軍移不開眼睛。
  “將軍,幫我把這鳳冠霞帔親手取下來如何?”
  “好。”
  陸慕斐迎著對方瑩潤的眸子,伸手撫上她的側臉,向上取下鳳冠,而後移到領口,一步步,慢慢的,兩人的呼吸交纏,不知是誰先一動,兩人陷入柔軟鴛鴦被中,視綫相纏,吻在了一起。
  紅燭搖曳,人影成雙,帷幔落下,掩住一室春光。
  ……
  之後的許多年,提起那位將軍與那位公主,所有人都只能羨慕又感嘆的說一句,神仙眷侶。
  兩人成婚時,大景朝周圍戰患已除,兩婦婦便請旨出外微服私訪,踏遍大景朝的萬裏河川。在這過程中,時常能聽聞兩人到哪地,除貪官、解民患,在民間贏得了極高的名望,甚至有專門贊揚她們的小說與民謠。
  一直到許多許多年後,兩人的傳奇故事、令人欽羨的感情都被人們傳唱歌頌,兩人一直攜手到白頭。
  在對方閉上眼前,陸慕斐小聲問了一句話,對方看著她微微開口,她笑了。
  “下輩子,你還會愛我嗎?”
  “當然。”
  陸慕斐看著對方閉眼,也任由倦意帶走身上的力量,軟軟的與靖柔倒在了一起。
  睜開眼,便是新的世界。
  滴!已確認宿主精神狀態無恙,確認直接投放下一個世界。
  讀取下一個世界信息中……讀取完畢!投放……完成!
  陸慕斐睜開雙眼,帶著快點找到女神的急切心情,開始讀取這個世界的信息。
  然而讀完之後,她只感覺自己被系統坑了,怎麼叫系統對方都不吭聲,只能咽下翻到嗓子眼的血,生無可戀的解決面前的難題。
  一個有著傲人身材的美艶女人,而且是剛從浴室出來簡單裹著一件浴袍的美艶女人,幷且不是她家女神的女人。
  這本書名叫《星途之超模》,陸慕斐的職業也是模特,但卻不是女主角,而是給新手模特女主角使絆子的白蓮花前輩,不僅拋棄自己青梅女友攀上風流的女總裁,而且在發現女總裁對女主有意思,而女主暗戀青梅女友時,哭求青梅與女主在一起。
  然而最後的結果是,女主發現青梅的心幷不在她身上,友好分手,而後被女總裁的真心打動,於是女主走上超模之路,而白蓮花被雪藏,身敗名裂,躲在青梅家自甘墮落,之後更是染上那種東西,還強迫青梅註射,最終害死了青梅,女主知曉後,被女總裁處理了。
  按照系統提供的信息,她需要拯救的正是那個癡情溫柔的青梅,如果她來的時候是和青梅在一起時,那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但是不幸的是,根據原主的記憶,昨天她剛剛狠狠的把青梅甩了,而且肆意將對方謾駡一頓,簡直不忍回首。
  “寶貝兒~準備好了嗎?我們先喝杯紅酒如何?”
  陸慕斐面無表情的看向紅酒架前風騷的女總裁,現在,她所處的地方便是與女總裁第一次約的酒店,兩人剛好好逛了一次街,一起品嘗了一頓美味的晚飯,然後準備來這個酒店盡情的嗨皮一下……
  然後,她就來了。
  席穎涵提著一杯紅酒回頭,卻發現今晚的美味佳肴似乎不在狀態,剛才她進浴室的時候,對方還是羞澀又期待的看著她,羞紅著臉讓她快些,怎麼現在就變成這樣生人勿近的樣子了。
  陸慕斐見對方回頭,騰地一下站起身,開口說道:“席總裁,抱歉,之前我說的想和您在一起的話幷不是真的。”
  “我知道,但這不影響我們好好享受。”
  席穎涵心下好笑,她當然不會以爲對方真的愛上了她,不過看在對方長相性格都和她胃口的份上,不妨玩玩,各得好處,現在對方這麼說出來是什麼意思?
  “所以我不能當你的戀人,十分抱歉,之前您給我買的東西我會折價還給您,抱歉了,我還有事,先行離開。”
  “什麼?餵!站住。”
  席穎涵看著對方像兔子一樣避過自己沖了出去,傳來重重的關門聲,她一邁步,伸手準備去攔,然後身上鬆鬆垮垮的浴袍不給力的滑了下來,露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感受著空氣中些微的涼意,席穎涵恨得咬牙,這是什麼情況?她堂堂風娛的總裁竟然被一個小模特拋在酒店,讓人知道簡直是笑話,那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翻臉比書還快,實在讓她咽不下這口氣,她倒要看看這人玩的是什麼花樣!
  給我等著!
  而被扔在酒店的風流女總裁在想些什麼,陸慕斐完全顧不上了,她只想快些見到那個人,抱抱她,跟她說對不起,能不能原諒她。
  秋天的風,帶著寒意,刮透她身上輕薄的秋衣,方才出來急了,沒帶上外套,不過沒關係,馬上就到了,陸慕斐加快了步伐,往目的地趕去。
  她懷著滿滿的期願,卻沒想到,面對的情況比她想像的更加嚴重,這似乎幷不是那個原著中對白蓮花癡情不改、有求必應的青梅女友。
  作者有話要說:  將軍與公主的世界告一段落了~撒花!
  接下來這個世界,慕斐有點慘慘噠!233
  陸慕斐:“文央,我錯了QAQ”(內心OS:想打死原主怎麼辦!!)
  文央:“呵,出去。”
  小天使們可以猜猜啊~發生了什麼233
  有木有很帶勁!


第47章 青梅女神二
  半小時後,陸慕斐總算來到了青梅所在的那個小區, 夜色已深, 樓道裏只能聽見她的喘氣聲和步伐聲, 影子在樓道中拉得長長的, 終於到了門口。
  原主與文央從小就一起長大,情愫漸起,走到了一起,剛工作的時候,原主與文央住在一起,後來名氣大了便以不方便爲由搬出去了,鑰匙還留著, 可是昨天正式分手時,原主把鑰匙扔回給文央,還說了一大堆難聽的話。
  陸慕斐心下苦笑,平復著呼吸,輕輕按了下門鈴, 依稀聽到門內腳步聲慢慢走近,房內的人警惕的問了聲“誰?”
  陸慕斐咳了一下乾澀的嗓子, 弱弱的說道:“是我。”
  門內門外一瞬間陷入了沈默,陸慕斐見對方不說話, 有些慌張的開口道:“對不起,我想見你,能不能開門讓我進去,我們聊聊。”
  門內終於有了回應, 聲音冷淡,冷的讓陸慕斐不由打了個寒顫。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要說的昨天都已經說完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說完,腳步聲慢慢遠去,越來越小,一下下敲在陸慕斐心上,她一咬牙喊道:“我就在門口等到你開門。”
  見門內沒有傳來一點動靜,她黯然的坐在一旁的樓梯上,靠著墻壁縮成一團,想著剛才文央說的話。
  她記得原著中,即使分手時受了白蓮花那樣侮辱,在對方找她哭訴時,她還是溫柔的對待白蓮花,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冷漠?
  難道……
  “系統,文央的狀態是不是不太對?”
  “掃描中……出現未知問題,無法解答。”
  系統的機械音響起,陸慕斐心中一沈,出現了系統無法解答的問題,那麼這個任務還能順利進行嗎?她擡眸看向墻那邊,不論如何,她都會盡力完成任務,拯救她的女神。
  本就跑了這麼一段路,陸慕斐已經是精疲力盡,靠著墻迷迷糊糊的就閉上了眼睛,自發縮成了一團抵禦秋夜的寒意。
  而門內,文央幷沒有睡著,她靠在門邊,靜靜的想著一墻之隔的人,如果是之前的她,或許在聽到那人聲音的時候便打開了門,歡天喜地的以爲對方回心轉意了,可是在經歷了那樣的黑暗後,她怎麼可能還那麼天真。
  門外那個人早就變了,或許是她從來未曾認清過,記憶中那個單純乾淨的女孩子早就不在了,只有她還傻傻的想著只要一直對她好,寵著她,就能一直走下去。
  即使她說了那些話,也只是一時沒想清楚,想清楚了便會回來,回到這個家,回憶起前世的種種,文央輕笑一聲。
  想到臨死前那人猙獰的面孔,瘋狂的笑聲,和被強行註射後,遍布全身的針紮般的痛苦,她握緊了拳頭,鏡片後的眼神暗沈。
  天還未亮,陸慕斐便被凍醒了,手臂腳踝一片冰冷,她扶著墻壁站起來,渾身酸軟,心中泛起苦笑,沒想到對方真讓她在這睡了一整晚。
  一起身,她便覺得頭有些暈,眼前的事物都飄著亂晃,她搖搖頭,更暈了,只得重新坐下來,擡手摸了一下額頭,燙的嚇人,陸慕斐悲傷的用涼涼的雙手捂著發燙的臉頰,祈禱著文央快些開門,不然她真可能撐不住了。
  迷迷糊糊的睜著眼睛靠在墻邊,那扇門總算開了,陸慕斐驚喜的想站起來,卻渾身無力,只能眨巴著眼睛看向一身淺色運動服的文央,對方卻一眼都沒有向她看一眼,徑直關門下樓離開了。
  陸慕斐的腦子已經亂成了漿糊,想喊對方一聲,卻頭腦一陣發暈,隱隱的反胃感壓迫在喉嚨口,等她回過神來,對方早已經離開了,只能無奈的暈乎乎的等在門口,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狗。
  勉強睜著的眼睛又慢慢瞇了起來,陸慕斐終究還是撐不住,頭一歪便暈了過去。
  跑出去的文央慢慢放緩了步子,緩緩呼出一口氣,方才打開門時,她的確沒想到對方居然還在,也不知這次又在打什麼主意。
  清早的空氣帶著涼意,但是十分清新,文央深吸一口氣,慢慢的繞著小區跑起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好了,既然重來一次,總不能還把自己埋在那個坑裏。
  她保持著勻速跑著,沒一會兒便起了一身薄汗,跑著跑著,旁邊穿過一個亮色運動衫的女孩,見到她熱情的和她打招呼。
  “嗨!好巧,你也來跑步啊。”
  文央看著那人陽光的笑容,不由得停下了腳步,蘇橙看對方楞楞的看著她,以爲她沒認出來自己是誰。
  “我是剛搬到你樓下的蘇橙,上回多虧你幫忙,不然那麼重的櫃子我實在難辦,真是太謝謝了。”
  “不用謝,舉手之勞。”
  文央自然認得她,如果沒有陸慕斐的哀求,她和蘇橙應該能一直當很好的朋友,是自己對不起她,看著面前青春洋溢的笑臉,她不由得想起那人說分手時勉強的笑容,這次她一定會好好珍惜這個朋友。
  兩人本就性格都不錯,聊起來也發現很有共同話題,便約著一起慢慢走回去,不多時便到了樓下,一邊走著,蘇橙開口邀請她一起吃早飯。
  “文央,來我家一起吃早飯吧,我昨天特意研究了一道點心,等下讓你嘗嘗。”
  “好啊。”
  兩人走著,卻聽到上面傳來嘈雜的聲音,什麼“怎麼暈這……”“……120”的話語傳入兩人耳中。
  “文央,好像是你那一層。”
  蘇橙困惑的看向文央,卻發現對方臉色十分難看,急急的對她說了聲抱歉便跑上樓了,她家門口圍著一圈人,居委會的劉大媽見她來了,連忙把她拉進來。
  “小文啊,這個女孩子你認識嗎?怎麼暈你家門口了?”
  文央見那人靠著墻一副人事不知的樣子,心下一沈,連忙走過去,伸手一探,燙的嚇人,連忙將人背在背上。
  “劉大媽,這我朋友,我送她去醫院。”
  “欸!小文,你別急啊!慢點跑。”
  文央繞開人群,蹬蹬蹬往樓下跑去,小區門口有一家小區診所,只是不知道開了門嗎?
  方才跑步出的汗被風一吹便有些發涼,只感覺背上抱著的人身上傳來源源不斷的熱度,對方濕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很快又消散。
  她跑到門口,正趕上馬醫生開門,見她背著人跑過來,當即搭了把手,扶到裏面的小床上。
  “醫生,快看看她,好像發燒了。”
  “行,你別急,我看看。”
  文央站在一旁,看著醫生忙前忙後,給昏迷不醒的人掛好了吊瓶。
  “這燒的有點厲害啊,都39.5℃了,你看著點這吊瓶,打完了跟我說一聲。”
  “嗯,好。”
  文央一下鬆懈下來,只覺得滿頭冷汗,她在床邊坐下,視綫有些遊離的掃過對方通紅的臉頰、緊皺的眉頭、和紮著針的手,這人好像又更瘦了,文央下意識想起剛才背上的重量,一時有些失神。
  很快便反應過來,自嘲的勾起嘴角,這麼多年,她都快習慣了,居然又在想對方不好好照顧自己了,其實這些關她什麼事呢?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文央下意識伸向口袋,才發現不是自己的,從陸慕斐口袋裏找到了響得不停的手機。備註是楊姐,陸慕斐的經紀人,文央淡淡的看床上的人一眼,接通了電話。
  “祖宗誒!你跑哪去了,今天的拍攝你來不來啊!你是不是惹席總不高興了?你快……”
  “我不是陸慕斐,她發燒了,在醫院暈著。”
  文央開口打斷了對方不停的話,對面楞了一下,馬上詢問她在哪,文央把地址說了一遍,掛斷電話,放回了那人的口袋中。
  就當最後做回好事吧,以後還是別再出現了。
  一直到楊姐趕過來,陸慕斐都沒醒,文央見人來了,點點頭便走了,楊姐想問的話只能憋回了肚子裏,趕忙進去看陸慕斐。
  “楊姐?”
  陸慕斐醒的時候,帶著些期待的睜開眼睛,原以爲會見到文央,沒想到卻是一臉不滿的經紀人。
  “慕斐你這是怎麼回事?你的工作還要不要了啊?你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昨天你和席總怎麼鬧彆扭了啊?……”
  “等等,我有些暈。”
  陸慕斐揉著額角,示意對方別說了,楊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想到今天得到的消息的氣的想狠狠把這個人搖醒。
  “你知不知道,之前和席總說好的那個拍攝你被換了。”
  “哦,是嗎?”
  楊姐見對方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更是急的抓狂,開口道:“你快和席總道歉說些好話,她……”
  陸慕斐擡眸,冷冷的看向她,讓她停了話頭,訕訕的看著她。
  “剛才你來的時候看到一個淺色運動服的女生了嗎?”
  “看到了,那人實在是不客氣,我還想問問她…”楊姐突然轉頭瞪著她,問道:“她就是你那個前女友?慕斐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啊!”
  陸慕斐只是靜靜的看著她,讓楊姐一肚子氣也發不出來,看對方不說話了,陸慕斐才開口,說道:“討好席總的話你不用再說了,我不會再去了,至於那個拍攝,我也不在意,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你真是木頭腦袋。”楊姐恨恨了這麼一句話,心中仿佛在滴血,那麼多鋪墊,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對方居然說不想這麼做了。
  但是轉念一想,對方說不定只是在嘴硬,畢竟那麼好餓資源,說不定過幾天又想通了,至於那個前女友,看起來哪比得上席總,只要她幫陸慕斐先穩住席總,等對方想開了,自然就好了。
  想到這,楊姐才覺得胸口那團氣順下去了,見吊針快打完了,她便去叫醫生。
  “慕斐你感覺怎麼樣,今天的拍攝便先請假吧。”
  “不用,把今天的拍了,然後我休息一段時間。”
  楊姐從後視鏡看對方意思堅決,只好調轉車頭往拍攝地駛去。
  陸慕斐看著窗外的風景,原著中陸慕斐會拋棄文央而去攀附席穎涵、幷給女主下絆子,這個楊姐便是起了很大作用,對剛出道的陸慕斐灌輸了不少權勢的好處,鼓勵陸慕斐去抱大腿,雖然是爲了陸慕斐走的更遠,但是實在不是正道。
  她看對方的神色,便知道她還沒打消那種想法,陸慕斐的模特生涯如果想正經的走下去,最好換個經紀人,她嘆了口氣,想起那人冷淡的態度,看來還有很多事要一步步解決啊。
  作者有話要說:  陸慕斐(哭唧唧):我都暈了,你居然還和別人一起晨跑,還對著她笑!
  文央(移開視綫):哦
  蘇橙(眨眨眼):咦?


第48章 青梅女神三
  “對!就這個動作!非常棒!再誘人點!”
  一進拍攝地,就聽到一個黃毛攝像師不停的說著, 顯然這是個熱情如火風格的攝像師, 旁邊幾個布景板前都有一群人圍著幾個模特忙碌著, 看到陸慕斐和楊姐進來, 不少人轉頭看過來,氣氛一時有些安靜,只聽到那個黃毛攝像師的聲音。
  楊姐帶著陸慕斐向那個黃毛走去,沿途的人都向她們打招呼,陸慕斐也微笑著點點頭,原主面上功夫做的很好,在這挺受大家喜歡的, 尤其是那邊那個性格熱情的黃毛。
  “Jerry,抱歉,今天遲到了。”
  陸慕斐看對方剛拍完一組照片,便上前認真的向對方道歉,Jerry是餘色的王牌攝像師, 對陸慕斐在鏡頭下的表現十分喜歡,給陸慕斐帶來了很多的機會, 而原著中正是在這個地方,陸慕斐首次遇到了女主蘇橙。
  “哦!小斐你終於來了, 你臉色不太好,如果生病的話回去再休息一會吧,今天的拍攝不急。”
  Jerry一頭黃毛,身材高大但是十分瘦, 像一根倒放的拖把,但看過他的作品的人沒有一個不稱贊的,他此時關心的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陸慕斐,如果因爲拍攝拖累身體就不好了。
  陸慕斐搖搖頭,笑著說道:“沒關係,我還好,你現在這一組什麼時候能拍完?”
  她的視綫轉向背景板前那個模特,是個身材姣好的女孩,此時正站在那等化妝師補好妝,兩人視綫相撞,陸慕斐笑著沖她點點頭,對方似乎想回個笑容,卻被化妝師的刷子阻止了,看得陸慕斐忍不住笑了一聲。
  Jerry也回頭看那個女孩,樣子有些糾結,說道:“她叫蘇橙,是你們公司介紹過來的,我看她條件很好,氣質也配這個主題,想著讓她試試,但是她好像有些放不開。”
  他向來追求最好,如果不合適便只能換一個了,陸慕斐聽了他的介紹卻是心頭一驚,又看了蘇橙一眼,抿了抿唇。
  如果她沒記錯,女主正是通過完成這個拍攝得到Jerry的欣賞,才引起原主的註意,擔心她會搶了她的風頭,然後給她下了不少絆子,但是現在變成了她,自然是沒有興趣與女主爲敵。
  而且最好讓女主快點和女總裁在一起,這樣就不會覬覦她家的文央了。
  而此時,蘇橙正在思考著陸慕斐與新鄰居的關係,今天早上她看到文央背著她跑下去了,雖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蘇橙以她2.0的視力保證是一個人,此時又遇見了,不免有些好奇。
  “要不先把你的拍了?”
  “沒關係,你跟她這樣說……”
  Jerry給陸慕斐竪了個大拇指,興奮的向蘇橙走過去,指手畫腳的說了一會兒,還指了指陸慕斐,蘇橙對她感激一笑,陸慕斐也回以一笑,之後的拍攝果然順利起來。
  厚重的梨花木布景顯得沈重陰鬱,椅子上坐著的旗袍女子卻讓這個場景亮了起來,她拈起一支玫瑰,眉眼中帶著明媚的笑意,像是這片灰暗中唯一一點亮色,讓人移不開眼睛。
  “好!”
  一連拍了許多張,Jerry總算滿意了,好好的誇了蘇橙一頓,“你第一次拍就能拍成這樣很不錯!”
  “謝謝,也謝謝前輩的建議。”
  蘇橙笑容明媚,上前與陸慕斐說話,這聲前輩叫的很真誠。
  她來的時候就聽經紀人張姐說過了,面上要對陸慕斐客氣些,對方態度冷淡也得受著,還以爲對方會是個高冷難接近的人,沒想到居然這麼好脾氣,還指點她。
  接下來便是陸慕斐的拍攝,兩人也沒再說什麼,蘇橙便告別回去了,她還要上公司安排的模特課程。
  蘇橙剛走,在一旁憋了半天的楊姐看他們還在準備接下來拍攝的東西,一時顧不上這邊,便先湊上來和陸慕斐說話。
  “慕斐,你怎麼想的?這個蘇橙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以後說不定怎麼和你搶機會,你居然還幫她。”
  楊姐一向自恃有陸慕斐這麼一個熱窩頭在手裏,在一衆經紀人裏十分威風,有什麼好的苗子都她先挑,自然見不得別人找到比她好的,此時一臉擔憂的問陸慕斐,仿佛擔心她的前程一般。
  陸慕斐淡淡的瞥她一眼,說道:“楊姐,我想我不比她差,即便是將來,也沒必要擔心這個。”
  說罷,她見工作人員布置的差不多了,便上前與Jerry交流等下拍攝要註意的幾個點,楊姐一時胸悶,只覺得陸慕斐脾氣越來越大了,她索性也不留在這,去看看新收的幾個苗子,至於陸慕斐,先冷她一段時間。
  陸慕斐擡眸看了眼高跟鞋蹬得飛快的經紀人,眸中劃過一抹暗光,而後繼續自己的工作。
  模特的工作外表光鮮,其實十分辛苦,拍攝完畢,陸慕斐軟在椅子上,等化妝師給她將臉上的妝卸了,一邊看著Jerry給她看的照片。
  “你看,我最喜歡這一張,眉目間的迷茫和憂傷在,但是卻能看出眼中那一點不滅的星火,你把我想要的感覺都表現出來了,太棒了。”
  Jerry一邊指著,一邊嘴裏不停的念叨著,雖然有點不懂對方的話,但是對於誇獎,陸慕斐還是回以微笑。
  走出拍攝地,已經接近傍晚了,陸慕斐拒絕了和Jerry她們一起出去吃飯的邀請,站在街口打了輛車,先回自己家一趟,收拾點東西。
  回去的路上,她給楊姐發了個短信,表明自己請一個月的假,雖然按公司約定得上交紙面申請,但是一般都不會那麼嚴格的要求,既然早上已經與對方說過,得到同意,陸慕斐便不想再跑一趟。
  原主住的公寓是公司安排的,空間挺大的,不過原主似乎不怎麼會收拾,有些亂糟糟,陸慕斐翻出行李箱,塞了一些衣服等必需品進去,便拖著行李箱下樓打的去了。
  她心想,文央早上既然送她去醫院了,看來還是在意她生病的,不如正好趁這個機會努力追回對方的芳心,至少文央總不會忍心在她生病又無家可歸的時候還不讓她進去吧。
  於是,提著幾袋剛買的菜上樓的文央,在門口看到了靠著行李箱站著的陸慕斐。
  聽到聲音,陸慕斐驚喜的回頭,一雙眸子可憐兮兮的盯著文央。
  “文央~”
  “你怎麼又在這?”
  文央皺眉看著對方,昨天她的態度還不夠明顯嗎?爲什麼還要來糾纏她?
  “陸慕斐,我不欠你什麼,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你離我遠遠的行不行?”
  一向溫和友好的生氣的時候才是最可怕的,文央漆黑的眼睛盯著陸慕斐,其中是滿滿的不耐與厭煩。
  陸慕斐心中一顫,眼眶便先紅了,祈求的看著文央說道:“對不起,文央,是我欠你,但是我之前說的不是真心話,我沒有看不起你,我喜歡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文央心中卻沒有波動,我喜歡你,我愛你,這種話,她前世在這人口中便聽過無數次,但是最後的下場卻是怎麼樣的,教訓難道還不夠慘痛嗎?
  她冷眼看著對方,徑直走上前開門,不準備再與對方糾纏,哪知道陸慕斐早有準備,行李箱穩穩卡住了門。
  “讓開。”
  “不,我真的沒騙你,我沒有和別人在一起,我只有你了。”
  陸慕斐快速的說著,生怕對方又不聽,看對方眼神有些鬆動,她又說道:“文央,我租的房子被房東收回去了,現在沒地方住了,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時間。”
  她盡力用最真誠的眼神對上文央懷疑的視綫,文央聽到她說沒和別人在一起時,心中一動,面上維持著冷淡的神色看著對方。
  兩人在門口僵持著時,樓上的居委會劉大媽走下來了,認出了陸慕斐,看兩人的樣子僵持在門口,便問道:“小文啊,這不是你朋友嗎?難道門壞了?我正好下樓,你不方便的話我幫你找下物業上來?”
  “劉阿姨,沒事。”
  文央只得鬆開了手,聽劉大媽又念叨了幾句才目送著對方下樓。
  陸慕斐本想趁開門時直接沖進去,又怕惹得文央更生氣,只得乖乖等在門口,剛才劉阿姨還問了她幾句,嘮叨著年輕人要註意身體。
  人走了,又只剩下她們兩人,陸慕斐依舊用那種生怕被主人遺棄的小寵物的濕潤眼神看著文央,文央註意到對方的臉色還是有些泛著不健康的紅,一時也不知道這門還關不關。
  陸慕斐見有對方心軟,又咳嗽兩聲,添了一句,“文央,好像有點冷,我頭有點兒暈。”說完還瞥了一眼昨晚待了一晚的墻角,低著頭緊緊攥著行李箱拉桿。
  文央自然註意到了對方的眼神,心中有些猶疑,隨著時間的推移,經過樓道的人一個接著一個,不時瞥過來兩眼,還有些認識的與文央打招呼。
  文央看這樣下去也不行,倒不如看看這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反正她這回肯定不會像前世那樣輕信對方的花言巧語。
  想到這,她往後挪了一步,陸慕斐眼中一亮,連忙將行李箱拉進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陸慕斐(搖尾巴):文央~我喜歡你~
  文央(冷漠臉):呵,花言巧語。


第49章 青梅女神四
  有一點陸慕斐倒是真的沒騙文央,她的確感覺身上使不上力, 後腦勺一陣一陣的疼, 眼前看見的和腳下踩著的, 飄忽不定的旋轉著。
  盡力拉著行李箱跟在文央身後進了門, 心中一松,按照記憶中的路綫,下意識就向左邊的房間走去,被文央攔住了,面色冷硬,垂著眼睛不想看她的樣子,伸手示意右邊那個房間。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綳, 陸慕斐見對方一寸不讓的樣子,嘆了口氣,拖著箱子進了右邊的房間。
  文央住的房子三室一廳一廚一衛,一個人住算是太大了,不過剛開始的確是爲了當兩人的家才特意選了個這麼大的, 三個房間,一個主臥, 一個書房,一個畫室, 正好,哪知道最後只留她一個人在這。
  陸慕斐感覺頭更疼了,將行李箱打開,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出來, 衣服還是放在箱子中往角落一塞。
  書房放著一張簡單的單人床,鋪著乾淨的床單,陸慕斐坐在床上緩著湧上來的頭暈嘔吐的感覺,只覺靈魂都快脫離身體漂浮起來,在殼子裏晃晃蕩蕩。
  突然聽到門口敲門的聲音,而後便是文央過去開門的腳步聲,她頭腦中劃過一點清醒,聽到一個清亮的女聲,浸著滿滿的爽朗,說了句什麼,接下來她聽到文央帶著些許笑意的柔和嗓音,只覺得重重在頭上敲了一下。
  而後又只能苦笑,咬牙將不適感壓下去,陸慕斐站起來往走出房門,向門邊走去,兩個站在門口笑著說話的人皆回頭看她,其中一個正是蘇橙,眼中帶著些許驚訝。
  “前輩?”
  “你好,真巧。”
  陸慕斐笑著點點頭,她自然沒有忽視文央回頭看她時下意識擋了一下蘇橙的動作,還有眼中的警惕,心中苦笑,這都算什麼事啊?真是。
  “正好前輩也在這,今天的事還得謝謝前輩,不如都來我家吃飯吧,今天晚上菜做多了。”
  蘇橙似乎幷沒有註意到身邊兩人之間沈默的氣氛,笑著拉過文央,口中邀請陸慕斐。
  陸慕斐垂下眼睫,在那手上掠過,眩暈的感覺席捲而過,她緩了片刻,擡眼笑著說道:“不用了,今天的事沒什麼,你們去吃飯吧,我來之前吃了點,有點累,想先休息一下。”
  “啊,那前輩好好休息,我們先下去了。”
  蘇橙見對方臉色確實不太好,也不勉強,點點頭便和文央出門往樓下走去,她本來早上約了文央一起吃飯,正好謝謝搬家那天幫忙,不過早上出了那事也沒辦法,還好晚上能再約。
  陸慕斐面上的微笑在門關上後,便慢慢消散下去,伸手扶過旁邊的墻,一步一步挪回書房。
  倒在床上,她擡手捂住了眼睛,一波波不適感如波濤一般一陣陣的席捲而來,據說生病時人都會比較敏感,想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陸慕斐想起文央方才的眼神,心中也翻湧起些許委屈,明明還說了下一世也會愛她,結果轉眼就這樣,一時鼻子發酸,她咬著下唇,側過身,將臉半埋在枕頭裏,任由自己陷入沈沈的夢中。
  而此時樓下,文央想到剛才那人的樣子,不知怎麼心中有些恍惚,蘇橙在她面前揮了揮手,她才反應過來。
  “文央,你聽到我剛才說的了嗎?”
  “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麼?”
  文央歉疚的笑笑,蘇橙也不太在意,問道:“原來陸前輩和你是朋友啊。”
  “嗯……算是吧。”
  蘇橙也不在意,看對方嘗了一口自己做的菜,有些緊張的問道:“這個雪豆炒蝦仁怎麼樣?還可以嗎?”
  “很好吃。”
  看文央笑著肯定,蘇橙心中也放鬆下來,笑著和文央邊吃便聊。
  說著說著,便談到今天第一次去拍照的情況。
  “今天我拍的時候,那個攝像師一直不怎麼滿意,說我沒放開。”蘇橙看文央聽的認真,心中高興,笑著繼續說道:“然後陸前輩正好來了,讓攝像師跟我說了幾個註意點,後來拍的照片就一下子過了。”
  文央微笑著回應道:“原來你剛才說的是這個啊。”
  “是啊,陸前輩這麼好,我真是沒想到……”
  蘇橙繼續說著,文央卻有些走神,她也沒想到,在她印象中,蘇橙也與她說過這次拍攝不順利,思考了好幾天,才發現自己的問題在哪,更是沒有陸慕斐的插手,難道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嗎?
  吃過飯,幫著蘇橙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文央便準備回樓上去,蘇橙叫住她,取出一袋小餅乾,遞給文央,說道:“這個你幫我帶給前輩吧,當我的謝禮,謝謝啦,明天早上我們再一起去晨跑吧。”
  “好。”
  提著那袋餅乾,文央想著等會上樓和對方要怎麼說,又想起剛才她下意識的動作下,對方有些黯然的神色,心中亂成了一團,不過等她打開門時,卻發現書房沒有一點燈光,難道已經睡了?
  她悄悄走進書房,門只是虛虛掩著,她將餅乾放在床頭的櫃子上,靜靜看著床上蜷縮著沈睡的人,眉頭微微皺著,睡得很不安穩的樣子,幾縷發絲落在臉頰上。
  文央擡手想拂到一邊,輕輕一碰,手便僵住了,發絲濕濕的粘在臉上,顯然是被淚浸潤的,她心下一沈,把頭髮撥開便收回了手,像進來時一樣想悄悄退出去,腳下一頓,將那袋餅乾又帶了出去,放在餐桌上。
  回到自己的房間,文央一時有些迷茫,上一世她經受了最後的折磨,終於閉上了眼,再睜開眼,便回到了陸慕斐與她分手那天。
  看著那人漲紅的臉,聽著那人說出的辱駡詞語,她卻沒了上一世的悲傷和絕望,淡淡的看著對方最後甩下一串鑰匙離去,然後面色淡然的在服務員的異樣目光中回了家,比起她心中的驚濤駭浪,這些眼神又算什麼呢。
  可是現在她卻迷茫了,爲什麼這一世從第二天開始就不一樣了?陸慕斐沒有去找她的總裁,反而回到了她這裏,也沒有對蘇橙滿是敵意,還幫了她。
  難道陸慕斐也重生了?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便被文央否定了,如果對方重生了,想必第一件事便是趁早對蘇橙下手,那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想著想著,文央眼睛緩緩閉起,在睡著之前,想起了很久遠以前,她還沒有和陸慕斐在一起的歲月,對方青澀白晰的面龐,看著自己時亮閃閃的眼睛,和那讓她移不開視綫的笑容,久的都快記不清了。
  一夜無夢,或者是做了夢也記不得了,陸慕斐起床時,只覺得渾身都是粘糊糊的汗水,難受的快速奔去浴室洗了個澡,將身上好好的清理之後,她穿上睡衣一打開浴室門,便與文央的視綫撞上了。
  “早安。”
  對方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服,顯然是準備去晨跑,陸慕斐牽起嘴角和對方說了句早安便讓開了浴室的門,文央悶聲說了聲早便進去了。
  陸慕斐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感受著溫水滑過喉嚨滋潤乾涸了一晚的身體,想到剛才得到的一聲早,心情驀地向窗外的鳥兒一樣飛揚起來。
  病好了,整個人又有鬥誌了!
  沒過一會兒,門口傳來敲門聲,還有蘇橙的聲音,陸慕斐走過去開門,果然是蘇橙,穿著一身亮藍的運動衫,整個人顯得精神又靚麗。
  蘇橙看到她顯然有些驚訝,探頭往裏看了下,笑著問道:“前輩起的真早,文央該不會還沒起吧?”
  “起了,在洗手間,應該很快就好了,進來坐回嗎?”
  陸慕斐面色淡然,也帶著淡淡的微笑看向蘇橙,女主這種性格,其實她挺欣賞的,爽朗熱情,有好感便勇往直前,率真善良,雖然有時候犯迷糊,但是在關鍵事情上十分拎得清,不過在文央這,她肯定是不會有機會的。
  聽到陸慕斐的話,蘇橙眼睛閃了閃,面上沒有什麼表示,依舊笑著回陸慕斐的話,心中卻猜測起文央與陸慕斐的關係,她原本以爲兩人只是普通的朋友,但好像又不是那麼簡單。
  正在兩人說話時,文央走了出來,蘇橙笑著同她打了個招呼,而後轉頭問陸慕斐道:“前輩一起去跑步嗎?”
  “她不去。”
  文央低頭穿著鞋,下意識便回答了,之前她與陸慕斐住在一起時,也曾經托著對方一起晨跑,但是沒幾天便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看著她,使勁各種辦法撒嬌不去,讓她又無奈又喜歡。
  此時她下意識的話,讓三人都楞了,不過陸慕斐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說道:“你們去跑吧,我煮個粥,等會帶些樓下的包子油條上來一起吃早飯吧。”
  “嗯。”
  文央側過臉,應了一聲,心中有些懊惱,和蘇橙一起下樓了,沒註意蘇橙與陸慕斐短暫的視綫交接,和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50章 青梅女神五
  “哇,前輩居然做飯做的這麼好。”
  蘇橙先一步進來, 將買好的早餐放在桌上, 陸慕斐正往外端小米粥, 點綴著幾顆紅色的紅棗, 讓人食欲大開。
  文央關上門,跟在她身後進來,在小米粥上一瞥,眼中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這還是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對方第一個學會的菜,當時端給她的時候, 笑的得意,說以後可不能說她不會做飯了。
  不過之後,她看她笨手笨腳切菜的樣子,炒菜的樣子,既擔心她切了手, 又擔心她被油燙了,便包攬了做飯的任務, 一直到她們分開。
  “其實吧,我只會這一道, 文央炒菜比我厲害多了。”
  陸慕斐將筷子放好,朝文央眨眨眼,笑著說道,文央看著對方的笑容, 略不自在的側過臉。
  蘇橙夾起一個包子,在她們兩人身上掃過,帶著些試探,開口說道:“你們倆關係真好。”
  “當然了,我們可是情侶呀。”
  “前任。”
  “所以我現在在重新追求你呀!”
  陸慕斐坦然的態度讓蘇橙一楞,文央聽著那情侶二字心中湧起煩躁,冷冷的答了一句,卻得到這麼個回答,瞪大了眼睛看向對面的人,帶著驚訝和懵懂。
  陸慕斐朝她拋了個媚眼,文央反應過來,低低說了聲:“別開玩笑了。”
  “沒有開玩笑呀!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之前是我做錯了,所以現在要好好表現,爭取早點把你追回來!”
  陸慕斐眼神緊緊的粘在那人身上,眼中是滿滿的認真和期待,期待那人的回應。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文央始終沒有說一句話,陸慕斐也垂下眼睫,安靜的空間內空氣都帶著壓迫感,讓人透不過氣來。
  蘇橙將這一切收在眼中,心中嘆了口氣,面上帶著無奈的笑容,說道:“前輩,你的眼中只有文央了,我還在這呢?大清早就塞狗糧不太好吧。”
  沈滯的氣氛被打破,陸慕斐心中對蘇橙更加欣賞,笑著說道:“哪能啊,這麼大一個美女。”
  簡單的吃過早飯,蘇橙便先回家了,文央也準備出門,她和朋友一起開了家畫廊,平時都在畫廊內的工作室畫畫。
  站在門口,文央穿好鞋,正準備開門,頓了一下,回頭對靠在鞋櫃旁看著她的人說道:“以後別說什麼追我的玩笑話了,快點找到房子搬出去。”
  陸慕斐見對方終於願意認真看她了,心下一喜,至於對方說的話,她更是不放在心上,彎起眉眼說道:“我不會放棄的,而且……文央你明明也還喜歡我。”
  “胡說。”
  “我愛你。”
  “騙人。”
  “我愛你。”
  “別說了,我走了。”
  “我在家等你回來喲,還有,我愛你。”
  文央突然覺得不認識這個笑瞇瞇的人了,對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厚臉皮了?她拉起圍巾,埋頭開門出去了,狠狠將門關上,掩住心中的慌張。
  陸慕斐笑的得意,伸了伸懶腰,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想到剛才文央的表情,她忍不住嘿嘿一笑。
  只不過好心情被一記電話影響了,陸慕斐昨天早早便睡了,今天一開機便是十多條未接來電,全部來自楊姐,剛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正是楊姐。
  “餵,楊姐,有什麼事嗎?我已經請假了,工作的事就別找我了。”
  “慕斐啊,你請假的事還得來公司批一下,你這樣我實在是不好辦,如果沒個人都這樣……。”
  陸慕斐聽著電話那邊不客氣的話,皺了皺眉,打斷了她的念叨,說道:“我等會來公司可以吧。”
  “誒?好,那你快些來。”
  楊姐沒想到對方答應的這麼乾脆,心中得意,看來陸慕斐還知道得聽她的話,眼珠子一轉,她撥通了席總裁助理的電話。
  ……
  陸慕斐很快便到了公司,向楊姐的辦公室走去,路上遇到的人都熱情的與她點點頭,帶著或真或假的笑容,陸慕斐沖他們點點頭,往裏面走去。
  “請進。”
  陸慕斐推開門,辦公室內只有楊姐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神色嚴肅的看著眼前的電腦界面,擡頭看了一眼,似乎才發現陸慕斐來了。
  “楊姐,我來交請假條。”
  “慕斐啊,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不應該做糊塗事。”楊姐拿著那張請假條,可惜的看向陸慕斐,示意她看電腦界面上的畫面。
  電腦上是一個娛樂新聞,大大的照片首先落入眼中,一個身材窈窕的女人摟著一個較小可愛的女孩從酒店中走出來,女孩是新晉的一個影視圈小花,而那女人露出一張側面,正是席穎涵。
  “你看,讓你不聽我的話,現在把好好的機會讓給了別人,後悔吧?”
  楊姐覷著她的臉色,篤定她只是在故作淡定,心中肯定已經悔青了,楊姐見陸慕斐沈默著還不說話,咳了一聲說道:“知道得聽我的話了吧,楊姐教你的肯定不會錯。”
  她從抽屜中取出一張房卡,放在桌上,得意的說道:“我幫你跟席總裁好好解釋了一次,她說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我知道,既然我已經把請假條交上來了,那我回去了。”
  陸慕斐冷冷的在那張閃亮的房卡上一瞥,說道:“至於這張房卡,還是給願意去的人吧。”說著她便回身準備離開。
  楊姐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拍了一下桌子,說道:“陸慕斐,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知不知道得罪席總是什麼下場,以後你別想有好的工作機會了!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楊姐,我是來當模特的,不是來當女表子的。”
  陸慕斐絲毫不畏懼對方的氣勢,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門外不少人都驚異的看著她,顯然剛才最後那幾句話他們都聽到了,此時都尷尬的轉過身,眼角余光見陸慕斐走了出去,又小心瞄了下楊姐難看的臉色,而後快步散開。
  蘇橙是在傍晚回公司時,從八卦的人口中聽說的,當時她正經過飲品室,向經紀人辦公室走去,突然聽到陸慕斐的名字,下意識停了腳步,飲品室內的兩人幷沒有註意身後,正在竊笑著交談。
  “陸慕斐真駡楊蕓了?”
  “可不是,我們當時站在門口都聽見了,你沒看到,楊蕓那張臉,氣的鐵青,簡直像要殺人。”
  “不過啊,沒想到陸慕斐居然真和席總掰了,真是夠乾脆。”
  “說不定是攀上更厲害的人呢?畢竟人家那長相那身材放在那。”
  “她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說不定是爲了女朋友呢?”
  “哈?怎麼可能,她當是追席總的時候就有女朋友,還不是甩了她。”
  蘇橙聽了幾句,眼中劃過疑惑,快步向張姐辦公室走去。
  “張姐。”
  “蘇橙啊,快進來,今天拍的怎麼樣?”
  “挺好的。”蘇橙點點頭,猶豫片刻,問道:“張姐,我剛才過來的時候聽到一些人在說關於陸慕斐前輩的事情……”
  “怎麼對這個有興趣了。”
  張姐倒是不介意對方知道這個,只是有些驚訝,畢竟蘇橙不是那種八卦的人。
  “之前陸前輩幫了我,所以……”
  蘇橙垂下頭,幷不止是因爲這個,她早上看陸慕斐的樣子分明是認真的,但是聽剛才的話,似乎幷不是這樣,如果陸慕斐是爲了攀附總裁才甩的文央,那文央多可憐。
  “這樣啊,那我跟你說說吧,省的你東想西想。”張姐給她倒了一杯茶,將楊姐幫陸慕斐和席總裁牽綫,以及陸慕斐追席總裁的經過簡單的說了一下,最後說道今天下午的事,感嘆道:“不過好像她真沒和席穎涵在一起了,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嗯,謝謝張姐。”
  “沒事,工作也辛苦了,早點回去吧。”
  走出公司,蘇橙只覺得壓抑不住心中湧起的憤怒,她站在文央旁邊看著的時候,只覺得對方一片真心,也將文央的神情看在眼中,然而現在她卻覺得那人根本就不配站在文央身旁。
  陸慕斐居然爲了這種事就拋棄了文央,真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想起早上一起吃的那頓飯,她簡直想再回到那個時候,將那碗粥摔在地上,文央居然還願意讓她住在她家,真是……
  一想到那個溫柔的人受到過這種對待,便覺得心疼,她原以爲那兩人是心意相通,兩情相悅,但是現在看來,陸慕斐說不定都在演戲,既然如此,她不會再讓對方傷害文央了,想到文央的微笑的臉龐,她握了握拳。
 

第51章 青梅女神六
  蘇橙的憤怒和失望,陸慕斐自然不知道, 她正在一堆畫廊裏努力辨認出文央的那個。
  原主只在開業的時候跟文央來過畫廊, 記的不清楚, 這一邊是畫廊的聚集區, 大大小小各種風格的畫廊都能找到,陸慕斐繞了一圈,只找到了大致位置,正站在路邊遲疑的時候,聽到一個人叫她。
  她一回頭,是一個高大的男人,戴著眼鏡, 手裏提著一幅包的嚴嚴實實的畫,笑瞇瞇的走過來說道:“還真是你啊,來找文央吧。”
  陸慕斐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認出這人是文央的合作夥伴,叫範明硯, 大學時就和文央關係很不錯,鼓勵她一起創建了畫廊, 現在負責畫廊的宣傳和銷售,雖然看著年輕, 但其實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爸爸了。
  陸慕斐點點頭,無奈的笑著說道:“嗯,我來找文央,結果不記得在哪了。”
  “跟我來吧。”
  範明硯提著畫帶她往畫廊走去, 一邊笑著和她交談。
  “你們前段時間是不是吵架了?文央畫的畫透著一種壓抑的氣息,整個人的狀態也不好,真是令人擔心。”
  “嗯,我惹她生氣了,現在在努力向她賠罪。”
  “是嗎,”範明硯提著畫走在前面,陸慕斐看不見他的神色,只聽得他淡淡的說道,“如果她不原諒你怎麼辦?”
  “我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那就祝你好運吧,文央在二樓最裏面那個房間。”
  範明硯領著她到了一家畫廊門口,轉頭對她說道,面上依舊是溫和的笑容,陸慕斐點點頭,向樓上走去,範明硯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複雜。
  二樓走廊上掛著許多幅畫,風格各異,隔著窗戶可以看見房間裏有許多人在作畫,十分安靜,陸慕斐往走廊盡頭走去,房間門口的牌子上寫著文央的名字,不過窗簾卻是拉起來的。
  陸慕斐心中有些疑惑,輕輕扣門,過了一會兒聽到文央說請進的聲音。
  推開門,房間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開著淡黃的光,照的室內一片暖色,文央坐在椅子上轉頭看過來,面前擺著畫架,看到陸慕斐露出驚訝的神色。
  然而房間內幷不止一個人,還有一個披著一件披風將身體包裹起來的女人,此時也帶著好奇的看向陸慕斐,看樣子是一個衤果模。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陸慕斐將身後的門關上,微笑著對衤果模點點頭而後看向文央,眸中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長。
  文央的畫板上只畫著一個輪廓,顯然是剛開始,文央站起來,示意模特她出去一下,便拉著陸慕斐走了出去。
  “你怎麼來了?”
  “沒事就來看看你,沒想到你正好在畫美女,她好看嗎?有我好看嗎?”
  陸慕斐拉住文央想收回去的手,放在自己側臉,彎著眉眼看向文央,文央身後便是墻壁,此時手中感受著光滑柔軟的皮膚,眼前便是那人精緻的容顔,神情瞬間變得慌亂,眼珠子晃來晃去就是不看陸慕斐。
  “別鬧了,我在工作。”
  “我知道啊。”
  陸慕斐無辜的眨眨眼,將文央另一隻手也拉起來攥在手裏,腳下往前一步,兩人靠的更近。
  文央的房間本來就在走廊的盡頭,此時兩人站在拐角處,安靜的畫廊二樓,只聽得到兩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帶著十足的誘惑與曖昧。
  兩人視綫相纏,帶著突然點燃的火焰,文央手指輕顫,下意識撫摸了一下陸慕斐的臉頰,陸慕斐唇角微揚,眸中劃過一抹亮光,湊上去親吻文央的唇。
  唇瓣之間只是單純的觸碰,貼在一起廝磨,陸慕斐眼梢微挑,帶著媚意的眸子牢牢的鎖著文央,伸出濕熱的舌尖,在文央的唇角劃過,帶著十足的挑逗,濕潤的色彩讓兩人間的氣氛更熱。
  文央只覺得自己仿佛喝了酒,頭腦中暈乎乎的只剩下了眼前的人,想托著那人的脖頸,把人拉過來,盡情的掠奪甘甜的味道。
  突然,走廊另一邊響起腳步聲,朝她們慢慢走近,文央一下子反應過來,鬆開手把陸慕斐推開,看向拐角。
  陸慕斐心下無奈,瞇著眼睛舔了舔嘴角,順著文央的視綫看過去。
  範明硯慢悠悠的走過來,目光在兩人紅潤的嘴唇上劃過,眼中的笑意加深,口中若無其事的說道:“文央,那個模特怎麼樣,符合你的要求嗎?”
  “還行。”文央的神情有些懊惱,連帶著對範明硯說話的語氣也不怎麼友善。
  範明硯心下好笑,看看文央身邊笑容燦爛的女子,挑眉說道:“那我就去和她定好接下來三個月的時間了。”
  “等等,”陸慕斐突然開口,笑著說道:“範哥覺得我怎麼樣?”
  文央立刻反應過來,斬釘截鐵的說道:“不行。”
  “爲什麼?我沒她漂亮?身材沒她好?”
  陸慕斐挑釁的看著文央,眼中明明白白的寫著要做誠實的好孩子。
  文央臉都黑了,把她拉到一旁,說道:“你不是還有工作嗎?快回去,別鬧了。”
  “哦,對了,我忘了和你說了,我下崗了。”
  陸慕斐想了想楊姐說的話,估計她現在差不多是被雪藏了,也算下崗人員之一,她低頭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說道:“現在找工作也挺難的,我還在想著明天出去投個簡歷呢。”
  “既然這樣,那正好當文央的模特好了,就這麼定了,慕斐,跟我去拿合同吧。”
  範明硯笑瞇瞇的進來插了一腳,和陸慕斐一拍即合,兩人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至於文央?嗯,她只是不好意思。
  ……
  “你說的下崗是怎麼回事?”
  文央推著小推車跟在陸慕斐身後,避過擠過來的人,開口問道,她知道陸慕斐爲了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怎麼會就這麼丟了工作?
  陸慕斐將一盒牛肉放進去,輕描淡寫的回道:“理念不合,就只能這樣了。”
  文央皺著眉頭,正想繼續問,兩個小孩向這邊沖了過來,眼看就要撞上陸慕斐了,文央眼疾手快的把人往懷裏一撈,小孩子快速的沖了過去。
  正在這時,超市裏的廣播響起:各位親愛的顧客您好,歡迎光臨**超市。當您在選購商品時,請註意您的隨身攜帶的貴重物品,幷看管好您的小孩以免給您造成不必要的麻煩,**超市祝您購物愉快。謝謝!
  陸慕斐靠在文央懷中噗嗤一笑,說道:“謝謝了。”
  文央退後一步,把她扶好,卻被她拉住了左手,十指相扣,拉著晃了晃,對上她疑惑的眼神,陸慕斐笑容明媚的說道:“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文央心中一動,垂下眼睫,說道:“你不用註意你的公衆形象了嗎?”以前,兩人在外面的時候,陸慕斐從來不肯和她有任何親密動作,要求她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一絲痕跡,說不定現在只是一時忘了吧。
  “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陸慕斐頭也不回的說著,一手拿起魚罐頭扔進推車裏,文央感受著手中纖細的手指,耳廓染上紅暈,她抽了抽手,抽不動,乾脆就由著對方牽著繼續逛超市,面上依舊保持著冷淡的神色,看得陸慕斐心中偷笑。
  兩人慢悠悠的逛著,陸慕斐看到什麼想吃的都往推車裏放,文央則把那些不需要的悄悄的放回去,心中感覺到絲絲久違的甜蜜。
  回到家中,陸慕斐喊著要親自下廚,給文央做一頓好吃的。
  “我可是好好研究了,你等著吃就行。”
  陸慕斐自信的遞給文央一碟小點心,讓她坐在沙發上等就行,文央看著手中的小點心,露出一個笑容,溫柔又懷念,真是,這不是她以前對她做的嗎?
  笑著笑著,她才想起來,她們已經分手了,今天對方的主動讓她仿佛回到了戀情最甜蜜的時候,一時失神,有著上一世的經歷,她看著對方時心中總會帶著一絲恐懼,遮掩在冷淡疏遠打的神情之下。
  這一次,已經與上一世完全不同了,她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一次,再相信這個人一次,文央心中想著這些堆積已久的問題,忽然聽到廚房裏的聲音不太對。
  走過去一看,陸慕斐正在皺著眉切牛肉,每次下刀都得花一番力氣才能把一塊牛肉好好切下來,而且厚薄看起來也不平整,時不時手下的刀還驚險的劃動一下。
  陸文央嘆了口氣,上前阻止對方繼續下刀的動作,說道:“牛肉不是這麼切的,你要看清楚這個紋路,你去外面坐吧,我來就好了。”
  “別啊,要不你教我怎麼切吧。”
  陸慕斐期待的看向文央,文央一楞,點點頭,陸慕斐將身上的小碎花圍裙脫下來,幫文央系上,而後站在一旁認真的看文央切菜,看她刀下利落的刀工,看她握著刀柄的修長手指,也看她認真的神情,心中湧起甜甜的滿足。
  夜幕落下,人麼都陸續回到家中,萬家燈火亮起,文央家的燈也亮起,兩人一起分享著一起做的晚餐,幷沒有發覺樓下的燈一整夜都沒有亮起。
  清早的晨光透過酒店的紗簾照入淩亂的房間,由於生物鐘而早早醒來的蘇橙坐在床上,面色難看的註視著躺在她身旁的女人。
  被子因爲她坐起而滑下,背對著她的女人背上帶著許多曖昧的痕跡,顯然是她的傑作,而她自己身上也多出了許多紅草莓和指甲印。
  蘇橙只覺得一陣陣頭痛,想起昨天被灌的酒,臉色更黑了,身旁的女人倒是還睡得熟,齊耳的短髮下是席穎涵艶麗的臉龐。
  蘇橙嘆了口氣,心煩的走去浴室,一邊洗著一邊回憶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她昨天從公司出來後,心中生著氣,只覺得看錯了陸慕斐這個人,想著去當面質問對方。
  急衝衝的跑回樓下,還沒上樓,就被守在樓下的兩個壯漢撈上了旁邊的豪車,而後一臉懵逼的被帶到了酒店,帶到了席穎涵面前。
  雖然蘇橙不認識席穎涵,但是對方的長相還是通過各種花邊新聞得知,到了酒店,兩人視綫相對,都是一楞,席穎涵大駡手下的人是怎麼認人的,蘇橙這才知道對方想找的是陸慕斐。
  她原以爲說清楚後就可以回去了,沒想到席穎涵不讓她走,說將錯就錯,提出各種好處,問她有沒有興趣當她情人,蘇橙本來就看不上這種人,更想到陸慕斐的事,斷然拒絕。
  然後就被席穎涵手下灌了半瓶紅酒扔在了床上,迷迷糊糊的看著席穎涵爬上床熱情的把她們兩人的衣服脫了,她當時腦子本就不清醒,下意識把粘在自己身上的人拽了過來,翻身壓在了身下。
  之後便是早上起來時的樣子了,洗了個澡將身上的酒氣散去,整個人也清醒了過來,推開浴室門走出去,床上的人也醒了,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席穎涵本想著再給陸慕斐一個機會,沒想到對方這麼不給面子,便想著把人綁過來好好談談,沒想到手下居然綁錯了人。
  本來她心裏就憋著氣,知道被綁來的人是陸慕斐的後輩,看在長得不錯的份上,便想著這應該是個聰明人,不如好好捧捧她,讓陸慕斐看著後悔去。
  沒想到這人也拒絕了,她心裏憋的火氣算是徹底炸了,一個兩個都這樣,一氣之下便讓手下給那人灌酒,看著蘇橙醉在床上的樣子,她心中起了些許猶豫,畢竟她以往都講究個你情我願。
  但是看到蘇橙不經意間露出的美色,她便將這猶豫拋在了後腦勺,想著先試試好了,卻沒料到自己被壓在了下面折騰了一晚。
  “席總裁,你終於醒了。”
  蘇橙冷冷的看著她,席穎涵昨天被折騰了一晚,本就腰酸背痛,現在看蘇橙的臉色,心中更是委屈,面上也帶出不滿,不就是睡了一晚嗎,她都沒說啥。
  “不就是睡了一晚嗎?看在你技術不錯的份上,我會記得跟你經紀人說的,你叫什麼來著?”
  蘇橙面色更冷,嘲諷的一笑,說道:“算了,我可沒興趣當席總的千百個情人中的一個。”
  她轉身撿起地上的衣服,毫不在意的背對著席穎涵換好,冷著一張臉推門出去了。
  席穎涵氣的錘了一下床,瞬間被來自腰部的酸軟擊中,只能趴在床上哎喲的抽著氣,心中恨恨的駡著蘇橙,早已將陸慕斐忘在了身後。
  蘇橙打電話和張姐請了個假,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張姐馬上就答應了,讓她好好休息。
  掛斷電話,蘇橙嘆了口氣,這都什麼事,今天之後,她是真的希望再也不要看到席穎涵了,現在她沒什麼本事報復回去,只能暗吃虧,想到昨天被灌的酒,她便心中唾棄對方。
  坐在的士上,她想起來找陸慕斐的事,昨天的憤怒經過一晚的沈澱已經減緩,而見識了席穎涵不靠譜的樣子,她實在是不能想像有人會爲了這樣的人和文央分手。
  回憶起昨晚席穎涵氣急敗壞的樣子,像是真的和陸慕斐分手了,而且按對方的調查,陸慕斐幷沒有去找新的靠山,也許她想錯了。
  蘇橙揉了揉額角,回緩著宿醉帶來的頭疼。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去找陸慕斐問個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吃過晚飯,兩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消食。
  陸慕斐突然想起來文央還沒回答自己在畫廊問的問題。
  她戳戳文央的手臂,靠在她身上,笑著問道:“文央~我漂亮還是那個模特漂亮。”
  文央無奈的讓她做好,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陸慕斐狡黠一笑,拉過對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笑著說道:“對了,我忘了,得讓你全都看一遍才知道,對吧?”
  ……啦啦啦,就停在這了!
  今天夠粗長不?QvQ


第52章 青梅女神七
  “好困啊,等會兒去那條路上新開的早餐店試試吧。”
  “好。”
  陸慕斐揉了揉眼睛, 泛紅的眼角帶著些許濕意, 看人時像帶著小勾子, 文央點點頭, 兩人一起往樓下去。
  正巧與上樓的蘇橙碰上了,蘇橙見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比前幾天好多了,心下疑惑。
  陸慕斐和文央和她打了個招呼,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飯,蘇橙的視綫在陸慕斐的面上停留片刻,點點頭,說道:“好啊, 正好我有些事想請教一下前輩。”
  三人一同往早餐店走去,文央問了她們倆的喜好後,去櫃檯那點餐,蘇橙坐在陸慕斐對面,發現對方嘴角噙著笑意, 暖暖的看著文央的背影,心中有些異樣。
  “前輩, 我想問你件事。”
  “嗯,你說。”
  “前輩說喜歡文央是真心的嗎?”
  陸慕斐本以爲對方要問關於模特的關係, 沒想到卻聽到了這麼一個問題,她的視綫停在蘇橙身上,對方的表情很嚴肅,眼神嚴厲的看著她, 不像平時一樣帶著燦爛的笑容。
  陸慕斐微微一笑,往文央那瞥了一眼,笑道:“當然,爲什麼這麼問?”
  “我聽說了關於前輩的傳聞,爲了自己的前程背叛了文央去追求席穎涵什麼的。”
  蘇橙牢牢盯著陸慕斐的表情,等著對方的回答。
  對面的人卻是笑了,挑眉看向蘇橙,說道:“其實這事與你幷沒有關係,你是以什麼身份問這個問題的,文央的朋友?還是我的情敵?”
  蘇橙亦是寸步不讓,說道:“我承認我對文央有好感,但是現在我還是以朋友的身份來問的,不止是文央的朋友,也是尊敬前輩的後輩。”
  “是嗎,我只能說,我離不開文央,以前做過的錯事我承認,文央也知道,所以以後我會用一輩子對她好。”
  陸慕斐也收起了面上的笑容,神情嚴肅的與蘇橙對視,片刻後,蘇橙扭開了頭,說道:“但願如此。”
  雖然與兩人認識的時間不久,但是蘇橙卻覺得和文央很合得來,爲人、性格都令她欣賞,自然將對方當做真心朋友相待,不免對傳聞十分在意,現在既然問清楚了,心也放了下來,看陸慕斐的態度夠坦然,而文央竟然也是知道這件事的,那她心裏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陸慕斐見文央那邊的點單快好了,便走過去幫忙端過來,蘇橙看著那兩人幷肩的身影,心頭微松,氣氛和諧的與兩人用過早餐後,她便回到了家中,倒在床上只覺得滿身疲憊,很快便沈入了夢鄉。
  “啊,走不動了,好累~”
  文央平時都是步行從家裏去畫廊,她平時都有鍛煉,倒是不覺得累,回頭看著一步一挪的陸慕斐,有些無奈,“很快就到了,再堅持一下。”
  陸慕斐往前幾步,追上文央,牽住她的手,“文央你牽著我走吧,我好累。”
  文央看對方著耍賴的樣子,也是沒辦法了,拉著人一前一後慢慢的往畫廊走去。
  看著前方的人的背影,陸慕斐心情愉悅,懶洋洋的說道:“文央真好,最喜歡文央了。”還是得早點把對方扒拉到自己窩裏,省的被人惦記了。
  蘇橙的試探雖然讓她有些驚訝,但也給她提了個醒,雖然現在看來,文央似乎對他幷沒有那麼冷若冰霜,但是現在她在她心中的位置肯定也沒到戀人,畢竟對方心裏已經建起了高高的墻,但是陸慕斐還是對自己有信心的。
  範明硯昨天與她說過了文央的作畫想法,文央想畫一系列以純潔善良的神女形象爲主題的畫作,表現出人與自然之間的愛。
  兩人來到畫室,她們進入工作狀態後都十分認真,陸慕斐將身上的衣服脫下放在一旁,露出白晰如脂的玲瓏身材,纖細的腰肢,修長的大腿,身體流暢的曲綫無不吸引人的視綫。
  文央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反應過來,收起多餘的綺念,抿著唇角,神情認真的與陸慕斐說了一下姿勢,便提筆在畫紙上暈染上絢爛的色彩。
  “休息一下吧。”
  畫了一段時間後,文央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倒了兩杯溫水,遞給披上披風的陸慕斐。
  “呼,辛苦了。”
  陸慕斐伸手接過杯子,露出一段光滑白晰的手臂,在暖色的光下泛著誘人的色彩,文央垂下眼睫,移開了片刻停留的視綫。
  陸慕斐起身坐在文央的畫椅上,看著畫上的輪廓,感嘆道:“你畫的真好,怎麼感覺都有點不像我了。”
  “還是像你的,只不過加了一點我自己的想法。”
  文央看著畫架上的畫,眼神柔和,她期待著這幅畫完成的時候。
  兩人休息會兒,便繼續畫,累了便坐下來說會話,陸慕斐會聽文央對這系列畫作的想法和希望,文央也會聽陸慕斐的看法,相處的十分融洽。
  文央談起神女系列的畫作時,眼中閃著光,語氣十分推崇,陸慕斐噙著微笑註視著她,心中不免也對這系列畫作期待了起來。
  陸慕斐這邊與文央的關係慢慢修補的同時,蘇橙遇到了困擾的難題,從酒店回家休息了一天後,她再到公司時,卻發現別人看她的視綫與往常不同,帶著艶羨,又帶著不屑。
  然後從經紀人那得到了答案,席穎涵的公司推出了一系列新款服裝,本來定好了讓陸慕斐當這次的模特,但是陸慕斐和席穎涵掰了後,事情自然泡湯了。
  不少人都想著這個香餑餑不知道會落在誰的手裏,沒想到最後居然被蘇橙拿到了,自然有很多人嫉妒和私下裏的謾駡。
  蘇橙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上的資料,張姐看著她的側臉,說道:“這是個好機會,你……別介意別人的看法,好好提高自己就行了。”
  合同上的條件十分優厚,但是蘇橙看著看著,腦海裏就浮現出席穎涵那艶麗的臉龐,張姐的意思她自然知道,席穎涵既然把這個送到她手裏,自然避不開張姐。
  她嘲諷的想著,席穎涵這麼大的手筆,難怪有那麼多人願意送上門去,對方對她這個一夜情的對象也是夠大方的,想必現在在不少人眼裏,她也成了被席總包養的小情人吧。
  更加令蘇橙更加無奈的是,席穎涵似乎幷不把她當一夜情對象,看起來像要發展成夜夜情對象,沒過幾天,她便在公司門口碰到了光彩照人的席穎涵。
  “席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橙面色冷淡的看著堵在公司門前的豪車,以及車上美艶的美人,公司前來來往往的人都偷偷向這邊瞟過來,蘇橙已經眼尖的發現了躲在那邊角落裏的鏡頭,臉色越發難看。
  “帶你去我公司準備一下接下來的新裝拍攝,”席穎涵顯然不在意蘇橙的冷淡,勾著嘴角,肆意又嫵媚,眼神勾在蘇橙的身上,“蘇小姐最好快點上車,我想你也不希望一直被這些人看著吧。”
  蘇橙冷哼一聲,還是拉開後車門上了車,憤憤的想著,看今天對方沒帶手下,她也不像上次那樣毫無戒備,想必對方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蘇小姐怎麼想著來當模特了。”
  “叫我蘇橙就行,大學畢業沒找到工作,有個朋友推薦來當模特就來了。”
  蘇橙聽著對方口中說出來的蘇小姐,只覺得十分彆扭,冷冷淡淡的回答後,便閉起眼睛靠在靠背上,擺明瞭不想和席穎涵說話。
  席穎涵撇撇嘴角,按下心中的憋屈,心想人都已經落在自己手裏了,看她不好好修理這人一番,早晚讓她乖乖的躺在床上去。
  沒錯,席總想了想,覺得上回太虧了,尤其是居然被死黨知道了,狠狠的嘲笑了她一回,她怎麼也得報復回來,不把這人調教的服服帖帖,她哪還有臉再去找別的小嫩模。
  “到了,下車吧。”
  席穎涵帶著蘇橙去看新設計的衣服的樣品,沿路不少人都和席穎涵打了個招呼,看著蘇橙笑得曖昧,猜測著這個情人能在席總身邊待上多久,蘇橙綳著一張臉,只當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看,這些就是你這次要拍的衣服樣品,我讓人按照你的尺碼做了一套,等會你先試給我看看。”
  席穎涵翹著腿坐在椅子上,讓人把衣服一一掛好,似笑非笑的看著蘇橙。
  蘇橙幷不把她輕佻的眼神放在心上,看著擺在面前的衣服,款式與設計都十分新穎,讓人眼前一亮,難怪席穎涵有這麼自信的資本,如果可以,她倒是很想見見那個設計出這些衣服的設計師。
  作爲模特,蘇橙也不在意席穎涵的視綫,大大方方的將外衣脫下,露出玲瓏有致的身材,一件件的換上新款的服裝,按照席穎涵的要求擺出姿勢。
  席穎涵一開始看到蘇橙背對她漏出的曼妙風光,聯想起那混亂的一晚緊貼身體的觸感,有些蠢蠢欲動,但看著蘇橙換上這季的新款,眼中的輕忽的眼神也收了起來,仔細的觀察蘇橙表現的狀態。
  她選擇蘇橙雖然有鬥氣的理由,但也是看在對方的資本夠好的情況下,畢竟她也不想拿自己的心血開玩笑。
  “這裏搭配這一件,項鏈試下這個。”
  蘇橙將衣服換了一遍,席穎涵一套套幫她搭了一遍,記錄下一些小細節,這認真的態度倒是讓蘇橙有些驚訝,略略提高了一點點好感。
  “嗯,先這樣吧,辛苦了。”
  席穎涵笑瞇瞇的看著蘇橙換回之前的衣服,邀請道:“時間也不早了,一起去吃個飯?”
  “不用了,這是我應該做的工作。”
  蘇橙快速的拒絕了,沒想到席穎涵湊前一步,笑容嫵媚的說道:“我還想再與你聊聊這次合作。”
  “我想明天再說應該也不遲吧。”
  “其實上次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想著讓那兩個手下給你好好道個歉,現在他們就在門外等著呢。”
  “……”蘇橙看著對方勢在必得的笑容,磨了磨牙,擠出個好字。
  這次席穎涵倒也沒做什麼,除了吃飯時曖昧的話語,行爲上還是很安分的,一起吃了頓燭光晚餐,席總裁親自把美女送回去。
  蘇橙全程淡淡的應付著她,想看看對方打什麼主意,到了樓下,車一停,蘇橙便推開門邁了出去,“謝謝席總了,再見。”
  “就這麼一句話是不是太容易了,”席穎涵也下了車,曖昧的看著蘇橙,“不邀請我上去坐坐嗎?”
  蘇橙一時語塞,正在兩人一個沈默一個輕笑的站在樓道口時,遠遠牽著手的兩個人慢慢走了過來。
  “蘇橙?怎麼不上去?”
  席穎涵背對著文央,她只以爲是對方的一個朋友,看對方站在樓道口有些疑惑,席穎涵聽到聲音,一回頭,便看到了站在身後的文央和陸慕斐。
  文央上一世沒有與席穎涵碰過面,只在網絡上找到過對方的照片,此時一看便認了出來,心頭一凜,側頭去看陸慕斐。
  陸慕斐站在那,發覺三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心中無奈,攥住文央想鬆開的手,扯出個敷衍的笑容與席穎涵打招呼,“席總,好久不見,怎麼在這站著?”
  她視綫在兩人身上一掠,看來她提前退出,也讓蘇橙與席穎涵更早的碰上了,眼中閃過興味,“席總是送蘇橙回來的吧?”
  席穎涵在她們倆牽著的手上瞥過,再看看文央清秀的樣子,心中不屑的撇嘴,伸手攬過蘇橙,做出親昵的樣子,笑道:“是啊,我正在追求蘇橙呢,之前你突然走了,還好我找到了蘇橙,不然新款的拍攝就耽擱了。”
  “是嗎,那真是恭喜席總和蘇橙了,蘇橙是個很有潛力的模特,相信一定能做的很好。”陸慕斐晃晃文央的手,說道:“這是我的女朋友文央,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倆,先上樓了,再見。”
  席穎涵本想好好嘲諷一番陸慕斐,看吧,別以爲我多重視你,你的位置早就被別人全都占了,就看著你的後輩踩著你上去吧,卻沒想到陸慕斐完全不介意,還在她面前秀了場恩愛,實在是憋火。
  蘇橙把她環在自己腰側的手甩到一旁,輕輕鬆松的離開對方的懷抱,淡淡的說道:“那席總我也先上去了,下回有機會再請您上來坐吧,再見。”
  蘇橙輕快的閃入了樓道,席總裁站在樓道口,聽到蘇橙喊文央等下的聲音,而後是一聲沈悶的關門聲,心中憋屈的想著,怎麼一個個都對她沒個好臉色。
  陸慕斐爲了前女友甩了她就算了,怎麼連蘇橙都對她這麼冷淡,雖然她之前幹的事不太靠譜,但是不是她吃虧更多嗎。
  而且蘇橙居然對陸慕斐女朋友這麼熱情,剛才那聲音,比和自己說話的時候活潑多了,越想越委屈的席總苦逼的上了車,離開小區。
  “前輩,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我相信前輩的能力。”
  雖然看陸慕斐不在意,但蘇橙還是想解釋一下,免得徒增芥蒂。
  陸慕斐回頭看她,神情柔和,臉龐在樓道的燈光虛化下更加精緻,她笑著回道:“放心吧,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好好加油吧!還有,別讓席穎涵占了便宜喲。”
  蘇橙有些窘迫,不知道前輩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點點頭和她們說了聲晚安,便開門進去了。
  陸慕斐牽著文央的手,提步往上走,“我們也快點回去吧,累了一天啊。”
  文央在她身後擡眼看著她的背影,眼中帶著些複雜的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  席總:哼,我會好好調教你的!(遲早讓你叫爸爸!)
  橙子:哦?
  在一起後的某一夜
  席總:唔~慢點~蘇橙,我錯了
  橙子:叫我什麼?
  席總(臉頰漲紅):老公?
  橙子無動於衷
  席總(眼淚汪汪):爸爸?
  橙子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於是席總就軟趴趴了~
  今天也粗長的作者菌!QvQ


第53章 青梅女神八
  關上門,文央趕著癱在沙發上的陸慕斐先去洗澡。
  “要不我們倆一起洗吧。”
  “快點去。”
  被文央冷漠的拒絕後, 陸慕斐嘆了口氣, 可憐巴巴的瞅著她, 一步一挪地進了浴室。
  看著浴室門關起, 文央靠在方才那人躺著的沙發上,揉了揉額角,低垂的眼眸中一片暗沈,有著上一世的經歷,她對席穎涵所說的那個新款拍攝可謂印象深刻。
  她們分手後,陸慕斐成功通過這次拍攝更進一步,當時整個城市的各大商場都能看到陸慕斐的海報, 站在更高的平臺上,然而這一次,陸慕斐卻算是主動放棄了這次機會。
  上一世,陸慕斐決絕的樣子仿佛還歷歷在目,爲了更好的資源, 更高的地位,不折手段, 現在在她面前的陸慕斐,心中是什麼感受, 會不會爲她現在的選擇而後悔呢?
  想到這種可能性,文央默默捏緊了拳頭,如果是,她又該怎麼辦, 想到這,文央不由得低笑一聲,帶著自嘲和諷刺,她這算不算沒長記性,又被陸慕斐的一舉一動牽動著心緒。
  “文央,我洗好了,你快點去,浴室還熱著。”
  從浴室中跳出來的陸慕斐打斷了文央的思緒,她回頭看向陸慕斐,皺起眉頭,“你怎麼穿著這麼薄的睡衣?也不怕著涼。”
  陸慕斐將濕濕的頭發包在頭上,穿著一件棉質的長裙,露出白晰的雙臂和精緻的鎖骨,腳踝踩著一雙拖鞋,看得文央將眉頭皺得更深,偏偏對方還不在意。
  “沒事,這點冷不算什麼,你快點去洗澡吧。”
  “你前幾天穿的那套睡衣呢?”
  “洗了。”
  陸慕斐眨眨眼,滿臉無辜,搬過來的時候,隨便往行李箱裏塞了一套放在床上的睡衣,昨天不小心弄髒了一片,才發現洗了之後沒睡衣穿了,只能拿夏天的裙子來應付了。
  文央扔下句等著,轉身進房間取出一套淺灰色的睡衣遞給陸慕斐,“你之前搬走的時候忘了帶的。”
  把睡衣給陸慕斐後,文央也收拾好進浴室去了,等她出來的時候,陸慕斐已經吹幹了頭髮,坐在沙發上刷著微博,見文央出來了,她熱情的奔過去。
  “文央,小心腳下,我幫你吹頭髮吧。”
  她拉著文央坐在沙發上,伸手拿過放在一旁的吹風機,纖細修長的手指穿插進文央濕潤的發間,慢慢的吹著,手指輕柔的擦過文央的頭皮,一坐一站,氣氛恬和。
  文央感受著暖風和手指的溫度,心情有些複雜,抿抿唇說了一句話,吹風機的聲音遮蓋之下,陸慕斐幷沒有聽清楚,她將吹風機的按鈕關閉,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文央的頭髮撥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沒帶眼鏡的眼眸帶著些迷茫,擡頭看向陸慕斐,重複了一遍,“你失去了這次機會,會後悔嗎?”
  陸慕斐楞了一下,彎起眼眸,肯定道:“我絕對不會後悔。”心中有些驚喜,文央會問這個問題,是不是代表著她在關心她的選擇,在意著在自己眼中的地位。
  她低頭在對方額頭上落下一吻,重複道:“我永遠不會後悔選擇了你。”
  “可是你當時和我分手時,說你後悔和我在一起。”文央決定一次弄個清楚,睜著一雙黑眸,盯著面前站著的人,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臉色,但眼中的光彩卻讓人不能忽視。
  面前的人沈默的沒有答話,文央的心也慢慢往下沈,伸手想去拿過吹風機,卻被抓住了手,聽到對方慢慢的說道:“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我在這把你害死了,然後就醒了。”
  文央呆住了,心跳如擂鼓,難道對方夢到了她上一世的事情?她想到最後死時的痛苦,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想甩開對方的手,卻被陸慕斐緊緊的抱了上來。
  吹風機落在沙發上,兩人都無心去管,陸慕斐將頭埋在文央的頸側,輕輕的說道:“對不起,文央,別離開我,別丟下我一個人,我不能接受你像夢中那樣,所以我拋下一切來找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文央整個人都僵住了,只聽到陸慕斐在耳畔不停的說著她是真的喜歡她,她不會讓夢中的事情發生,她會對她好,文央掙紮的力度慢慢減小。
  她承認,上一世她對陸慕斐一片癡情,對陸慕斐的期望也只是兩人在一起過好小日子,後來發生了很多事,她一直想著只要對方跟她說一句對不起,那麼她所有的怨憤都會消失,但是一直到死,她都沒有聽到這句話。
  現在她終於聽到了這句話,只覺得情緒不由自己控制,有透明的液體湧出眼眶,她聽到對方擔憂的聲音,微張著顫抖的嘴唇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她們真的可以重新開始嗎?
  “當然可以,相信我。”
  原來她失神之間將這句話說了出來,聽到對方堅定的回答,她擡手抹了把眼淚,伸手取過眼睛帶上,清晰的世界呈現在眼前,包括面前人的臉龐,她睜著紅紅的眼眶對著面前的人說道:“你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讓我們重新開始吧。”
  陸慕斐坦然的看著對方,神色間一片認真,聽到對方輕輕的說了聲,“好。”
  文央看著對方狂喜的臉,只覺得頭腦間十分清醒,重活一世,說不定便是上天對她的補償,一切都已經和上一世不一樣了,她和陸慕斐都已經和上一世不一樣了,那她爲什麼不能試試呢,最壞也不過是再分開。
  陸慕斐卻不知道對方心中想著最壞不過是分開,高興的撲上去蹭著說道:“那我晚上可以去你那睡覺了嗎?”
  “不行,”文央將對方推開,站起來說道:“我說的重新開始是指,從頭來過,所以,你好,我是文央。”
  “你好,我是陸慕斐,真巧,我喜歡的人就叫文央。”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笑意。
  在陸慕斐與文央玩著重頭開始的遊戲時,有些風波慢慢向兩人逼近。


第54章 青梅女神九
  文央將最後一盤菜放在桌上,擡眸向陽臺看去, 剛才兩人在廚房一起做飯的時候, 陸慕斐的手機響了好幾下, 看她的樣子不是很想接, 不過最後還是去陽臺接了。
  將排骨海帶湯盛好,海帶和肉的香味合著熱氣升騰而起,蒸騰在文央面前,文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下眸子看著桌上的飯菜出神。
  雖然說了重頭開始,首要便是相信陸慕斐,但是她還是會不由得去猜對方一舉一動的想法,就像這個電話, 爲什麼她要去陽臺接,是不是有什麼要瞞著她,她不免厭惡這樣疑心的自己,也擔憂這樣下去,她們真的能成爲一對戀人嗎。
  “哇, 文央真賢惠,還幫我盛好了湯, 肯定很香。”
  在她出神的時候,陸慕斐結束了通話, 走過來,高興的坐在她旁邊,文央嗯了一聲,也拿起筷子吃飯。
  本應是噴香的飯菜, 文央卻咀嚼的越來越慢,陸慕斐給她夾了一筷子土豆絲,粗細看起來不怎麼勻稱,是陸慕斐剛才主動要求切的,她笑得得意,“雖然看起來不怎麼好看,但是還是挺好吃的。”
  文央嘗了一下,酸辣的味道加上土豆的醇香,雖然不勻稱,但是味道也不錯,她瞥了一眼陸慕斐的笑容,裝作不甚在意的說道:“之前你爲什麼不想接這個電話呀?”
  “有些煩人的事情。”陸慕斐想到剛才的電話,眼中劃過不耐,側過臉看向默默吃飯的文央來改善下心情,突然福至心靈,瞪大了眼睛。
  文央看對方這神色,心中咯噔一下,難道對方發現她懷疑她,所以不高興了嗎?忐忑的問道:“怎麼這麼看著我?”
  陸慕斐飛快的放下碗筷,邁開步子將茶幾上的手機拿過來,而後飛奔回來遞給文央,表情嚴肅地說道:“給老婆大人審查,我心裏只有你!”
  文央被對方的話噎了一下,目光順著手機向上,對上陸慕斐期待的眼神,心中有些異樣,移開視綫,說道:“算了,我相信你。”
  “你打開看看唄!”陸慕斐伸手拉住對方夾菜的手,把筷子放在桌上,將手機塞到文央的手裏,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的動作。
  文央無奈的看著手中的手機,心想自己果然想多了,伸手在手機上一按,亮起的鎖屏上正是她的照片,估計是前幾天她站在小區門口的楓樹下等陸慕斐時被偷拍的,接下來的事情更讓她驚訝,她正準備移開手,手機直接解了鎖。
  從背景上她熟睡的照片上艱難的移開視綫,文央羞惱的看向笑容滿面的陸慕斐,“你什麼時時候拍的?”
  陸慕斐湊過去在對方染上紅暈的臉頰上偷親一下,得意的說道:“剛回來沒過幾天吧,那天我出來倒水的時候,發現你的房間沒關燈,你累的趴在被子上就睡著了,就……嘿嘿。”
  文央深深覺得她一開始的問題就是個錯誤,她忍住心中的羞赧,將手機塞回陸慕斐手中,板著臉說道:“下回不許這樣晚上偷偷進我房間。”
  “那可以光明正大進去咯~”
  陸慕斐全然未被文央唬住,笑嘻嘻的接過手機,本就精緻的眉目更是顧盼生輝,看的文央感覺臉又快紅了,乾脆不理她,專心吃飯。
  陸慕斐也收起手機,夾菜吃飯,心中帶著歡喜,給自己點了一個贊,看文央的樣子心裏一定很感動,說不定今晚可以試試光明正大的夜襲~
  不過想到剛才的電話,她內心不屑的撇撇嘴,公司知道她和楊姐的事情後,過了好幾天才給她打電話,語氣聽起來溫和,其實卻帶著威脅,什麼她錯過多少機會,有優秀的新人在看著她。
  話裏的意思都是她不懂事,如果乖乖回去的話就不計較,如果讓他們難辦的話,她的職業生涯差不多就完了。
  也難怪女主在闖出些成績後便選擇了一家更好的公司,對於公司的威脅,她幷不放在心上,現在她手中已經接到了幾個不錯的模特公司的邀約,顯然是得到了一些風聲,想將她招攬過去。
  大概公司的人也聽說了這件事,剛才的電話中,公司的語氣已經變得比較溫和,比剛開始的強勢已經改變了許多,但表達的意思還是讓陸慕斐不舒服。
  陸慕斐自信以她的能力,就算離開了原來的公司,也能借著別的渠道走上去,心中已經打定主意趁著這機會解約,也不想再聽公司的說法,不過顯然有些人更不希望她回到公司。
  之後過了幾天,蘇橙拍攝席穎涵公司新季服裝的消息便由官方正式發布了,文央還專門關註了一下,說蘇橙肯定能完成的很好,讓陸慕斐吃了一大口醋,硬是對那張首發的照片一頓點評,最後文央只好關了微博好好稱贊了一遍陸慕斐,才讓對方罷休。
  這時她們卻沒想到有人會從這裏做文章,第二天陸慕斐吃過晚飯照常和文央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手伸到一旁拿過IPAD打開微博略略的看了一眼,卻被一大堆私信嚇了一跳。
  點開其中幾條,她便看到了一張截圖,是杜雙的今天發的微博,微博艾特了她,前幾句說她對陸慕斐的尊敬,回憶陸慕斐與她相處的場景,安慰陸慕斐以後還會有更好的機會,最後表達希望和陸慕斐一直在一個公司,語氣帶著祈求和憂傷。
  語氣十分真誠,活脫脫一個對朋友一片真心的傻姑娘,但仔細揣摩,卻會發現杜雙這個微博算是把陸慕斐放在了風口浪尖,什麼公司給過她的資源,什麼互相之間的友情,仿佛陸慕斐占盡了所有的好資源,現在公司來了新人,資源被對方拿了就要怒而解約。
  不少粉絲本就奇怪怎麼陸慕斐突然就請了這麼久的假,蘇橙的消息一出,各種猜測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而現在陸慕斐同公司的好友發了這麼個微博,頓時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陸慕斐冷笑一聲,點開幾個私信她的人的消息,有人嘲諷她年老色衰,容不下新人,有人質疑她這麼辜負了杜雙她們,駡她早點滾回去,還有的粉絲將信將疑的詢問她是否真的準備換公司。
  雖然杜雙很快刪除了這條微博,但在他人眼中完全是欲蓋彌彰,更加篤定,這微博一出,正常的解約就成了薄情的鳳凰拋棄了培養她的窩,莫名多了許多駡聲,然而即使回到公司,想必高層也不會再給她好的資源了。
  至於杜雙發這條微博的用意,這人一向擺著傻白甜的標簽,做事說話都聲稱是真心實意,倒是憑這種性格贏得了不少人的喜歡,顯然這次的微博,也是對方“真心實意”的話,那些說什麼別有用心的話都是汙蔑。
  坐在一旁的文央發現她的面色冷凝,側身靠過來一看,陸慕斐反應過來,下意識擋了一下,但對上文央嚴肅的臉色,只能訕訕的移開手。
  文央拿過來仔細看了一遍,顯然也看出了其中的問題,她皺眉問道:“這些人怎麼都在駡你?那微博明顯是誤導。”
  “放心,我可以處理好的,”陸慕斐拿過IPAD,心中打定了主意,面色緩和,安撫道:“你別看她們說的話了,對我不會有什麼影響。”
  文央才不相信這句話,咬了咬下唇問道:“那你還解約嗎?”
  “當然了,本來我簽的約就只有不到五個月了,大不了再等等,不管怎麼樣,我肯定會解約。”
  陸慕斐眼神堅定,顯然幷沒有被那些輿論影響,文央也只好壓下心中的擔憂。
  看文央眉目間的情緒還是不高,陸慕斐挽住她的手,靠在她肩上,撒嬌道:“大不了我不當模特了,當文央的全職小媳婦,每天幫你暖床,做飯,洗衣服,要不我們現在來試試。”
  說著說著,陸慕斐的手又有些不老實了,文央拉主對方往她毛衣下擺走的手,心中的擔憂倒是消退幾分,“好了,別玩了,你想怎麼做就去做吧,我都會陪著你。”
  手被文央溫熱的手包圍著,只覺得連同一顆心都被對方的手捧著呵護,暖洋洋的,讓她不由得濕了眼眶,在對方肩頭蹭了蹭,嘟囔道:“文央你太溫柔了。”
  文央伸手環住身旁的人,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溫柔的人,但是在面對這人的時候,總是想著對她再好點,也許這樣就能把人留在自己身邊了。
  打定了主意,陸慕斐也沒有理會微博上的話,只當自己正在休假中,不知道外界的消息。
  蘇橙晚上回來的時候還特地來解釋,說她幷不知道會這樣,她自然清楚對方不是這樣的人,有心去解釋卻怕越描越黑。
  陸慕斐見她的臉色有些疲憊,顯然也累了一天,笑著安撫道:“放心吧,我知道不關你的事,這件事我能處理好,你好好工作就行。”
  蘇橙點點頭,還是想著問問席穎涵能不能幫忙把這個消息壓下去,到現在公司都沒有出來表態,沈默的態度更是引得不少人猜測,蘇橙心中不免對公司的行爲不滿。
  公司那邊也是始料不及,不過對事情還是挺高興的,這段時間他們也聽說了別的公司下手的消息,而陸慕斐的態度看起來也不像要留下來,讓公司的領導心裏也不痛快,現在一鬧,估計別的公司招攬陸慕斐時就得多想想了。
  陸慕斐如果留在公司,那他們就好好的把她最後的價值榨幹,看她最後落個什麼下場。原本杜雙發了這樣的消息免不了被說一頓,但現在的情況合了公司的意,只是對她隨意的提了一下下回發之前要和經紀人商量。
  杜雙乖巧點頭,面上帶著赧然,垂下的眼簾卻帶著得意,她早就看陸慕斐不順眼了,頂這個白蓮花的樣子,和誰都面上其樂融融,手下卻不客氣的占著那些好資源。
  趁著這機會,把陸慕斐踩下去,還有誰能爭過她,至於蘇橙?對方才剛進這行,輕輕鬆松就有很多方法讓對方爬不起來,杜雙想到以後的情景,心中對自己這一招更加得意。
  陸慕斐請了一個月的假,便氣定神閑的將這一個月的假期過完,文央的畫進展幷不快,但兩人幷不急,慢工出細活,兩人說開後,便關門畫畫,任他外頭怎麼鬧。
  不過再長的假期也會到結束的那天,陸慕斐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挑了挑眉,放下水杯,轉身進了文央的房間,爬上床埋在她懷裏,可憐巴巴的說道:“文央,明天我就要送去給他們欺負了,好害怕啊,今晚我想跟你睡。”
  文央默默看著埋在胸前的人,對方說的話她可不信,但想到陸慕斐公司的糟心事,她嘆了口氣,將被子拉好,說道:“好,你乖一點,別亂動。”
  作者有話要說:  吃醋小劇場:
  文央:蘇橙這張照片拍的真好看。
  陸慕斐(酸溜溜):一般吧,這邊臉再側過來一點比較好,這裏……
  文央(無奈):……
  等陸慕斐說完,文央淺淺一笑,說道:“你拍肯定更好看。”
  陸慕斐(心裏開花)嘟囔道:“那當然,我可比她更早入行。”
  文央搖搖頭,說道:“不是因爲這個,你在我眼中一直是最漂亮的。”
  陸慕斐(臉紅埋胸):“最喜歡文央了。”
  --------------------------------------假裝是一條分界綫嘻嘻
  甜不甜?2333333


第55章 青梅女神十
  “前輩,你臉色好像不太好, 是不是太累了?”
  蘇橙在陸慕斐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冷冷的瞥了一眼那些往這邊偷瞄的小模特, 遞給靠在椅子上的人一杯茶。
  工作結束後, 兩人正好在公司碰上了,蘇橙自從拍了席穎涵的那次新款後,手上的資源瞬間好了不少,反倒是陸慕斐,據她知道的消息,公司給她換了個小經紀人,安排的都是些麻煩的婚禮走秀什麼的, 看這樣子也是忙得不行。
  “蘇橙啊,最近還好,你最近怎麼樣?”陸慕斐懶懶的瞇著眼睛,低頭啜了一口,溫熱的水流緩緩劃過整個身體, 感覺舒服了一些,她側頭看向蘇橙, 笑著問道:“聽說席總在正式追你呀。”
  “我知道她是鬧著玩的,不過, 前輩,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蘇橙也聽說了一些談論,陸慕斐的簽約只剩下三個月了,但偏偏出了這麼檔子事, 她有些猶豫的說道:“我之前問了席穎涵,她說可以幫你介紹下。”
  陸慕斐聽了,神色間沒有什麼驚喜,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說道:“我肯定會離開公司的,也不用麻煩席總,大不了呆在家裏當家庭主婦。”說著她還朝蘇橙眨眨眼,明顯是在逗她。
  不過見陸慕斐還有興致開玩笑,想來事情也沒到那種地步,蘇橙松了口氣,不過兩人說著說著,陸慕斐突然盯著她看了半晌,蘇橙疑惑,對方開口道:“蘇橙,你願不願意幫我個忙?”
  蘇橙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立馬點頭,不過她能幫什麼呢?不過陸慕斐顯然不想現在告訴她。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便一同回去,剛走出公司沒幾步,就聽到身後的喇叭聲,卻是席穎涵開著車來接蘇橙了。
  “我來接蘇橙一起去吃飯,沒想到還碰上你了,要不一起去吃一頓?”
  這段時間蘇橙和席穎涵的關係顯然好起來了,蘇橙也不再一提到席穎涵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而席總似乎最近少了許多花邊新聞,現在看這樣子,還真像收心的人。
  “算了,我可不當皮卡丘,文央還在等著我回家吃飯呢。”
  陸慕斐揮揮手就走去公交車站等車了,蘇橙也上了席穎涵的車,她瞥了對方一眼,發現對方還在看著陸慕斐,冷冷的說道:“不是說請我去吃浙菜嗎還看?”
  “寶貝兒~你知道我沒那個意思。”席穎涵可是情場老手,哪能不明白蘇橙的意思,挑起嫵媚的眉眼朝她拋了個媚眼,說道:“我現在可是全心全意的在追你。”
  席穎涵總喜歡這麼撩撥她,蘇橙倒也習慣了,心裏當不當真卻是另說,在與席穎涵合作的那段時間裏,機緣巧合之下,她倒是發現了席穎涵風流肆意之下的另一個樣子,心中不免起了變化,對席穎涵也不是那麼反感。
  不過有前車之鑒在那,蘇橙也沒有對對方的追求直接表態,倒也不拒絕席穎涵的接近,每天一起吃飯,打電話聊天,更進一步的關係卻是沒有。
  今天同時看到席穎涵和陸慕斐,她才想起來這兩人之前差點就成了,雖然陸慕斐甩了席穎涵,但是今天看席穎涵流連的樣子,蘇橙還是心裏有些彆扭,但對方都這麼說了,她又想到對方這段時間的表現,將這事扔出了腦子。
  “暫時相信你,對了,今天我問了下前輩的想法,她說不用你幫忙,問我能不能幫忙。”
  席穎涵也有些驚訝,而後了然的輕笑一聲,蘇橙這個人真誠又善良,有些事看不明白,不過她正是喜歡對方這個樣子,輕笑著說道:“她大概已經想好辦法了,你也不用擔心了。”
  陸慕斐不像蘇橙這樣的新人,作爲知名的模特,她自己手中就有不少資源人脈,即使離開了公司,也只是更辛苦一些。
  蘇橙側過臉看看席穎涵開車的側臉,抿了抿唇,她還是知道的太少,得更加努力才行。
  而另一邊,陸慕斐剛走到樓下就看見了文央,連忙跑過去,“文央你幹嘛下來等啊,多冷呀。”
  “沒事,我想著你應該快到了,下來扔垃圾,順便等等你一起回家,也沒多久。”
  文央牽起對方微涼的雙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裏,一同上樓去。
  “今天工作辛苦了,先喝完湯。”
  “你也是,畫畫辛苦了。”
  文央心疼陸慕斐工作的辛苦,只能每天給對方煲湯養身子,剛踏入模特這一行時,陸慕斐也是這麼疲憊的樣子,現在倒像是又重頭再來了,不過好在她們也重頭再來了,至少還有她陪著。
  “對了,文央,我們請蘇橙她們吃頓飯吧。”
  “蘇橙?”
  文央洗碗的手頓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一旁沖水的陸慕斐。
  “對,我想請蘇橙幫個忙。”陸慕斐笑了笑,眼神明亮,顯然已經有了主意。
  文央想了想,說道:“那你問問她什麼時候有空,我提前準備一下。”雖然她們關係一直不錯,但是情人幫忙自然要擺出應有的樣子,不然難免讓人心裏有疙瘩。
  陸慕斐看文央這認真的樣子,眼神柔成了一汪水,對於她的決定,文央一直都是這樣默默支持,全心相信著她。
  “謝謝老婆~”
  陸慕斐結果遞過來的盤子,湊上去在文央的臉頰上啾了一下,然後沖洗手中沾著泡沫的盤子。
  微博上的消息總是更新的很快,陸慕斐的事情的風波慢慢平靜下去,傳聞中的雙方,陸慕斐和公司都還沒有出來表態,不少人都默默等待著。
  更早有動靜的卻是陸慕斐的微博,照片上發的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可以看出桌子對面坐著一個女孩子,配字:今天有幸吃了一頓大餐!
  很快就有人認出來坐在對面的女孩子是和陸慕斐同公司的蘇橙,因爲照片上女孩子穿在裏面的衣服是蘇橙這幾天正在拍的一個品牌的新款,但是不是據說兩人關係不好嗎?現在這樣深夜在對方家裏吃飯是什麼情況。
  不少人心中都起了疑惑,而接下來蘇橙的反應更是證實了兩人關係不錯,不時在微博上 有些互動,而且言辭間都稱呼陸慕斐爲前輩,之後還有一起去爬山的照片。
  雖然兩人沒有站出來說明,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兩人的關係其實不錯,而之前陸慕斐是因爲蘇橙搶了好資源而離開公司的資源就有些站不住腳了,但是還是有些內心陰暗的人稱陸慕斐說不定心裏是怎麼想的。
  與此同時,微博上更是出現了越來越壯大的蘇陸黨,衍生出了不少腦洞,什麼腹黑新人X溫柔前輩,什麼有愛小漫畫,看著兩個漂亮小姐姐在一起的畫面,感覺世界都有愛了,不少人每天守著這兩人的微博等糧吃。
  杜雙看著微博上兩人的互動也是咬碎了一口牙,這個蘇橙是不是沒腦子,一口一聲前輩,還真以爲陸慕斐是什麼好人?難道沒看出來把陸慕斐解決了她有更多的好處嗎?她恨不得好好跟蘇橙說個清楚,可惜兩人在公司幷沒有什麼接觸,她也不好打破自己傻白甜的面具。
  不過這兩人的關係是怎麼好起來的?杜雙可不相信什麼陸慕斐在現場幫了蘇橙的話,她咬了咬指甲,眼中劃過一道暗芒,不如讓人去查查。
  文央也已經在請蘇橙吃飯的時候知道了陸慕斐的打算,看著微博上對陸慕斐好的評論,默默挨個點了個贊,陸慕斐已經跟她報備了,她當然不會對這種事情吃醋,不過陸慕斐似乎幷不這麼想。
  “文央,我幫你倒水!”
  陸慕斐似乎總覺得委屈了文央,是以殷勤的跑上跑下,堅持要對文央更好。
  “好了,我真的沒生氣,反正蘇橙和你是不可能的。”
  文央接過水將人拉著坐在自己身旁,無奈的說道,有上一世的機會,她自然知道蘇橙最後和席穎涵在一起了,雖然她不怎麼看好席穎涵這個人,但是後來看她對蘇橙的態度倒是真心實意。
  是以前一段時間請蘇橙吃飯的時候,看到席穎涵也跟著來的時候,她倒幷不怎麼驚訝,不過看蘇橙那緊張的解釋的樣子還是挺有意思的。
  雖然蘇橙對席穎涵的態度似乎有些冷淡,不想她平時活潑陽光的樣子,不過誰不是在喜歡的人面前的樣子有所不同呢,至少在文央看來,蘇橙對席穎涵心裏也不是沒有意思。
  陸慕斐靠著她,神情認真的說:“雖然我知道,但是我還是覺得對不起你,其實微博上的人說的都不對,我和蘇橙才不是天仙配,我和你才是天生一對,真想狠狠塞她們一堆官方狗糧。”
  文央聞言彎了彎眉眼,心也像被這手中的水焐熱了,伸手摟住陸慕斐,眼中像盛著一片星河,輕輕的說道:“我知道的。”
  

第56章 青梅女神十一
  “前輩!一快回去吧?”
  蘇橙從公司追出來,趕上了走在前面的陸慕斐, 手上攏著自己的圍巾, 蜜色的臉頰上泛著些許紅暈。
  陸慕斐狐疑的向後看看, 問道:“你家席總呢?”
  “不管她, 而且我家可供不起這尊佛。”
  蘇橙撇撇嘴,顯然不想提這個人,她對上陸慕斐似笑非笑的眼神,彆扭的轉移話題道:“前輩,我看微博上的評論好像變好了,這事是不是解決了?”
  “沒呢,”陸慕斐嘴角噙著微笑, 說道:“你看那些人都還沒出手,怎麼可能就完了呢?”
  “那怎麼辦?”蘇橙想來對這些暗地裏的勾心鬥角不喜,一聽便皺起了眉頭。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陸慕斐伸手攔住輛出租車,開門示意蘇橙上車,蘇橙想的, 她自然也想到了,之前礙於微博上的消息, 許多向她示意的公司都收斂了一些,現在風波過去, 那些公司又湊了上來,她卻有些不一樣的想法了。
  之前就一直很欣賞陸慕斐的Jerry也知道了她的事,前幾天聯繫上她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這段時間她也從公司的態度裏看出了對方的打算, 難道他們還真以爲她會等著他們下手?
  回到家中,蘇橙簡單的下了個面,想到和席穎涵那點破事就心煩,她洗了個澡便先上床睡覺了,沒想到第二天清早就被微博上的消息連環轟炸。
  一條微博下無數人在下面艾特她,標題寫著蘇陸之間的關係實錘!下面的配圖是晚上陸慕斐和蘇橙一起走進一棟居民樓,照片中,昏暗的光綫下,兩人似乎牽著手,臉靠的極盡,似乎在接吻。
  蘇橙還是第一次接觸到這種事情,心裏氣的不行,看看時間,估計陸慕斐還沒起,她憋著一肚子的火,想著文央應該醒了,先上去看看。
  她叩了叩門,果然文央很快就打開了門。
  “蘇橙?怎麼了?這麼早。”
  文央的眼神有些迷茫,蘇橙也知道對方不玩微博,自然不知道這件事,她憋著火氣和文央說了一下。
  文央臉色也有些難看,讓她先進來坐,給她倒了杯水,“你先喝口水,別急,我去叫小斐。”
  沒過多久,陸慕斐揉著眼睛出來了,臉頰上泛著些紅暈,顯然還沒完全睡醒的樣子,接過文央遞過來的水,坐在另一個小沙發上,問道:“怎麼了?這麼早來找我,臉色還這麼難看。”
  蘇橙此時心中的惱怒消了些,開口說道:“你看看微博,不知道誰發了張角度巧妙的圖,現在都在說我們兩是同居的情人,有些人說的話實在是難聽。”
  “唔……”陸慕斐打開微博,垂眸看著下面的評論,隨著時間的推移,評論的人也多了起來,有人感嘆祝福,也有人唾駡,正在她看消息的時候,蘇橙的手機響了。
  “餵?張姐……嗯,剛看到……什麼?怎麼能這樣?……公司這樣做實在……張姐你別說了,我絕對不會這麼做!”
  蘇橙氣呼呼的掛了電話,對上陸慕斐淡然的眼神,瞬間泄了氣,說道:“公司居然讓我說是你在糾纏我,真是太過分了!”
  “別氣,”陸慕斐喝了口水,頭腦也清醒了些,淺笑著說道:“沒事,你先應付下公司,我聯繫個人。”
  說著,她的視綫轉向文央,眼中帶著些期待,說道:“文央,你介不介意……”
  “我願意。”文央已經猜到了她的意思,陸慕斐想向所有人宣告她們的關係,她又何嘗不想呢,四目相對,都帶著淺淺的笑意。
  蘇橙待在一旁的沙發上只覺得被滿滿塞了一口狗糧,看這兩人這樣,她再呆在這就是礙眼了,蘇橙咳了一聲,說道:“既然你們已經有主意了,那我先回去了。”
  “嗯,”陸慕斐站起身,送她到門口,看著正在穿鞋的蘇橙,開口道:“這事……席穎涵問了嗎?我覺得你最好和她說一聲。”
  蘇橙楞了一下,方才想起來,這時間,席穎涵應該已經看到那條微博了,但是卻一直沒有來聯繫她,的確是不正常,蘇橙心下微涼,點點頭回去了。
  “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陪著你。”
  文央走過來從後頭摟住了陸慕斐,眸光漾著溫柔的光,陸慕斐放任自己靠在文央懷裏,嘟囔道:“真麻煩,等我解決了這些事,到春天了,一起出去玩吧。”
  “好。”
  陸慕斐從文央那充滿了電,自然要開始著手處理那些麻煩事。
  “Jerry,麻煩你了。”
  “沒事,默默欣賞你才會選你。”
  “那也得多謝你的牽綫,解決了這事請你吃飯。”
  “行啊,吃火鍋去。”
  掛了電話,陸慕斐收起手機,拎起小包,出門去公司了。
  一到公司,就收到經紀人的短信,讓她來公司了馬上去找她。一路上,不少人看著陸慕斐的眼神都幸災樂禍,等著看她哭出來的樣子。
  “陳哥。”
  “坐,”陳哥心不在焉的指指小沙發,等了一會兒才將視綫從電腦上移開,扯出個敷衍的笑容看向陸慕斐,“慕斐啊,你也看到微博上的消息了吧。”
  “嗯,公司有什麼處理方案?”
  陸慕斐面色平靜,陳哥心中有些幸災樂禍,不知道等會她聽到公司的決定回露出什麼表情,憨厚的臉上擺出無奈的笑容,“聽了公司的決定你別難受,想開點。”
  他瞄了瞄陸慕斐臉上的神情,說道:“你也知道,你再過一個月多就到解約時間了,公司當然想著保蘇橙,所以我們準備了這份稿子,只要你按照這上頭的在微博上發一份就行。”
  陸慕斐伸手拿過稿子快速的瀏覽一下,冷笑一聲,公司這是拿她當傻子啊,稿子上是一篇從她的角度寫的道歉信,把所有的鍋都掛在她身上,想必蘇橙那邊也準備著一份稿子,能把她摘的乾乾淨淨。
  看著陸慕斐的臉色不好,陳哥虛情假意的咳了聲,說道:“這樣的確委屈你了,但是你也不會讓公司爲難吧,上頭的人說了,爲了彌補你,我們公司給你準備了一個不錯的職位……”
  “什麼職位?”
  陳哥完全沒聽出陸慕斐語氣中的冷硬,還以爲對方有意思,笑著說道:“是啊,挺不錯的……”
  “是什麼拎包的助理還是老闆的小情兒?”
  陳哥看著對方的冷淡的臉色,這才反應過來,不夠陸慕斐顯然不想再給他開口的機會,冷冷盯著他說道:“公司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還是算了,正好快到年底了,公司好像也沒什麼事了,我就先回去了,到了時間,自然會來這解約。”
  解約兩字說的斬釘截鐵,陳哥楞住了,剛想說什麼,陸慕斐已經打開門走了出去。
  陸慕斐無視門外那些人好奇的目光,邁著大長腿就離開了公司。
  得知這個消息,上頭的人也是氣的不行,而另一邊蘇橙也不配合他們的計劃,雖然對方的合約還長,但是有席總護著,他們也不敢把她怎麼樣,咬咬牙,既然陸慕斐註定留住下來,乾脆毀了她,便以公司的名義直接在微博上發了一個處理結果。
  稱陸慕斐不遵守公司的約定,做出違反規定的行爲,所以暫停手上的所有工作。
  這話說的,明裏暗裏指得就是陸慕斐與蘇橙的這件事,看來是爲了蘇橙要捨棄陸慕斐了,評論的人裏駡陸慕斐的人不少,陸慕斐只看著這些冷笑,公司也只能請請水軍潑潑髒水了。
  “那些事情沒關係嗎?”
  坐在她對面的女孩輕聲問道,厚重的劉海下是一雙黝黑的眸子,帶著靈動的光芒,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僵硬。
  “沒事的,等發布會那天,正好把這些事一幷解決了。”
  “嗯。”
  陸慕斐看著桌上的一疊設計稿,心中對這個嬌小沈默的女孩子也是十分敬佩的,“默默,你這設計很棒!”
  趙默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顯然也很高興,說道:“這裏我選這種料子,是希望得到一些不一樣的感覺,這樣處理的布料看起來就有一種沈澱感。”
  對方提起設計圖,便多了許多話,陸慕斐認真聽著,心中更加慶幸,原著中幷沒有這件事,陸慕斐在Jerry的拍攝地給蘇橙使絆子讓對方很不高興,之後也疏遠了,自然沒有機會接觸到這位剛從國外回來的女朋友。
  相信憑著這樣的作品,她能發展的平臺也會更加廣闊。
  公司發布公告後,不少人等著兩位主任公出來解釋,不管是傳聞中的受害者也好,逼迫者也好,至少出來說句話啊。
  蘇橙本想出來說,但卻席穎涵阻止了,微博出來的當晚,她就被席穎涵借走了,對方打的臉色明顯帶著怒氣,蘇橙本就窩著火,兩人便比著不說話。
  一直到開到席穎涵家的地下室,席穎涵才將視綫移到蘇橙身上,神情間帶著些委屈,語氣悶悶的,“我知道你和她沒關係,但是你爲什麼不和我說一聲。”
  “席總不是忙著會以前的初戀情人嗎?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了。”
  蘇橙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卻被席穎涵快速的鎖了車門,瞇著眼睛看回去,“還有什麼要說的?”
  席穎涵拉住她的手,低頭說道:“我和那人已經沒關係了,那次你看到的真的是誤會,我不是馬上就把她丟下去找你了嗎?你還不讓我進去……”
  看蘇橙面色未變,但是下車的動作沒有那麼強硬,席穎涵松了口氣,立馬說道:“你看啊,她又沒有你漂亮,也沒有你身材好,而且就你敢壓我……”
  說道最後一句時,席穎涵朝著蘇橙露出個笑容,明明是傻氣的笑,在對方做來卻總有一種勾人的感覺,蘇橙紅了臉,說道:“不要臉。”
  “對!不要臉,只要你。”
  說著席穎涵就扒了上去,親親蹭蹭,兩人粘粘糊糊回了公寓,當即滾上了床,這樣又那樣,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席穎涵靠在蘇橙懷裏玩著她的長髮,說話的語調慵懶又誘人,像在人舌尖上繞了一圈。
  “那張照片拍的角度有問題,我就和前輩只是一起上樓。”
  “嗯,我知道,這事你不用管了,我會解決的。”席穎涵撐起身子,俯身貼上蘇橙,手不老實的在對方勁瘦的腰腹流連,一雙桃花眼挑起看向蘇橙,“只要你……”


第57章 青梅女神十二
  席穎涵對這種勾心鬥角的事不陌生,想到有人拿蘇橙當槍使, 她心裏就像點了把火, 尤其是剛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 簡直恨不得把始作俑者拎出來揍一頓。
  現在把人哄回來了, 讓人查打的東西也差不多了,席穎涵看著手上的資料,勾起嘴角,神情冰冷,這種人也真是太天真了。
  杜雙看著微博上的風波心中得意,她也沒想到雇傭的人能找到這樣的成果,現在公司已經把陸慕斐放棄了, 蘇橙現在可沒能力和她比,好資源自然也少不了。
  然而沒等她得意幾天,卻發現微博上出現了她的艶照,各種大尺度甚至還有道具的,而且還有她在酒吧靠在別人懷裏摟抱的照片, 這次的照片清清楚楚,完全將她的正面照了出來。
  照片上她沈迷淫、亂的畫面將她苦心經營出的傻白甜形象狠狠擊碎, 以後別人想到她,估計第一印象就是那裸露的肉體, 這衣服脫下來了就別想再穿回去。
  杜雙面目猙獰的看著那組照片,看著那下面的評論,小心翼翼從屋子的窗口往下看,看到好幾個狗仔, 慌亂的給經紀人打電話。
  “柳姐!我該怎麼辦啊?”
  “問你自己,你怎麼讓他們拍下來了?啊!你讓公司怎麼辦?”柳姐怒駡道,顯然也被折騰的焦頭爛額,“公司在聯繫人把那些圖撤下來,但是對方不肯!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杜雙之前當過好幾個人的小情兒,對方要拍照,她又哪擰得過,只是沒想到,對方答應好了不會泄露,沒想到對方這麼不靠譜。
  至於得罪的人……,她第一反應便是陸慕斐,然而又想到,如果對方有這本事,也不至於被趕出公司,排除了這個人還有誰呢?
  難道是蘇橙?杜雙自以爲做的事對蘇橙的影響幷不大,經過公司的處理更是摘的乾乾淨淨,更何況對方哪有這本事?突然,杜雙打了個寒戰,一雙嫵媚的眼睛浮現在她腦海,蘇橙可是席穎涵的新情人。
  瞬間,杜雙萬念俱灰,乾澀著嗓音對電話那頭的柳姐說道:“柳姐,我完了。”電話那頭一直在餵餵餵,她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只能恨自己當時一心想著扳倒陸慕斐,卻忽視了席穎涵對蘇橙的重視。
  然而到現在,一切都遲了,她環視著公司配的這套房,想必不用多久,她也得搬出去了,現在看來,她倒是落得比陸慕斐還慘的境地。
  拉起窗簾的房內,杜雙蹲在床頭,看著網上各種消息,各種評論,手機的亮光照在臉上,映出透明的水漬和那雙絕望的眼神。
  陸慕斐知道這消息的時候,正在試剛做出來的服裝,趙默仔細觀察著衣服的效果,讓陸慕斐擺出各種姿勢。
  這套衣服質地柔軟、帶著時光的沈澱感,設計簡單,穿在陸慕斐身上,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淡然優雅的姿態,看得默默眼中帶著亮光。
  試好後,默默捧著她的小本子研究,讓陸慕斐現在工作室沙發坐一下,剛拿出手機刷了一下微博,便被杜雙的艶照刷了屏,一時也是沒反應過來。
  陸慕斐冷冷的看著照片上杜雙酡紅的臉和迷離的眼神,心中大概有了猜測,給席穎涵發了個信息,“照片是杜雙做的?”
  她也不急著等席穎涵的回答,拿起小幾上的設計雜誌看起來,沒過多久,手機亮了,席穎涵回道:“嗯,還有她雇水軍黑你們的證據沒放出來。”
  陸慕斐見席穎涵這高效的探查手段,也不得不感嘆,有錢人果然消息靈通,她扭頭看向默默,“默默,發布會的時間定了嗎?”
  “嗯。”默默頭也不擡得遞給她一張邀請函,陸慕斐一看,微微一笑,回復席穎涵:“再等等,我想蘇橙應該不介意現場澄清。”然後席穎涵再放出來,估計效果會更好。
  席穎涵一看便懂了,爽快的回復:“行。”
  默默改動了一些小細節,一邊修改,一邊試穿,陸慕斐看著鏡中的人,眉眼彎彎,半個月後就是她翻盤的時候,不過在那之前還有很多事要去做。
  在短短半個月時間不到,陸慕斐因醜聞離開公司,杜雙也因爲艶照門不敢見人,昔日同公司的兩個臺柱都被拆了,在公衆視野中銷聲匿跡。
  不少人都頗覺可惜,還有的粉絲在論壇上搬出了陸慕斐出道以來拍的大部分照片,以示紀念,雖然下面還是少不了撕逼的人,但是人都走了,還有什麼可以說的,所以人都以爲陸慕斐不會再來。
  卻未想到陸慕斐會這麼快就回到公衆視野,時光痕跡工作室發布了一條新微博,新款服裝發布會將在半個月後舉行,而陸慕斐的名字赫然在第一位。
  時光痕跡工作室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工作室,卻從來沒有人敢小看它,畢竟這有好幾個設計界大牛,雖然産出少,但每季的新款都必將成爲經典之作,每場發布會的模特更是精挑細選。
  陸慕斐剛纏著一身醜聞變相的被驅逐出公司就得到這麼個機會,令不少人瞠目結舌,剛剛消退熱度的照片又被翻了出來,有些黑粉將那照片貼在時光痕跡工作室的微博下,可惜幷沒有人回應。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發布會當天,文央早早的就被陸慕斐塞了一張邀請函,位置在席穎涵旁邊,都是很好的位置,陸慕斐早早的便去後臺準備了,讓她多睡會兒再出門。
  到了現場,文央被侍者帶到自己的位置,朝席穎涵點點頭便坐了下來,時間還早,卻已經有不少人到了現場,坐在位置上與相熟的人小聲聊著天。
  很快,展廳的燈光集中到T臺之上,主持人上臺介紹設計師以及這季服裝的主題與風格,話不多說,開始了接下來的展示環節。
  一個個腿長腰細的模特踩著步子,穿著各式服裝走出來,配著音樂的節奏,在長長的T臺上展示著身上的服裝,臺下的人仔細尋找著各處的亮點,手下記著什麼,長槍短炮的記者在另一邊拼命的拍著。
  文央也認真看著臺上的表演,靜靜等待著陸慕斐出場,音樂節奏慢慢加快,陸慕斐終於最後一個出來了,淡淡的註視著前方,自信的邁開步伐,走過T臺,在最前方停留片刻,將身上的服裝更好的展示出來,而後利落的轉身往後走。
  最後便是設計師領著最欣賞的那位模特上臺,陸慕斐牽著趙默的手,慢慢的來到T臺前,接受著所有人的註視,其中自然有文央。她牢牢的看著臺上那位光芒萬丈的人,果然對方最時候的地方便是這兒。
  走秀結束後,陸慕斐剛到後臺,便看到了等著的文央,嘴角噙著微笑,走上前輕輕將她擁在懷中,“真漂亮,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陸慕斐笑容燦爛,回擁著文央,絲毫不顧忌後臺其他人的目光,文央一直是個內斂的人,極少在外面做出親熱的動作,陸慕斐緊緊抱著她,心中一片滿足,一直到有人來催她去前面。
  趙默回國後的第一場發布會,即使再不善言辭,按規矩也得在結束後舉行一場發布會,趙默坐在中間,整個人僵硬的像一塊木頭。乾巴巴的說過幾句話,便讓下面的記者提問。
  以往這時候,記者大多只能問問設計師的靈感什麼的問題,不過這一次,趙默旁邊坐著的陸慕斐身上帶的話題可不少,就這麼一看,便知道不少記者的視綫都留在陸慕斐這邊,這也是趙默和陸慕斐之前都知道的。
  回答過兩個關係好的媒體記者的問題後,第三個記者的問題便投向了陸慕斐,陸慕斐穿著剛才走秀的衣服靜靜聽著對方的問題。
  “請問陸慕斐小姐是怎麼獲得這次機會的?我們都知道微博上爆出蘇小姐與你的關係後,陸小姐便離開了公司,不知道陸小姐對你和蘇小姐的關係又什麼解釋?你們兩是否處於同居狀態?”
  這些問題針對性極強,不少記者都緊緊盯著陸慕斐的回答,陸慕斐輕笑一聲,說道:“沒想到有這麼多媒體朋友關心我的私人生活,正好今天蘇橙也來了,不妨在這好好解釋一下。”
  所有人的視綫都隨著陸慕斐看過去,門邊站著一個靚麗的女性,捧著一束花,正是蘇橙,她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落落大方的走上臺上,將花遞給陸慕斐,“恭喜前輩,很精彩。”
  “謝謝。”陸慕斐站起來,笑著接過,而後轉頭對下面的記者說道:“之前的照片給我們雙方都造成了不少的麻煩,正好借這次機會解釋一下。”
  “首先,我和蘇橙不是情侶關係,而且我們幷不是同居,只是鄰居,照片拍攝的角度太刁鑽了,至於離開公司,也只是因爲時間到了。而這次機會,得感謝一直幫助我的Jerry攝影師,他向趙默設計師推薦了我,我很幸運。”
  陸慕斐說完後,下面記者的視綫都投向了蘇橙,蘇橙接過話筒,說道:“我很尊敬陸前輩,她在我剛出道的時候給了我很大的幫助,而我們是因爲一個人熟起來的,也是因爲她才成爲鄰居的。”
  頓時所有記者的眼神都亮了,難道這事還有內情,在所有人灼灼的目光下,陸慕斐微笑著說道:“這個人就是我正在追求的人,前幾天,她終於答應了我的追求。”陸慕斐嘴角噙著甜蜜的笑容,說道:“所以希望媒體朋友們別再說我和蘇橙的緋聞了,我可不想對方會不高興。”
  記者聽她的意思,對方可能就在這裏,頓時轉頭去看,卻沒有收穫,而陸慕斐顯然不想說將對方暴露在公衆面前,只得悻悻的看著對方轉移到其他的話題。
  結束發布會,陸慕斐快速的奔回後臺換衣服,而後走向門口,上了一輛車,消失在記者的視野中,讓那些想跟著的狗仔嘆了口氣。
  而車中,席穎涵開著車,蘇橙坐在前面,文央坐在她旁邊,笑著牽住了她的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裏面是兩個簡潔的戒指。
  陸慕斐楞了一下,不知該說什麼,伸手從口袋中拿出了另一個小盒子,兩人一看,都呆住了,前面的人回頭,看到這兩個盒子,哈哈大笑。
  “要不你們逢雙換一次吧哈哈。”
  陸慕斐與文央對視一眼,眼中帶著纏綿的愛意,相視一笑。


第58章 青梅女神十三 修真女神一
  “早~該起床了。”
  文央瞇著眼睛,伸手把倚在床邊的人拉到自己懷裏, 撫摸著對方的頭髮, 淺吻一下額頭, 又閉起了眼睛, 聲音帶著些迷蒙說道:“還早,我們再睡會吧。”
  “今天可是個重要的日子,我睡不著。”
  陸慕斐哼唧著蹭蹭,不過還是聽話的靠在文央懷裏閉起眼睛,寬大的睡衣下,白晰的頸側露出幾個小紅點。
  之前文央畫的那副以巫山女神爲主題的畫被拿去參加一個大賽,今天便是揭曉獎項的日子, 範明硯早早就通過一些渠道得到了小道消息,據說這副巫山女神在獲獎之列。
  陸慕斐知道後,比文央還激動,昨天就翻來覆去睡不著,文央被對方折騰的也睡不了, 但還是拒絕了陸慕斐去書房睡的建議,和她又翻滾一番才睡著。
  沒想到今天早上對方又早早的醒了, 文央有些無奈又有些感動,心頭暖暖的, 兩人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文央設的鬧鐘響起來的時候,說睡不著的人已經睡沈了。
  文央伸手關了腦中,看著懷裏熟睡的人, 嘴角勾起一個微笑,將對方散落在前面的頭髮輕輕撥到一旁,眸中帶著淺淺的柔和註視著熟睡的人。
  片刻後,輕輕起身,去廚房做早飯,陸慕斐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身旁沒人,揉著眼睛走出房間,果然在晨光中看到了文央的身影。
  晨光籠罩之中,文央的身上染上了柔和的光暈,聽到聲音回頭,朝陸慕斐綻出一個溫柔的笑,陸慕斐心下一動,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個笑容,每天早晨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你,真好。
  剛吃完早飯,換好了衣服,門便被敲響了,是蘇橙和席穎涵,席總終於在使用各種計劃後成功達成入駐蘇橙家的成就,這段時間一直是神清氣爽的模樣,此時懶懶的站在蘇橙背後。
  這次畫展席穎涵也得到了入場券,所以乾脆一塊去了,蘇橙笑著說道:“文央,差不多出發了。”
  “嗯,等一下。”
  陸慕斐還在房間內,文央走進去時,她正對著化妝臺上的口紅滿臉糾結。
  “怎麼了?”
  “這麼重要的日子,我不知道應該選哪個口紅,這個會不會太淡了,還是這個?”
  文央看著對方一臉慌亂的樣子噗嗤一笑,說道:“這個吧,和你的裙子顔色很搭。”
  “那就這個了,”陸慕斐沖文央一笑,拿著口紅遞過去,“幫我塗口紅吧。”
  文央眸色變深,平時穩穩拿著畫筆的手此時有些許顫抖,陸慕斐配合的擡起下頜,笑著看向她,兩人間的距離有些近,陸慕斐的呼吸打在文央的手腕處,氣氛一時十分曖昧。
  文央伸手認真的沿著唇綫塗抹,看著那粉嫩的唇瓣染上艶色,眸中的光越發幽深,陸慕斐也垂下眼簾,目光落在那截白晰的手腕上,粘稠的空氣被門外的聲音打破。
  “前輩,好了嗎?”
  “好了。”
  文央緩緩松了口氣,將口紅放回桌上,拉起陸慕斐,“走吧。”
  陸慕斐看著兩人交纏的手指上閃亮的戒指,微微一笑,挽上對方的手,“嗯。”
  文央的畫果然得到了極高的贊譽,被評選爲這次大賽中最優秀的作品之一,看著文央在臺上接過證書,陸慕斐同臺下的所有人一起鼓掌,驕傲的看向臺上的人。
  這一世,文央有了不一樣的人生,收穫了愛情,也得到了應得的榮譽,這麼溫柔的人本就應該得到世界溫柔的回報,而不是淪爲炮灰,死在陰暗的房間內。
  臺上的人的視綫向陸慕斐這邊看過來,兩人視綫相交,文央微微的笑著,陸慕斐卻不由得紅了眼眶。
  文央獲獎後,畫廊的名聲越發大了,範明硯整天笑的合不攏嘴,文央繼續畫著自己的靈感,陸慕斐繼續活躍在模特舞臺上,蘇橙的模特之路也越走越順,而席穎涵的感情也更加甜蜜,這樣的日子平靜而恬淡。
  等到兩人想休息了,陸慕斐便推開了模特的工作,轉職當模特指導,文央也收了幾個學生,閑暇時間便一起去看場電影,散散步,牽著手去到處走走。
  一直牽著手從青絲走到白頭,走到時光的盡頭,文央輕輕的牽著陸慕斐的手,兩人手上的戒指閃著光,文央眼神如水般溫柔的看著她,帶著纏綿的話語,而後緩緩的閉上眼睛。
  陸慕斐柔柔的看著那人,眼眶有些發紅,閉起眼睛,系統的聲音同時響起。
  “任務成功完成,即將脫離世界……脫離成功,是否直接進入下一個世界。”
  “是。”陸慕斐一心想著快點再回到那人身邊,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繼續。
  “讀取下個世界信息中……讀取成功,即將投放……投放成功。”
  陸慕斐睜開眼,又是新一番天地,眼前是古色古香的房間擺設,她一刻不等的開始讀取信息,這個世界是一個修真世界,此時她在的地方正是一艘靈船,目的地是洪門。
  她的身份是觀瀾仙門瀚淵長老的掌上明珠,小小年紀便天賦驚人,單火靈根,手中握著天地靈火,一身煉器本事也十分精純,年少驕縱,性格飛揚跋扈,卻也有少年純善之心。
  然而接下來讀取的關於這個世界女神的信息時,陸慕斐周身突然燃起銹紅的火焰,她睜開雙眼,滿臉怒色,飛快的打開門跑了出去。
  一路上不少門派低級弟子向她行禮,看著陸師姐風風火火的樣子有些疑惑,不過一想對方那性子,又覺得不足爲奇。
  陸慕斐腳下飛快,走到了飛船的甲板上,揮出玲瓏袋中的飛行法寶,小小的圓珠子放大成一個小盤子,她一腳踏上,被身後趕來的人喊住。
  她徑直站上圓盤,回身看去,卻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子,此時一臉焦急的攔住她:“師姐,你要去哪?師尊說了不能讓你獨自行動!”
  陸慕斐搜尋了一下回憶,冷冷的看對方一眼,“我爹那邊我自有說法,自不會讓你擔了這後果。”而後,轉身驅動法寶,朝洪門飛快的趕去。
  她將周身靈力盡數灌入法寶中,以最快的速度朝洪門趕去,根據她剛才讀取的記憶,原主正是在洪門將傷痕累累的女神從一個黑商那買了下來,沒錯,是買。
  當時的女神看起來就是只血統不純的銀狼,想翻籠子逃走,又被黑商捉住了,暴打了一頓,原主看這狼眼神堅毅,頗有靈性,便買回了門派。
  而後原主在秘境中被害身亡,這狼護住也受了重傷,卻意外激活了體內幽冥之狼的血統,在秘境中蟄伏數百年,而後出去爲主人報仇,然而仇家已經攀上了男主,最後被男主擊斃,剝皮抽筋給仇家做煉器材料。
  而這個仇家,正是剛才喊住陸慕斐的人,寧若水,她爹的私生女,陸慕斐冷哼一聲,等她把人接回來了,再回去處理了那些個小人。
  而現在最要緊的當然是去尋找女神,洪門是小世界聯通大世界的入口,這片地域也因此得名,地域不大,人數卻衆多,根據原著的指引和系統的定位,陸慕斐尋了一個角落落下,轉過一個拐角,朝一個賣靈獸的商人走去。
  靈獸品級有高有低,高者可化出人形,頗有靈性。抵著也可買來逗趣,是以不少人做起了靈獸的生意,像這種地方,自然不會有什麼血統高貴的稀有靈獸。
  這位靈獸商人的跟前便擺著數個籠子,有渾身雪白的鳳尾鳥,也有可愛的靈犀兔,商人見陸慕斐衣著精緻,便竊喜有肥羊送上門來宰了。
  “不知仙子想要哪種靈獸?小的這有會唱歌的、會跳舞的、也有皮糙肉厚的。”
  “皮糙肉厚的給我看看?”
  皮糙肉厚值得便是那些養大後可用於鬥獸場的兇獸,不少有錢人都喜歡玩這種靈獸,是以市場不錯,商人嘿嘿一笑,說道:“您隨小的來。”
  他掀開簾子,帶著陸慕斐往後走去,庭院中便擺著不少靈獸,商人看也未看,徑自帶著陸慕斐往裏頭走去,來到一個庫房門口,便聽到裏頭猛獸的嘶吼聲。
  “您可別嚇著了。”
  商人拉開門,頓時,混著血腥味的空氣撲面而來,陸慕斐心中一凜,越過商人往裏中走去,搜尋著那只小狼。
  她全然不顧及一旁嘶吼著的其他猛獸,目光直直的盯住了角落那個小籠子,籠子內毛皮暗淡的小狼閉著眼睛趴在籠子裏,讓陸慕斐心中一緊。
  商人察言觀色,笑著將籠子取下來,說道:“仙子好眼光,這是我們這最近捕捉到的銀狼,長大後絕對是一隻兇獸,不過價格嘛。”他這自然是擡價的手段,然而陸慕斐一心只顧得那那籠子中氣息奄奄的小狼,自然不耐與對方講價。
  陸慕斐擡手拎過,扔個對方一塊上品靈石,商人頓時眉開眼笑,說道:“我們這還提供清洗服務,仙子可將這小獸先交與我。”
  “不必了,我帶走了。”
  陸慕斐一刻也不想多待,托起籠子便飛快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蔥花:這個世界的女神不是人誒~
  陸慕斐(心疼):那也是我的女神!


第59章 修真女神二
  陸慕斐提著籠子,完全沒心思去瞧這街上的繁華, 躍上屋頂, 幾個起落間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客棧。
  “掌櫃的, 一間天字房。”
  陸慕斐扔了塊銀子過去, 掌櫃的當即捧在手裏,諂笑著親自給陸慕斐帶路:“仙子這邊請,您真是有眼光,我們這雖然比不上越雲閣的氣派,但勝在清淨,天字房更是布置極佳,打理的十分乾淨。”
  掌櫃得意的笑著將門推開, 陸慕斐粗略一看,踏入房間,轉身將門關上,把掌櫃的也隔在了門外,淡淡的說到:“等會送盆水上來, 其餘時間不必過來。”
  掌櫃訕訕的摸摸鼻子,心想這仙子脾氣真怪, 不過看著懷裏的銀子,又樂呵呵的下樓喊人去了, 出手這麼大方的人有些小毛病也正常,他有錢掙就行。
  聽著腳步聲離去,陸慕斐將籠子放在桌上,警惕的用靈識探尋周圍, 而後從袖中揮出數個小球,落在房中的各個角落,紅光一亮,在房中組成一個陣法。
  陸慕斐松了口氣,這個陣法可以阻隔其他人探視的目光,幷隔絕屋中的動靜,她這才放心看小狼的狀態,毛皮髒亂的小狼依舊安靜的趴在籠中,瞳眸闔起,氣息微弱,對外界的反應似乎沒有一點反應。
  陸慕斐的眼中劃過心疼,但幷沒有立刻打開籠子,而是輕輕的說道:“我知道你醒著,也知道你快把籠子磨開了。”狼崽子尖尖的耳朵顫動一下,睜開淺灰色的眸子警惕的看向陸慕斐,上身伏下,露出尖牙朝陸慕斐發出威脅的唔嚕聲。
  陸慕斐卻不爲所動,嘴角露出一個微笑,說道:“你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等會我打開籠子給你療傷,你別跑,等傷養好了,我任你去留,如何。”
  狼崽子牢牢的盯著她,神情絲毫未變,陸慕斐又是一笑,說道:“吾陸慕斐,以吾身,吾魂起誓,絕不傷牧嘯一分,定盡吾全力護之,否則身死魂銷,萬劫不復。”
  話音剛落,空中便出現一個契書,而後化作金色的光點落在陸慕斐與牧嘯身上,陸慕斐只覺鎖骨處發燙,之後便出現了一個紅中帶金的契符,這邊是誓言成立的證據。
  小狼崽牧嘯此時眼神有些發楞,她身上毛皮蓋著幷不能看出契符,但也能感覺到那種灼熱感,在她生而得到的血脈傳承之中,這種誓言是最高的守護之誓,只會用在至親身上。
  她呆呆的仰著頭看向那笑容明媚的女子,心下有些慌亂,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知道她的名字的,也不知道對方爲何要這麼做,只知道對方絕不會傷害自己。
  陸慕斐看著對方瞪得圓溜溜的灰眼睛,噗嗤一笑,“這樣你就不怕了吧。”而後打開籠子,讓牧嘯走出來,而後取出一個小玉瓶,塞子一撥開,一股草木清香便飄逸而出,牧嘯一下便被吸引了,牢牢盯著陸慕斐手中的小玉瓶。
  陸慕斐倒出一粒丹丸,通體銀白的丸藥之上盤旋著典雅的丹紋,顯然是極爲成功之作,陸慕斐在牧嘯期待的目光下,將丹藥放在牧嘯嘴邊,被牧嘯一口吞下。
  陸慕斐靜靜的看著桌上吸收丹藥的牧嘯,心想還好有陣法在,不然這丹藥的氣息在這魚龍混雜之地一露出,勢必引得一番爭奪。
  牧嘯只知這是好東西,卻幷不知曉這丹藥的價值,若是被那些煉丹師知道了,指不定如何捶手頓足,責駡陸慕斐將有價無市的天字療傷靈藥就這麼給了個雜毛小畜生。
  不過在陸慕斐眼中,牧嘯自是值得最好的,她還在想著給牧嘯打造一些護身法寶,幽冥之狼雖然威名赫赫,但在幼時卻十分脆弱,正因如此,才會有這身雜毛的出現,以遮掩他們的真實身份。
  靈獸天生經脈通暢,吸收起丹藥來也十分之快,牧嘯睜開雙眼,眸中閃過精光,不再是剛開始氣息奄奄的模樣,身上積淤的暗傷被丹藥精華滋潤撫平,見血的口子也飛快的痊愈,只覺又有了一身力氣。
  “感覺好些了嗎?”陸慕斐伸手在對方背部拂過,探查著對方體內的情況,看來這丹藥確實不錯,也不枉原主閉關三載爲這丹師製作護身法寶。
  正在這時,陸慕斐布置在門口的紅珠有了動靜,她將靈識伸過去,是店小二提著水上來了,手指一動,片刻後,門便被敲響了。
  “仙子,您的水好了。”
  爲了掩人耳目,陸慕斐選了一家凡人的客棧,洪門之域的人見多了仙人,倒也不甚慌張,店小二提著水,等著對方來開門,片刻後,房門打開,手中的大大的水壺飄起,往房中走去。
  小二心中一急,腳下一邁,卻發現自己進不去,過了一會兒,水壺又飄了出來,其中已經空了,門又關了起來,他暗駡自己莽撞,接過水壺,說了句小人告退便離開了。
  “正好水也到了,先幫你洗個澡吧。”
  陸慕斐話音剛落,牧嘯便下意識後退一步,警惕的看著一旁的水盆,大有不合作的架勢,片刻後又反應過來,灰眸瞪了忍笑的陸慕斐一眼。
  陸慕斐噗嗤一笑,沒想到即便是幽冥之狼也不喜水,幷不介意牧嘯髒亂的毛皮,伸手抱起她,安慰道:“沒關係,我陪著你呢,很快就洗好了。”
  牧嘯僵著身子任陸慕斐動作,只覺溫熱的水漫上來,心慌的踹了幾腳,又想到陸慕斐在,慢慢放鬆下來。
  陸慕斐仔細的梳理著牧嘯的毛髮,將打結的地方揉開,而後用皂丸擦洗了幾遍,纖長的手指劃過牧嘯的耳朵和肚皮時,牧嘯不自在的嗚了一聲,克制著自己不動。
  洗完的時候,一盆水已經成了泥水,又換盆水瀝了一遍,陸慕斐把狼崽抱起來,催動炙熱的靈力,將牧嘯的毛皮擦幹,放在柔軟的床鋪之上,柔聲說道:“你若累了,便在這睡吧,我守著,不會有危險。”
  牧嘯過了這麼一段顛沛流離的日子,早已經疲憊到了極點,用過靈丹又洗乾淨了身子,待在這麼一個安全的地方,灰眸慢慢闔上,心中劃過疑惑,但很快便沈入夢鄉。
  陸慕斐一揮手,盆中的泥水便消失不見,手指一點,連帶那個木盆也不見了,第一次給女神洗澡用的水盆,怎麼也得留著做個紀念,陸慕斐看看床上熟睡的牧嘯,再看看玲瓏囊中的小木盆,心情愉悅。
  突然,窗邊傳來一聲鈍鈍的叩窗聲,陸慕斐查探過後伸手讓那紙鶴飛入,而後在床上落下一道隔聲的屏障,紙鶴一飛到她面前便展成一張信紙,亮起一道銀光,一道低沈的男聲在房中響起。
  “不遵命令,私自離隊行動,責罰少不了,在我抵達洪門之前,待在這個地方。”
  說完後,信紙便化作光點散開,陸慕斐皺起了眉,她來時匆忙,幷未與領隊的大師兄說一聲,不過這事說了對方大概也不會相信,原主在門內一向隨性跋扈,不怕那些長老掌門,卻怕這位大師兄。
  觀瀾仙門門下數峰,卻只有一位大師兄,那便是謝寒川,掌門座下大弟子,也是觀瀾仙門天才之中天賦最突出一位,掌門已然將之視爲下一任掌門繼任者,謝寒川爲人冷淡沈穩,賞罰分明,決斷乾脆,深得門內弟子尊敬。
  原主幼時闖禍便被對方教導過,長大後也不敢撞到對方跟前,對這個大師兄又敬又怕,陸慕斐不由得感慨的嘆了口氣,謝寒川對陸慕斐倒真的是一個負責的嚴厲兄長,原著中,謝寒川幷未當上掌門,當上掌門的是在飛船上叫住她的寧若水。
  陸慕斐的眼中劃過寒光,這次一行人來洪門,爲的便是接收下屆上來的修士,這一次,將會有一個身負大氣運的少年來到這裏,幷被她們帶走,正是這個修真界的男主——顧長亭。
  顧長亭性情直爽良善,極講義氣,本來按這性格,與原主其實十分合得來,但經過寧若水的運作,陸慕斐在顧長亭眼中卻成了一個不講道理欺壓門下弟子的紈絝。
  準確的說,不止是之後出現的男主,在門下知情人眼中,寧若水都是受陸慕斐欺負的人,寧若水性情溫和才包容下陸慕斐的各種挑釁和爲難,不少得過寧若水幫助的人更是對行事張揚的陸慕斐心生惡感。
  正是在寧若水這樣的潛移默化下的改變下,陸慕斐已經成了門中一霸,之後在秘境中身死後,也只有謝寒川是真的悲傷痛憤,欲爲之報仇。
  可惜寧若水又怎麼會讓他查出來呢,最後謝寒川在閉關之時走火入魔,一身精純功力灰飛煙滅,從天才變成了一個廢人,而寧若水在之後被推舉爲下一任掌門。
  陸慕斐冷笑一聲,既然她來了,自然不可能把這一條命就這麼輕易的交給寧若水,且看著她怎麼一一回報回去,她收回心神,坐在床邊看著牧嘯熟睡的樣子,我還要保護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陸慕斐(癡漢臉):女神用過的水盆,女神用過的被子,還有第一次穿的衣服和鞋子,哇!好激動!
  ……
  很久之後,陸慕斐酒醉時向屋中的另一個人展示了自己珍藏的各種物品
  滿身酒氣紅著張臉自豪的說著一件件物品。
  牧嘯靜靜的聽著,在對方噎住的時候輕輕拍著她的背:嗯,很有意思
  酒醒後,陸慕斐發現偷偷藏牧嘯用過的東西似乎更容易了,心情十分愉悅。
  看著陸慕斐將她用過的帕子放進玲瓏囊,牧嘯表示自己心情也很愉悅。


第60章 修真女神三
  牧嘯睜開雙眼前,尖尖的耳朵立起來輕微的晃了晃, 片刻後才想起來, 她睡著的地方已經不是那個充斥著哀嚎嘶吼的黑暗倉庫, 灰色的眸子睜開, 那個叫陸慕斐的仙修背對著她在地板上席地而坐,神情認真的操縱著手中的動作,牧嘯趴在床邊,靜靜的看著。
  陸慕斐全身心放在手上,精細的操縱著手上的異火,看著那個鏤空的小圓球緩緩成型,嘴角微微勾起, 想了一會兒,從玲瓏囊中尋出一個紅珠,融化成一團紅色的液體,在鏤空的圓球上纏繞出細密的紋路,銀底上亮過紅光。
  陸慕斐滿意的看著手中的完成品, 牧嘯現在太小了,雖然有她保護在身邊, 但是說不定一個疏忽分開,這個圓球也可以護她一段時間。
  她將旁邊的一個法杖收入玲瓏囊, 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拿著圓球一回身,便對上牧嘯圓溜溜的灰眼睛,揮手將床前的屏障除去, 笑著說道:“你醒啦,我給你做了個護身法寶,你看看喜不喜歡?”
  牧嘯用爪子劃拉兩下跟前的小銀球,微微低下頭,示意陸慕斐可以綁在她脖子上,陸慕斐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黑繩,將銀球在牧嘯的脖子上掛好,正準備收回手,卻被牧嘯咬住了手指。
  牧嘯尖銳的牙齒輕易的將手指劃破,嘗到那人血液的鐵銹味,片刻後金光亮起,陸慕斐還未反應過來,腦海中便出現以來一個帶著稚氣的清朗聲音:謝謝。
  她難以置信的看向床上的小灰狼,剛才是你在說話?牧嘯低頭伸出粉色的舌頭在修長手指上的傷口上輕輕舔舐著,“當然,除了我還有誰,這個是我族秘法,不會傷害你。”
  陸慕斐感受著手指上傳來的溫熱和濕潤,臉頰微紅,匆匆的將手指抽出來,說道:“這個小傷口沒關係,你覺得身上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手指離開溫熱的地方,一陣微涼襲來,陸慕斐晃了晃神,而後笑著看向牧嘯。
  牧嘯從軟綿的綢被上爬起,感覺這一覺醒來,身上都有些乏力,張口嗷嗚了幾聲,陸慕斐已經聽得懂對方的話了,安撫道:“你睡了三天,這是正常情況,我給你準備了一些精肉,你嘗嘗。”
  牧嘯拒絕了陸慕斐伸過來的手,自己跳下了床,從凳子跳上桌上,眨著灰眸看向陸慕斐,隱隱帶著期待的光彩,陸慕斐手指一點,一大塊帶著濃郁靈氣的精肉便出現在桌上,牧嘯灰眸一亮,沖上去飛快的啃咬。
  陸慕斐已是金丹修爲,早已無需進食,此時悠然自得的看著牧嘯吃的高興,心裏也泛起暖暖的情緒,先前她探查牧嘯經脈時,便發現牧嘯十分輕,顯然是營養不足,還得好好給她補回去。
  這麼一大塊精肉撐得牧嘯肚子圓滾滾的,看著原先整潔的桌上的一片狼藉,毛茸茸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陸慕斐卻在那回眸中看出些許赧然,彎彎眉眼,取出小帕子,仔細的擦著牧嘯嘴邊染髒的毛毛,而後手指一點,桌子又變乾淨了。
  “等會兒我們就離開這,我的師兄妹們快來了,你若是不想搭理他們就待在我身邊便行。”她笑著對牧嘯說道:“你已經身負妖力了吧,我在這個銀球裏放了一些精肉還有別的東西,你想用的時候自己拿就行。”
  牧嘯還未探查這個銀球,卻沒想到這個小球裏的空間倒是不小,粗略一看,便堆放了許多散發著各式靈氣的精肉,她心中有些疑惑,陸慕斐分明是個煉器師,怎麼有這麼多精肉,而且有些只能滋補,在煉器上基本沒有用。
  不過看著對方的笑容,她又放下疑慮,不論如何,這人絕對不會傷她便是。
  陸慕斐帶著牧嘯出現在一衆師兄妹面前時,不少人都楞了一下,正與師兄弟談笑著的寧若水也楞了一下,而後飛快的湊上去,神情關心的說道:“慕斐,還好你沒事,怎麼不說一句就先走了?我們都很擔心。”
  她這話一說,不少人才知道陸慕斐是私自先行離開的,膽大的幾個都偷偷瞥了一身寒霜的謝寒川,出發之前,大師兄便說過,違規者自有責罰,不知一向飛揚跋扈的陸師姐會不會受罰,不少人都心裏嘀咕著。
  陸慕斐幷不看寧若水,大步走到謝寒川面前,低頭行了一禮,朗聲道:“大師兄,慕斐自願領罰。”
  謝寒川臉色淡淡的,開口說道:“回山後自己去獸園領罰半年。”看著陸慕斐明亮的眸子和恭謹的態度,心中也有些欣慰,看來對方也懂事了一些。
  一旁的弟子原有些爲被忽視的寧若水抱不平,現在也被陸慕斐乾脆的姿態驚了一下,聽到這責罰對大師兄也是服氣,在獸園待半年可沒那麼容易,各種兇猛的妖獸靈獸,幹的事也不輕鬆,不過看陸慕斐點頭恭敬應下的樣子,不由感嘆,果然只有大師兄能壓住這魔女。
  寧若水將各人的臉色都收在眼底,面上帶著松了口氣的神色,將一個關心師妹的世界形象演繹的栩栩如生,走上前說道:“慕斐你回來了就好,我們剛才分好了房間,你與我住一間房如何?”
  與寧若水交好的弟子見寧若水神情溫柔,而陸慕斐卻依舊冷著張臉,心中都對她有些不滿,心疼寧師姐實在是人太傻了。
  陸慕斐比寧若水更後入門,起初兩人關係不錯,陸慕斐雖然囂張隨性但也承寧若水的照顧之情,可後來卻不知爲什麼處處針對寧若水。
  門內所有人都知道陸慕斐時常欺壓若水師姐,且一個是傳開了的善人,另一個是門內皆知的霸王,自然都站在寧若水這邊。
  有人勸若水師姐去找長老告狀,卻被對方笑著拒絕了,說陸慕斐只是個孩子,讓不少人都爲她抱不平,只能在能照顧的地方都多照顧她。
  此時看著陸慕斐神色冰冷,不少人都警惕她下一秒便對寧若水發難,寧若水微笑的臉龐下也準備好迎接對方的不善回應,卻沒想到陸慕斐一點頭,笑著說:“好啊,早聽聞寧師姐自創了不少靈獸能用的小玩意,不知能不能幫我這小狼做幾個?”
  寧若水一楞,想見了鬼一般看向陸慕斐,又很快平復心驚,做出驚喜的模樣,說道:“這自是沒問題,慕斐你喜歡就好。”
  餘下的弟子無不是滿臉驚訝的樣子,有人手中的茶杯不小心翻了下去,落在另一門弟子的褲子上,連連道歉,謝寒川冷著張臉欣慰的想著,這小丫頭總算是懂事了,想必回到門中,掌門也不會再爲這件事說陸慕斐了。
  陸慕斐心下冷笑,抱著牧嘯坐在謝寒川旁邊的位置上,牧嘯灰眸將所有人的反應都收在眼底,方才寧若水一瞬的驚愕也被她察覺了,默默在心裏給對方下了個不是好人的標簽,安靜的縮在陸慕斐懷裏。
  “慕斐,你這小狼是在哪撿的?可是什麼珍貴品種?看你抱在懷裏這麼喜歡。”
  寧若水笑著伸手想摸摸牧嘯的頭,卻被牧嘯一轉頭躲過了,警惕的瞪著她,露出尖利的牙齒,只能尷尬的收回手。
  陸慕斐微微一笑,解釋道:“在街上逛的時候偶然遇見的,這小狼雖然不是什麼珍貴血統,但是這脾氣卻合了我的眼緣,只是太害羞了,不喜生人碰她,師姐別介意。”手下摸了摸牧嘯的頭,嗯,果然手感不錯。
  牧嘯感覺著頭上溫柔的撫摸,配合的做一個害羞的小狼,往陸慕斐的懷裏縮了縮,灰眸微微瞇起,這樣好像是挺舒服的。
  寧若水聽著這一聲聲的師姐,只得裝作無事的笑笑,提別的話題,心中卻想著這雜毛畜生和她主人一樣都是這種惹人嫌的脾氣,到時候一起收拾了。
  三人作爲帶路的師兄師姐,坐在一張桌子上,其他師弟師妹坐在一起,說了一會兒,寧若水便提起了來洪門的要事。
  “我們到的時候,我粗粗看了一下,青雲門、玄雷派、逍遙劍峰等許多大門派派的人都已經到了,只希望這回下邊來的人資質好些。”
  各大門派在下面都有分支山門,來到大世界後大多都會前往主門派,不過也有許多資質不錯的閑散修士讓各大門派招攬,也算是各門派比較的地方。
  “寧師姐不必介懷,大師兄都來了,我們自然能壓他們一頭。”
  陸慕斐給寧若水倒了杯水,笑瞇瞇的安撫著對方,寧若水不適應的起了一身鶏皮疙瘩,強笑著應著。
  旁邊坐著的弟子也納悶,怎麼陸師姐一回來對寧師姐這麼友好了,難不成這不是真的陸師姐,但觀對方身上氣息和行事,與原先幷沒有區別,也只能感嘆女人心,海底針。
  陸慕斐手下無意識的撫著牧嘯的脊背,再過三天便是洪門開的日子,到時候便能見到這個世界的大氣運男主了,等她收回心神時,卻發現牧嘯已經睡熟了,心中一暖。
  這一次她會好好把對方護在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蔥花瑟瑟發抖,答應微博上的車可能要淩晨才能放上去了Orz
  小天使們明天再看吧!(頂著鍋蓋的蔥花溜過……)


第61章 修真女神四
  三日轉瞬即過,各大門派皆駕著靈船寶器在洪門之前等候, 望眼看去, 一片仙光靈氣。
  觀瀾仙門等大門派自是將寶船停在最好的位置, 將本門的氣勢展現出來, 其中觀瀾仙門與逍遙劍峰關係一向不錯,兩方的飛船也停靠在一起。
  而洪門之前則站著各門派出的接引者,原本觀瀾仙門派出的是一個熱情的普通弟子,不過謝寒川看陸慕斐挺有興趣,便想著讓她去試一回,也當是一個小懲罰。
  陸慕斐悠閑的抱著牧嘯再洪門前挑了個好位置等著,沒一會兒, 旁邊逍遙劍鋒換了個人下來,身材壯碩背著把重劍、面色端肅,徑自朝陸慕斐走過來,旁邊不甚清楚的門派皆小心又好奇的瞥過去,難道有什麼好戲看, 然而事情幷沒有像他們期待的那樣發展。
  陸慕斐看著走過來的人,眉梢一挑, 笑著說道:“雷鐵牛你不用這麼急著來拿吧?”
  那男子面色不變,伸出手來, 口中說道:“這個法杖你拖了多久了?陸二丫,再不找你我怕你忘了。”
  雷鐵牛便是逍遙劍峰掌門之二弟子,名爲雷鳴,自幼便與陸慕斐相識, 別看這人如今端正冷肅的模樣,幼時與陸慕斐可都是各種折騰的熊孩子,鐵牛和二丫則是兩人互相奚落的別稱。
  陸慕斐笑著將法杖遞給對方,雷鳴一看這法杖光華內斂,樣式簡樸便覺十分滿意,試了一下便說道:“看在這法杖不錯的份上,我便不與你計較這麼久的事了。”
  陸慕斐嗤的嘲諷他一聲,“你個劍修,再怎麼試能試出個什麼?不過我做的自然比別人的好得多。”她眼珠一轉,悄悄問道:“誒,你爲了這法杖尋了那麼多珍貴材料到底是爲了送誰?”
  陸慕斐自然不會告訴他,原主根本把這法杖的事給忘了,而她用了一部分材料做出來這個法杖,而大部分的材料用來做了牧嘯的那個小銀球,畢竟一個法杖也只需要那麼多。
  雷鳴瞥她一眼,將法杖收起,嘿嘿一笑說道:“這你就不用管了,且顧著你自己的事吧。”
  這麼說著,雷鳴突然感覺道一道視綫打在他身上,低頭一看,與一雙灰眸撞上,驚奇的問道:“這是銀狼?”雷鳴分辨了一會,確定這是只狼,而不是犬,不免有些驚訝。
  陸慕斐將牧嘯抱起,得意的說道:“是啊,這是我家嘯嘯,嘯嘯,這位是我的好哥們,雷鐵牛。”
  雷鳴不知爲何陸慕斐要這麼鄭重的做互相介紹,他著實看不出這雜毛銀狼有什麼過狼之處,也許是和了陸慕斐的眼緣吧。
  正在兩人說話之際,時辰已到,萬道亮光破門而出——洪門開!
  片刻之間,原本空曠的門前便出現了許多修士的身形,皆期待又激動的看向著大世界的風景,各門修士的人都上前帶領小世界分宗的弟子。
  而陸慕斐手一揮,身後便出現了四個金光閃爍的大字——觀瀾仙門,這一大手筆一時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向陸慕斐看去,陸慕斐嘴角噙著笑容,神采飛揚的立在門前。
  雷鳴嗤的一笑,陸慕斐還是這種囂張的脾氣,身後重劍出鞘,劍光一閃,無數劍影浮現在身後,在場的劍修一看,皆被其中的氣魄一蕩,逍遙劍鋒果真不簡單。
  其他大門派也不願落其後,各方都使出本事,廣場四周的空中各個門派暗中鬥法,而上頭等在寶船上的修士自是將這一切落在眼中。
  小世界上來的人有門派的都已經尋到了各自的門派,門前廣場上的人也飛速減少,只剩下一些散修還未離去,陸慕斐輕易便在其中找到了這個世界的大氣運者。
  顧長亭此時雖身量已成,面上卻還帶著少年的青澀,濃眉大眼,透著勃勃的生氣,而他能出現在這裏,自然代表有與之對應的實力,不少門派的人都打量著他。
  陸慕斐靜靜的看了看其他門派的人上前招攬,在她肩上的牧嘯註意到她的目光,也朝那邊看去,這個少年有什麼值得註意的地方嗎?回眸中劃過困惑。
  見幾個門派派出去招攬的人都無奈而回,陸慕斐彎了彎嘴角,慢悠悠走上前去,對神情嚴肅的顧長亭道:“仙友可願去觀瀾仙門?”
  顧長亭剛應付完那些修士便見一身火紅的女修士向他走來,說的話與先前幾位都沒什麼區別,心中有些無奈,開門見山道:“我修的是符道,貴派可有精通此道的能士?”
  聽到他修的是符道,不少人露出惋惜的神情,觀這少年的神氣,爲何要選這麼一條日漸衰微的路走,千百年來,隨著舊一代符篆大師的離開,這大世界中已經未出現新的符篆能士,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最不被看好的一門。
  顧長亭觀旁邊弟子的神情,便知也是沒有機會,卻未想到陸慕斐傳音說道:“吾派之中曾經有過一位符道大能,明爲六木長老,雖然其人以不可見,但門中依舊保存著他的筆劄,不知道友可有興趣。”
  觀瀾門內的確有這麼一個人,也有這個筆劄,不過這位長老本就不甚爭強好勝,只喜歡埋頭研究,在當時幷沒有引起註意,如今記得的也只有門內幾位祖師爺了。
  原著中派來接引的弟子自然也不知道,於是被男主拒絕了,後來男主因爲一些緣由還是選擇了觀瀾仙門,機緣巧合之下在藏書閣發現了這麼一本筆劄,從而得到了六木長老殘魂的傳承。
  不過現在陸慕斐卻是知道這一件事,親手將這一份機緣交到他手裏,看著對方亮起的眸子,便知對方有意了,笑著說道:“吾派現如今幷沒有擅長此道的長老,不過吾派的藏書卻是十分豐厚,說不定道友能有另外的收穫。”
  顧長亭雖看起來心性質樸,但獨自在修真界走到這一步,自然能從陸慕斐的言語中猜到這事知道的人幷不多,想來其中有什麼隱情不便說出來,便配合的憨笑道:“既如此,我願入觀瀾仙門。”
  陸慕斐便帶著一行人回到寶船之上,將剩下的事交給寧若水她們安排,傳音給顧長亭道:“我同你說的切勿告予第三人,回到仙門之後我自會帶你去找。”
  說罷,陸慕斐也不看寧若水那招攬人心的行爲,只做出無聊的樣子,帶著牧嘯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陸慕斐想著接下來的發展,男主既然已經被她拉入門中,那麼明天在市集被寧若水幫助而進入觀瀾仙門的事自然不會再發生,她自然也不會給寧若水招攬人心的機會,她會慢慢把寧若水的憑藉都拆了,然後撕開她那虛僞的真面目。
  想到這兒,她的心情越發不錯,抱起在趴在一旁的牧嘯,吧唧一下便親在對方的耳朵上。
  牧嘯這幾天每天都吃著陸慕斐餵的丹藥和精肉,自然要用其他時間好好吸收利用,正專心的將靈氣融入血肉之中,便感到身子一輕,而後耳朵那傳來一下濕熱的觸感。
  瞬間瞪大了灰眼睛看向陸慕斐,對方似乎也楞了,呆呆的看著她,牧嘯雖然現在還是個小狼的模樣,但以凡人的年紀而言,也已經成年了,而且有血脈傳承在,知曉的也不少,耳朵這種敏感的地方向來只有伴侶才能碰,更不用說是親了,再想想陸慕斐之前的種種舉動,整只狼都不好了。
  陸慕斐一時興奮,卻是忘了自家牧嘯此時還是只小狼,對上牧嘯驚愕的眼神,忐忑道:“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牧嘯,你沒事吧?”
  牧嘯垂下眼有些爲難,雖然她知道自己是幽冥之狼,以後肯定能修成人形,但對於這種感情還是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或者說根本沒想到有人會對她如今的樣子一見鍾情,但是現在對方都已經這麼直白的親她了,肯定就是這個意思。
  看牧嘯垂著頭不說話,陸慕斐更加心慌,覺得自己實在是罪不可恕,正想開口,便聽到腦海中響起牧嘯的聲音,“我得考慮考慮,畢竟這是人生大事,你願不願意等我?”
  陸慕斐都已經做好賠罪的準備了,卻沒想到聽到了這麼一句話,她清楚的看到牧嘯澄澈的灰眸中她漲紅的臉頰,憋著口氣點了點頭。
  牧嘯心中松了口氣,陸慕斐把她救出來,又對她這麼好,還立下了永世保護她的誓言,她自然想著要好好報答她,心裏也不能說沒有好感,只是沒想到仙修居然這麼直接,和母後說的含蓄內斂一點都搭不上邊。
  如果要當幽冥之狼的王後,她還得好好的考查陸慕斐的表現,牧嘯的狼臉上一臉嚴肅,但想到剛才落在敏感耳尖上的吻,又有點害羞,這麼早就有這種接觸,是不是不太好?


第62章 修真女神五
  自從牧嘯答應考慮考慮,陸慕斐整天都高興的找不著北, 只能看見自家小狼, 灰眼睛真好看, 毛毛也好摸, 脾氣還這麼好,簡直想分分鐘粘在它身邊,可惜牧嘯嚴肅的拒絕了,表示自己要待在房內好好修煉,幷讓她出去逛逛。
  寶船的速度不快不慢,還有兩天才能回山,原本有門內弟子提議去洪門逛逛, 但是沒有了原著中陸慕斐的支持,這個提議最終在謝寒川少生是非的回應下被否決了,於是一行人直接回了山門。
  短短時間內,新入門的弟子也已經和船上的師兄師姐熟識起來,看到陸慕斐過來, 都恭敬的低頭問好,陸慕斐點點頭, 便看著他們飛一樣的跑了。
  瞇著眼睛看著那兩個弟子匆忙離開的背影,陸慕斐猜著估計有不少人把她欺壓弟子的光榮事跡傳給下一代了,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聽到有人喊她。
  回頭一看,卻是顧長亭和另一個弟子,叫陸慕斐的正是顧長亭, 他向陸慕斐行了一禮,“陸師姐好。”一旁的弟子也連忙說了句師姐好,神情間難免帶著些慌亂,不敢看陸慕斐,急急忙忙便離開了。
  陸慕斐也不在意,回了句:“嗯,顧師弟好。”而後,似乎突然想起來什麼,從玲瓏囊中取出一小瓶紅色的液體,遞給顧長亭,說道:“我想起來之前有人送了我一瓶紅衫袖,不過我也不畫符,便想著給你好了,不過以後有什麼好符可別忘了師姐啊。”
  顧長亭眼前一亮,畫符一看符紙、二看畫符的墨、三看畫符的人,作爲一個浸心符道的人,自然知曉紅衫袖的名號,被列爲極佳的畫符材料之一,可謂有市無價。
  如今陸慕斐輕輕鬆松就送了他這麼一小瓶,可謂是十分大方了,畢竟,即使留著也可以用來換別的東西,他心中不免感慨陸慕斐真是個爽脆利落的好人,而且也相信他能在這條道上闖出名堂,心想以後有什麼好東西一定要回報對方。
  他伸手接過,說了句:“謝謝師姐。”這句師姐可謂真心誠意,陸慕斐彎了彎眼睛,沖他揮揮手,便先行離開。
  顧長亭拿著紅衫袖往目的地走去,寬闊的大廳,許多弟子都聚在一起,或鬥法,或聊天,看到顧長亭來了,一群弟子湊上來。
  “顧師弟,剛才陸師姐沒有爲難你吧?”
  “我們剛才聽張師弟說你被攔下了。”
  “你被欺負了別不敢說,我們可以帶你去找寧師姐。”
  ……
  張師弟便是剛才和顧長亭走在一起的人,顯然他剛才和這些人說了什麼,顧長亭皺起眉,神情有些疑惑地坦誠道:“陸師姐沒有爲難我,還送了我紅衫袖,她怎麼會欺負我?”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驚呆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顧長亭,那個極愛欺負弱小的女魔頭居然會送顧師弟紅衫袖,在他們心中,完全沒有這種可能,難道是顧師弟有什麼讓女魔頭欣賞的地方。
  在座的師兄弟都打量了一下顧長亭的長相身材,這小子長得挺俊朗的,身材也高大,性格也不錯,難道……所有人看著顧長亭的眼神頓時奇怪起來,一位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如果她強迫你,你可一定要說出來,自有人替你做主。”
  顧長亭更不明白了,陸師姐明明性格爽朗,雖然帶著傲氣,但待人也算有禮,怎麼在他們眼中這麼可怕,他直接的問道:“陸師姐怎麼會做這種事,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是我從未見過陸師姐對哪位師兄師姐無禮,師兄你們怎麼會這麼說呢?”
  顧長亭這話一說,有些人腦子裏突然開始回憶和陸慕斐的接觸,似乎每次都是儘量躲過對方,就算不幸碰見了,也只是匆匆忙忙問句好就趕忙離開,對方一般都會點點頭,倒也沒有什麼不善的舉動。
  這麼一想,不少與陸慕斐幷沒有什麼接觸的人也茫然了,那他們爲什麼會對陸慕斐這麼避之不及呢?對了,是因爲陸慕斐會欺負寧師姐,可是這麼一想,最近陸慕斐似乎對寧師姐的態度也好起來了。
  在這些人迷茫的時候,那位先行離開的張師弟卻有些後悔,他同顧長亭一起入門,只是聽師兄們說了一些傳聞,生怕被女魔頭針對,便快快跑了。
  結果現在顧長亭卻得了好處,不免讓他懊惱,看著師兄們茫然的樣子,心想下一回也得好好和陸慕斐拉拉關係。
  於是下一回在走廊遇見閑逛的陸慕斐時,這位張師弟便好好整理了衣服頭冠,恭恭敬敬的上前和陸慕斐問好,得到對方笑瞇瞇的回應,心想果然傳聞都是見不得真的,雖然對方不甚熱情,但是這種天才人物,哪個不是自有傲氣,這樣的還算不錯了。
  在一旁的師兄弟們見這位勇士也是安然無恙,膽子也慢慢大了,畢竟有這種同門內精英打交道的機會,是個人就不會放過,說不定能得到一些好處呢,之前也只是聽聞對方太可怕才不敢上前,現在看來完全是以訛傳訛。
  於是,寧若水發現,船上與陸慕斐打招呼的人變多了,而且面上都帶著親熱的笑容,問好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敷衍與害怕,她看著陸慕斐飛揚的神采,心裏一驚,對方似乎已經放下來找她麻煩的事,不免感覺有些棘手。
  不過她又想到等回了山上,還可以再把這些人的想法改過來,畢竟門中的人可都知道陸慕斐欺辱她的事情,不動聲色的看著陸慕斐神采飛揚的神情,瞇了瞇眼眸,婉柔的氣質一瞬間似乎出現了陰影。
  陸慕斐心情卻是不錯,她在這外頭逛了逛,便又回到房間,靜靜的看著牧嘯修煉,心想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家小狼能修成人形,原著中幷沒有太過提及牧嘯修煉的過程,只在顧長亭遇見陸慕斐時提了一下,之後從秘境中出來時就已經是黑衣女子的樣子了。
  想必從瀕死狀態到修煉大成肯定吃了不少苦,陸慕斐憐惜的看著牧嘯,默默的爲她護法,明天便能回到山門,不知道能不能搜刮一些好東西。
  牧嘯緩緩的將吸收的靈氣儲藏起來,跟在陸慕斐身邊後,她修煉的速度快了很多,畢竟每天都有各種靈丹妙藥塞給她,用的東西也都是最好的,就是總是用熱辣的眼神看著她。
  果然,這回修煉完畢一睜開眼睛,牧嘯就發現對方用一種憐惜的眼神的看著自己,至於驚嚇早就已經沒有了,她平靜的用一雙灰眸子與對方對視。
  果然,紅衣女子笑著走上來,靠在床邊,托起她的前肢特別不正經的把她抱了起來,牧嘯習以爲常的、冷靜的忍受著對方說話時摸上摸下的手,頂著頭上被揉亂動的毛毛維持著幽冥之狼的氣勢。
  陸慕斐感受著牧嘯身上多出來的肉,裝作不經意的、親昵的順著對方的毛毛,心情愈發愉悅,說了些門內和其他人的關係,笑盈盈的看著牧嘯。
  她看了會兒,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直白的問道:“嘯嘯,幽冥之狼不都是純黑的嗎?爲什麼你是雜毛?”
  “誰說幽冥之狼是黑色的?”清朗的聲音在腦海裏想起,帶著一些睥睨的傲氣。
  看著小狼驕傲的神氣,陸慕斐心中忍笑,怕這麼托著她會不舒服,便伸手托著對方肉肉的臀部,靠在自己胸前,手感不錯,面上不動聲色,故作不解的說道:“傳聞修成人形的靈獸身上的衣服往往是皮毛幻化而成的,而世間出現過的幽冥之狼無不是一身黑衣。”
  “那只是爲了掩人耳目,”牧嘯伸伸腿,感覺下面軟軟的,馬上又縮了回來,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頂著一頭不正經的亂毛,牧嘯一本正經的和未來王後科普道:“成年的幽冥之狼皮毛都是銀白色的,黑衣是一種保護,我這身灰毛也是起保護作用的,畢竟幽冥之狼幼崽的存活率幷不高,等成年了,這身毛也會慢慢變成白色。”
  “原來是這樣啊,那嘯嘯你要努力修煉呀!爭取快點成年,嘯嘯成年後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陸慕斐笑容明亮,語氣中帶著滿滿的期待,聽得牧嘯敏感的耳朵抖了抖,看著近在咫尺的笑容有些害羞,輕輕碰了碰腳下火紅的衣服,嗯了一聲。
  一日時間過得飛快,站在船頭的弟子很快便發現視綫所及之處出現了一片巍峨的山脈,樹木繁茂,靈氣氤氳,還未到其前,空中便出現了幾位腳踏飛劍,穿著門派弟子服的弟子,見到謝寒川上前,皆恭敬的行禮,讓寶船進入。
  剛入門的弟子皆神情激動的看著雲霧中出現的宏偉宮殿和來往的弟子,露出期待的神色,陸慕斐抱著牧嘯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瞥了一眼旁邊微笑著的寧若水,接下來可有好戲慢慢看了。


第63章 修真女神六
  “嘯嘯,我帶你去見我爹, 然後去我的院子。”
  寶船一停, 陸慕斐便帶著牧嘯往明華峰而去, 在原主的記憶中, 與瀚淵的關係幷不緊密,對方時常一身白袍,一副謫仙模樣,原主更多時候是與門內弟子教養在一處,對這個父親既崇敬又畏懼。
  所以在知道寧若水也是瀚淵的女兒後,才會用盡各種辦法找寧若水麻煩,想把她趕出明華峰, 說到底也不過是怕瀚淵知道後會更喜歡懂事文雅的寧若水。
  不過換成了陸慕斐,崇敬對方但幷不畏懼,在她看來,瀚淵頂多算是一個不善表達的父親,如果不是有瀚淵的保駕護航, 原主真的能這麼輕易獲得現在的成就?她卻是不信的的。
  至於不敢讓瀚淵知道寧若水的身份的擔憂,她更是不放在心上, 假如知道了寧若水的身份,瀚淵便會對她刮目相看, 那寧若水早就說出去了,想必她有什麼不能說的原因吧,陸慕斐的眸中劃過暗光,寧若水越不敢讓別人知道, 她越要說出去。
  陸慕斐側過頭想與牧嘯說話,發現對方的眼神十分嚴肅,身上的肌肉更是綳得緊緊的,她噗嗤一笑,“你不用緊張,雖然他看起來很冷淡,但是不會爲難我們的,我們說說話就走。”
  說著她撫了撫牧嘯的頭,讓她放鬆一點,很快兩人便來到了瀚淵的住處之外,明華峰上的建築據說是陸慕斐母親喜歡的,不同於別的峰的氣勢宏大,反倒帶著清逸悠然的閑適之感。
  門口站著的兩個小道童見陸慕斐回來了,皆睜大了眼睛,驚喜的說道,“陸師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去稟報長老。”
  沒一會兒,道童便出來領她們倆進去,走到門口時,道童伸手準備帶牧嘯去靈獸所在的地方,牧嘯快速的退了一步,陸慕斐笑著說道:“我帶她去見爹。”
  說罷,她便帶著牧嘯穿過屏風進了屋內,瀚淵隨意的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著頭髮,著一身白袍,眉目淡漠如山水畫,執棋註視著面前的棋盤,聽到聲音,擡眸看向陸慕斐。
  “你回來了,我聽聞你獨自先行,不知是爲了什麼?”
  若是原主,此時也收斂起一身氣焰,低眉順眼的回答他的問題,不過陸慕斐卻覺得這幷不算什麼,粲然一笑,說道:“女兒做了一夢,夢見一人與女兒性命向牽,且身處洪門之域面臨困境,是以匆忙之中獨自前往。”
  瀚淵仔細觀察了一下陸慕斐的神情,而後將視綫轉到一旁站的筆直的牧嘯身上,淡淡的開口,“你說的便是她?倒是沒想到會再見到幽冥之狼,你叫什麼名字?”
  牧嘯垂頭屈膝行了一禮,而後發出一聲嗷嗚的聲音,瀚淵皺了皺眉,陸慕斐連忙說道:“她叫牧嘯。”
  陸慕斐看著不動聲色的瀚淵有些驚嘆,對方居然一眼便看出了牧嘯的身份,那麼在其他人面前,牧嘯不是也很危險?這麼想著,她面上露出鬱色。
  瀚淵靜靜的看著她,心下有些欣慰,他從小看著她長大,雖然無奈對方的性情與她娘親幷不相似,看著對方神采飛揚的樣子卻也高興,現在看起來卻不像以往那麼急躁魯莽了。
  他似乎看穿了陸慕斐的想法,補充道:“我曾經與幽冥狼王打過交道,是以認得出,想來世間能有此見識的也不過一二。”這話便是讓牧嘯安心待在觀瀾仙門了。
  陸慕斐松了口氣,挑起一個狡黠的笑容,說道:“我遇見牧嘯的時候,她被人抓住了,受了不少折磨,爹你有沒有什麼靈丹妙藥呀?”
  瀚淵對上陸慕斐的笑臉,整個人都僵住了,不由得想起陸慕斐嬰孩之時朝他露出的燦爛笑容,萬千感慨湧上心頭,看來這只小狼的確對她很重要,他手中一揮,空氣中便出現了一個小藥瓶,“一天一粒。”
  陸慕斐伸手接過,直接放入了玲瓏囊中,正準備說什麼,便聽到外頭說寧若水來了,瀚淵點點頭讓對方進來。
  於是,寧若水進來時便見陸慕斐帶著那只小狼微笑著看向她,而那個男人的心情似乎也不錯,寧若水壓下心中的嫉妒,恭敬行禮道:“參見師尊。”
  瀚淵詢問了一些這次洪門之行的結果,寧若水自是詳細的彙報了一遍,語言中還對陸慕斐多加贊許,瀚淵點點頭示意知道了,中肯的評價了幾句,之後也沒什麼可說的,陸慕斐便帶著牧嘯和寧若水一同離開。
  “陸師妹這次來的真快,全不像往常一樣,師尊肯定很高興。”
  陸慕斐一笑,說道:“師姐太客氣了,叫我慕斐就好,以前是我不懂事,現在自然不能和以前一樣,剛才師姐你把我誇得太過了。”她垂下眼簾,而後神情認真的看向寧若水,說道:“以前……是我對不住師姐,其實有個姐姐也挺好的,是我以前沒想明白,以後我會把你當姐姐的。”
  說畢,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口中念著:“若水姐會原諒我吧。”見寧若水僵硬的點點頭,陸慕斐如釋重負的笑起來,說道:“那就好,若水姐肯定還有事,那我便先告退了。”
  寧若水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狠狠的咬了口牙,感覺到周圍的弟子試探的眼神,心情更加糟糕,方才陸慕斐說話的時候幷沒有刻意壓低,以門內弟子的能力,想必很快整個觀瀾仙門都知道了,只希望沒有人會猜出來。
  只是不知道到底爲什麼,陸慕斐那個小丫頭突然就變了想法,寧若水的眼中劃過一道暗芒,她絕不會讓對方把她苦心經營的東西給毀了,看來得改變計劃了。
  陸慕斐的心情卻很好,方才她就是故意的,雖然她幷不知道寧若水爲什麼要遮掩,不過肯定就是對方的一大把柄,想到剛才對方的表情,她心情更好,想著讓牧嘯知道比較好,便在腦海中跟牧嘯解釋了一下他們的關係。
  牧嘯跟在陸慕斐身後,耳中聽著離寧若水遠點的叮囑,灰眸看著陸慕斐的笑容,心情莫名也好了起來,認真的點點頭應道:“嗯,我知道了。”
  陸慕斐看著對方認真的樣子,心裏有些癢癢的,正準備抱起來親昵一番時,一個紙鶴筆直的沖著她飛了過來,果然是謝寒川讓她去獸園受罰。
  在牧嘯印象中,受罰總是不好的,有些擔憂的看向陸慕斐,陸慕斐挑眉一笑,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先去獸園玩玩吧。”
  說罷,她俯身抱起牧嘯,見四下無人,飛快的在對方耳尖親了一下,說道:“不用擔心,你會喜歡那的。”
  牧嘯頭趴在陸慕斐肩上,側過臉便是陸慕斐的臉頰,方才的擔憂早已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羞憤,什麼時候她才能修成人形啊,這樣真是太沒有幽冥之狼的氣勢了。
 

第64章 修真女神七
  “嗷嗚?”
  牧嘯看著面前的小屋子有些疑惑,不是去獸園嗎?怎麼來了這麼個小屋子, 她歪了歪頭去看陸慕斐。
  陸慕斐被對方這無意中的動作萌的有點頭暈, 那雙澄澈的灰眸中現出她呆呆的樣子, 不由得紅了耳垂, 連忙掩飾道:“這屋中有個傳送陣,得從這裏才能進我門的獸園。”
  陸慕斐抱著她走進去,裏頭執事的人都認得陸慕斐,與她說了幾句便領她去傳送。
  “陸師妹,我這有給幼崽用的靈符,以免幼崽被獸園中的猛獸傷著,若要帶這只小狼進去, 不妨把這帶上。”
  那高大的弟子面上帶著友善的笑容,將一道靈符遞給即將進入傳送陣的陸慕斐,陸慕斐也笑著接過,稱了聲謝,便帶著牧嘯踏入傳送陣, 明光閃過,面前的景色變成了一大片靈氣氤氳的仙山。
  樹木繁茂, 空中可看見不少珍貴禽鳥飛過,樹林間也依稀可見靈獸的身影, 帶著不少高階靈獸的威壓氣勢。
  陸慕斐將牧嘯放下來,伸手取出方才弟子給的靈符,細目看著上頭的符文,勾起嘴角露出個微妙的笑容, 符紙不錯,朱砂墨也挺好的,符文流暢飄逸,看起來是上品的驅獸符,但送的人卻不對,想來這符大概也有點問題吧。
  在原主的記憶裏,這個弟子對她頗有照顧,長相雖然只算端正,但是性格溫和有禮,是門內極少在她和寧若水的矛盾中站在她這邊的人,原主對他的態度也不錯,然而在原著中,這人卻是寧若水的擁泵,最後原主在秘境中慘死也離不開這人的關係。
  牧嘯擡頭對著陸慕斐對著那符紙失神的樣子,有些不高興,後腿一蹬,張口將那張符紙叼了下來,扔在一旁,低頭看著沒防備被她一撞倒在地上的人,灰眸中帶著冷淡的神色,開口說道:“我不需要這種東西,也不喜歡你拿著她。”
  陸慕斐方才屈膝半蹲在牧嘯面前,此時被一推,仰倒在草地上,呆呆的看著牧嘯嚴肅的表情,方才對方說的話還在腦海中回想,清朗的聲音中帶著些許不滿,又帶著與生自來的傲氣。
  她擡頭看向牧嘯,對方冷著張狼臉,肉肉的前肢踏在她肩上,雖然看起來冷淡,但腳下的動作卻特意放輕,生怕踩重了。
  陸慕斐展顔一笑,把人摟在懷裏,從頭頂順到尾巴,柔軟的肚皮也沒放過,而後在對方頭上落下好幾個親吻,沒有錯過灰眸中劃過的羞赧,心裏起了個壞主意。
  她把牧嘯放下來,半跪在牧嘯面前,表情認真的說道:“我心裏只有嘯嘯一個,但是每次都是我親你,你都不主動,我有點沒安全感。”
  牧嘯本就被那一通揉搓親昵暈了神,現在對方突然冷淡下來,不免有些不知所措,仔細一想,好像是這樣的,對上陸慕斐嚴肅的眼神,小爪子在地上劃拉了片刻,終於下了決心。
  她湊近陸慕斐,前肢扶著她的膝蓋,和陸慕斐對視片刻,垂下眼簾,在她嘴角輕輕舔了一下,而後忐忑的看向陸慕斐。
  陸慕斐感受著嘴角一瞬間濕熱的感覺,心中噗通噗通的跳著,居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低聲說道:“那我們就定下來咯。”
  一人一狼對視片刻,陸慕斐露出一個笑容,又抱了抱牧嘯,終於想起來她是來受罰的,不是來談情說愛的。
  來獸園受罰的弟子要做的事情也不多,巡守靈山,查看山中靈獸的狀態,難免有些無趣,陸慕斐也幷不想拘著牧嘯,便在牧嘯帶著的小銀球中塞了一些東西。
  “有什麼情況就用傳訊符通知我,去玩吧。”
  說罷她揉了揉牧嘯的腦袋,看著那身影消失在叢林之中,轉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雖然說受罰的時期限是半年,但是肯定用不了這麼久,因爲按原著中的時間點,很快門內弟子比拼還有一個月就要開始了,到時候她自然也會被放出去。
  原著中,男主正是在這次比拼中大放異彩,而陸慕斐卻被下黑手,慘敗於寧若水手下,在衆目睽睽之下,丟盡臉面,而寧若水還假惺惺的上前安慰她,更是刺激了原主,揮手推開她卻被利用變成了泄恨偷襲,賺足了所有人的同情,而陸慕斐卻被狠狠奚落一番,徹底失了人心。
  不過這一回,她已經知曉了那些人的面目,寧若水的如意算盤自然是打不好了,不知道比拼大會那天對方的臉色會是什麼樣的。
  一月之期轉瞬即過,陸慕斐憑著異火和各樣法寶,躲過了各種兇猛靈獸的攻擊,在巡守的同時拿到了不少煉器的好材料,牧嘯更是在山林中過的十分自在,時常與各種靈獸打架,身上的氣勢更加冷肅。
  紙鶴到的時候,陸慕斐剛把異火收回來,當著雙角犀的面把犀椒花摘下收入玉盒中,聽著紙鶴中傳來讓她回去準備比拼的話語,勾了勾嘴角,是時候回去了,獸園的材料她也搜刮的差不多了。
  很快,她便和牧嘯傳送回了那間小屋子,在陣外守候的人果然還是那個弟子,祝賀陸慕斐這麼快便出來,陸慕斐裝作幷未發現對方觀察的眼神,笑著與他說了兩句便離開了,那個弟子看著她比之前更加精神的樣子,面上現出一個笑容。
  比拼大會即將到來,門內的弟子無不緊張以待,陸慕斐去找顧長亭的時候,對方正神情專註的畫著一道符,手下的靈力緩緩地註入其中,陸慕斐便靜靜的等在一旁,看他將這道符畫好。
  “這是什麼符?”
  見顧長亭放下筆來,陸慕斐好奇的問了一聲,顧長亭露出個如釋重負的笑容,說道:“這是我自己研究的一道符,可以隱匿自身氣息,在戰鬥中能起很大作用,今天總算成功了。”
  陸慕斐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符紙看了看,還是琢磨不懂,便乾脆的還回去,從懷中取出獸園弟子給她的那道符,說道:“我最近得了這麼一張符,據說是可以讓靈獸遠離的,你幫我看看。”
  顧長亭接過符,專心研究起來,口中嘀咕著什麼,神情越來越嚴肅,隨即擡起頭,皺眉看向陸慕斐:“陸師姐,這符是何人給你的?”
  “怎麼?有什麼不對?”
  顧長亭在四周看了下,見四下沒人,方才認真的指著符文說道:“這幷不是什麼驅獸符,這分明是散靈符,佩戴的人在短期內會顯得更有精神,但是一月之後便會散盡靈力,給符的人定是要害師姐。”
  陸慕斐接過那符,勾唇一笑,說道:“我知曉了,我自有主張,謝謝顧師弟了。”她將符紙收起,說道:“看師弟準備這麼充分的樣子,比拼大會定能拔得頭籌。”
  而與此同時她傳音道:“比拼大會前三名將有機會進入藏書閣六層以上,師弟可得努力了。”
  比拼大會的獎勵想來豐厚,但是每年都不一樣,顧長亭已經聽師兄們盤點過一番,卻沒想到陸慕斐已經知道了獎勵的內容,藏書閣六層以上藏著更多珍貴的秘籍,只有長老才能入內,沒想到這次的獎勵如此豐厚。
  想到陸慕斐之前說的六木長老的手劄,顧長亭心頭一凜,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對著陸慕斐含笑的面孔,重重的點點頭,得好好拼一把了。
  之後幾天,陸慕斐幷未待在院中專心修煉,反而是時常往寧若水哪兒跑,還帶著各種禮物,門內的原本不相信兩人和好的弟子都瞠目結舌的看著陸慕斐笑盈盈的和寧若水說話,寧若水也不可能拒絕,只好和對方演下去。
  看著陸慕斐紅光滿面的臉龐,寧若水垂下眼簾,眸中劃過一道寒芒,在擡起來時,又是那個柔和溫雅的寧師姐,不論如何,在比拼大會那天,她定是要贏的。
  幾日之後,比拼大會正式開始,每個人都已經抽好了簽,按照安排順序上場,廣場另一邊的臺上端坐著數位長老,更有甚少露面的瀚淵長老,神色淡然的將廣場四個臺子中所有人的表現皆盡收眼底。
  寧若水註視著瀚淵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直到身旁師妹喊她才收回目光,神情之中沒有一絲異樣,柔聲鼓勵著師妹。
  陸慕斐挑眉看著手中的籤子,說道:“沒想到下一場就是我了”她揉了揉牧嘯的頭,說道:“嘯嘯,你可得認真看著我的表現喲。”
  而後起身,迎著所有人的視綫,大步踏上面前的平臺,看著對面執刀的魁梧弟子露出個挑釁的笑容:“請多指教。”
  牧嘯灰色的眸子緊緊看著臺上那個耀眼的人,一身紅衣,張揚如火,心中對她充滿了信心。
  作者有話要說:  牧嘯:做我的女人,別看別人,知道嗎?
  陸慕斐:我的眼中只有你!


第65章 修真女神八
  那弟子見陸慕斐氣定神閑的樣子,聯想門內那些傳言, 心中便有些忐忑, 他雖外貌魁梧粗獷, 然也是能屈能伸之輩, 便向陸慕斐行了一禮,道:“還請陸師姐指教。”而後握緊手中的刀,一往無前的劈開前方的羈絆。
  陸慕斐嘴角維揚,手一揮,漫天火焰便籠罩在臺上,那弟子無奈只得暫避其鋒芒,卻不想聽到身後傳來破空聲, 手中刀一轉,披落兩個圓球,而與此同時卻無奈地發現至少10個圓球封住了他的各個方向。
  眼見即將觸碰到他的衣角,那弟子急忙喊道:“我認輸!”圓球倏而停滯在空中,而後收回, 火焰也消之無蹤,那弟子松了口氣, 這圓球是陸慕斐用弱鐵煉製的,一旦沾上便逃脫不開, 自身的靈力會被無限制的吸取,可謂一大殺器。
  不過,對方顯然無意趕盡殺絕,聽到他認輸便收了手, 那弟子狼狽的抽回刀,擡眼看去,陸慕斐依舊帶著微笑站在那,竟是一步都未曾移動,那弟子心下嘆服,說了聲謝師姐指教便下臺了。
  臺下的人看著陸慕斐飄然回到她的位置,也在小聲的嘀咕,那使刀弟子在門內也算小有名氣,卻沒想到如此輕鬆便落敗與陸慕斐手下,不由驚嘆陸慕斐的實力。
  “還不是靠她占的那些天材地寶嗎?”
  在這些人中自然有不忿的人,不少人瞥了那邊說話的女子一眼,什麼也沒說,那女子見無人回應,心下更加憤懣,寧若水將臺下人的言語都落入眼中,起身笑著祝賀陸慕斐旗開得勝。
  陸慕斐颯然一笑,說道:“謝謝若水姐,下麵的比拼加油!”說罷便擦肩而過,回到自己位置上,等著看寧若水的比賽。
  寧若水微微一笑,走上臺去迎接自己的對手,對面的弟子看起來十分緊張,她心中劃過不屑,面上柔聲安慰道:“別緊張,盡力就好。”
  那弟子似乎被寧若水的溫和安撫了,心想難怪這麼多師兄弟提到寧師姐便贊不絕口,果然是個溫柔的人,人也放鬆下來,說了一句請賜教。
  陸慕斐看著臺上寧若水慢悠悠的動作有些無聊,便和牧嘯在腦海中交流起來。
  “嘯嘯,我剛才帥不?”
  “你明明可以更輕鬆的解決,爲什麼要用這麼大陣仗?”
  牧嘯以往受到的教導都是用最乾脆省力的手段解決對手,不能明白陸慕斐的打算,灰眸中帶著疑惑看向陸慕斐。
  陸慕斐輕聲一笑,回答道:“之前獸園弟子給我的是散靈符,想來是寧若水爲了在比拼大會中讓我顔面掃地,我便順水推舟演場戲。”
  牧嘯幷不知曉散靈符一事,此時一聽,看向寧若水的眼光帶著厲厲寒光,她本就對這人無好感,沒想到對方居然想用這種齷蹉手段來對付陸慕斐,她心中不可抑制的湧起殺意。
  此時牧嘯的眼神完全不像平時陸慕斐見到的那樣,平時淡淡的帶著溫和,現在凝滿了殺意,陸慕斐連忙安撫道:“放心,我自然不會讓她得手,接下來有她好看,嘯嘯別氣了。”
  邊說著,她拉了拉牧嘯的尾巴,順著摸了摸,牧嘯一個激靈,抽回自己的尾巴,方才殺氣滿滿也消散的差不多了,掩飾的瞪了陸慕斐一眼,將尾巴壓在屁股下又趴了回去。
  兩人說話的時候,寧若水的弟子也落敗了,面上帶著羞赧向寧若水行禮,寧若水微笑著指點了幾句,將師姐的風範表現的淋漓盡致。
  按以往,大概又可以吸引不少人的青眼,好好刷波好感,然而不巧的是,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旁邊臺子上的另一個人吸引了。
  陸慕斐看過去時,顧長亭剛把一個對手擊敗,他這已經是第三場了,三場都憑藉一手少見花哨的使符手段贏了下來,第一次也許可以說是意外,但這都第三次了,自然不能再這麼說,不少弟子看著臺上顧長亭的風采暗自贊嘆。
  寧若水自然也看到了顧長亭的表現,心下有些可惜,這個人與陸慕斐走的近,看來不容易拉攏,沒想到實力倒是不錯,可惜了,她淡淡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顧長亭卻不在乎別人的想法,他長舒了口氣,每場比賽他都習慣精細的安排設計好每一道符使用的時機和方位,看來他做的不錯,不過,要進入藏書閣還得更加努力。
  比拼大會激烈的進行著,獲勝的弟子興高采烈,而落敗的雖失望但也會爲下一次比拼大會努力,不過這一回的大會比以往更有意思的點在於,謝寒川這次幷不會參加大會,是以誰能拔得頭籌便十分令人期待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留在臺上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了四個人,顧長亭、寧若水和陸慕斐自然都留在臺上,另一位是滿面寒霜的劍修師兄,最後的安排很巧合的寧若水對戰陸慕斐,顧長亭對戰劍修師兄。
  臺下的弟子看到這安排,都瞪大了眼,門內的人都知道寧若水與陸慕斐不和,雖然最近聽說兩人和好,但大部分的人都是不相信的,都想著從這場比賽中窺看出蛛絲馬跡,一時間另一個臺上的黑馬顧長亭的比賽倒是沒人看了。
  “師弟,你覺得誰會贏?”
  掌門側頭問身旁神色淡然的瀚淵,神情中帶著輕鬆,比拼大會本就是展現弟子修行成果的比賽,輸贏倒也不必太過糾結,不過臺下兩人的糾葛掌門也知道,此時不免起了些許興味。
  “不知道。”
  瀚淵淺淺的啜了一口茶,他淡淡的看著臺下的動作,聽著耳邊掌門師兄的嘮叨。
  “慕斐一下子就長這麼大了,我聽說她最近又親近寧若水了,說來也是奇怪,幼時她倆玩的那麼好,也不知爲什麼變成後來的樣子。”
  而臺上,陸慕斐與寧若水兩人相向而立,陸慕斐微微一笑,說道:“沒想到最後我們兩竟是對上了,師姐可別放水啊。”
  “還請師妹多多指教了。”
  寧若水在上臺前便將手中留著的那道符捏碎了,這是爲保萬一留下的,保證陸慕斐身上的散靈符被徹底催動,她嘴角噙著微笑,眼中卻是深不見底的暗波。
  行禮過後,兩人便動了起來,陸慕斐如之前幾場一樣,催動異火,卻被寧若水一道氣刃打斷了,而後兩人飛快的過招,同研習煉器之道,各種法器也是層出不窮,臺下的弟子都看花了眼,嘖嘖稱嘆。
  而臺上的寧若水卻十分冷靜,陸慕斐的能力她自是清楚的,對方畢竟是少年天才,自小就有宗門的盡心培養,不管是靈力還是神識正常情況下都比寧若水高,但是現在可不是正常的情況。
  在陸慕斐又一次將寧若水的法器擊毀時,手上的動作一頓,時機!寧若水眼中一亮,轉瞬之間便祭出了最大的殺器,封死了陸慕斐所有的移動方向,嘴角緩緩勾起。
  然而,下一瞬間,她難以置信的回頭,一個小圓球打入了她的體內,瘋狂席捲著她體內的靈力,驚愕的轉頭看去,陸慕斐站在原地,面上帶著灑脫的微笑,手中的異火搖曳著,而她的殺器在異火中漸漸融化。
  寧若水心中充滿了不甘,她明明計劃好了一切,到底爲什麼對方沒有中招,難道她看破了她的計策?
  對上陸慕斐冷冷的眼神,寧若水心中一涼,跪在原地,垂下了頭,而後擡起頭,擠出個蒼白的微笑,說道:“師妹果然厲害,我認輸。”
  寧若水忍著體內那圓球帶來的痛楚,蒼白著臉不曾擡頭望長老那邊看一眼,勝負已定,圓球也回到了陸慕斐手裏。
  寧若水正準備撐著站起來,腳下虛軟一晃,被上前一步的陸慕斐扶了一把,她擡眼看去,陸慕斐彎著眉眼,緩緩的將她扶起,將她的手腕緊緊攥住,而後擡頭看向長老臺。
  寧若水心中一驚,突然意識到陸慕斐想做什麼,然而張口的一瞬間,她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陸慕斐說出下面的話。
  “掌門,趁著這個機會,我想將我和寧師姐的關係好好說清楚。”
  掌門挑眉看向瀚淵,對方此時蹙著眉看著下方,看來也不知道陸慕斐的打算,他揮了揮手示意繼續說,另一邊臺上的比賽也已經結束,臺下圍觀了全程的弟子都看向陸慕斐等著她的解答。
  寧若水眼眶瞪大,想掙脫身上的束縛打斷陸慕斐的話,心下嘶吼著不要說,絕對不能說,假若那個男人知道了……她的心中湧起恐懼,卻無能爲力。
  “幼時我與寧師姐的關係不錯,無意間發現寧師姐原來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一時接受不了,才弄出如今的事情,現在既然說開了,自然也得說出來。”
  陸慕斐眼角瞥到寧若水目眥盡裂的樣子,心下冷哼,看來顧長亭的禁錮符還是挺有用的,寧若水那雙巧舌此時說不了還真是省了一番氣力。
  臺下的弟子早已驚呆了,皆看向臺上的瀚淵長老,掌門也面色凝重的看過去,瀚淵緩緩的站起來,周身靈力狂湧,方才拿在手裏的茶杯早已化爲飛塵,雙眸如寒霜般緊盯著寧若水。


第66章 修真女神九
  衆弟子皆驚愕的將視綫投在寧若水和陸慕斐身上,陸慕斐坦然的樣子完全不像在說謊, 寧若水則臉色蒼白。
  有人膽子大的往長老那瞥了兩眼, 從未有人想過寧若水竟是瀚淵的女兒, 而瀚淵長老的樣子也不像認女兒, 反倒像對著仇人。
  瀚淵身形一閃,便落到下方的臺子上,神情冷峻,瞥了一眼被定在原地不能動彈的寧若水,冰冷的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手指虛點在寧若水額頭,臺下的弟子見寧若水神情痛苦, 方才意識到瀚淵竟是直接用了搜魂。
  搜魂在宗門內幷不常用,只有刑堂的長老拷問魔修和背叛山門的弟子時才會用,被搜魂者將承受神魂俱裂般的痛苦,心神脆弱的人甚至淪爲癡呆。
  寧若水現今便承受著這樣的痛苦,偏偏她動不了, 只能死死的盯著身前白衣男子,眼中充滿了不甘, 沒想到她離這人最近的時候竟然是現在,等這人搜完魂, 想必她性命危矣,想到這,她拼命催動著種在心中的那個蠱蟲。
  掌門也面色嚴肅的看著臺上的動靜,卻沒有阻擋, 眸中劃過一道暗光,如果寧若水是師弟的女兒,那麼只可能是那個女人留下的。
  他想到當時趕過去時,看著自家師弟神情恍惚的抱著已無生氣的弟妹的模樣,黑眸中一片死水,白袍上染上了鮮血,是他這麼多年不曾忘記的場景。
  而導致這些的,都是那個癲狂狠毒的女人,仗著家族的勢力,強行將師弟與弟妹囚禁起來,想到找到人時,師弟體內那些積淤的藥物和了無生趣的模樣,和弟妹經脈盡斷渾身青紫的慘狀,掌門瞇起了眼睛,其中滿是寒寒殺意。
  當時師弟險些入魔,還是師尊控制住了人,可惜卻讓那個女人逃走了,如果寧若水是那女人留下的,那麼……掌門與身旁幾位長老交流了一個眼神,他們觀瀾仙門自然會幫著瀚淵報仇。
  陸慕斐鬆開手站在一旁,看著瀚淵一臉冰霜的模樣,心情有些複雜,原主幷不知曉母親逝去的具體原因,只知道爹娘出門後再回來時娘就不見了,而爹也閉關十年,長輩更不可能跟她說,陸慕斐也只是猜出來一點,如今看瀚淵的樣子,心中也有些難受。
  正在這時,她感到小腿被輕輕拂過,低頭一看,卻是牧嘯跳上了臺子,用尾巴安慰的觸碰著她,灰眸中滿是關心,心中不由一暖。
  瀚淵收回施展的靈識,淡漠的看向寧若水,揮手取下寧若水身上的符,開口道:“莫慧雲在哪?”聲音如水擊打在冰面,不帶一點生氣,將內裏洶湧的情緒層層封鎖起來。
  寧若水自然知道瀚淵找不出,在來觀瀾仙門之前,她腦海中關於那邊的記憶便用秘法鎖住了,她被瀚淵身上的氣勢壓的跪在地上,眼中看著瀚淵白色的褲腳,嘴角一彎,擠出幾個字:“不是在這兒嗎?”
  她話音剛落,天邊便染上了血色般的濃雲,其中無數鬼影發出讓人難耐的尖叫,廣場上一片紛亂,很快出現弟子出手控制,長老們都站起身,神情肅然的盯著那片血雲。
  血雲中傳來一個男人猖狂的笑聲,在鬼影的映襯下更加駭人,血雲中現出一男子的身影,滿臉戾氣,懷中摟著一個神情呆滯的女子,正是寧若水的母親莫慧雲。
  那男子猖狂一笑,輕蔑的掠過下方弟子驚駭的神色,而後看向掌門,嘲諷道:“堂堂觀瀾仙門也不過如此。”
  掌門冷哼一聲,開口道:“血魔來此恐怕有去無回。”說罷,手一揮,數道劍影沖天而起,結成了七星戮魔陣,鋒利的劍光直逼血魔。
  血魔咬牙一笑,將懷中的女子推了出去,應付那些攻擊,血雲朝寧若水席捲而去,瀚淵身形一轉,朝著血魔一掌拍去,血雲中凝聚的鬼魂瞬間向廣場上的弟子席捲而去。
  而與此同時,廣場上的弟子中出現許多面色猙獰的弟子,滿目血紅,朝著身旁同門師兄弟揮劍相向,顯然是被種了魔種,不少毫無準備的弟子都受了傷,反應快速的弟子連忙沖上前去,咬牙沖入魔的弟子出手。
  有些神思敏捷的弟子愕然的發現這些被種了魔種的弟子無不是與寧若水關係不錯,他們的目光瞬間朝臺上的寧若水看去,寧若水與陸慕斐交上了手,不過這回她幷不與陸慕斐鬥法,趁著鬼影的虛實掩護甩出各種法器,而後隱匿於血雲之中,身形漸漸消失不見。
  廣場上的紛亂在長老和弟子的壓制下慢慢掌控住了局面,血魔顯然也不準備再留下去,生生受下了瀚淵一掌,猖狂的笑道:“人也到手了,吾便先行一步,多謝觀瀾仙門的招待,聽聞你們一直在找這個人,便送予你們吧。”
  說畢,血雲席捲沖向空中,甩出不少鬼影,雖然衆長老一擊即碎,然而還是給血魔爭取道時間,莫慧雲更是不顧所有攻擊,護著血魔離開,血雲轉瞬間便消失在空中,莫慧雲也從空中墜下。
  破碎的身體躺在廣場上,血紅的眸子無神的看向天空,她的視野中出現了一角白衣,血色的眼珠子轉了轉,神情依舊呆滯。
  瀚淵盯著身下的人半晌,掌門走上前來,神情複雜的拍在他的肩上,“她被煉製成傀儡了。”
  “嗯。”
  “解決了她也算是給弟妹報仇了。”
  掌門看瀚淵的樣子嘆了口氣,他看著這小師弟一路走過來,總是心疼的,他看著瀚淵出手將莫慧雲收入鎖靈器中,輕聲一嘆,說道:“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陸慕斐看著那個白衣男子回身走到她面前,輕輕撫了下她的頭,難得的親昵,開口說道:“慕斐,對不起。”而後禦劍朝著血魔的方向追去。
  “我是不是做錯了?”
  回到院內,陸慕斐回憶白天的種種,心情難得低落,牧嘯趴在她胸前,蹭著她的臉頰,輕輕舔舐一下,安慰道:“不是你的錯,總有一天會發生的。”
  陸慕斐揉弄著牧嘯小尾巴,和她頭對著頭躺在床上,原著中一直到結束,寧若水都好好當著她的掌門,想來其實早就是魔修的臥底了,這些的事情不知是從什麼時候布置的,想到被種下魔種的那些弟子,陸慕斐皺了皺眉。
  牧嘯心中也有些不甘,經常廣場上時,數個鬼影向她襲去,若不是陸慕斐出手幫了一下,想必受傷不可避免,她還是太弱了。
  此次比拼大會出了這種事,自然也沒有繼續下去,門內受傷的弟子需要照顧,長老也忙著將門內弟子進行大清洗,果然又揪出來數個種著魔種的弟子。
  不少弟子都緩不過神。還沒從父女古怪氣氛中反應過來便得知寧師姐居然是魔道臥底,還對這麼多人下手,與寧若水有過接觸的人都心驚後怕,冷汗直冒。
  過了一月之久,才有人前來通知陸慕斐和顧長亭還有那個劍修師兄去掌門那,掌門面色平靜,表示了一下對三人的祝賀和鼓勵,便讓三人三日後跟著長老前往藏書閣。
  陸慕斐回到院子中時,便看到牧嘯站在樹下,聽到聲音轉過身看她,兩人對視片刻,牧嘯先開了口,“有人來接我了。”
  “你決定了?”牧嘯身上的傷已經養好了,陸慕斐也知道讓牧嘯回到幽冥之地對還是幼崽的牧嘯才是最好的,但還是難免憂傷。
  “嗯。”牧嘯灰色的眸子泛著柔和的光,但其中的神情卻十分堅持。
  “儘快回來,我可等著你娶我。”陸慕斐故作輕鬆地笑著說道,牧嘯自然看出來了,上前蹭蹭她的腿,陸慕斐將她抱在懷裏,兩人又親昵了一番,第二天陸慕斐看著牧嘯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陣中,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牧嘯離開後的日子過得飛快,顧長亭果然又從藏書閣中得到了那本手劄,陸慕斐找到了一本煉器方面的書,她看了看書名,不由得曬然,原著中寧若水拿到的可不是這本書嗎?劍修師兄看起來對自己的收穫也很滿意,出來的時候嘴角居然微微勾起。
  陸慕斐閑而無事,乾脆拿著那本書閉關去了,再睜開眼時,已經過了十年,不免感嘆時光飛逝,十年仿佛只是轉眼。
  出關不久,謝寒川便找登門來看她,比拼大會時,他正好閉關,出來時陸慕斐又閉關了,以往陸慕斐從未一閉就是這麼久,不免讓他有些擔憂,便親自過來看,看她一身靈力更加精純,神情也自然,放下了一顆心,與她說著這些年發生的事。
  瀚淵從比拼大會上離開後,一直未曾出現,前幾年有人回話說在極地之北看到過一個白袍劍修,卻不知是不是他,謝寒川出關後,掌門有意讓他慢慢接手更多重要事務,也是忙得不行。
  兩人又說了會話,謝寒川見她垂目飲茶的樣子冷清的像極了瀚淵長老,心頭微動,說道:“你閉關這麼久,不如出去走走,歷練一番,前一段時間傳來消息,黃泉之境那邊似有異動,傳聞有秘境出世,我想讓你和顧長亭一同帶隊去查探一番。”
  黃泉之境……原著中陸慕斐便是在湘南出現的秘境中慘死,不過現在一切都變了,她自然有把握保護好自己。再一想到黃泉之境旁邊便是幽冥之地,陸慕斐心神一晃,反應過來後擡眸笑道:“師兄這是拿我當苦工啊,不過的確應該出去走走了。”
  謝寒川看她笑容中還帶著幼時燦爛的模樣,冷肅的神情微微緩和,戳了口杯中的茶。
  顧長亭拿到手劄後也迫不及待的閉關了,比陸慕斐出來早一年,知道她出關後,自然備好了禮前來拜訪,送了不少研究出來的新符,陸慕斐自然也領情。
  黃泉之境異動之事,門內知道的人也不多,據謝寒川所知道的消息,極有可能是神兵出世,然而其實那幷不是神兵,其實是秘境開啓的障眼法,原著中大多數人都奔著神兵出世的地方去了,而男主卻機緣巧合之下發現秘境的入口,不得不說是男主光環。
  陸慕斐與顧長亭簡單的說了一下任務,謝寒川的動作也快,第二天便將隊伍安排好了,都是門內的精英弟子,事不宜遲,陸慕斐也沒有耽擱,布置好後便帶著一行人往黃泉之境而去。
  寶船速度飛快,陸慕斐不免又想起了十年未見的人,這些年她幷未收到一點消息,也不知道那只小狼變成什麼樣子了,這次若是有機會,想辦法去幽冥之境一趟,雖然那兒禁止外人入內,不過小心一些應該還是可以的。
  在她打著這些主意的時候,已經入了黃泉之境,異動發生在黃泉之境中的一個小鎮,吸引了不少門派的人前來探查,一時間小鎮熱鬧非凡。
  陸慕斐也不耽擱,一行人奔向出現異動之處,小鎮外不過百裏,出現了一個巨坑,中心冒出一個碗口大的洞,其中泄露出令人心驚的光彩,洞口周圍還在不停的裂開,有人試探的朝裏放探查的靈獸,轉眼便被那道光吞噬殆盡,一時無人感向前。
  顧長亭頗有興致的查看著這個巨坑,陸慕斐則觀察著周圍出現的各個門派,突然感覺到一道灼人的視綫,她皺眉看去,卻幷沒有發現什麼人,轉頭繼續觀察。
  巨坑另一邊的人群之後,一男子笑著問道:“那就是你的王後?”
  一旁的女子冷著臉點點頭,灰眸中劃過一道光彩,微微勾了勾嘴角,轉眼壓了下去,看著陸慕斐一行人離開,身形一動便跟了上去。
  男子也不在意,一同跟上前去,兩人皆身著黑色金紋衣服,腳步一動,便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夜晚時分,陸慕斐與顧長亭他們說了一下今天探查到的結果,便回到自己的房間,一路趕過來,她也有些累了,返身剛關上門,便被一人壓在了門上。
  陸慕斐一瞬間睜大了眼睛,身後的人親熱的將唇貼在她的頸側,熱氣撲打在白晰的肌膚上,讓陸慕斐一時有些恍惚,她在房內布置的陣法幷沒有被觸動,那麼身後的人只能是那只小狼了。
  身後的人在頸側輕舔,甚至拉開她的衣領,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在鎖骨上那紅金色的契符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陸慕斐身子有些發軟,面上浮起緋紅,轉過身對上那雙灰眸,陸慕斐眼眶微紅,縱情吻了上去。
  牧嘯方才的行爲是一時激動,只知道用舔舐表達心中的親昵,而陸慕斐回吻過來時,她有些發楞,然而很快沈迷進了陸慕斐的吻中,生澀的回應著,之後更是學的飛快,重新壓住了陸慕斐,回吻過去。
  兩人隔了這麼久重逢,自是別外情熱,而送走師兄弟的顧長亭在桌前坐了一會兒,突然感覺到窗口的符被人觸動了,窗子一開,便與窗外掙紮著的靈獸對了個正著。
  顧長亭一楞,這靈獸看起來像是銀狼,年歲看著也不大,此時一雙藍眸水汪汪的看著他,分外可憐,他手指輕動,靈獸便被放開了,回眸看他一眼,便躍入了黑暗之中。


第67章 修真女神十
  “你怎麼會到黃泉之境?”
  兩人親熱一番後,一同倒在床上親密的說著話, 陸慕斐摟著牧嘯的腰, 視綫在對方臉龐上流連, 之前與小狼在一起時, 陸慕斐也曾經想過成人形後會是什麼樣子,現在見了,果然與想像中一樣,冷峻的眉眼透著英氣,灰眸澄澈的照出她的模樣。
  牧嘯漫不經心的撥弄著她的頭髮,回道:“修出人形後族中的長老禁著我,一放出來就想著去找你, 恰好黃泉之境異動,在巨坑那邊看到了你,便找過來了。”
  陸慕斐心中暖洋洋的,嘴角也漏出笑意,將牧嘯摟得更緊,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便頭靠著頭睡了過去, 快睡著之前,牧嘯恍惚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事情, 垂眸看了看睡熟的陸慕斐,心想算了。
  第二天,兩人早早的醒了,下樓時看到顧長亭端著一盤精肉餵一隻藍眼睛灰狼時, 牧嘯才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看著那灰狼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不由得一抽。
  顧長亭轉頭見陸慕斐下來了,同她打了聲招呼說道:“陸師姐,我撿到一隻銀狼,方才問了店內的夥計,都說不知道是誰的,咦?這位是?”顧長亭看到陸慕斐身旁的人楞了一下。
  陸慕斐一見這小狼,便覺眼熟,除了眼睛的顔色,與牧嘯都很像,下意識朝牧嘯看過去,順道爲雙方介紹:“這是我朋友牧嘯,這是我師弟顧長亭。”
  牧嘯點了點頭,皺眉看向那小狼,開口道:“這只小狼是我的。”她頓了頓,若有所思的在顧長亭身上打量會兒,說道:“不過我最近有些事,可能照顧不過來,我看這小狼與你十分投緣,不知能否幫我照顧一下。”
  那小狼趁著他們沒註意,悄悄對著牧嘯翻了個白眼,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弟弟,牧嘯瞥了他一眼,便馬上縮在了顧長亭身後。
  顧長亭一楞,見牧嘯一臉嚴肅,只好點了點頭,說道:“這倒是無妨。”他拍了拍蹭著他腿的狼,問道:“這小狼可有名字?”
  “叫他小花就好。”
  牧嘯無視自家兄弟憤怒的眼神,摟著媳婦便出去查探消息了,顧長亭低頭笑道:“原來你叫小花啊,挺好聽的哈哈。”
  牧樺冷漠的在他腳上踩了一下,氣呼呼的回去繼續吃肉。
  隨著時間的推移,小鎮中的人越來越多,不止仙修,魔修妖修也已經出現,陸慕斐和牧嘯坐在茶樓的雅間內,聽著外頭那些修士的交談。
  “也不知這神器什麼時候才能出世,人倒是越來越多了。”
  “就算出來了,以你的實力,難道能搶得到?”
  “我搶不到,你這小白臉就能搶到了?”
  說話的那漢子拍著桌子站起來,氣勢不善的瞪著鄰座一個瘦削青年,那青年冷笑一聲,吹了聲口哨,那漢子便面色蒼白的倒在地上,片刻後鼻子中溢出烏黑的血,一直蠍子混在其中爬了出來。
  茶館中的人無不駭然,那青年陰鷙的目光環視一圈,嘿嘿一笑,說道:“不該湊的熱鬧還是別湊爲好。”說罷便揚長而去,那漢子的朋友連忙上前探查漢子的情況,卻已無生氣了。
  “這人……”
  陸慕斐皺眉看著樓下那人離開的背影,心中劃過一個猜想。
  “你認識?”
  牧嘯聞到空氣中那股腥味,心中湧起反感,陸慕斐開口說道:“如果我沒記錯,身材瘦削,面色蒼白,喜歡用這種招式的魔修……應該是血魔座下陰蟲使。”
  “血魔?那不是……”牧嘯挑了挑眉。
  陸慕斐點頭,寧若水被血魔帶走後,血魔那邊出現了一個魔女莫婧,顯然正是她,這些年在血魔座下也建立了不低的地位,既然陰蟲使來到了這裏,那麼莫婧會不會也在這呢?
  牧嘯摟住她的肩膀,安撫道:“我會幫你的,別擔心。”
  陸慕斐展眉一笑,自家小狼還真是長大了,順勢靠在她的肩頭,若是可以,便將寧若水了結在黃泉之境的秘境中,徹底把這麻煩解決了。
  回到客棧,陸慕斐便與門內弟子提了血魔一事,衆弟子自然都記得寧若水一事,心中更加警惕。
  鎮外的異動愈發頻繁,許多人都徹夜留在那蹲守,陸慕斐心知顧長亭定然能找到秘境入口,便帶著牧嘯一同去探查寧若水的位置。
  陸慕斐順著陰蟲使尋到了寧若水的蹤跡,對方顯然也是被這異動吸引而來的,陸慕斐透過圓球的視野,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顧長亭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立刻告訴了陸慕斐,與此同時,鎮中的氣氛隨著異動的頻繁愈發浮躁,已經有人忍不住下手了,陸慕斐自然也知道有人盯著她們,不過她卻不急,等到巨坑裂開的時候,還有誰會註意她們的去向。
  巨坑中的裂縫越來越大,周遭的修士也快要按捺不住了,終於,巨坑中的光芒大盛,一批急切的修士飛身而上,瞬間被數個招式打中,一聲也發不出,只能睜大眼看著那光芒,墜了下來。
  陸慕斐她們淡淡的看著這紛殺的場景,做出受傷無力的模樣,悄然退了出去,與留在真正的秘境入口的弟子會和。
  “陸師姐,這邊。”
  顧長亭帶著她們繞到了小鎮另一邊的山間小道,一直來到一個山洞之前,山洞看起來平平無奇,然而在顧長亭將一道符打上去後,洞口發生變化,奪目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待得光芒落下,洞口現出了原樣,看洞口出現的大石上的題字,分明是一位前輩的殞身之處,衆弟子的神情都有些激動。
  陸慕斐走在最前,其後是牧嘯和顧長亭一衆弟子,順著墻壁上夜明珠的亮光走入秘境,在她們的身影消失的一剎那,洞口出現了一道紫色的靚影,秀麗的面龐中透著魅惑的氣息,正是寧若水,或者說莫婧。
  她手中揮出數道靈力,便將門口的陣法除去。
  莫婧勾起嘴角,心中得意,那個陰蟲使一心搶她的風頭,卻不知道這才是真正的秘境,幸好她註意到了陸慕斐那個賤丫頭溜走,這才能跟著找到這兒,跟在陸慕斐她們身後,莫婧也踏入了秘境。
  一路走進去,莫婧便走入了一片花田,濃霧阻擋了她的視綫,搖曳著的粉色花朵中泄出甜膩的氣息,她心中警惕,快速的屏住呼吸,觀察著這片平靜而詭異的花海。
  陸慕斐她們進的比她快,定然也經過了這裏,應該沒什麼大不了,她小心的伸出神識探查四周,幷未發現陸慕斐她們的身影,果然是一句離開了。
  她倒幷未想過陸慕斐是不是發現了她,畢竟如果發現她的尾隨,又怎麼會讓她安安穩穩的跟到秘境中呢?在她想來,秘境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一路跟隨而來,都未遭到阻攔,應當無礙。
  然而她飛了許久都未曾見到盡頭,心中一凜,停在了空中,就在這一瞬間,花海中飛出數道黑影,將她扯落花海之中,莫婧一個身形不穩便栽在花田之中,粉色的汁液在她的衣裳上染上斑斑點點,臉上也不免沾上了汙黑。
  一落到地上,莫婧便心知不好,數道劍氣從空中落下,將她困在其中,花田中的黑影禁錮住她的手腳,莫婧手指微動,瞬間釋放出紫色的濃煙,而後濃煙中傳來割裂與碰撞聲,然而很快,濃煙散去,莫婧身上的衣裳破碎淩亂,瞪大了眼睛,口中駡道:“陸慕斐,你給我出來。”
  她原以爲是秘境中設置的困難,但現在身體中傳來的熟悉的痛苦卻明明白白的告訴她這是陸慕斐的法寶,她驚惶的朝四周看去,果然見到濃霧之中出現了陸慕斐的身影。
  莫婧心下暗恨,她原想示弱降低對方的警惕性,卻未曾想道對方如此謹慎,她手指微動,數道黑影探入土地中消失不見。
  陸慕斐施施然的停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寧師姐,好久不見。”
  莫婧咬牙看著她,擠出個笑容說道:“是我不小心著了你的道,不過如果你願意放了我,我立馬離開秘境,幷告訴你瀚淵的下落,如何?”
  “不如何,我還是覺得你死在這裏比較保險。”
  陸慕斐也無意與對方多話,催動著莫婧體內的圓球,更大限度的掠奪莫婧體內的靈力,莫婧倒在地上掙紮,口中發出痛駡聲,氣息慢慢微弱下去,陸慕斐垂下眼眸,無意再看,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這一剎那,莫婧咬住下唇,催動著最後那點靈力,催動起最後的大招,方才探入泥土中的數道細細的影子已經膨脹成了兒臂粗的怪物,瘋狂的向陸慕斐攻去。
  莫婧瞇著眼看著那數隻怪物從陸慕斐背後襲去,詭異的勾起了唇角,這可是她盡心飼養了這麼多年的壓箱底的東西,只要能控制住陸慕斐,她的眼中迸出瘋狂的光。
  數道怪物纏結巨大的身軀下,陸慕斐的身影如此的渺小,然而一瞬間,那數道黑影便停在了空中,一瞬間碎裂成黑色的粉末,落在花田之中,消失不見。
  莫婧目眥盡裂,身上的靈力也被抽幹了,原本嬌艶的臉頰迅速萎縮下來,顯得十分可怖,陸慕斐回身走到她的面前,莫婧的眼珠向上緩慢的轉去。
  陸慕斐冷冷一笑,說道:“你這些年倒是越活越回去了,練得這魔功的反噬的感覺怎麼樣?”她這法器只抽取靈力,莫婧這樣子顯然是受到了反噬,她眼神冷漠,一手鎖住對方的神魂,放入了鎖魂袋中。
  起身牽住身後的牧嘯,露出一個笑容,“走吧。”
  濃煙逐漸散去,花田也不見了蹤影,顧長亭與其他弟子的身影出現在洞口一邊,陸慕斐自然是故意給莫婧留下的破綻,這是之前便已經安排好了的,花田只不過是她們設計的幻境。
  不過能製造出如此的幻境也要多虧了牧嘯的天賦能力,而能隱匿起所有人的氣息,也多虧了顧長亭的匿息符。
  陸慕斐也沒想到能這麼輕易便解決了莫婧,她心中的情緒有些複雜,原著中,死在秘境之中的是陸慕斐,而現在成了莫婧,早在她救回牧嘯的時候,一切就已經不同了。
  走在隊伍之後,陸慕斐與牧嘯十指相扣,牧嘯見陸慕斐神情輕鬆,微微彎了彎嘴角。


第68章 修真女神十一
  一行人繼續向內,一路上破解了幾個困境之後, 總算來到了一個寬闊的洞穴, 洞內分出了四條路, 分別寫著天、地、玄、黃, 衆弟子都朝陸慕斐看去,陸慕斐目光明亮,果決的說道:“修仙者自應走天道。”
  聽到陸慕斐的話,衆弟子心神一凜,面上神情堅定,心中也沒有了疑惑,邁開步子踏入了天道, 然而在所有人進入的一瞬間,地面突然崩塌,所有人眼前一黑,腳下踩著的土地突然下陷。
  一感到身體下陷,陸慕斐立刻抓緊了牧嘯的手, 朝下甩出數個圓球,圓球接連亮起, 她們正順著一個彎彎繞繞的地道一直向下落,之前一行弟子都被分開了, 陸慕斐神情嚴肅。
  發光的圓球將下方的路照亮,很快她們看到了巷道的出口,是一片漆黑的湖,牧嘯摟住陸慕斐, 左手在巷道中一拍,而後沖出巷道平穩的落在岸邊。
  就在這時,下落時巷道落下的數個石子落入湖中,漆黑平靜的湖中霎時起了波瀾,一隻巨大的雙頭蛇從水波中破出,碩大的四個蛇目轉向岸邊兩人,下個瞬間蛇頭猛地沖了過來。
  牧嘯摟住陸慕斐飛快跳起,方才落地的地方迅速被擊穿,而後沖著她們追去,陸慕斐飛快甩出一個圓球,在空中散開成數片卷刃,刮向雙頭蛇眼睛。
  雙頭蛇速度一滯,四雙碩大的眼睛飛速閉起,砰砰砰幾聲,卷刃便落在了地上,狹小的洞穴內根本沒有多大躲藏的地方,它睜開眼睛,再次追了上去,很快便將那兩個闖進來的修真者吞入了腹中。
  然而下一刻它卻感到身上傳來一道劇痛,眼前的畫面瞬間破碎,地上滴落的修真者鮮紅的血跡不見了,破碎的衣服也不見了,而它方才吞吃的兩個人此時一個狠狠的抓住了它的獸丹,筋肉撕裂的聲音傳來,雙頭蛇痛苦的倒在地上翻騰起來。
  下一秒綠瑩瑩的內丹便脫體而出,雙頭蛇哀鳴一聲,片刻後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沒想到這秘境之中居然有雙冠赤蛇。”
  牧嘯將手中的內丹遞給陸慕斐,這內丹質地乾淨,比陸慕斐手掌都大,顯然是這大蛇這麼多年的累積。
  陸慕斐搖了搖頭,“內丹對你有用,不過雙冠赤蛇身上其他地方卻可以用作煉器的好材料,我給你做件法衣怎麼樣?”
  陸慕斐心中有些驚訝,原著中僅描寫了男主在秘境中的經歷,沒想到還有這樣在外頭已經絕跡的妖獸,她倒也沒什麼羨慕顧長亭的想法,不論如何,進了秘境能拿到多少東西皆看各人實力與運氣。
  陸慕斐看著牧嘯彎著腰認真的剝離雙冠赤蛇蛇皮,視綫不由自主的逡巡在那勁瘦的腰肢上,嘯嘯身材不錯,得想著做個最好看的法衣才配得上。
  陸慕斐正想著法衣的設計,腦海中突然蹦出來一個想法,到時候一定要親手給嘯嘯穿上,然後親手脫下來,這麼一想,陸慕斐盯著牧嘯看的眼神更加熱切。
  兩人一起將這個巨物收拾好,在洞穴中尋覓了一會兒,方才發現了一條小道,沿著這條路,兩人又接連走過數個洞穴,一路上都未遇上門內地上,好在門內派來的皆是高手,出發之前她又添了些護身法寶,想來應該沒事。
  這秘境的主人不知是什麼身份,各洞穴中的東西都不一樣,既有金銀財寶,也有秘籍法器,不過要拿走,就得通過考驗,有考體力的,也有考耐力的,甚至有考心智的,兩人一路走來,終於在一個路口前停住了。
  路口有兩條路,一條漆黑一片,另一條被一扇青石大門攔住,門上寫著一行小字,過此路者可踏破虛空,逍遙天地,然此路只可過一人。
  陸慕斐只感覺牽著自己的手突然攥緊,牧嘯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眸,低下頭來,兩人額頭碰著額頭,陸慕斐能感覺對方呼出的熱氣就在自己的唇角。
  片刻後,傳來對方輕輕的聲音,“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這一瞬,陸慕斐只覺得重逢以來心中的猶豫都灰飛煙滅,她與牧嘯相遇時對方還只是個小狼,而後又是十年的分別,她知道這一路走來,對方每次都是重新遇到她,她只害怕這十年間牧嘯後悔了,怕她覺得別人更好,怕她不回到她身邊。
  卻不知道,摟著自己的人和她也有一樣的害怕,她眼眶發熱,在牧嘯的掌心下眨了眨眼睛,而後拉下對方的手,對上那暗含忐忑的灰色眸子,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們一定會一起走下去。”
  而後雙手環住黑衣少女的脖頸,把人拉下來狠狠的吻了上去,牧嘯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托著陸慕斐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糾纏的唇舌、灼熱的呼吸、緊緊相貼的玲瓏身軀,昏暗的巷道中曖昧的氣氛漸漸攀升。
  一吻完畢,陸慕斐只覺臉紅腿軟,雙腿下意識夾緊,擡眸看去,牧嘯除了淡色的嘴唇有些紅腫,竟然看不出什麼異樣,心情不免有些憋屈。
  牧嘯見她看過來,朝她露出個羞澀的甜美笑容,“我喜歡你親我的感覺。”
  陸慕斐對上她亮晶晶的眸子,只覺得看到了小狼甩著尾巴,臉頰不爭氣的更紅了,“那我們回去再學幾個親的方法,可以這樣、或者這樣……”
  兩人牽著手一邊說著話,一邊頭也不回的走上了另一條路,青石大門漸漸暗淡下去,最終消失成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能聽到一聲聲嘶吼。
  接下來似乎只有一條路,兩人慢慢的走下去,來到一個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是一個圓臺,她們方踏入這個洞穴,來的路便被封住了,空中出現了一個虛影,雖然看不見眉眼,但兩人都能感覺到對方銳利的視綫落在她們身上,牧嘯立刻上前一步將陸慕斐護在了身後。
  就在兩人即將撐不住那威壓之時,虛影開口了,“汝等幷非吾之有緣人,不過既然能來到這裏,吾便送你們一樣東西。”
  陸慕斐倒也不覺得可惜,強取豪奪也比不過一句有緣,她上前一步,朝虛影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前輩。”
  下一刻,虛影中便彈出兩道光影,兩人只覺眼前閃過一道白光,而後便失去了知覺。
  再次睜開眼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滴著水的鐘乳石,牧嘯躺在她身邊,還未醒來,洞穴中還躺著其他的弟子,顯然也是被那虛影傳出來的,只有顧長亭與那只狼不在。
  陸慕斐感覺頭有些發漲,將牧嘯的頭靠在自己腿上,回憶著之前打過來的白光,片刻後,腦海中出現了一道功法,方才看了幾個畫面,陸慕斐便驚覺這居然是一本兩女子的雙修功法,其中詳細的描繪出了各種姿勢。
  於是牧嘯睜開雙眼時,便發現陸慕斐的神情有些異樣,然後她還未曾開口,便見洞穴之中又出現了兩個人,顧長亭摟著一個暈過去的男人,面色複雜有些出神,片刻後對上陸慕斐和牧嘯的目光,整個人仿佛嚇了一跳,手一松,懷裏的男人便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音。
  陸慕斐看著對方的神色也頗爲驚訝,尤其是突然多出來的一個男子,她還未問出口,顧長亭便朝牧嘯發問了,神情有些古怪,“牧道友,你知道他……”
  “知道。”
  “那你還……”
  “他喜歡跟著你,你也樂意照顧他,挺好。”
  顧長亭對上神情淡定的牧嘯,只覺得胸中憋了一口血,只好把摔在地上的黑衣男人扶到一邊,心中憋屈。
  “這個男人是你……?”
  陸慕斐雖然有些驚訝,看顧長亭的樣子,似乎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但看顧長亭不想說的樣子,她只好疑惑的看向牧嘯。
  “我弟弟,”牧嘯揉了揉額角,說道:“他跟著我跑出來的。”
  牧嘯的動作突然頓了頓,眼神有一絲恍惚,臉刷一下就紅了,手下拉住了陸慕斐的手,扣入對方的指縫,陸慕斐呆了一下,只覺得對方的手有些發燙,兩人對視片刻,陸慕斐也明白過來了。
  只聽到牧嘯小聲的湊到她耳邊說道:“我想快些和你成親。”牧嘯的眼睛亮閃閃的,她忍不住想快些把這人帶回窩裏,和她將這功法從頭修煉一遍,一起學她說的那些親吻的不同方法,感受對方的心神全都被自己吸引。
  頂著牧嘯期待的眼睛,陸慕斐眨了眨眼,而後笑道:“好。”
  顧長亭出現沒多久,倒在地上的弟子也接連醒過來,他們都被分開了,同陸慕斐她們一樣,經過了幾個洞穴,但是幷沒有全部通過關卡,再醒來就是這裏了。
  此時天邊已經染上了一層血紅,她們所處的這個山洞十分隱秘,離秘境入口不遠,依稀聽得到一些人聲,顯然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這個秘境,既然所有人都醒了,她們也不耽擱,一行人踏上寶船飛快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在視野中那座山漸漸分崩離析,陸慕斐的眼神瞥過站在船頭的顧長亭,看來對方已經獲得了傳承,所以那秘境也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那邊天空的血色似乎越來越濃了。
  她心中有些隱憂,她感覺身後肩膀一重,牧嘯站在她身後,將她摟在懷中,頭靠在她肩上,“別擔心。”
  陸慕斐心中一定,彎起了眉眼,靠入那人的懷裏,牧嘯灰色的眸子看向遠方越來越小的山,陸慕斐在想什麼她大概能猜到,從觀瀾仙門一事之後,魔修的動作越發放肆,她看著那邊血色的天空,看來修真界很快要亂了。
  牧嘯垂下眼簾,她還得變得更強才行。
  船頭的另一邊,牧樺靠在顧長亭旁邊的欄桿上,覷著這人冷漠的臉色,有些無奈:“還生氣?”
  “不敢。”顧長亭轉身準備回房,“你去找牧前輩吧。”
  他剛邁出一步,便感覺褲腳被拉住了,低頭一看,對方又變成了那只藍眼睛小狼,咬著他的褲腳可憐巴巴的瞅著他,口中含糊的發出嗚嗚的聲音。
  顧長亭蹲下身,捏著對方後脖頸,咬牙道:“別玩我了。”
  下一刻,面前的小狼突然變成了人形,黑衣男人把他壓在了船板上,無辜的眨了眨藍眸,“我沒玩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狼:想成親,想親親,想抱抱,想摸摸(臉紅紅)
  陸慕斐:好(笑瞇瞇,吧唧~)
  蔥花:想親親,想抱抱~
  陸慕斐、牧嘯(冷漠):一邊去
  蔥花:QAQ嗚哇~
  下章有重大發展喲~


第69章 修真女神十二
  “陰蟲使大人,血魔大人正在殿內等您。”
  陰蟲使點點頭, 大步走進殿中, 大殿上血魔坐在一整塊血玉鑄成的寶座上, 血紅色的眸子看向他。
  陰蟲使心中有些忐忑, 他與莫婧一同去探查黃泉之域的秘境,結果對方先找到了秘境入口,至少在這裏,他就落了下乘,幸好對方死在了秘境之中,連靈識都被奪去了,但他也沒找到什麼好東西, 只好帶著莫婧的屍身回了魔域。
  想到當時血魔的面色,陰蟲使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他還以爲自己被狠狠的責罰一番,一番折磨勢必是少不了,卻沒想到血魔的心情一下又好轉了, 揮手讓他下去。
  這是這麼些天血魔首次召他面見,他恭敬的行了一禮, 將脊背深深彎下,頭也不敢擡, 等著血魔的吩咐。
  “沒找到秘境,你本該死,不過……”血魔輕飄飄的擡眼看著他,滿意的看著下麵的人頭彎的更低, 笑道:“我想陰蟲使必定願意戴罪立功,現如今便有一個機會。”
  他輕輕拍拍手,從寶座之後走出一個紫色的身影,陰蟲使小心擡頭瞥了一眼,心中一震,竟然是莫婧!她不是死了嗎?不對!陰蟲使仔細觀察一番,莫婧不想以往一樣帶著媚笑,反倒有些僵硬,但又不想血魔座下的其他傀儡,似乎有一部分自我的意識。
  “這……這是。”他心中劃過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連忙躬身祝道:“恭喜血魔大人煉成天階傀儡。”
  血魔朗聲一笑,空曠的大殿中迴響著這笑聲,帶著些毛骨悚然的意味,他瞇起的血紅色眸子中劃過一抹嗜血的光,“本座摸索了如此久方才做出了這樣的作品,不過距離天階傀儡還差最後一步,陰蟲使,還差你的烏骨。”
  在他說道最後一步時,陰蟲使便心中感覺不妙,飛快的往殿外逃去,他擅長使毒蠱之術,修行數年,方才練成了秘籍之中的烏骨,骨血之中儘是毒蠱之精華,若是交出去,他定會沒命。
  而血魔嗤的一笑,手指輕點,殿內便彌漫起腥濃的血氣,陰蟲使咬牙頭也不回,用最快的速度向門口急沖去,然而在他到達之前,那扇赤黑的大門便轟然閉起。
  門外方才引陰蟲使進去的童子依稀聽著門內的慘叫,微微斂起眼簾,神情間一片冷漠,靜靜的守在門口,片刻後大門打開,他進門去將爛成一團血泥的陰蟲使拖了出去,血魔坐在寶座之上,眉眼掛著愉悅,身旁莫婧依舊是那副垂眸靜立的模樣。
  回到門派後,陸慕斐與掌門提了下魔修在黃泉之域弄出的動靜,頗覺擔憂。
  掌門拍拍她的肩膀,安撫說道:“你這次做的不錯,想來魔修已經快忍不住了,他們爲此鋪墊了如此之久,各門各派中滲透入的勢力也不容小覷,大概又是一場腥風血雨,不過,我們這群老骨頭還在呢,你安心修行便是。”
  陸慕斐心知掌門想到了比拼大會上的事,想來仙修各門中也有了準備。
  從掌門那出來,便看見牧嘯等在殿外的松樹之下,擡頭看著上頭壓著的皚皚白雪,聽到聲響,轉頭看向她。
  陸慕斐心中一松,眉眼間也染上笑意,似乎看到小狼抖了抖耳朵,然後朝她搖著尾巴跑過來。
  兩人幷肩回到陸慕斐的洞府,時隔十年,牧嘯卻覺得這兒幷未發生什麼變化,她熟門熟路走進洞府。
  當著陸慕斐的面,片刻間牧嘯便變成了一條渾身銀白的狼,銀白的毛髮柔順蓬鬆,手感極好,在洞府內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陌生人的氣味方才滿意的走回來。
  陸慕斐還是首次看到成年後牧嘯的原型,被那雙灰眸凝視著時,只覺心頭發熱,忍不住伸手去觸碰。
  牧嘯縱容的任由陸慕斐揉過尖尖的耳朵、綫條利落的脊背,彎彎翹起的尾巴和柔軟的腹部,當那雙手從下頜撫上時,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對那白晰修長的手指,表示著自己的親昵。
  “對了,我問了下掌門,他之前派去尋找我爹的人回來了,說在魔域見到過他,我爹說在仙魔大戰之前會回來,等他回來,我們去找他。”
  牧嘯自然更加期待,不過兩人也未曾忘了仙魔之戰的事情,未過數日,牧嘯便閉關開始煉化雙冠赤蛇的內丹,那內丹中積攢的是這大蛇數千年的修爲,若是急功近利一口吞下,勢必爆體而亡,因此牧嘯只能徐徐圖之。
  陸慕斐也帶著師弟師妹爲即將爆發的大戰做著準備,隨著時間的推移,情勢越發緊迫,魔域出來的道路一個接著一個被封鎖,瀚淵總算從魔域回到了觀瀾仙門,帶著滿身疲憊和探查到的消息,一回來便與各長老商討對策,牧嘯也出關了。
  陸慕斐見到瀚淵時距他回來已經過了數天,在掌門殿外遇見時,兩人靜靜的看著對方,瀚淵先走了過來,“做的不錯。”他依舊穿著白袍,眉目間卻帶著暖意,看著陸慕斐的目光溫暖又感嘆。
  不知爲何,陸慕斐看著他消瘦的身形,忍不住紅了眼眶,說道:“離開這麼久也不回消息,我們都會擔心的。”
  “嗯,下次不敢了。”瀚淵揉了揉她的頭髮,像她幼時一樣,掌心溫暖而乾燥,帶著新雪清新的味道,“我聽說你帶了一個黑衣女子回來,牧嘯終於準備提親了?”
  陸慕斐見對方心情難得這麼明朗,臉色泛紅的點頭,“她說要挑個好日子來提親。”
  “明天日子不錯,我等著她來。”
  牧嘯知道後又躲著陸慕斐仔細查看了一下準備好的提親禮,出發找陸慕斐時,她便與族中長老說過了,按照族中的禮節準備好了東西,來的時候她擔心不夠,又自己尋找了一些天材地寶,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不過等站在瀚淵殿外的時候,牧嘯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陸慕斐卻感覺到了對方微妙的緊張感,心中憋著笑。
  “幽冥之狼牧嘯拜見瀚淵尊上。”
  “起來吧。”瀚淵幷無爲難人的意思,既然陸慕斐已經看好了,他相信她的決定,能做的便是祝福。
  牧嘯卻幷未站起,屈膝半跪在瀚淵面前,認真的開口道:“幽冥之狼牧嘯仰慕娶慕斐仙子已久,願娶仙子爲妻,愛之護之,共沐長生。”
  話音剛落,她便將準備好的聘禮娶了出來,她將是下一任狼王,因此聘禮的規格也是按照王後準備的,西海中巨大的血珊瑚,蘊含著巨大妖力的巨獸之骨,還有各種珍稀材料,更別提牧嘯自己加上的各式珍品,便是看過衆多珍品的瀚淵心中也有些詫異,而後是滿滿的欣慰。
  陸慕斐也沒想到牧嘯一聲不吭就準備了這麼多,那邊牧嘯也不像往常一樣沈默,而是一一說著以後的規劃,仙魔之戰之後,她會和陸慕斐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現任狼王也會前來觀禮,還有婚後的各種安排。
  瀚淵認真的聽她說完,神色不變,看向一旁的陸慕斐,“我相信慕斐的選擇,只希望你們能攜手走下去,這麼長的時光裏有人陪你我就放心了。”他看著陸慕斐的眼神中帶著身爲父親的祝福。
  陸慕斐紅著眼眶點點頭,跪下來與牧嘯一同對他磕了三個頭,送她們離開後,瀚淵看著屋內掛著的那人的畫像,輕聲說道:“你看,我們女兒也要嫁人了……”畫上的女子站在桃樹下,笑靨如花,溫柔的註視著他。
  仙魔之戰隨著魔域周遭數個修仙小門派的覆滅而拉開了帷幕,數月之間,魔修便在血魔的帶領下血洗了數個門派,幷強力朝大門派攻去,據逃出來的弟子所說,血魔麾下有一名紫衣女將最爲狠辣,帶著魔修攻入門內,似乎名叫莫婧。
  他這話一出,在座數人都看向陸慕斐,莫婧分明被擊殺於黃泉秘境之中,陸慕斐心中一凜,瀚淵開口道:“還記得莫慧雲嗎?”
  比拼大賽時,血魔便是帶著莫慧雲前來的,一個傀儡,但是據數個目擊者所說,莫婧的實力分明更加強大,一時間,衆門派中人心都沈了下去,看來血魔製作出了更高階的傀儡。
  然而仙修決不能放任他們這麼殺下去,即使是有嫌隙的門派此時也只能團結起來,共同應對魔修的攻勢。
  陸慕斐站在飛劍之上,看著下方洶湧的血氣,皺緊了眉頭,她領命率領一衆弟子前來支援這個小仙門,然而這麼看過去,似乎已經被擊潰了。
  突然,濃郁的血氣中沖出數個黑影,片刻便到了眼前,陸慕斐手中拍出異火,將襲面而來的一團黑氣燃燒殆盡,牧嘯也被一個黑影纏住了,血氣中又接連跳出數個黑影,正是面目猙獰的魔修,尋著各弟子便攻了上去。
  陸慕斐與這黑衣人交了數招,異火襲面而去,黑衣人急速後退,但帶著的帽子還是沾上了火焰,她迅速甩下外面這身黑衣,再朝陸慕斐攻去。
  陸慕斐面色一變,這正是莫婧,她一邊應付著對方的攻擊,一邊留意觀察起來,莫婧分明已經不認得她了,看來的確是被煉成了傀儡,但這實力提升的實在是可怕,她憑藉著異火的克制和靈活多變的法寶艱難的應付著。
  正在她專心應付著莫婧時,身後一把利刃破空而來,她飛快的拍出一掌打落,然而帶著濃重血氣的一掌卻已經逼近了眼前,她不自覺的瞳孔張大,身體後仰,這一掌的威勢極大,若是躲不開……她腳下想動,卻發現不知何時腳下竟然被一團黑氣纏住。
  那一掌在她面前放大,她已經能看到其後莫婧面無表情的蒼白臉龐上濃濃的血氣,視綫下意識往牧嘯那移去,對方睜大了眼睛朝這邊看來,無視身後纏人的攻勢,身上迸發出強烈的亮光,身體化作原型飛快的沖過來將陸慕斐護了下來,生生受下莫婧這一掌。
  陸慕斐這才發現,牧嘯眼中布滿了血絲,銀白色的毛髮之間竟出現了細密的血珠,牧嘯身上的靈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尖利的狼牙緊緊咬住,明顯在忍受著劇烈的痛苦。
  “牧嘯!你怎麼了?”
  陸慕斐心急如焚,牧嘯轉身看她一眼,灰眸中已經染上了血紅,她想告訴對方別擔心,然而天空中漸漸擠壓起層層的烏雲,閃動著刺眼的雷電,她轉頭盯著攻過來的莫婧,灰眸中滿滿的殺意,還來得及,她得護下陸慕斐。
  之後的一切陸慕斐只覺得如墮夢中,殘忍又布滿了血色的夢,牧嘯強行將體中存放著的巨蛇內丹全數吸收,短短時間內攀升了三個境界,趕在雷劫之前擊潰了所有的魔修,包括最強勁的莫婧。
  在莫婧的身體被擊成碎片的同時,天空中積聚的九天雷劫劈下了第一道雷霆,所有人都被這強勁的雷劫逼退出數百裏,陸慕斐不知道自己是被誰拉走的,她明明白白的聽到了她的小狼發出的痛苦嘶吼,卻不能上前一步。
  她不知道這雷劫劈了多少天,在那該死的雷光消散的時刻,她終於被解開了束縛,飛快奔向那焦黑的深坑,面無表情的將遍體鱗傷的小狼摟起來,倒出各種靈丹妙藥往她的口中塞,之後她和牧嘯一起被帶回了幽冥之域。
  陸慕斐神情恍惚的看著被族中長老帶走的小狼,伸手觸上鎖骨處的金紅符契,明明保證過她會保護她,爲什麼最終她還是這麼無力,只能看著牧嘯受這種傷害,她站在木屋外一步也不肯移動,一直到被人從背後一掌擊暈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Flag已立


第70章 修真女神十三
  陸慕斐緩緩睜開雙眼,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茫然的眸子, 她打量了一下周圍, 她怎麼會在這個小木屋?她微微張了張口, 才發現嗓子嘶啞的可怕。
  一瞬間, 昏過去之前的景象像噩夢一樣席捲而來,撕裂天地的紫色雷霆、生死不明的戀人,陸慕斐眸中劃過一絲痛楚,忍著身上的酸痛爬起來。
  她還記得牧嘯被帶進來了一個木屋,她要去那等著,不然她家小狼一睜開眼沒看到她一定會不高興,嘴唇卻微微顫抖。
  她一推開門便與兩個小孩撞上了, 這小木屋建造在一棵巨樹之中,那兩小孩被她嚇了一跳,頭頂尖尖的狼耳支棱一下,帶上來的東西差點被摔了下去。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才,牧嘯在哪?”陸慕斐無心拖延, 只想快點找到她的牧嘯。
  被陸慕斐冷肅的眼神一盯,兩小孩面上都透出擔憂, 其中一個身形更高的說道:“王儲還沒醒,你不妨再休息一會兒。”小孩若有所指的看向她蒼白的臉色, 紅衣襯托下對方的身形更顯消瘦。
  陸慕斐搖了搖頭,“牧嘯在哪?”
  倆小孩見她堅持,只好帶著她去族中長老的木屋,陸慕斐總算見到了牧嘯, 靜靜的躺在那,原本蓬鬆柔軟的銀白色皮毛被毀了大半,坑坑窪窪之間毛孔中的血絲肉眼可見,幽冥之狼的愈合能力極好,然而方愈合,又出現新的血絲。
  陸慕斐根本不敢伸手去碰,坐在一旁,眼眶便紅了,就連那呼吸也是極其微弱,身體的起伏細微不見,室內一片寂靜,陸慕斐只覺那呼吸聲一下一下的撲在她的心上,撲起一陣又一陣的酸楚。
  族中擅長醫術的長老站在她身後,鬚髮皆白,神情間帶著悲意,“王儲強行越級,周身經脈岌岌可危,經不起再一番折騰,只能用補靈石慢慢修補,老夫只能做到這樣了,剩下的只能聽天命了。”
  說罷,長老嘆了口氣,將木屋留給她們。
  陸慕斐忍下喉中湧起的嗚咽,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對著榻上的牧嘯念道:“都說好我保護你,結果還是你保護了我,我真沒用。”她緩了緩,眼角發紅,繼續道:“我就在這等你醒過來,你可是答應了要娶我的。”
  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腳下,將她彎起的顫抖著的身影投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長老隔幾個時辰便來探查一番,而後便把這任務也交給了陸慕斐手裏,陸慕斐每天跟牧嘯說著她聽到的消息:
  之前被魔修打下的數個仙門都被攻下來了,可惜這些仙門之中剩下的人都不多了。
  仙修漸漸取回了優勢,打的魔修節節敗退,魔修本就不甚團結,偷跑的人越來越多。
  顧長亭在這次戰鬥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不少門派都有意與他交好,稱他將是符道新一代大能,牧樺依舊留在他身邊,據說關係不錯。
  ……
  你什麼時候醒啊?
  一晚,陸慕斐坐在牧嘯床邊,用補靈石小心翼翼的滋潤著牧嘯破碎的身軀,近來她也是心力憔悴,一時失神,靈識探入牧嘯的識海之中,卻發現之前渙散幾近不見的靈識身形凝固了許多。
  她一個激靈,靈識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一隻蜷成一團的小狼,小狼的身形還是有些透明,眼眸緊閉,對外界一無所知。
  至少事情在慢慢變好,陸慕斐心中泛起一波喜悅,正想撤出來,卻感覺到靈識與牧嘯的小狼之間有微弱的吸引。
  陸慕斐的靈識是一個紅色的小姑娘,眉目精緻,她心頭一動,任由小姑娘順著那微弱的吸引,朝那小狼靠過去,紅色與銀白色一觸即緊緊的貼近,陸慕斐只覺心神一蕩,靈識本就是修士最重要的地方,也極其敏感,被這突如其來的酥癢一擊,陸慕斐身形一軟,靠在了床頭。
  紅色與銀白色的光輝相合,不知由誰引導,生疏的按照冥冥之中的指引一牽一引,來回往復,若是陸慕斐還清醒著,定能發現這正是秘境中得來的雙修之法。
  銀白色的小狼的身形越發凝實,紅色的小姑娘將小狼緊緊的摟在自己懷裏,一人一狼皆閉著眼睛,小小的腦袋靠在一起。
  天色漸亮,長老進來查看情況,卻見陸慕斐與牧嘯身上泛起柔和的亮光,牧嘯身上的傷口竟然不再繼續冒出血絲,他不敢貿然打斷兩人之間的靈力流動,在門口看了片刻,便輕輕退出去,讓所有人暫時都別進木屋。
  不知過了多久,紅色的小姑娘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懷中已經完全穩固下來的小狼,面上現出驚喜的神色,眼眶一紅,差點落下淚來。
  小狼艱難的掙了片刻,虛弱的睜開了雙眼,灰色的眸子中映照出縮小版的陸慕斐,伸出舌尖輕柔的舔了舔小小的陸慕斐,舔得陸慕斐臉上濕漉漉的。
  片刻後,靠在床頭的陸慕斐睜開雙眼,下意識便向牧嘯看去,撞入一雙灰色的眸子,雙目對視,陸慕斐彎了彎眉眼,遮去眼中的淚光。
  牧嘯醒來的消息很快便在族中傳開了,長老詢問了一些問題便讓陸慕斐繼續用雙修之法爲牧嘯修補脆弱的經脈。
  仙魔大戰已經到了後續,據說血魔左膀右臂被削了個徹底,被一起合作的魔修背後捅了一刀,再沒精力插手仙修之事,沒了領導者,魔修隊伍很快便四散而逃,此次仙修大勝。
  牧樺和顧長亭帶著這消息來的時候,陸慕斐正帶著牧嘯在林中慢悠悠的散步,牧嘯的經脈修復的極好,除了還沒長回來的毛毛,倒是能出去透透氣了。
  “哈哈哈,這毛誰剃的?”牧樺對著牧嘯坑坑窪窪不平整的毛髮狠狠的嘲笑了一番,然後在陸慕斐惆悵的目光中住了嘴,“其實挺好看的。”
  顧長亭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遞給陸慕斐,“這是我來之前瀚淵長老讓我帶來的,他還要將幫著將魔修餘孽拔出,想必過一段時間才能趕過來。”
  陸慕斐打開盒子看了看,正是生肌活骨梳理經脈可用的上好靈丹,她收起來對顧長亭道了聲謝,在牧嘯頭頂摸了摸,牧嘯配合的蹭了蹭她的掌心。
  有著各種上好補品以及天階雙修功法的加成,某天夜裏,陸慕斐被牧嘯拉著躺在一張床上,迷迷糊糊之間,手下的觸感從毛絨絨變成了光滑的皮膚,陸慕斐瞬間醒了,側過臉看向牧嘯。
  牧嘯還在沈睡之中,幷未發現自己無意識中變成了人形,然而靈力的流轉似乎還有些障礙,陸慕斐伸手戳了戳柔順的白髮中突出來的那雙尖尖的耳朵,另一邊摸了摸牧嘯尾骨上那毛茸茸的尾巴,看著牧嘯輕輕的皺眉,從鼻中發出一聲哼聲,心中仿佛化成了柔軟的棉花糖。
  翌日牧嘯醒來的時候果然被自己這樣子嚇了一跳,皺眉想了片刻,至少比狼形時更好看點,只能彆扭的接受,心中對於重鑄經脈越發渴望。
  陸慕斐只覺得這段時間仿佛將兩人分離的那十年都補了回來,牧嘯會帶她去林中看獨特的瑰麗景色,尋找那些稀有的天材地寶,坐在樹上看日出日落,帶著她熟悉族中的人,陸慕斐牽著牧嘯的手走回牧嘯的樹屋,突然側過頭在牧嘯唇上親了一口,而後笑的明媚得意。
  牧嘯灰眸中劃過一抹異色,將陸慕斐拉在一棵大樹之後,抵在樹上便低頭親了下去,唇齒交纏之時,陸慕斐壞心眼的伸手在牧嘯敏感的尾根摸了一把,沒想到牧嘯攥住她的手,唇中的攻勢越發兇狠,直親的她腿軟,被牧嘯抱回了樹屋。
  牧嘯將耳朵與尾巴收回去後,急切的拉著陸慕斐帶上長老去和瀚淵討論舉辦婚禮的細節。
  良辰已到,陸慕斐牽著牧嘯的手,緩緩走上高臺之上,兩人皆身著大紅色喜服,這是陸慕斐以秘境中得到的雙冠赤蛇蛇皮爲主材,親手製作的喜服,華麗非常,其上有鸞鳳和鳴,翩然若飛。
  陸慕斐與牧嘯對視一眼,雙雙戳破手指,逼出精血,在高臺之上,在所有人的註視之下,精血相容,刻下執子之手、永世不變的誓言。
  婚後,陸慕斐與牧嘯時常在觀瀾仙門與幽冥之域來回,陸慕斐煉器的手法越發精湛,煉器大師的稱號也響徹整個修真界,而牧嘯帶著幽冥之狼一族以強勢的姿態重現世人面前,繼承狼王之位後,將幽冥之狼一族發展的更好。
  顧長亭也將符道重新發揚光大,在修真界聲名大噪,而牧樺一直跟在他身邊。
  瀚淵在數十年後從天道中得到些許領悟,而後入塵世尋人,又過了數十年,他帶著一位神色溫婉的女子回到了觀瀾仙門。
  修真者的性命悠長,離別的時間悄然而至,陸慕斐對著牧嘯微微一笑,下個世界很快便會再見了。


第71章 童話女神一
  蔥花看了小天使們的評論QvQ也考慮到晉江寫ABO可能不太自由~
  所以!蔥花決定之後在微博上當福利放送!(那裏寫感覺畢竟能“放得開”(純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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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機械音響起,陸慕斐知道她又即將踏入新世界, 但她一點都不怕, 畢竟她的女神在哪兒等著她。
  “讀取下一個世界信息……讀取完畢……”
  “投放下一個世界……5%…50%, 投放完成。”
  陸慕斐睜開雙眼, 對面陰暗的角落長滿青黑的青苔,還有不明的液體發出陣陣臭味,她皺了皺眉,想站起來,卻被腹中傳來的絞痛刺的雙腿一軟,眼前出現片片白斑。
  她足足緩了半晌,才好好的站起來, 原主這是怎麼回事?居然被打成這幅樣子,陸慕斐靠著墻壁,深吸了口氣,開始讀取這個世界的信息。
  這個世界是一個暗**故事建造的世界,有女巫、有魔鬼、有龍、有王子公主, 不過陸慕斐什麼都不是,原主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 在一個破舊的酒吧裏端盤子爲生,然而老闆娘想雇一個歌女來掙點人氣, 於是把原主給解雇了。
  原主拿著錢出來的時候被人搶了,還被揍了一頓,之後再睜開眼便是陸慕斐了,陸慕斐嘆了口氣, 繼續讀取信息。
  這個世界既然是童話世界,自然少不了善良美麗的女主、俊朗優雅的男主和惡毒的反派女巫,而這個世界的女神恰恰就是惡毒反派女巫,奧洛麗特,真好聽。
  陸慕斐想到自家女神便彎了彎眉眼,頂著一張髒的亂七八糟的臉和一頭亂毛,在陰暗的角落顯得格外詭異,從巷口路過的人狐疑的瞥她一眼,匆匆走了過去。
  這時,一陣刺痛打斷了陸慕斐的笑容,她輕輕的揉了揉腹部,鼓著腮幫子想到,她得先找個法子養活自己,不然憑這身子骨,估計還沒見到女神就拜拜了。
  她從巷子中慢慢挪出去,擁擠的街道上,她身邊反倒出現了足夠的空隙,讓她過的毫無壓力,她仔細觀察著沿街巷鋪櫥窗中貼的招聘通告。
  好不容易看到個麵包店招工,她連忙擠出人群湊過去,強行挪開停留在櫥窗內的麵包上的視綫,她擡起頭朝守在門口身材肥碩的老闆娘露出個笑容,對方警惕的看著她。
  “老闆娘,招工嗎?”
  老闆娘臉上的橫肉都抖了抖,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正在這時,一個紅發小雀斑青年擠了過來,熱情的嚷道:“老闆娘,招工嗎”
  老闆娘扔下陸慕斐,拉著小青年的胳膊就進了店,陸慕斐看看自個身上的舊衣裙,搖搖頭繼續往前走,試了好幾家都搖頭,有一家看她可憐,塞給她一小片麵包,然後拒絕了她。
  陸慕斐嚼著麵包,看看漸漸按下去的天色,若是再找不到地方,她這晚估計就得露宿街頭了,正在她垂頭喪氣之時,聽到一個洪亮的男聲嚷著收女僕,她眼睛一亮,擠入圍觀的人群中。
  進去了她才發現,圍觀的人圍了一圈,卻沒一個人走上前去,那中年男人面露難色,繼續吼著,腳下擺著個牌子,上頭寫著待遇和工作地點。
  包食宿,包制服鞋襪,月薪五金幣,陸慕斐瞪大了眼,原主原來在酒吧端盤子,一個月也僅僅有二十銀幣,要知道一金幣可是十銀幣,這可是十分豐厚的薪酬了。
  周圍的一個大叔看陸慕斐緊緊盯著那牌子,插口道:“小姑娘你可得想清楚啊,這去了說不定命都沒了。”
  陸慕斐疑惑的看向他,圍在旁邊的人都等著那大叔說出個道理來,見有人聽,大叔更起了勁頭,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註意那地方了嗎?薩格裏公爵城堡,聽說過嗎?”
  有些人搖頭,有些人恍然大悟,大叔滿意一笑,繼續道:“這三年間,那女公爵城堡內的女僕先後失蹤了五個!沒有人知道是怎麼失蹤的,據傳說啊,是被女公爵害了。”他瞥了那繼續嚷著的中年男人一眼,說道:“據說在薩格裏沒人願意去城堡當女僕,這才要來咱們弗洛裏找。”
  “上帝啊,竟這麼可怕。”一個美艶的女士心驚的拍了拍她豐滿的胸脯,害怕的往那中年男人那瞥去,卻發現方才在她跟前的小姑娘走過去了,她驚呼一聲,不少人的目光都順著看向陸慕斐。
  中年男人也停住了嚷嚷,狐疑的看向陸慕斐,陸慕斐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去,說道:“大叔,你不是找女僕嗎?我願意去。”
  旁邊圍觀的群衆都倒吸了口涼氣,驚疑的看向陸慕斐,中年男人皺著眉打量她一番,不甚滿意的搖搖頭,“你這不行,太瘦了,小姑娘,你還沒成年吧。”
  陸慕斐倒是急了,她方才聽到那人的科普才知道這是女神那在找女僕,她怎麼能放過這機會呢,俏眉一立,說道:“我成年了,別看我瘦,我力氣可大著,更何況……”陸慕斐的眼珠子朝周圍饒了一圈,“大叔你覺得除了我還有人會來?”
  中年人朝四周看去,不少合適的姑娘都齊生生朝後縮了一下,中年人一看眼神一暗,再回過頭嫌棄的打量陸慕斐,這小姑娘雖然看著瘦,臉雖然髒兮兮的,但是碧綠的眼睛看著倒是精神,他由於片刻,咬咬牙道:“行吧,就你了。”
  陸慕斐高興了勾起嘴角,幫著大叔收拾東西,圍觀的人見狀,紛紛同情的看向陸慕斐,這姑娘真是想不開,陸慕斐心裏哼著歌,滿懷著期待,完全沒註意別人的目光,很快就能見到女神了。
  中年男人也不耽擱,帶著陸慕斐便上了來時的馬車,兩人朝薩格裏的方向趕去。
  “漢姆大叔,左邊是吧?”
  陸慕斐架著馬車,讓中年男人休息一會,此時她填飽了肚子,心裏又滿是歡欣,自然是停不住,漢姆點點頭,看著前頭精神抖擻的小姑娘,心裏嘆了口氣,這麼好的姑娘,但他又得達成任務,等進了城堡,還是托弗蘭多照顧照顧她。
  陸慕斐沒想到只是隨心的舉動,倒讓她收穫了一份好意,在兩人夜以繼日的趕路之下,一座瑰麗高大的城堡進入了視綫,陸慕斐按照漢姆的提醒,慢慢在城堡側門前停了下來。
  “喲!漢姆你總算回來了。”一旁給馬擦洗著身子的馬夫約翰沖漢姆打了聲招呼,“這是你雇的女僕,這也太小了吧。”
  漢姆和他笑駡幾句,便帶著陸慕斐進去,一邊叮囑道:“待會我帶你去見城堡的女管家,你叫他弗蘭管家就行,別被她嚴肅嚇到了,她人挺溫和的。”
  正說著,陸慕斐便見識到了溫和的弗蘭管家,弗蘭管家平靜而冷漠的指著金杯上的灰塵對一格男仆說道:“安喬先生,公爵大人雇您應該不是爲了看您這柔順的頭髮和挺拔的身軀吧?”
  叫安喬的男仆漲紅了臉,連連鞠躬,說道:“我馬上把它擦乾淨。”
  教訓完這麼個僕人,弗蘭淺藍色的眸子轉向漢姆和陸慕斐兩人,漢姆連忙上前道:“弗蘭管家,這是我從弗洛雇來的女僕,叫慕斐。”
  “慕菲?”弗蘭管家眼鏡下淺藍的眸子上下打量她一番,神情有些不滿意,正想說什麼,一旁的漢姆便湊在她耳邊說了一些話,弗蘭的臉色放緩了些,對陸慕斐說道:“雖然你看起來瘦小,但所幸不是懶散的人,在荊棘城堡內,你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就行,別的不要去湊熱鬧。”
  陸慕斐眼中一亮,這就代表她能留下來了,弗蘭轉身帶著她往走廊另一邊走去,她悄悄回頭朝漢姆大叔笑著揮揮手,漢姆大叔朝她揮了揮手裏的帽子,目送著她跟著走了才轉身去做自己的事。
  弗蘭管家給陸慕斐一套女僕裝,讓她先換下身上那幾塊破布,雖然弗蘭管家話說的不客氣,但卻細心的給陸慕斐說了一下浴室裏各種東西的用法,等陸慕斐從浴室中走出來時,弗蘭管家看著略顯寬鬆的腰身皺了皺眉,這小姑娘還是太瘦了,長得倒還清秀。
  陸慕斐看著鏡子中穿著黑白女僕裝、洗乾淨後清秀的臉龐,感覺還是挺滿意的,她看著鏡子中瘦削的身影,想著總能補回去。
  正在這時,門被敲響了,門外清脆的女聲喊道:“弗蘭管家,公爵回來了。”
  弗蘭管家快速的打開門,回道:“我知道了,馬上下去,熱毛巾熱水那些東西都去準備好。”
  而後回頭對呆在一旁的陸慕斐說道:“跟我一起下去,今天開始你就是荊棘城堡中的女僕了,等會兒別貿然說話。”
  陸慕斐心中滿是驚喜,她剛才進來的時候便左顧右盼,想找找女神,現在終於能見到女神了!簡直忍不住心中激動的心跳,她紅著臉乖巧的點頭:“好的,弗蘭管家。”


第72章 童話女神二
  陸慕斐跟著弗蘭管家下樓去,現在人群中, 翹首以盼的看著城堡外的那條平坦的路。
  不多時, 幾輛馬車出現在小道上, 人群中發出一陣喧鬧的聲音, 弗蘭管家蹙眉回頭警告地瞥了她們一眼,人群瞬間平靜下去。
  馬車緩緩的在城堡前停下,弗蘭管家迎上前去,拉開車門,一雙蒼白修長的手扶著她伸過去的手,踏下馬車。
  公爵大人身材高挑,棕褐色的捲髮落在肩上, 泛起優雅的光澤,貴族才有的黑色眸子微微垂著,眼角一顆淚痣,襯著蒼白的臉色,顯出幾分陰抑。
  她踏下馬車, 大步走入城堡,身後跟著弗蘭官家與一個面無表情的年輕女僕, 門口兩側的人皆朝她鞠躬。
  奧洛利特公爵一出現,陸慕斐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視綫流連在那深邃的眉眼、修長的身材上,完全未被駭住無數人的陰鬱氣質嚇住,在她眼裏,女神分明是帶著誘人的氣息。
  公爵敏感的察覺到一道熱燙的視綫, 腳步一頓,朝後頭的僕人中看去,撞上她是視綫的人都慌不疊的低下頭,倒是找不出剛才那道視綫了。
  她皺了皺眉,方才想起自己帶回來的那人,對身旁的弗蘭管家交代道:“我帶回來一個女僕,你教教她規矩。”
  弗蘭點頭答應下來,而這時,這個新來的女僕也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綫中,陸慕斐聽到身旁僕人的驚呼聲,這才收起了盯著奧洛麗特的目光,轉頭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
  瞬間,心中便敲醒了警鐘,從後面的馬車中走出了一位妙齡女郎,陸慕斐還記得原著中的話,大海一般碧藍的眸子、金子般閃閃發光的捲髮、如雪般白晰的肌膚和那顆善良單純的心靈,這便是原著中的女主莉亞。
  公爵城堡中顯然男性僕人占了大多數,此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那金髮俏麗女郎身上,尤其是女郎眼中含淚,越發楚楚動人,惹人憐惜。
  陸慕斐看著有人上前殷勤的答話,碧綠的眸中卻是一片冰冷,就是這麼一位善良的女主,卻沒有與之匹配的頭腦,輕易背叛了公爵。
  她冷哼一聲,轉頭步入了城堡中,弗蘭管家帶著新上任的兩位女僕參觀了一遍城堡,幷給兩人詳細講過了城堡中的規矩,陸慕斐乖巧的聽著,莉亞則有些神思不屬,眼眶仍泛著紅。
  “莉亞小姐,不知您是否聽懂了我方才說的?”弗蘭管家淺藍的眸子在鏡片後將莉亞的神情都收在眼中,心中有些不悅,不過想在對方可能還未習慣,語氣算是客氣了。
  不過莉亞顯然被嚇了一跳,差點像兔子一樣跳起來,連忙低頭說道:“莉亞知道了,十分抱歉。”她忍住眼中的淚水,眸中劃過恐懼。
  若不是她父親生意失敗,欠了奧洛麗特公爵100金幣,她又怎麼會來到這個吃人的城堡,想到薩格裏人人熟知的那些可怕的傳說,她心中滿是恐懼,只能期盼著上帝保佑。
  弗蘭管家看她回話便繼續帶著兩人走回去,走在莉亞身旁的陸慕斐看看對方豐滿的胸脯,再低下頭,縮了縮腳趾,撇撇嘴跟在了管家身後。
  弗蘭管家看看瘦小的陸慕斐,再看看美麗的莉亞,沈吟片刻,心裏便打定了主意,“莉亞小姐,雖然您的工作經驗不足,但我想您應該願意好好學著幹活。”見莉亞連連點頭,她繼續說道:“公爵大人正好缺一個貼身女僕,我想莉亞小姐可以試試。”
  莉亞粉嫩的嘴唇顫抖,碧藍的眸中染上一層水霧,上帝啊,爲什麼她竟要當那惡魔的貼身女僕,然而迎著弗蘭管家的目光,她只能壓下心中的恐懼點了點頭。
  “慕菲小姐便負責客廳中的餐飲。”弗蘭管家見兩人點頭,心中略微滿意了些,讓陸慕斐跟著一位男仆學著,帶著莉亞來到樓上的書房。
  陸慕斐收回看著莉亞身影的冷冷的目光,對跟前的男仆微微一笑,說道:“麻煩喬翰先生了。”她不會讓莉亞一直待在她的女神身邊,爲此再辛苦也要咬牙走下去。
  ……
  “請進。”
  莉亞聽到門內傳來沙啞的聲音,身子下意識顫了顫,跟在弗蘭管家身後,走進了書房,書房內布置華麗整潔,坐在桌後的人擡頭看向她們,黑眸沒有一絲感情,莉亞完全不敢擡頭。
  “公爵大人,從今天開始,莉亞小姐將擔任您的貼身女僕。”
  弗蘭管家見公爵點點頭,便將小聲叮囑莉亞兩句,便將她留在書房內離開了。
  莉亞的目光小心翼翼的瞥向公爵,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僵硬成了一塊石頭,正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打開了,一個同樣穿著女僕服裝的人走了進來,莉亞眼中閃過驚喜。
  然而擡頭一看,對方面上一片冷淡的神色,徑自走到了公爵身旁,爲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左手邊的桌上,書房間的氣氛又陷入了沈默。
  奧洛麗特自然註意到了莉亞身上傳來的恐懼的氣息,然而她幷不打算出口安慰對方,如果不能用自己的目光分清是非,她再怎麼說也是沒用的,想到這,奧洛麗特繼續處理案上的文件,將莉亞晾在了一旁。
  就在莉亞每天被公爵身上的陰抑氣息壓得透不過氣,白天吃不下飯,晚上陷入對以往生活的懷念睡不著覺,美麗的臉龐變得憔悴,身上的女僕裝逐漸寬鬆時。陸慕斐好吃好喝,認真工作,原本瘦削的身材倒是慢慢添了些肉,不再看起來便要倒下去的瘦小模樣。
  人雖然看著嬌小,但身上總是洋溢著無盡的活力,營養跟上來之後,陸慕斐的樣子越發精神,比起一步登天的莉亞,陸慕斐先與城堡內的人們打好了關係。
  不過她每天最期待的時候便是早晨在客廳與公爵相遇,而後目送對方去森林中散步晨練,再迎接對方回到城堡,單單是這麼看著,她便覺得一顆心都被塞得滿滿的,工作也有了力氣。


第73章 童話女神三
  “烏達,客廳的茶和甜品準備好了嗎?”
  “好了, 快去吧。”
  陸慕斐穩穩當當的端著托盤, 挺直了脊背, 快步走入客廳, 裙擺搖動間露出漂亮的小腿綫條。
  今天城堡內來了個客人,和公爵大人談一筆生意,希望能得到公爵大人的投資。
  奧洛麗特正在閱讀客人帶來的計劃書,垂著眼簾,坐在對面的客人局促的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看著她。
  陸慕斐放輕腳步走上前去,將托盤中的甜品放在茶幾上,而後爲公爵與客人到好茶, 客人端起茶小心的飲了一口,緩解心理壓力。
  陸慕斐躬著身子,站在公爵身旁給她倒茶,她起身離開的時候,公爵從計劃書中正好擡頭, 與她的視綫撞了個正著,陸慕斐連忙低頭, 將茶壺放下退回一旁。
  公爵似乎幷沒有發現什麼,開口與那客人交流起來, 思路清晰的提出了幾個問題,那客人有些慌亂,慢慢的整理著思路回答,很快兩人便順利的交流起來。
  陸慕斐站在一旁, 耳邊聽著公爵大人略帶沙啞的聲綫,平復著加快的心跳,剛才與那雙黑眸對視的片刻,她清晰的看見了公爵眼角的那顆淚痣,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退回來方才緩了過來。
  站在她旁邊的莉亞同情的看著她一眼,這孩子肯定是害怕了,才會臉上發紅,看起來像生病了一樣,而後她又想到自己的處境,心裏更加憂愁。
  拉到了投資,客人亢奮的站起來連連感謝公爵,而後告辭離開。
  送走客人後,公爵似乎幷沒有立刻上樓的打算,而是坐在慵懶的坐在窗邊的靠椅上,曬著暖暖的陽光,打開了一本書。
  一時客廳中的僕人都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公爵,莉亞更是儘量站得遠遠的。
  奧洛麗特心情不錯,從窗口看過去,可以看到城堡外蓊蓊鬱鬱的森林,陽光正好,聽得到蟬鳴鳥雀的聲音,她下意識的伸手去取椅子旁的小茶幾上茶杯,而後手指一頓,卻感覺到了熟悉的瓷器觸感。
  原本客廳的甜點和茶品都是之前一個女僕負責的,可惜後來這個可憐的女孩也遭遇了不測,她竟沒想到新來的這個女僕能知道她的習慣。
  她側過頭去看站在一旁新來的女僕,對方顯然時時刻刻註意著她的需求,上前來倒茶,奧洛麗特黑眸中劃過一抹亮光,在嬌小的女僕即將退回去時,悠悠的開口道:“謝謝。”
  那女僕顯然嚇了一跳,慌張的擡頭,白晰的臉頰上染上了緋紅,碧綠的眸子十分明亮,就像她珍藏的那條祖母綠項鏈,在奧洛麗特心上留下一抹異樣,而且那眸中只有緊張、幷沒有害怕,不知爲何,奧洛麗特微微高興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對方就像只小兔子,然而雖紅著臉,卻一直沒有避開她的目光,輕輕的回答道:“回公爵大人,我叫慕斐。”
  “做的不錯。”
  她放柔了嗓音,聽得陸慕斐臉紅心跳,靜靜的陪在一旁,與女神度過了一個愉悅的午後。
  站在一邊的莉亞驚訝的看著這些,卻更加警惕起來,傳說中惡魔都是用友善的態度接近單純的少女,贏得對方信任後便伸出魔爪,將可憐的羊羔拖入深淵,原來公爵打的是這個女僕的主意。
  不行,她不能放任一個無辜的女孩被傷害,莉亞心中湧起一番勇氣,於是晚間,陸慕斐被莉亞叫住了,跟著她來到一個角落。
  “莉亞小姐有什麼事嗎?”
  陸慕斐眨了眨眼睛,看向一旁憋了半天一直沒說話的人,難得今天心情不錯,才有興趣等著對方,只見金發藍眸的美女總算開口了。
  “公爵大人是惡魔,你千萬要離她遠點。”
  總算說出了這話,莉亞心中松了口氣,見對方有些怔楞,了然的安慰道:“我想你肯定知道城堡中的傳說,若是有機會,你還是快點離開吧。”
  陸慕斐總算反應了過來,心中有些無語,神情複雜,有點想辯解,但看著莉亞篤定的神色,心知她心裏已經這麼認定了,不管怎麼說都沒有用,就像原著中一樣,明明接受了公爵那麼多好意,最後還是輕易的認定公爵是惡魔。
  想到這,她便不想與這人有任何接觸,隨意朝對方點了點頭,便匆匆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莉亞見那嬌小的身影離開,才回到樓上,公爵大人靠坐在沙發上,公爵身邊另一個貼身女僕露琪從浴室中走出來,依舊是面無表情,說道:“大人,您可以去沐浴了。”
  公爵微微頷首,起身步入浴室,露琪轉過頭看了門邊的莉亞一眼,見她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便轉身跟著公爵進了浴室。
  莉亞只覺得這一對主仆都帶著一種詭異的氣質,她從未見過露琪露出其他表情,總是面無表情,說話的語調也有些生硬,讓人覺得彆扭,她曾經和露琪說話,被對方直勾勾的一片漆黑的眸子嚇得說不出話,方才對方看她時的神情,更是讓她心中害怕。
  幷且她總覺得公爵與露琪關係不一般,所有的僕人都住在樓下分配的房間,但是露琪卻一直住在公爵的房中,不免讓她有許多猜測,能離這主仆越遠越好。
  而此時浴室中,公爵悠然的躺在浴缸了,放鬆著身體,心情也不錯,閉著眼睛對一旁的露琪說道:“你的手是不是出了故障?晚上我拆下來修理一下。”
  “好的,大人。”
  露琪低著頭,無機質的眼睛看著地磚,面無表情的說道。
  夜幕落下,陸慕斐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喜滋滋的躺在床上,今天站了一天,確實有些累,不過心裏卻很高興,躺了片刻她便迷迷糊糊的快要睡過去,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轉了個身便睡沈了。
  然而第二天,整個城堡都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天空陰沈沈的,外面森林中彌漫著陰沈沈的霧氣,城堡中又一位女僕失蹤了。
  城堡中的僕人都小聲的竊竊私語,陸慕斐到廚房時聽到不少廚娘說的話,她剛來所以對那個女僕不怎麼熟悉,不過城堡中的年輕女僕少,倒是記得是一個紅發帶著點小雀斑的女孩。
  “真可憐,我就說前幾天看到她和公爵走得近,這才遭了這場禍。”
  “我聽聞她已經沒有父母了,只有一個哥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們的閑聊在發現門口的弗蘭管家時戛然而止,弗蘭管家嚴厲的目光掃視過所有人,都沈默的散開埋頭做自己的事,陸慕斐一回頭,與弗蘭管家視綫相撞,屈膝行禮,而後去廚娘那接過準備好的茶點,往外走去。
  弗蘭管家看她面上幷無異樣,認真做自個的事,方才也幷沒有加入那些廚娘的交談,對她的印象更好了些,那些傳說也不知道是從哪開始的,若是讓她知道了,一定狠狠整治一頓,竟然如此汙蔑公爵。
  陸慕斐看了看窗外陰沈的天氣,穿著小皮鞋的腳微微點了點地,嘆了口氣,這種天氣,公爵自然不會去晨跑。
  剛才聽到那些人的話時,她簡直想站出來解釋一番,但是現在又有誰會相信她這個小女孩的話呢,這麼一想,她的心情越發不好,不知道公爵大人現在在做什麼,心情肯定也不怎麼好吧。
  今天似乎整個城堡都陷入了沈寂,交談聲都變少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幹活,氣氛有些壓抑,陸慕斐勉力打起精神,看茶幾上花瓶內的花似乎不怎麼新鮮,便和管家說了聲,拿著花瓶往花房走去。
  花匠霍克大叔已經認識她了,看到她來,緩和了神色,與她打招呼道:“慕斐,來換花瓶中的花嗎?”
  陸慕斐點點頭,看著霍克大叔去摘花,而後仔細的插在花瓶中,新鮮的花朵上留著清晨的露珠,層層疊疊像舞女繁複的裙擺,煞是好看,看著鮮艶的花瓣,陸慕斐的心情驀地好起來。
  她接過遞過來的花瓶笑著開口道:“霍克大叔手藝真好,真是漂亮的花,看著心情都好了起來。”
  霍克大叔哈哈一笑,將剛才摘下來沒用上的花用細藤紮成一小束遞給陸慕斐,“這剩下來的花你拿著去玩吧。”
  陸慕斐手中捧著花瓶,懷裏摟著那束花,將花瓶放在茶幾上,整個房間都被點出了明亮的色彩,帶著清新的花朵芳香,她低頭嗅了嗅懷裏這一小束花,心中起了一個主意。
  當她端著甜點來到二樓書房門口時,給自己打了打氣,而後輕輕叩了叩門,聽到一聲進,騰出只手輕輕推開門。
  書房中只有莉亞和公爵兩個人,公爵擡頭看過來,襯著窗外陰暗的天空,臉色沈鬱,明顯心情不太好,陸慕斐卻幷不害怕,屈膝行了一禮,說道:“大人,我來送茶點。”
  奧洛麗特今早聽到女僕失蹤的消息時,心中十分惱火,讓露琪去探查一下,這已經是第六個失蹤的女僕了,可是她卻始終沒有抓到罪魁禍首,不免更加憋屈,清晨就陷入低氣壓中。
  聽到敲門聲時還在想是什麼人,見陸慕斐端茶點上來,心中有些驚訝,畢竟之前負責這個的幷不是陸慕斐,她微微頷首,示意陸慕斐端過來,看著這人自然的動作,她幷沒有察覺到一絲畏懼,心中不知爲何松了口氣。
  她看著那人將茶點一一放好,最後從托盤中取出一束小花,花?奧洛麗特驚訝的從那束花上移開視綫,便見那嬌小的女僕碧綠的眸中有些緊張,期待的看著她,說道:“花房的花開得很好,看了心情也好了。”
  奧洛麗特有些沒反應過來,她似乎是被安慰了,被對方碧綠的眸子看著,她拿起那束花,的確很漂亮,低頭嗅了嗅,淡淡的清香,微微勾起嘴角,說道:“謝謝,我很喜歡。”
  陸慕斐只覺得自己被照亮了,一股熱氣騰地沖上臉上,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卻怎麼也移不開眼睛,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才反應過來,屈膝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與進來的露琪擦肩而過。
  奧洛麗特註視著對方慌亂的模樣,只覺心中的憤懣一掃而空,低頭又看了看嬌艶的花朵,將這束花放在桌邊,看到時便覺心情清朗起來。
  她註意到露琪進來了,視綫瞥過站在一旁的莉亞,淡淡的開口道:“莉亞小姐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不妨下去休息一下,我會與弗蘭管家說。”
  見那人離開書房,她才看向露琪,雙手交叉置於桌上,靠著椅背,說道:“有什麼發現嗎?”
  ……
  從書房中出來的莉亞,臉色蒼白,腳步都有些虛浮,從早上聽到有女僕失蹤時,一直以來壓在她心中的陰影終於爆發了出來,那個失蹤的女僕她見過許多次,負責清理公爵的房間和書房,想起前幾天她還看見公爵與那女僕說話,她心中對傳說更是深信不疑。
  城堡中的女僕只有這麼幾個,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她了?想到這,她蔚藍的眸子中湧出淚水,心中滿是害怕,回頭警惕的看了下書房的方向,飛快的走下樓去。
  一直到她離開,她都未發現角落的天花板上的一團陰影,那陰影似乎在註視莉亞離開的身影,片刻後隱入墻內……
  隱隱得似乎聽得到嘶啞的笑聲,極致的害怕,是魔鬼最甜美的食物。
  莉亞本就一直擔驚受怕,這事一出,很快便病倒了,弗蘭管家雖然一直都不滿意莉亞不主動的工作態度,但是看著那麼個漂亮女孩虛弱的躺在床上,也未責備對方,只是讓她好好休息。
  既然莉亞病了,自然得暫時換上新的人當公爵的貼身女僕,她從莉亞的房間走出去,路過客廳,看著陸慕斐微笑著整理茶幾的身影,淺藍色的眸中劃過一抹欣賞,這不就是個不錯的人選嗎?


第74章 童話女神四
  “慕斐小姐,當公爵貼身女僕要註意的事情就是這些了, 做好你的本分工作即可, 我相信慕斐小姐一定能完成的很好。”
  弗蘭管家仔細的與陸慕斐交代好要做的事情, 看著陸慕斐認真的精神模樣, 她心裏也熨帖幾分,比起莉亞畏畏縮縮的樣子,她還是更欣賞慕斐這種能幹活的姑娘。
  貼身女僕要做的事與之前的自然不一樣,要妥妥帖帖的打理好公爵的所有私人物品,服飾、指環、項鏈等各種物件都要打理妥當。
  不過目前露琪負責這一部分,陸慕斐偶爾幫把手就行,更多時候還是在一旁註意公爵的需求。
  對於能這麼近的與公爵相處, 陸慕斐心中滿是愉悅,恨不得時時刻刻都看著奧洛麗特,即使是背影也能看出不一樣來。
  此時陸慕斐便站在公爵身後,看著她埋頭處理公務,直到處理完一疊文件, 她才停下筆,靠著椅背, 活動一會兒僵硬的修長指節,端起桌上的茶杯, 啜了一口。
  奧洛麗特望向窗邊,映入眼中的便是一瓶嬌艶的花朵,映照著窗外悠藍的天空,心裏的疲憊都減輕了些, 她微微勾起嘴角,沒想到對方從第一次送花後就一直堅持了下來,每天都會換好最嬌艶的花朵,擺在她看得到的地方。
  還說看著漂亮的花,她的心情就好了,但看著對方擺花時認真的樣子,她卻覺得那雙碧綠的眸子比花朵還吸引她的視綫。
  明明只是個小姑娘,卻做出一臉嚴肅的樣子,真是讓她想逗弄對方,只消一句話加上溫柔的眼神,就你能讓那白晰的臉龐上染上緋紅,一直紅到耳尖,碧綠的眸中光彩明亮,埋下頭不敢看她。
  奧洛麗特心情越發好起來,目光掃到桌上的請柬,方才想起來這件事,輕輕敲了敲桌子,側過臉看向陸慕斐,問道:“明天我準備去波丘一趟,你和我一起去。”
  說這話時,奧洛麗特的眉梢微微揚起,若是莉亞在這,看著這神情襯著那下垂的眼簾和半邊遮在陰影中的臉色,定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身子顫抖,只覺得對方在打著什麼壞主意。
  然而在陸慕斐眼中,奧洛麗特帶著深邃的五官中透著點憂鬱,眼角的淚痣更是惹人憐愛,此時那黑眸中顯然閃動著期待的光,一瞬間,她覺得有些腳軟,臉紅紅的輕聲答道:“好的,那我去準備。”
  波丘是薩格裏的首都,是最繁華的地方,據說在這兒你能買到你想要的所有東西,當然前提是你付的得起錢。
  奧洛麗特前幾天收到了老朋友發來的一張請柬,順便來收購一些東西,以往她都是只帶露琪來,不過想想把小姑娘留在城堡等她回來,那雙碧綠的眸子中會不會泛起委屈的水光,她心中就有些不忍。
  而那些顧慮在看到小姑娘驚喜的神情時便消失不見了,趁著機會帶她出去逛逛也好,那些東西小心一些也不會被發現。
  陸慕斐小心掀起馬車內窗簾的一角,興致盎然的看著波丘街道上的熱鬧場景,看到驚奇的東西時,眼睛會不自主的瞪大,嘴唇微張,面上的神情十分有趣,至少奧洛麗特覺得比外頭的東西有趣多了。
  華麗簡潔的馬車從平坦的街道上駛過,外頭的人流漸漸變少,變得安靜下來,馬車彎來拐去,終於在一棟小商店前停住了。
  馬車一停,陸慕斐便起身推開車門,然後扶著公爵走下馬車,兩人手掌相觸,陸慕斐能感覺到對方的重量和溫度,只覺得心裏滿滿的。
  手掌一觸即分,奧洛麗特穩穩的踏下馬車,陸慕斐上前叩門,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請進!”
  陸慕斐下意識回頭,奧洛麗特上前一步,側過身微微擋在她身前推開了門,“佩達,我進來了。”
  陸慕斐幷未看到的是,推開門的同時,奧洛麗特鬥篷下的手指輕輕一動,下一刻門中即將射過來的一道光便消失在空中,那一瞬間,她不由得産生了一種被奧洛麗特擁在懷中的感覺。
  奧洛麗特推門而入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慌張的掩飾住那一瞬的失神,紅著臉跟在公爵身後走了進去,跟在後面提著盒子的露琪歪了歪頭,想不明白,也走了進去,小商店的門啪的關上。
  店內堆放著許多東西,幾縷燈光從被堵住的窗口縫隙落進來,光束中能看見點點灰塵飛揚著,高高的櫃子撐到了天花板,但卻幷沒有看到梯子,陸慕斐壓下心中的疑惑,靜靜的站在公爵身後。
  這才發現櫃檯之上掛著一個鳥籠,其上一隻小白鳥睥睨的看著她們,顯然剛才答話的便是這一位。
  陸慕斐見公爵神色如常的對著那只小白鳥說道:“佩達,去叫的主人出來。”
  陸慕斐從沒想過自己能從一直小白鳥臉上看出見鬼了的神情,但那只小白鳥的表情顯然就是這個意思,淩厲的小豆眼盯著她片刻,不情不願的抖了抖羽毛,拍拍翅膀進了店鋪裏頭,過了一會兒,走出來一位一身白衣臉色不善的小蘿莉。
  小蘿莉慢悠悠的晃著小短腿走出來,跳上櫃檯後的椅子,說道:“東西帶來了吧。”
  但顯然公爵對於這小蘿莉的態度沒有一絲不習慣,露琪將一直提在手裏的盒子放在櫃檯上,
  小蘿莉眼中一亮,整個身子都傾靠在櫃檯上,小心翼翼的打開那個黑皮箱子,其中擺著十六瓶深紫色的試劑,在昏黃的店內泛著詭異的光。
  只見那小蘿莉取出一瓶晃了晃,各個角度觀察其中的色澤,而後拔開木塞,仔細嗅了嗅其中的氣味,神情陶醉,滿意的將瓶子放回去,合上箱子,說道:“完成的效果十分出色,不愧是……”
  後面的話在迎上奧洛麗特的目光時收了回去,小蘿莉聳了聳肩,“你這次需要什麼東西?”
  奧洛麗特顯然準備好了,將一卷厚厚的單子遞給她,說道:“我出去逛逛,回去的時候再來你這拿。”
  說罷便帶轉身出去,這回陸慕斐率先走到門口推開了門,她自然發覺了公爵和那小蘿莉在遮掩著什麼,不過她也很享受女神的這種照顧,不過那小蘿莉顯然不擅長,她和那小白鳥脖子上都有一串一模一樣的項鏈。
  走出那家小商店,陸慕斐才發現外頭的陽光有多耀眼,空氣有多清新。
  適應了片刻,她放下遮著眼睛的手,才發現公爵在等著她,連忙跟上去,公爵似乎幷沒有坐馬車的想法,而是帶著露琪和陸慕斐一起慢悠悠走著。
  悠閑的小鎮、優美的風景、還有喜歡的人,陸慕斐心中溢出了一點點蜜糖。
  公爵熟門熟路的走在前頭,很快便到了一個裁縫店,雖然是這麼說,但比起原主記憶中的裁縫店顯然是高了不知多少個檔次,店鋪整整占了兩層,櫥窗內擺出的服裝優雅華麗,店內的人不多。
  公爵一進去,迎上來的侍者便恭敬的迎了上來,陸慕斐只聽到露琪上前說了幾句話,侍者便恭敬的低頭說道:“請客人隨我來二樓,肯可大師正好在。”
  陸慕斐只以爲公爵準備做新衣服,沒想到對方居然將她推到了那個白鬍子老頭面前。


第75章 童話女神五
  “公爵大人,這是?”
  陸慕斐有些無措的站在白鬍子老頭面前, 不知道公爵這是什麼意思。
  奧洛麗特面色淡然的坐在一旁舒適的椅子上, 說道:“最近這兒推出了新風格的服裝, 天氣也轉涼, 正好把之前的女僕裝換了,慕斐小姐應該不會介意幫忙試穿一下吧。”
  陸慕斐有些臉紅的點點頭,乖順的讓那老頭給她量了一下身材數據,而後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衣服,入內換上。
  之前的女僕裝黑白相間,簡潔而知性,而這次換上的衣服, 米色與淡青色相間,布料柔軟舒適,潔白的蕾絲,裙擺細密的褶皺,過膝襪的厚度也增加了些許, 將陸慕斐小腿的綫條勾勒的越發好看。
  她走出去時,白鬍子老頭露出滿意的神色, 尤其是這女僕有著雙明亮的碧綠的眸子,襯的這衣服更加好看, 想來公爵肯定也會滿意,他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側身去看公爵,卻發現對方的神情有些深沈。
  陸慕斐就想所有在心上人面前換上新衣服的人一樣,心中有些羞澀, 紅著臉忐忑的看向公爵,不知道她穿這件衣服對方喜歡不喜歡。
  在陸慕斐走出來的那一刻,奧洛麗特竟一時移不開眼睛,這件衣服對方穿著很好看,她突然意識到這已經是個漂亮的、吸引人的姑娘了,一時間,她對自己心中的這種陌生感覺有些無措。
  不過在看到對方忐忑的眼神時,她心裏一緊,壓下那些想法,放緩了神色,起身說道:“很好看。”
  見那雙碧綠的眸子迅速染上愉悅的光芒,亮得讓她移不開眼睛,黑眸中的神色漸漸變深,擡手將對方胸前有些傾斜的蝴蝶結輕輕撥正,而後若無其事的退後一步,朝一旁的肯克說道:“那就這件,做好後送到荊棘城堡。”
  “遵命。”肯克恭敬的將她們送出門,方才樂呵呵的回到樓上,奧洛麗特公爵可是個大方的人,這可是個大生意。
  陸慕斐坐在一旁,還未從剛才公爵突然的靠近中反應過來,心臟跳個不停,小心的擡眸覷公爵的神色,對方似乎微垂著眼睛在想什麼事,幷沒有註意,於是陸慕斐更加大膽,抓著這機會仔仔細細的看對方。
  馬車駛出了波丘的城區,平穩得朝城堡而去,車廂內一片安靜,奧洛麗特方收起心中萬千思緒,擡眼去看,卻發現那個引得她各種思量的人靠著車壁睡著了,粉唇微張,一呼一吸,閉上的雙眼,乖巧得讓人想抱在懷裏。
  奧洛麗特不自覺的放柔了神色,到底是什麼時候就把對方放在心裏了呢?反應過來時,早已將對方的一舉一動、一嗔一笑都記在了心裏,擺弄花瓶時的甜甜的微笑,被她誇獎時羞澀的弧度,安靜的陪在自己身旁時恬淡的神情……
  她將車廂內的遮光簾拉下,擋住那一片落在自家小女僕身上的陽光,不知道她願不願意當荊棘城堡的公爵夫人?這個想法一出,奧洛麗特不由得彎了彎眉眼,時間還長,總得試試。
  當陸慕斐醒來的時候,公爵正低頭看著一本書,長長的眼睫微翹,一派安然,這時車廂一晃,大概是碾到了一個石子,陸慕斐一下身形不穩,便往公爵身上倒去。
  下一秒,她揮舞在空中的手便被抓住了,側臉靠在一片柔軟的胸口,反應過來的那瞬間,陸慕斐從受驚的蒼白轟的一下變得通紅,慌張的跳開,結結巴巴的說道:“對不起,公爵大人。”生怕公爵大人會生氣。
  奧洛麗特看著驚慌失措的小姑娘淡然的說道:“沒關係,我不生氣。”心中卻有些憂傷,難道她太冷淡了?讓對方這麼緊張。
  她看著那明亮的眸子,仿佛剛想起來一般,從車廂小抽屜內取出一個小盒子遞給陸慕斐,“這是給你的謝禮,我很喜歡你送的花,希望你也喜歡這個。”
  陸慕斐打開盒子,見到其中鑲著碧綠色寶石擺成花朵模樣的的髮夾,驚喜的瞪大了眼睛,捧著小盒子看向奧洛麗特,“這太貴重了。”
  奧洛麗特輕聲一笑,取出那髮夾,將微長的劉海挑起一部分撩向耳邊,髮夾夾起,華麗的寶石襯著那雙碧眸煞是好看,她挑好的果然不錯,“很好看。”
  陸慕斐早已被奧洛麗特罕見的微笑迷得暈暈乎乎,對方微涼的手指劃過她的額頭,還說很好看,壓抑不住的喜悅像泉水一樣湧出,陸慕斐彎起眼眸,露出個傻傻的笑容,便見對方也微微彎了眼角。
  很快城堡中的僕人都換上了從波丘送來的最新服裝,每個人都顯得神氣非常,一時之間,荊棘城堡內的光彩都更明亮了幾分。
  陸慕斐發覺公爵對她的態度越好的好,每天說話的機會都多了起來,視綫相對時還會微微彎起眼角,深邃中帶著些許憂鬱的臉龐也露出溫柔的氣息,讓陸慕斐不由得也彎起了嘴角。
  城堡之外的森林從蒼翠漸漸染上了霜紅,莉亞的身體也漸漸好了起來,遠離了壓力源,她就像一朵花朵重新舒展開嬌艶的花瓣。
  在這段時間,她也從來看望她的僕人口中聽說了一些消息,慕斐替代她當上了貼身女僕,那些僕人安慰她,等她身體好了,弗蘭管家便會將這個差事還給她,想到這她就打了個寒戰。
  雖然她不想慕斐受到傷害,但想到要回到那個惡魔身邊,她卻感到從腳底透上來的寒意,如果可以,她幷不想換回去。
  於是當弗蘭管家找到她詢問時,她猶豫了片刻還是下定了決心,說道:“我的身體已經好了,聽說慕斐做的不錯,不如還是讓她當貼身女僕吧,我可以做別的工作。”
  弗蘭有些驚訝,但想到兩人當貼身女僕時的表現和最近公爵越發好的心情,還是點頭同意了,便讓莉亞負責慕斐之前的工作。
  雖然還是不免遇到公爵,但莉亞已經十分慶幸了,等弗蘭管家離開後,她放下心神,心中又浮出了愧疚,如果以後能幫到對方,她一定會盡全力去補償她。
  而在她眼裏忍受著慘痛境遇的人正高高興興的幫著公爵大人換上華麗的禮服,露琪將一件件東西遞給陸慕斐,讓她幫公爵穿上。
  陸慕斐強逼著自己的視綫僅僅停留在鎖骨之下,壓住所有綺念爲尊貴的公爵整理好衣服。
  今天有一位客人會前來拜訪,是公爵大人的一位遠方表弟,是一位身份尊貴的紳士,有事要到薩格裏處理,於是在荊棘城堡內借住一段時間,陸慕斐眸中劃過一抹暗色,終於來了,這回她絕不會讓對方得逞。
  奧洛麗特看著自家小女僕認真的神情,靠著這麼近的距離,感受著對方柔軟的手指,她有些忍不住想將對方擁入懷中,她手指微動,而眼前的人恭敬的低頭退後一步,她這才發現身上的衣服已經穿好了,難得的心中湧起鬱悶的感覺。
  爲了迎接這一位客人,弗蘭管家早早指揮著所有的僕人將一切都準備好,如同信中所定的時間,紳士的馬車如約而至。
  當那位英俊的紳士出現在城堡內時,城堡內的女僕都轟動了,不少人都借著各種機會去客廳悄悄的瞅一眼。
  當莉亞頂著那些女僕羨慕的目光,端著托盤來到客廳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沙發上談笑風生的那位高大的紳士,一顆心如同小鹿一般撲通撲通的跳起來,微微垂下頭,脖領間露出一片如玉般潔白的肌膚。
  奧洛麗特應付著這位遠方表弟的話,余光瞥到莉亞含羞帶怯給客人倒茶的樣子,眸色漸深,側過臉朝一旁的陸慕斐看去,對方的視綫也遊離的落在那位客人身上,片刻後便收回了目光,低頭靜靜的站在一旁。
  奧洛麗特只一瞥便收回了視綫,但面對這位表弟的態度卻冷淡了幾分,突然覺得對方有些不順眼,聽著對方將這句話說完,便迎著對方溫和的笑容說道:“提莫表弟趕了這麼久的路想必也累了,不妨早些回房休息。”
  聽著她的話,提莫的面上的微笑一僵,又馬上反應過來,應道:“的確是有些累了,表姐肯定也還有些事情要忙,那我先回房休息了。”
  莉亞將托盤摟在胸前,站在角落紅著臉看著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想到方才給對方倒茶時聽到的那聲磁性的謝謝,心中一池春水漸起波瀾。
  回到房中,提莫面上和善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惱憤,明明他離開的時候,奧洛麗特身邊的女僕還是那個金髮的美人,占著這個身體回來的時候就變成了那個綠眼睛的小丫頭,原本打算好的計劃肯定得變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公爵(不高興):你怎麼能看別的男人呢?
  提莫(懵逼):公爵的臉,說變就變。


第76章 童話女神六
  暗室之內,一位身披黑袍的人正攪動著鍋中冒泡的青黑色液體, 搖曳的燭光中, 影子被打在墻壁之上, 室內布置簡單, 鍋旁的桌上擺放著許多瓶瓶罐罐,黑袍人口中念叨著什麼,邊往裏頭加。
  片刻之後,鍋中的液體漸漸由青黑色轉變爲淡粉色,黑袍人滿意的點點頭,取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子,把淡粉色的液體裝進去, 剛塞好塞子,暗室門邊的木頭鳥就發出了嘰咕嘰咕的聲音,時間也到了。
  黑袍人將沾上幾點液體的黑袍掛在門邊的木架上,露出下面優雅華麗的貴族服飾,一頭棕褐色的捲髮披落在肩膀上, 一雙黑眸中帶著些許疲憊和滿意,正是奧洛麗特公爵。
  她從暗室中走出, 對站在門外的露琪點點頭,而後坐在書桌之後, 托著下頜靜靜看向門邊,嘴角微微彎起,很快,敲門聲響起, 她迅速擺出端正的坐姿,說道:“請進。”
  陸慕斐一手托著茶點,一手推開門,帶著淡淡的笑容朝奧洛麗特行了一禮,“公爵大人早上好。”
  “慕斐早上好。”
  陸慕斐熟門熟路的倒好杯茶放在公爵左手邊,感覺到那道視綫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有些緊張,總覺得最近公爵大人在悄悄觀察著她,難道是被對方看出來了嗎?
  陸慕斐忐忑的行禮退到一旁等待吩咐,小心的偷瞧公爵的臉色,窗外的天空漸漸變得陰沈,黑壓壓的雲層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風也打了起來,書桌上的紙張被吹起落在地上。
  陸慕斐連忙上前將窗戶關上,夾雜著雨滴的狂風吹得她瞇起了眼睛,關上窗後,她微微蜷著背咳嗽幾聲,最近天氣轉涼,她一步小心便著涼了,還好不怎麼嚴重,只是是不是咳兩聲。
  她壓下喉頭的不適,將散落在地上的紙張一一撿起,整理好放在桌上,見公爵看著窗外,神情嚴肅,微微笑著說道:“約翰大叔說這場雨下過後又會放晴,公爵大人過幾天就能去晨練了。”
  “你的臉色不太好。”
  奧洛麗特收回目光,微微皺眉看著身前的女僕,臉色都有些蒼白了,還想著她的晨練,看著慕斐驚慌的神色,她嘆了口氣,從抽屜中取出那瓶熬制了一晚的淺粉色藥劑。
  “這個藥劑可以讓你舒服點。”
  陸慕斐本以爲對方不高興她身體有問題還繼續當貼身侍女,心下微涼,沒想到卻得到了這麼一瓶藥劑,她接過帶著溫熱的藥劑,心中甜成一片,屈膝行了一禮,說道:“謝謝公爵大人。”
  奧洛麗特微微勾起唇角,作爲一個女巫,她此前從未製作過這種治療藥劑,研究的更多的是巫術,不過根據佩達提供的藥方,效果看起來不錯,她特意加了些別的東西,將顔色和味道調得更容易接受,看慕斐的樣子,應該挺喜歡的。
  看著對方將藥劑緩緩喝下,奧洛麗特瞇了瞇眼睛,儘量用平淡的語氣說道:“感覺怎麼樣?”
  陸慕斐回味著唇齒間縈繞著的越莓果甜味,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液體,笑著說道:“甜甜的,很好喝,感覺身上暖呼呼的。”
  “那就好,”奧洛麗特滿意的頷首,突然心中冒出一個想法,她維持著淡然的神色說道:“看來銀月女巫製作的藥劑還是不錯的。”
  銀月女巫是居住在薩格裏出名的女巫,有人怕她,也有人崇拜她,但幷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傳聞有人用一個蘋果換來了她的祝福,也有人用一箱金幣卻得到了她的詛咒,在薩格裏可謂人盡皆知。
  她仔細觀察著陸慕斐的神色,如果對方會害怕,那她以後絕不在她面前展露出一分一毫,桌前的人似乎楞了一下,奧洛麗特抿了抿嘴唇,心中有些失望,垂下眼簾想讓對方先出去。
  但下一刻,她聽到自家小女僕笑著說道:“我聽說銀月女巫是個很好的人,我很喜歡她,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認識她。”
  陸慕斐心中忍笑,她沒想到自家公爵居然用她自己的名號來問她,不過這是不是也說明,對方其實很在意她,迎著公爵的目光,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奧洛麗特一顆心撲通撲通跳起來。
  一時,書房內的氣氛十分的和諧,然而很快,便有不速之客來了。
  陸慕斐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公爵的遠方表弟提莫,他笑容溫和,看起來只是個俊朗有禮的紳士,進門時還輕聲對陸慕斐說了聲謝謝。
  陸慕斐屈膝低頭行禮,垂下的碧眸中卻劃過一道寒光,她卻不會被對方這樣低級的俘獲人心的伎倆騙過去。
  這幾天,提莫時常往波丘跑,不過今天天氣不好,他便留在城堡內,陸慕斐靜靜站在一旁,聽著提莫與公爵談話,顯然提莫知曉的事情很多,與人說話時總能讓人感覺十分投機,連公爵的臉色都和緩幾分。
  奧洛麗特聽著提莫對於薩格裏局勢的看法,目光瞥過一旁的陸慕斐,突然警惕起來,側過臉對陸慕斐說道:“慕斐,弗蘭管家似乎有些事找你。”
  提莫眼中劃過一道暗芒,嘴角依舊掛著和善的微笑,看來這個女僕比那個小美人更得銀月女巫的關心,不妨從這下手試試。
  從弗蘭管家那離開,慢慢走回書房,在經過一個拐角時,陸慕斐停住了腳步,對靠在墻邊的高大紳士屈膝行禮,“提莫先生好。”
  “慕斐小姐不用這麼緊張,叫我提莫就好。”
  提莫溫柔低沈的嗓音若是讓城堡中那些女僕聽了,定會尖叫著滿面通紅,一雙黑眸更是含情脈脈。
  陸慕斐卻覺得起了一身鶏皮疙瘩,裝作聽不出對方親昵的意思說道:“弗蘭管家吩咐過,不能冒犯貴客,我還有事情要做,先行一步。”
  提莫盯著那嬌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煩躁的扒拉了下頭髮,沒想到這個城堡裏除了銀月女巫和那個木頭人,還有不受他誘惑的人,若不是直接刻下印記收作奴僕會被女巫發現,他又何必用這種曲折麻煩的方法。
  正在他氣惱的時候,樓梯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他連忙收拾好自己的神情,轉眼又是個溫和的紳士貴公子,他從拐角處走出,正好與莉亞撞了個正著,莉亞腳下一晃,身體往提莫那倒去。
  提莫手一扶,莉亞便靠在了他懷中,反應過來後,驚慌的紅著臉從他懷中跳出,連連鞠躬說道:“十分抱歉,提莫閣下。”
  提莫將她垂在臉側的金髮撥到耳後,微微一笑,將人扶穩,說道:“沒關係,能幫助莉亞小姐是我的榮幸。”
  四目相對,一個羞澀,一個溫柔,提莫看著面前神色羞赧迷人的女人,心中總算舒坦了些,笑得更加溫柔,比起那種嬌小的人類女性,他還是更喜歡這種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樣的美麗女人。
  陸慕斐自然知道提莫在打什麼主意,原著中,這個惡魔便是掠奪了公爵遠方表弟的身體,而後蠱惑當時公爵的貼身女僕莉亞,最終讓公爵喝下了毒酒,而一心以爲自己維護了光明正義的莉亞最後嫁給了繼承了公爵名號和財産的提莫。
  陸慕斐心中冷笑,她可不是莉亞那種不知道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的人,公爵明明是那麼溫柔的人,英俊的男人溫柔的對她噓寒問暖就將公爵對她的那些好全都忘幹了,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認定公爵就是讓那六個女僕失蹤的兇手。
  陸慕斐碧綠的眸子中劃過寒芒,這次,她可不會讓那惡魔得手,那些汙蔑的髒水別想潑在公爵身上。
  之後一段時間,提莫依舊製造著各種偶遇,不過陸慕斐都不怎麼理睬他,提莫在她面前表現的如同一個初墜情網的紳士,給陸慕斐寫情詩,送花,送衣服,關心著陸慕斐的身體。
  即使陸慕斐不曾有過任何回應,他仍表現的十分癡迷,漸漸的奧洛麗特也感覺到了些許端倪。
  陸慕斐站在長廊一邊,擡頭冷冷的看向擋在她身前的男人,“提莫先生,我不會接受您的喜歡。”
  “爲什麼?”
  陸慕斐看著對方那悲傷的神色,勉強掩飾住心中的噁心,認真的回道:“我有喜歡的人了,十分抱歉。”
  說罷,她扔下捧著束玫瑰的提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她這麼拒絕之後,提莫絕不會有機會從公爵的貼身女僕身邊下手,沒有了原著中這個作弊的優勢,惡魔還能想出什麼方法呢?陸慕斐神情冰冷,快步離開。
  提莫面色難看,在原地站了半晌也大步離開了,而後角落中走出一個人,面無表情的臉上一雙無機質的黑眸,偏了偏頭查看四周,而後往公爵的房間走去。


第77章 童話女神七
  “主人,以上就是所有的的交談內容。”
  露琪面無表情的將她聽到的話復述了一遍, 而後靜靜立在一旁, 等待奧洛麗特的吩咐。
  “嗯。”奧洛麗特黑眸中劃過一道暗芒, 下頜曲綫緊綳, 半張臉陷在陰影中,看不清神情。
  之後幾天,陸慕斐發現公爵的視綫時常停在她身上,但當她轉頭看過去時,對方又一本正經的盯著桌上的文件,不願意與她視綫交流,甚至也不像之前那樣與她閑聊幾句了, 周圍的氣壓一時十分壓抑。
  陸慕斐低頭整理著奧洛麗特處理好的文件,那道熟悉的視綫又落在了她的身上,陸慕斐卻摸不準對方的想法。
  奧洛麗特審視著面前的女僕,對方來這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當初骨瘦如柴的小姑娘也變成了如今嬌俏可愛甚至讓自己動心的樣子。
  小女僕拒絕了提莫那樣俊朗的紳士, 因爲有喜歡的人了,奧洛麗特心裏有些憋悶, 她剛剛認清自己的心意,準備徐徐圖之, 結果得知白菜已經被拱了?那麼到底是誰呢?
  奧洛麗特派人調查過陸慕斐的身份,從她家鄉傳來的消息來看,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小可憐,在家鄉幷沒有其他熟悉的人, 那麼對方喜歡的人只能是荊棘城堡中的人了,奧洛麗特瞧著書桌上整理的井井有條,微微瞇起雙眸。
  今天天空放晴,提莫先生不在城堡內,似乎是去東森林狩獵了,奧洛麗特坐在窗臺邊,品著下午茶,聽著弗蘭管家的報告,露琪站在她身旁,陸慕斐幷不在這。
  待弗蘭管家說完城堡內的事務即將退下時,奧洛麗特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弗蘭管家,最近城堡中是不是有些傳聞?”
  說著,她擡眸看向管家,弗蘭管家在荊棘城堡內已經當了許久的管家,自然知道自家公爵問的不是關於惡魔害人的傳聞,她仔細想了想,恭敬的回道:“的確有關於一個女僕的緋聞。”
  “哦?”奧洛麗特遞到唇邊的手一頓,將精緻的茶杯放回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說來聽聽。”
  弗蘭管家沈吟片刻,整理好措辭後開口:“最近城堡內的僕人都在傳聞提莫閣下與莉亞走得近,兩人關係十分的親密。”說畢,她悄悄觀察公爵的神情,對方的神情間似乎有些困擾,她試探著說道:“我會提醒莉亞小姐註意分寸。”
  公爵面上的神情依舊困惱,片刻後說道:“隨提莫去吧,城堡內除了莉亞,還有關於別的女僕的緋聞嗎?”
  城堡內的女僕只有那麼幾個,弗蘭管家沈吟片刻,肯定的回道:“其他的女僕都十分的安分,尤其是慕斐小姐,工作十分認真,我從未見她與城堡內的年輕男仆閑聊。”
  弗蘭管家只以爲公爵是因爲莉亞的事情,所以擔心城堡內的女僕不安分,認真的回答她的問題,以期讓公爵放心。
  奧洛麗特若有所思的讓她退下,看向窗外,從窗臺上看出去,蓊蓊鬱鬱的森林,清風和煦,弗蘭管家說的話自然可信,那麼陸慕斐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呢?
  奧洛麗特一時想不出什麼,心中糾結,乾脆也不看書了,牽出渾身雪白的駿馬,利落的上馬,去林中逛逛,荊棘城堡外的這片森林是她最喜歡的地方,在叢林中騎著馬慢慢逛著,漸漸放鬆下來。
  東森林的野獸更多,而南邊則更安靜,城堡中的老人都知道她習慣來這邊騎馬散步,是以基本沒有人前來打擾她的清閑時光。
  就在這時,她聽到林中傳來的些許聲響,心中一凜,輕巧的下馬,朝聲音傳來的聲音走去,背對著她的兩人,一男一女,男人穿著一身貴族的獵裝,而女子穿著一身女僕裝,提莫和莉亞。
  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奧洛麗特幷不介意提莫與莉亞在一起,也沒有偷聽的習慣,正準備邁步離開,便聽得兩人的情話,一下子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去。
  “莉亞小姐,請恕我無禮,您是我見過最美貌善良的女子,不知您願不願意,讓我來照顧你。”
  “哦,天哪,”莉亞捂住了粉嫩的嘴唇,熱淚盈眶的說道,“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那真是太好了。”提莫上前一步,驚喜的將人擁在懷裏,回憶道:“每回你看著我就低頭,我還以爲你不喜歡我呢。”
  “怎麼會呢?”莉亞發出清亮的笑聲,嬌羞的說道:“那是因爲我一看見你就忍不住臉紅,又怕你看出來,所以只好低頭。”
  “你真可愛……”
  奧洛麗特一挑眉,輕輕離開,若有所思的騎著馬回到城堡,馬夫見她回來的這麼早,有些驚訝,連忙上前牽住馬。
  奧洛麗特一進城堡便開始搜尋那抹熟悉的身影,果然,沒一會兒,便看到慕斐朝她走過來,腳步邁得有些快。
  奧洛麗特看著對方跑過來粉撲撲的臉龐,取出懷中的手帕,親自伸手在對方額角擦了一下,說道:“跑這麼快做什麼?”
  陸慕斐呆呆的接過手帕,僵著擦汗的動作,一雙碧綠的眸子瞪得大大的看向公爵,明明出去的時候還陰著張臉不高興的樣子,怎麼一回來又對她這麼親熱了。
  四目相對,只見公爵微微勾起唇角,露出個淡淡的笑容,溫柔的看著她,眼角的淚痣襯的公爵平時冷硬的面容溫柔如水,看著陸慕斐的黑眸仿佛含著淡淡情愫,唰得一下,陸慕斐的臉就紅了。
  奧洛麗特饒有興味的看著身前滿臉通紅、眼睛亮晶晶的人,心中突然翻湧起一種帶著些許壞心眼的愉悅,又揉了揉那柔順的發頂,果然,那雙碧眸微微瞇起,帶起些許沈迷,乖巧的蹭了蹭她的手。
  奧洛麗特突然覺得之前糾結了那麼久的自己就是個傻瓜,不由得輕笑一聲,眼前這個也是個小傻瓜,可愛的小傻瓜,她低頭靠近那粉嫩的耳垂,忍住揉一揉的衝動,輕聲說道:“晚上和我出去逛逛嗎?”


第78章 童話女神八
  夜幕落下,樹葉上夕陽金黃的鑲邊隱去, 最後一束光在森林中消失, 僅有森林深處的湖面上泛著瑩瑩的光, 倒映在水中的月亮兒被擊碎成一片片銀芒, 旋轉漾開而後又重組成那一個月亮。
  黑暗的林中傳來一些窸窣的聲音,漸漸向湖邊靠近了,聲音漸漸清晰,是馬蹄聲。
  “快到了。”
  奧洛麗特輕聲安撫著靠在懷裏的人,騎著的白馬穩穩地朝湖邊而去,懷中披著黑袍的嬌小女子正是陸慕斐。
  兩人從城堡悄悄的溜了出來,陸慕斐身上披著奧洛麗特的黑袍, 靠在她懷中,雖然身處靜謐幽暗的森林中,卻一點都不膽怯,反而很期待。
  很快,那片湖泊便出現在陸慕斐眼前, 她驚喜的瞪大了眼睛,眼中倒映出那片瑰麗的湖泊, 仿佛藏在森林深處的精靈,讓人移不開眼睛。
  奧洛麗特滿意的看著對方愉悅的樣子, 在岸邊停下馬,利落的跳下來,而後對陸慕斐伸出雙手,“下來, 我接著你。”
  陸慕斐迎上對方溫柔的目光,順從的張開手躍下去,下一秒便被對方緊緊摟在懷裏,鼻尖擦著那人的側臉,聞得到清清淡淡的香水味,竟不想鬆開手。
  奧洛麗特穩穩的接住了撲過來的人,感受著懷中的溫度與觸感,兩人都沒有說話,心卻不約而同的加快了跳動的速度。
  “我帶你逛逛吧。”
  片刻後,奧洛麗特首先鬆開了手,陸慕斐有一點失落,不舍的點點頭收回手,下一秒,她的左手便被奧洛麗特抓住了,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縫間,不留一絲縫隙。
  陸慕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側過頭去看奧洛麗特的神情,註視著她的黑眸中蘊滿脈脈溫情,彎起眉眼。
  陸慕斐只覺得像中了幸運獎,一時之間只感覺得到從相握的手傳來的溫度與力量,一雙碧眸不自覺的染上了一層薄霧。
  奧洛麗特一手貼上她緋紅的臉頰,關心的湊上前,眉頭輕蹙,問道:“不開心嗎?怎麼看起來快哭鼻子了?”難道她想錯了?奧洛麗特心中一凜。
  “沒有,我很開心。”陸慕斐仰著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只覺得一顆心漲漲的,泛著甜又泛著酸,只有看到那雙熟悉的眸子時才能獲得安全感。
  “那就好,可能有些莽撞,但是我還是想趁早說出來,慕斐小姐,你願不願意當荊棘城堡的女主人?”奧洛麗特伸出一根手指貼在陸慕斐的唇瓣上,認真的問道:“或者說,你願不願意做銀月女巫的愛人?”
  她說出了這句話後,手指緩緩移開陸慕斐唇邊,緊張的等待著陸慕斐的回答,如果她只是個公爵,那麼她也許不會這麼心慌,但她同時還是個女巫,她不希望在攜手相伴的人面前有所隱瞞。
  雖然她之前試探過對方的態度,但那幷不能代表能接受一個女巫愛人,如果近在咫尺的這個人不能接受……奧洛麗特手指輕顫,那就讓這場夢醒來後忘得乾乾淨淨吧。
  “我願意。”陸慕斐揚起臉,神情間一派坦然,趁著奧洛麗特怔楞的片刻,踮起腳湊上前去,輕輕的啾了一口,要知道她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
  奧洛麗特被唇上柔軟的觸感一驚,黑眸中劃過一道暗芒,摟住陸慕斐的腰,主動的貼上去。
  她手指輕輕一揮,湖中突然泛起銀藍的光芒,有透明淡藍的影子在湖中遊晃,傳來迷人婉柔的歌聲,岸邊出現了一群螢火蟲,在湖邊盤旋縈繞,瑩瑩光芒之中,照出其中相擁的兩人的身影。
  ……
  既然說開了,陸慕斐享受著戀愛的甜蜜的同時,也沒忘了潛伏在暗處準備下手的人。
  如同原著中一樣,莉亞陷入了與提莫的戀愛之中,雖然幷未正大光明的在城堡中甜甜蜜蜜,但看兩人相處時的情狀,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莉亞輕聲哼著歌,端著甜點往小客廳走去,想到心愛的人,面上就不由得泛起了紅暈,幾步的路程,她便看到了坐在陽臺上的提莫,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著,方才輕盈的走過去。
  “提莫先生,您的甜點。”
  “謝謝,莉亞小姐帶來的甜點一定很美味。”
  莉亞觸上對方溫情的視綫,紅著臉任由對方牽著自己的手,小客廳中幷沒有什麼人,兩位小情侶正好說說情話。
  “莉亞小姐是怎麼來到城堡的?”
  聽著提莫低沈溫柔的嗓音,莉亞露出憂傷的神情,在提莫又安撫幾句後,方才開口道:“我那可憐的父親做生意失敗,欠了公爵的債務,所以我來到城堡,不知道什麼時候,父親才能還上這筆錢。”
  “天吶,莉亞小姐你一定受委屈了。”
  提莫的話正好說中了莉亞壓抑已久的心事,她眼眶一紅,淚珠順著姣好的臉頰滑下,楚楚可憐,將來到城堡後受到的驚嚇和委屈都倒了出來,等說完她才驚覺,她口中的惡魔公爵正是身邊這男子的表姐,一時畏懼的瞪大了湛藍的眸子看向他。
  提莫聽著這女人倒豆子一般的訴說,面上絲毫沒有表現出不耐煩,只是眸中劃過一道寒芒,註意到那愚蠢的女人驚恐的神情,連忙將人摟在懷裏,深情的說道:“我當然相信你。”
  莉亞松了口氣,這次意識到自己坐在提莫懷裏,通紅著臉去看周圍,生怕有人路過,提莫見了,輕笑一聲,“放心吧,沒人。”
  莉亞這才嬌羞的靠在對方懷裏,嬌嗔的輕捶對方的胸口,“下回別這樣,我會被嚇到的。”
  “莉亞這麼膽小,我還是應該早點帶你離開這兒。”
  莉亞聽到提莫的話,先是心頭甜蜜,而後才反應過來,對方似乎知道什麼,關於城堡中女僕失蹤的傳聞,她疑惑的問道:“提莫先生,你知道什麼嗎?”
  提莫耐不住她祈求的眼神,苦笑一聲,湊在她耳邊說道:“我來到這兒後發現,表姐似乎與以前不太一樣了,我懷疑是魔鬼扮成了表姐的樣子。”
  莉亞聽聞這個事情,連忙捂住險些從口中發出的驚呼,驚異不定的看著提莫,她自然是相信他的,畢竟提莫與公爵從小就認識,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有問題。
  提莫猶豫片刻,輕聲說道:“我會想辦法早些帶你離開,你儘量離公爵還有露琪遠些,上回巧合之中,我發現露琪好像不是活人,她……血不是紅色的。”
  莉亞臉頰蒼白,嘴唇顫抖,提莫連忙把她緊緊摟在懷中,安撫道:“抱歉,我不應該說得這麼直接,嚇到你了嗎?”
  莉亞已經將那傳聞與提莫告訴她的話聯繫了起來,想必公爵早就被魔鬼取代了,對城堡中的女僕下手,露琪大概是魔鬼安排在城堡中的魔物,幫她下手,想到這,她感到遍體生寒,順從的靠在提莫懷裏,汲取著溫暖。
  “我很快就會帶你離開的,你父親那邊我會處理好。”
  聽到提莫的話,她慢慢放鬆下來,乖巧的點頭,湛藍的眼中全是對高大男人的信任。
  提莫的速度很快,借著去波丘的機會,他特地與莉亞的父親見了一面,一個滿身酒氣的頽廢男人,這樣的人容易解決。
  提莫站在酒吧外的小巷子裏,看著那個醉漢醉醺醺的搖晃過來,一雙棕色的眼睛布滿血絲,兇狠的瞪著他,“找我幹啥?”
  提莫黑色的眼睛中心慢慢現出一種嗜血的紅色,直直的盯著眼前的人,“按照我說的做……”
  片刻後,他從巷子中走了出來,身後那醉漢站直了身體,棕色的眼睛中劃過一抹血色,而後消失無蹤,整個人又恢復了之前半死不活的樣子,不過他幷沒有回到酒吧,而是轉身朝家裏走去。
  莉亞面色蒼白的站在客廳旁,不時擡頭覷著與客人交談的公爵,她只覺得對方那低垂的眉眼,蒼白的皮膚和迫人的陰鬱氣質,無不顯示出魔鬼的氣息。
  她註意到露琪從樓梯上走下來,將文件遞給公爵,那僵硬的神情,無神的眼睛,顯然不是正常人類會有的,莉亞心中更加篤定。
  然而今天提莫先生不在,她只能低下頭掩飾好心中的畏懼,生怕引起那魔鬼的註意,正在她低著頭時,一雙女僕的小皮鞋停在她的面前。
  “莉亞,你不舒服嗎?要不要先去休息?”
  莉亞一擡頭,正對上陸慕斐明亮的碧眸,她松了口氣,點點頭,腳步一動又頓住了,猶豫的對陸慕斐說道:“你……能不能送我回房間?”
  陸慕斐回頭看了看,公爵幷沒有註意到這邊,乾脆的點點頭,扶著莉亞往女僕住的區域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蔥花:采訪一下公爵,告白的時候,你藏在兜裏的那個小瓶子是什麼?
  奧洛麗特:沒什麼(怕嚇到陸慕斐所以準備了遺忘藥水我會告訴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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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一下,如果一次不行就讓慕斐忘了,再來一次23333


第79章 童話女神九
  “慕斐,等等。”
  莉亞靠在床頭, 喊住了準備回小客廳的陸慕斐, 神情遲疑。
  “很不舒服嗎?我去叫弗蘭管家找醫生來吧?”
  陸慕斐將莉亞的神情都看在眼中, 猜到她肯定從提莫那得知了什麼消息, 莉亞這人性格的確是善良,但是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在不傷害到自己的情況下的善良,現在被她幫助後,自然內心糾結要不要幫自己。
  聽到陸慕斐關心的話,莉亞猶豫片刻,鬆開輕咬著下唇的貝齒, 搖搖頭,說道:“沒什麼。”她想起之前的事,即使她告訴了陸慕斐,對方也沒有辦法脫身。
  她至少還有提莫,但陸慕斐卻幷沒有人可求助, 她心想還是再看看吧。
  陸慕斐見她沒說,碧眸中劃過一道暗芒, 叮囑她好好休息便推門出去了。
  回到小客廳的時候,客人已經離開了, 奧洛麗特恰好扭頭找她,視綫相對,微皺的眉頭便舒展開來。
  “去哪了?”
  “剛才莉亞不舒服,我送她回房間。”陸慕斐走上前, 給她添了杯茶,被奧洛麗特拉著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
  奧洛麗特想到莉亞心中便有些不悅,對方的畏懼她明顯能看出來,原本她看在受傳聞的影響下幷不與對方計較,想著在她身邊做貼身女僕自然能看清她是什麼樣的人。
  然而對方卻屢次讓她失望,奧洛麗特看向一旁認真的看著詩集的人,還好她是不一樣的。
  既然莉亞一直這麼害怕,那她也不必爲這種人打算,原本是想著對方的家中變故多餘的照顧也不必了。
  “喜歡這首詩嗎?”
  奧洛麗特不想再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午後舒適的陽光灑在窗臺上,身旁的人垂眸看著詩集,長長的睫毛垂下,遮擋住那雙碧綠的明眸,泛著柔和的氣息,讓奧洛麗特不由得靠近。
  對方看得那篇正好是這部詩集中她最喜歡的那篇,奧洛麗特見對方笑著點頭,微微勾起唇角,用略帶沙啞的磁性嗓音緩緩念道:
  “有一個字經常被人褻瀆
  我不會再來褻瀆。
  有一種感情被人假意鄙薄
  你也不會再來鄙薄。
  有一種希望太似絕望
  何須再加提防!
  你的憐憫之情無人能比
  溫暖著我的心……”
  耳邊是情人輕緩的呢喃,身側清風吹拂,窗外陽光明媚,陸慕斐依偎在奧洛麗特的懷裏聽對方款款的念出美麗的詩篇。
  ……
  清晨,晨光熹微中,城堡的大門被人叩響了,僕人睜著迷蒙的雙眼前去詢問,片刻後將人放了進來。
  “莉亞小姐,有一位自稱您父親的埃斯先生前來找你。”
  莉亞乍一聽聞父親這兩字,手中的托盤險些拿不穩,快速的將自己的工作托給其他人,便飛快的朝門口跑去,二樓的窗臺之上,一雙泛著紅光的黑眸將一切看在眼中。
  “父親!”
  莉亞再見到滿身狼狽的父親,只覺滿心酸楚,父女緊緊相擁,說了好些關心的話語。
  平復下情緒後,兩父女坐下交談。
  “父親,您怎麼突然來找我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在莉亞關心的目光下,埃斯小心的起身查看會客室外是不是有人,而後緊緊握住莉亞的手,悔恨的說道:“是父親的錯,才會中了公爵的毒計,導致你在這兒當女僕。”
  “別這麼說,父親,不是您的錯。”莉亞安慰著父親,而後驚疑不定的問道:“您說的毒計是什麼意思?”
  “傻女兒,我做生意那麼久,怎麼會突然就賠了個血本無歸?”埃斯狠狠的咬牙道:“前幾天我從一個生意夥伴那知道,原來都是公爵在暗中搗鬼。”
  說罷,他哀傷的看向莉亞,“我本以爲她得了我那些財寶便會滿足,沒想到她居然還想對你下手,都是我沒用!你肯定受了很多苦。”
  莉亞吃了一驚,但細細想來,卻處處合情合理,而後想到公爵其實是惡魔,更是惶恐不安,想起提莫方才鼓起些勇氣,對!提莫說了,他會救她,會帶她離開然後娶她。
  想到這,她安撫著自己失意的父親,悄聲道:“父親您別擔心,我受的苦都不算什麼,我的愛人提莫紳士肯定會保護我的。”
  聽到這話,埃斯擦了擦面上的眼淚,問道:“你的愛人?真的可靠嗎?”
  莉亞在父親面前將心上人好好誇獎了一番,見埃斯面色緩和,心裏也放鬆下來。
  “我女兒自然須得配這樣的人。”埃斯露出個笑容,片刻後似乎想到什麼,神情又變得沈重。
  在莉亞關切的詢問下,他總算開口道:“你能離開這兒我很高興,可是一想到可能還有別的人會受這公爵的殘害……”
  在莉亞心中,父親一直是個正直高尚的人,對他人都有著關愛之心,看著他憂傷的神情,再想到她幷未與父親說明的公爵的另一個身份,想到自己只顧得自己離開,的確不應該。
  莉亞正滿心愧疚自責時,聽到埃斯說道:“好了,我這次來看到你沒事就好,早些離開這兒吧。”
  說罷,他便帶上有些破舊的帽子,起身準備離開,兩人都含著眼淚說了些道別的話,莉亞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上,方才心事重重的走回城堡。
  在小路上慢慢走著的埃斯渾濁的眼眸中閃過紅光,城堡二樓那高大的身影也掩在了窗簾之後。
  “莉亞,快來幫忙!”
  莉亞方走到後廚,便被招呼著幫忙,這些事情她何曾做過,要知道之前在家時,她便是被嬌養著長大的,來了這才被逼著幹這些事,如果不是公爵陷害,她又怎麼會落得這種地步。
  莉亞忍受著廚房的髒亂,心中漸漸生出對公爵的怨憤,大概是從提莫那得到了鼓勵,她竟然一時忘卻了心中的恐懼,有提莫在,肯定會心疼她,不會讓她和家人受這種欺負,她心中不由得冒出了另一種想法。


第80章 童話女神十
  自從父親來過之後,莉亞心中多了許多思緒, 提莫先生有事要在波丘待幾天, 莉亞一時不知該能找誰說話。
  莉亞心不在焉的擦拭著金貴的瓷器, 聽到身後廚娘們聊天的聲音, 正值午後,廚房的事不多,倒給那些廚娘們提供了閑聊八卦的時間。
  “聽說老漢姆又出去收女僕了,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找得到。”
  “要不是城堡裏總是有女僕失蹤,也不至於這麼好的條件也找不到人。”
  “可不是嗎?哪個年輕姑娘願意爲了錢連命都不要了。”
  正說著,一個廚娘沖她們身後使了使眼神,莉亞的事城堡中不少人都知道, 這麼個姑娘就被家裏拖累了,不過憑著那樣貌,一來就當上了公爵的貼身女僕,被頂了之後又勾搭上了提莫閣下,倒真是好運。
  莉亞心中暗恨, 如果不是因爲公爵的陷害,她怎麼可能會來, 不過好在,她在這遇到了自己的靈魂伴侶。
  她心中劃過一絲甜蜜, 對身在波丘的愛人更加思念,對方離開前答應了很快就可以處理完事情,帶她離開這。
  不過她又想到父親離開前的話,肯定會有新的女僕來, 這惡魔僞裝成公爵的樣子害了這麼多人,難道就這麼放任那個惡魔繼續吞噬無辜的女僕嗎?而且肯定還會有像她父親這樣被陷害的人。
  如果提莫先生在這就好了,她可以和對方好好商量,對方肯定能幫她想出個法子。
  ……
  午後閑暇時間,奧洛麗特摟著陸慕斐躺在靠椅上看她做的各種藥水的製作筆記。
  “蜥蜴尾巴一根、牛黃石兩塊……”
  “休息一會兒?”
  兩人在一起後,奧洛麗特也不用避著陸慕斐製作各種藥水,看陸慕斐有興趣,便想教她一些簡單的藥水製作方法,沒想到對方一頭就紮進了筆記裏,倒把她扔在了一旁。
  “嗯,”陸慕斐依依不捨的放下那本筆記,奧洛麗特將那筆記放得遠遠地,看得陸慕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想回頭去看奧洛麗特的神情,對方卻先一步摟了上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言不發,顯然有些不高興。
  陸慕斐忍著笑意,連忙安撫道:“我錯了,求公爵大人原諒我。”
  奧洛麗特幷不是特別生氣,只是有點鬱悶,聽到陸慕斐的話輕輕哼了一聲,示意對方繼續說。
  陸慕斐雙手握住奧洛麗特扣在她柔軟的腰腹處的雙手,微微撐起身子,扭頭在那薄薄的唇上親了一口,討好的笑道:“親親抱抱不生氣啦。”
  奧洛麗特見懷裏的人一臉乖巧,黑眸中劃過一道暗色,低頭再次親上去,不知爲什麼,親吻時對方的反應總能恰好擊中她的喜好,唇舌間的糾纏無比美好。
  唇舌分開時,陸慕斐碧綠的眸中一片水光瀲灩,頭腦一片空白,軟軟的靠在奧洛麗特的懷裏,面上一片緋紅,粉色的唇上泛起的水色讓奧洛麗特移不開眼睛。
  奧洛麗特扣著懷中人的下巴,大拇指在那唇瓣上反復摩挲,帶著十足的占有意味,陸慕斐還未反應過來,迷蒙的眨著眼看著她,伸出舌尖在大拇指上輕輕舔了一下。
  奧洛麗特黑眸中劃過一道暗芒,片刻後嘆了口氣,收回手指,“真是個招人的小妖精。”雖然她想和陸慕斐做到最後,但是根據調查的信息,陸慕斐才剛剛成年,還是再等等吧。
  陸慕斐卻不知對方這些複雜的念頭,只覺得靠在對方懷裏十分舒服,將奧洛麗特的手扣在軟軟的肚子上,舒服的像貓一樣瞇起了眼睛。
  叩叩叩,正在這時,門被敲響了,露琪走了進來,將手中的紙張遞給奧洛麗特。
  陸慕斐見奧洛麗特幷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只好靠在對方懷裏,自然看到了紙上的文字,這是莉亞父親像公爵借款的欠條。
  奧洛麗特對陸慕斐解釋道:“莉亞的父親之前在我名下的人那借了錢,但後來生意失敗,這是之前的欠條,不過我之前看到提莫對莉亞告白,他在波丘的事情快解決了,應該很快就會帶莉亞離開,這張借條我便還給莉亞。”
  陸慕斐一直都知道自家女神是很好的人,想到原著中,莉亞輕易聽信那些人的話,將公爵害死,心中便湧出一股怒氣,擡眼去看公爵放鬆心情。
  說道告白,奧洛麗特微微瞇起了眸子,“我記得他也對你告白過。”
  陸慕斐笑著說道:“可是我心裏只有你一個。”
  這話很好的安撫了奧洛麗特,又想到對方被拒絕後這麼快就和莉亞你儂我儂,不免對這個遠方表弟有些反感。
  陸慕斐卻想到提莫很快會離開,那麼在這之前,對方肯定會動手,不過這回公爵的飲食都由她負責,對方會怎麼做呢?
  傍晚時分,提莫回到了城堡,正好與公爵一同進晚餐,莉亞雖然急著與情郎說話,也只能等到晚餐之後。
  提莫坐在餐桌旁,擡頭正好看見莉亞擡頭看過來,兩人視綫相對,莉亞的神情間帶著些許委屈與焦急,他心中了然,揚起一個溫和的微笑安撫對方,對方果然緩和了神色,真是個單純的女人,看來很快就會來找他商量了。
  提莫心情愉悅的同奧洛麗特用過晚餐,與奧洛麗特說起他在波丘處理的事情。
  “這些日子承蒙表姐照顧,我在波丘的事情也快處理好了。”
  “我們也有許久不見了,表弟不妨在薩格裏多待些日子。”
  提莫自然客氣的道謝,表示不便叨嘮,兩人又客氣的說了幾句話,提莫便起身送奧洛麗特上樓。
  而後往自己房間走去,想到剛才聽到他即將離開時,莉亞那忐忑的神情,他微微勾起唇角,等會兒那個女人便會迫不及待的來找他了,他當然會善解人意的爲她排憂解難,然後正氣盎然的出謀劃策。
  夜半十分,他的房間被輕輕叩響,打開門,自然是滿面煩悶的莉亞。
  莉亞長得十分漂亮,以往她露出這種事神情時,便有無數追求者爲她解決問題,而提莫的表現正符合深愛著她的人的身份。
  “怎麼了?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被欺負了嗎?”
  提莫關心的註視著她,嗓音溫柔,安撫著莉亞的情緒。
  她只覺滿腔委屈都冒了出來,將自己的煩憂全部傾訴出來,包括父親與她說得真相、平時當女僕受得苦,還有放任惡魔傷害別人的愧疚。
  提莫認真的聽著,鼓勵她將一切都說出來,而後溫和的看著她說道:“你真是我見過最善良勇敢的女孩,我本打算帶你離開這裏後再自己回來將惡魔繩之以法。”
  莉亞一聽,連忙握住他的手,說道:“您才是最勇敢正直的人,我想幫您一起抓住這個惡魔。”
  雙目相對,都帶著喜悅與激動,情不自已的吻在一起,一吻完畢,莉亞面色緋紅的靠在他懷裏。
  “您準備怎麼做呢?”
  提莫輕笑一聲,將自己的打算同她細細的說了一遍,莉亞認真的聽著,對方果然已經有了詳細的計劃,她不由得充滿了信心。
  “到時候一定能將惡魔的僞裝揭穿,讓她受到狠狠的懲罰。”
  “當然。”
  提莫摟著身邊美麗的女人,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容,黑眸中的血色卻漸漸擴大。


第81章 童話女神十一
  清晨,天氣爽朗, 森林中帶著些許霧氣, 幷不影響通行, 公爵例行晨起騎馬去森林中漫步, 不過今天似乎有些不同,提莫先生也身穿著筆挺華麗的騎馬服,身姿挺拔,同公爵談笑著一同朝馬廄走去。
  陸慕斐爲奧洛麗特加了一件披風,仔細系好領口的綢帶,而後朝兩人屈膝行禮而後退到一旁,看著他們騎馬朝森林走去。
  奧洛麗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與提莫一前一後走在小路上,片刻後放緩了速度,身後的人跟了上來,對方特地和她一起晨練,自然有什麼話要說。
  “表姐, 我想和你說件事情。”提莫見她點頭,露出個赧然的笑容, 說道:“我愛上了莉亞小姐,想娶她回家, 我聽說了她家中的事情,所以想把這件事解決了。”
  “沒問題,我回去便將那張欠條給你。”
  奧洛麗特早已將這些事考慮好了,便當個結婚禮物送給對方。
  提莫微微一笑, 連聲道謝,說道:“不知道能不能請表姐當我們的訂婚典禮見證人,在我離開前在城堡內舉行訂婚典禮,也好安莉亞和她家人的心。”
  提莫要離開時正好要安排一場舞會,如此布置也無妨,奧洛麗特便點頭答應了,“我會與弗蘭管家說。”
  “謝謝表姐,我會將這次舞會安排好的。”
  提莫得了滿意的答復,帶著笑回到了荊棘城堡,很快提莫閣下即將與莉亞訂婚的消息便在城堡內流傳開來。
  “莉亞真好運,聽說提莫紳士一年的收入可不菲,還有自己的莊園,對她又這麼好。”
  “可不是嗎?聽說他在波丘訂了禮服,對這訂婚典禮可上心了。”
  ……
  陸慕斐從兩女僕身側路過,笑著與兩人點點頭,而後朝樓上走去,正好遇上提莫從書房內出來,陸慕斐低頭讓開,等他離開之後才進入書房。
  “公爵大人,這是轄區內收益的冊子。”
  陸慕斐將冊子放在桌上,而後被奧洛麗特抓住了手腕,把她拉了過去,雙手摟住她的腰,臉貼在肚皮上,輕聲說道:“讓我抱會兒。”
  陸慕斐體貼的伸手在她額角揉弄著,手法嫻熟,揉捏的恰到好處,“歇會兒吧。”
  “提莫對莉亞還挺上心的,剛才給我看了個訂婚典禮章程,還專門請了波丘的名廚過來,客人名單更是將這片兒的士紳貴族都邀請上了,到時候人太多了,你跟著我就行。”
  奧洛麗特感受著額上傳來的舒適的感覺,一邊同她說著話。
  陸慕斐聽到舞會時,碧綠的眸中劃過一抹暗色,這次舞會大概便是提莫動手的日子,還是得提醒一下公爵。
  “提莫先生爲這典禮肯定花了很多心思,我之前好幾次碰到他,眼睛都有些發紅,看著讓人渾身發冷。”
  “紅眼睛?”奧洛麗特擡起頭,皺眉看向她。
  陸慕斐點了點頭,說道:“昨天路過廚房,看到他在同廚師說話,眼睛就是紅色的,廚師的眼睛也有些發紅,都太辛苦了吧。”
  陸慕斐說得輕描淡寫,奧洛麗特卻若有所思的樣子。
  陸慕斐笑著說道:“莉亞離開後,漢姆大叔又得出去找女僕了,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招到,可不是每個人都想我這麼大膽。”
  奧洛麗特被她逗得一笑,說道:“的確大膽,把荊棘城堡內公爵的心都給帶走了。”
  “那可不。”陸慕斐揚起個俏皮的笑容,露出小小的虎牙,碧綠的眼睛眨呀眨,看得奧洛麗特也彎起了嘴角。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弗蘭管家叫陸慕斐下去跟著她幫把手,自從公爵與弗蘭管家談過一次後,弗蘭管家便把她當做了下一任管家的人選,讓她跟著學習管理城堡內的各項事務,倒是沒法一直待在奧洛麗特身邊。
  奧洛麗特捏了捏她的手,便放人離開書房,書房的門關起時,她臉上淡淡的笑容也收了起來,對一旁的露琪吩咐道:“去查下這些事……”
  而後提筆寫了封信,系在貓頭鷹身上,朝波丘的方向飛去,看著貓頭鷹消失的方向,奧洛麗特瞇起了眼眸,黑眸中劃過一道寒光。
  ……
  陸慕斐從走廊走過,正好經過莉亞的房間,在提莫旁邊,自從確定兩人要訂婚之後,奧洛麗特便讓她停了女僕的工作,好好準備接下來的訂婚典禮。
  前些天,波丘城內出名的裁縫就被請到了城堡,爲莉亞設計衣服,不僅有婚禮時穿的,還有跳舞時的,晚宴時的……一位貴族女士,一天要換四五套衣服,參加宴會時甚至可以達到十多套。
  公爵的衣櫥內也放著許多衣服,不過平時公爵更喜歡穿簡潔便利的服飾,是以衣櫥內那些華麗的衣裙基本沒有機會取出來,不過舞會上,公爵肯定會換上華麗的服飾,陸慕斐不由得有些期待。
  莉亞也看見了陸慕斐,將人叫入房內。
  “你們先出去吧。”
  穿上華麗的衣裙,帶著璀璨的珠寶,莉亞整個人美麗的不可方物,微微一笑便讓人心馳神往,與之前的女僕裝扮差別巨大。
  陸慕斐屈膝朝她行禮,“莉亞小姐,有什麼吩咐?”
  莉亞看著昔日一同進來的陸慕斐朝她行禮,面上不由帶了些許滿意的神色,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與這些女僕是不同的,而現在她將會拯救她們的性命。
  她微笑著說道:“我想和你說說話。”她理了理耳後的鬢髮,說道:“過幾天便是我的訂婚典禮了,提莫一直忙著處理訂婚典禮的事,我都不知道找誰說話。”
  陸慕斐忍住翻白眼的欲望,恭敬的說道:“提莫先生全心愛著莉亞小姐,認真布置典禮的每個細節,想來定會十分好。”
  莉亞其實也只是想分享下自己的愉悅,聽陸慕斐這麼說了,微微一笑,說道:“對了,典禮的時候可能有些亂,你別害怕。”


第82章 童話女神十二
  爲了準備舞會,僕人們都忙了起來, 將城堡各處布置的金碧輝煌, 陸慕斐站在二樓欄桿邊看著下方來來往往搬運東西的僕人。
  看提莫這盡心安排的樣子, 所有人都會羨慕莉亞的好運氣, 可惜惡魔有幾分真心呢?明晚的舞會肯定會很精彩。
  沒一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陸慕斐回頭一看,正是奧洛麗特。
  “我們出去走走吧。”
  奧洛麗特瞥了一眼樓下忙碌的情景,便帶著陸慕斐騎馬出了城堡,兩人騎著馬鑽進了森林深處, 上回來時還是夜晚,現在才發現奧洛麗特手指虛點在空中畫出一個圖形,而後眼前的層層樹木便豁然開朗,現出一條小路來,盡頭便是那片湖泊。
  日光透過林木灑在湖面上, 湖面仿佛一面泛光的水晶,陸慕斐環顧四周, 方才發現湖對面湖邊有一個小木屋,此時木屋前正站著個女孩, 正是在波丘城內見過的佩達。
  “你怎麼把她帶來了?”
  奧洛麗特神色不變,牽著陸慕斐走過去。
  “這是我的愛人,”看著佩達目瞪口呆的樣子,她繼續說道:“而且知道我的身份。”
  這身份自然是指銀月女巫的身份, 佩達看著陸慕斐的眼神頓時不一樣了,早在波丘的時候,她就覺得奧洛麗特太照顧這個小姑娘,沒想到這兩人居然成了。
  作爲這麼久以來這個女巫的朋友,她一直以爲奧洛麗特會懨懨的躲在陰暗的城堡內孤獨一生,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好運的找到了個愛人,雖然是個普通人,卻不害怕奧洛麗特女巫的身份。
  佩達見這兩人當著她的面牽著手對視一笑,瞥了撇嘴,欺負單身鳥啊。
  “行了,快說說你找我什麼事,我還得回店裏。”
  “你還記得巴特萊嗎?”
  一聽這名字,佩達的包子臉就深深皺了起來,“那個惡魔不是被你殺死了嗎?”
  奧洛麗特捏捏陸慕斐的手,示意她別害怕,而後取出一個小紙包,一打開,其中便是一小撮猩紅色的泥土。
  佩達拈起一撮,片刻後嫌棄的甩了回去,用力搓掉手上殘留的痕跡,“真是噁心的味道,你在哪看到的。”
  “在負責舞會食品的廚師長房內發現的。”
  看陸慕斐有些茫然的模樣,奧洛麗特解釋道,“這是用惡魔血液爲引子加上其他材料製作出的魔鬼之藥,普通人無礙,但女巫吃下的話,卻會精神錯亂,能力盡失。”
  佩達哼了一聲,“裏面還有懷孕的女人的……”她正準備補充,就被奧洛麗特瞪了一眼,只好悻悻的轉移話題道:“你已經有目標了嗎?”
  “我的遠方表弟,提莫。”奧洛麗特輕描淡寫的說道。
  提莫的訂婚典禮準備的如火朝天,佩達也聽說了,她疑惑的問道:“惡魔在你面前,你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只有一個可能,他禁錮了提莫的靈魂,然後占用了他的身體。”
  女巫對黑暗的氣息一向很敏感,但當惡魔躲在生人體內時,卻能起到遮掩的作用,提莫時常忙著去波丘處理事務,也導致兩人相處的時間幷不長。
  如果不是陸慕斐說道紅眼睛的事情,奧洛麗特自然不會想到這種可能,她溫柔的看一旁乖巧的陸慕斐一眼。
  “一開始與我通信的是提莫本人,巴萊爾應該是在他來的路上下得手,他在我的城堡裏潛伏了這麼長時間,估計是忍不住了。”
  奧洛麗特冷笑一聲,佩達自然想到了至今爲止荊棘城堡內失蹤的那七位女僕,不由嘖了聲:“誰能想到他會躲在死對頭城堡裏,還抓城堡裏的女僕補充力量,倒是讓他好好養了回來。”
  “是啊,這次可不會讓他再有機會逃走了。”
  奧洛麗特黑眸中一片肅殺之氣,佩達也露出個鬥誌滿滿的神情。
  陸慕斐看著奧洛麗特彎彎眼角,碧綠的眸中全是信賴,在知曉他們的陰謀之後,公爵自然不會像原著中一樣含冤而死,讓惡魔誌得意滿,她真期待明晚的舞會。
  ……
  舞會如期而至,金碧輝煌的門庭,鋪著潔白的桌布上精緻的各式點心,觥籌交錯的身著華麗服飾的貴族男女,行止合體的僕人們穿梭於這些貴客之間,提供貼心的服務。
  城堡內的僕人實在是忙不過來,陸慕斐也上前幫忙,正端著托盤從人群中走過去,一個人走過來取了一杯托盤上的酒。
  陸慕斐恭敬地低著頭,聽到一聲熟悉的輕笑,擡頭一看,果然是奧洛麗特,穿著一身純黑曳地長裙,挽起的長髮之上盤著一個簡潔的珍珠發飾,身材高挑,此時舉著酒杯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而後轉身同幾位紳士小姐說話。
  陸慕斐臉頰泛紅,心裏甜蜜又好笑,走過一圈,托盤中的酒水都被取走了,她站在角落盆栽旁,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往樓梯看過去,莉亞挽著提莫的手風光無限的慢慢走下來。
  “感謝諸位今日的到來,我想爲大家介紹我的未婚妻,莉亞。”
  提莫向各位介紹過之後,便邀請奧洛麗特上前,從一旁僕人舉著的托盤上去取了一杯酒遞給奧洛麗特,笑著說道:“我希望表姐能作爲我與莉亞的見證人。”
  站在一旁的莉亞也舉起了酒杯,眼中卻有掩飾不住的忐忑,奧洛麗特瞥了她一眼,臺下賓客們紛紛鼓掌,她微微勾起唇角,說道:“我當然很樂意。”
  當著微笑著的提莫的面,她緩緩舉起手中盛著猩紅酒液的玻璃杯,湊到唇邊,讓那酒液順著喉嚨流入。
  提莫面上的笑容愈發深刻,將手中的酒飲盡,下一刻,便聽見臺上想起玻璃破碎的聲音,提莫將玻璃杯狠狠摔在了地上,攥住了奧洛麗特的手。
  臺下的賓客一片嘩然,驚疑不定的看著臺上的這番動作,有的女貴人受驚之下想馬上離開,卻被守在門口的僕人攔了下來,只得申請不安的看著臺上。
  提莫攥住奧洛麗特的手,滿意的看到對方蒼白的臉色,當著臺下人的面說道:“我希望我的表姐奧洛麗特公爵能當見證人,但她卻不是真正的奧洛麗特公爵,而是魔鬼。”
  臺下頓時發出一片驚呼聲,提莫長相英俊溫和,說道這話時神情憂傷,讓不少人都心生同情,看奧洛麗特的神情多了幾分懷疑。
  提莫繼續說道:“請大家別驚慌,我只是希望將這惡魔的真面目在大家面前揭穿開來,她剛才喝下的是混有教父賜予的光明之水的酒液,所以現在不會傷害到大家。”
  臺下的人頓時放鬆了下來,等待著他說下去。
  “想必大家都聽說過荊棘城堡的傳聞,三年間,已經有七位女僕失蹤,而最近的一位,在我來的前一個月失蹤不見,據傳聞,所有的女僕失蹤前都曾經與現在這位公爵有過較多的接觸。”
  提莫神情嚴肅,一臉坦然的陳述道:“我原本幷不相信,由於恰好要去波丘處理事情,便想借著機會來看望許久未見的表姐,然而,在城堡內我卻發現了一些端倪。”
  賓客們的興致都被提了起來,迫切期待著提莫說下去,躲在角落的陸慕斐看著臺上被拽住的奧洛麗特皺起了眉頭,視綫在廳堂內搜尋起來,站在人群中的佩達朝她點點頭,這才略微放下心來,看著臺上垂下眼簾的奧洛麗特。
  “幼時,我與表姐的關係極好,然而來到這後,卻發現對方性情大變,而在這期間,我與莉亞小姐漸漸親密起來,她曾經當過公爵的貼身女僕,她的話讓我起了懷疑。”
  “莉亞小姐生病的時候,這位惡魔小姐曾經“好心”的讓管家送她一瓶青綠色的藥劑,然而她敏銳的察覺到了公爵的異樣,不敢喝下,之後我請教父看過後,確認是魔鬼之藥,會讓人受到惡魔的控制。”
  說著他取出那瓶還有一半的藥水,青綠的色澤泛著詭異的光,瓶身上的圓形標簽十分顯眼。
  他讓僕人取出一隻白鴿,餵了一勺藥水後,下一瞬間白鴿便倒在了地上,潔白的羽毛脫落,赤裸的皮膚上布滿青綠的顔色。
  見證了這一幕的賓客皆變了神色,神情間滿是忌憚,這藥水在貴族之間十分出名,出自波丘城內最出色的醫師製作的,那圓形標簽便是醫師自製的符號。
  不少人不舒服時便去醫師那買幾瓶,沒想到在這個公爵手中,卻成了劇毒,難道這個公爵真的是惡魔,用這藥水殺害了那七個女僕?
  提莫滿意的看著臺下衆人的表現,這藥水的確是不錯的治療藥劑,但是莉亞的確沒敢喝,認爲這是毒藥,他做的不過是驗證對方的猜想而已。
  他側頭看過去,莉亞果然臉色有些蒼白,看向奧洛麗特的視綫滿是畏懼,對上他的視綫,方才放緩了神色。
  莉亞上前一步,緊緊靠著提莫說道:“我本來是埃斯紳士的女兒,但是我的父親被這個惡魔陷害導致生意失敗,之後惡魔便逼著我父親將我送來這當女僕。”
  她悲傷的神情在姣好的面容之上,顯得更加楚楚可憐,不少人都起了憐憫的神色,看向奧洛麗特的神情越發不善。
  莉亞眼眶泛紅,神情堅定地說道:“如果不是後來我生病,想來我也難逃失蹤的厄運,之後便遇到了提莫先生,他是我見過最勇敢正直的人,我們希望能撕開這惡魔的真面目,讓那些慘死的靈魂安息,保護薩格裏的民衆。”
  賓客們不由得越發信了幾分,有人小聲的說道燒死惡魔,而後這樣的聲音越發大起來,提莫滿意的看著臺下的反應,黑眸中露出幾分猩紅,他攥住奧洛麗特的手正準備說話,下一秒卻口中吐出一團黑血來。
  莉亞尖叫一聲,關切的湊在他身邊問他怎麼了,提莫完全沒理會她,而是難以置信的轉頭瞪著一旁神色淡然,眼神清明的奧洛麗特,這不可能!他明明看著她喝下了魔鬼之藥!
  奧洛麗特慢悠悠的將他的手揮開,臺下頓時一片喧鬧,不少人都面露驚恐的神色,在他們眼中,奧洛麗特已經是一個惡魔了想,現在難道準備對他們下手了嗎?
  不少貴族都急著湧向門邊,卻發現出去的門被緊緊的鎖了起來,只能絕望而驚慌的儘量遠離廳堂中央的那幾個人。
  臺上的莉亞已經嚇呆了,楞楞的看著奧洛麗特連連後退,神情間一片驚懼,腳下一頓,便摔在地上,軟著腳站不起來。
  提莫面色陰鬱,早已不像剛才侃侃而談時的坦然溫和的模樣,他的視綫在人群間尋找,果然看到一個小個子從人群裏擠了出來,朝臺上走來,正是佩達。
  他吐出那口黑血之後只覺肺腑之間一片灼痛感,心知自己著了道,憤恨的開口道:“你給我喝了什麼?”
  “對惡魔最有效的聖水,加了一些佐料,想必滋味不錯吧,惡魔巴萊爾。”
  佩達方才被慌亂的人群帶著沖到了門邊,好不容易擠出如人群,理了理待在頭上遮了半邊臉的帽子,走回臺前,聞言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說道。
  她聲音不小,廳中所有人都聽到了,視綫在提莫和奧洛麗特之間驚疑不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奧洛麗特是惡魔嗎?怎麼如今又成了提莫是惡魔?
  莉亞更是驚慌,尖叫道:“騙人!她才是惡魔!”
  奧洛麗特皺眉看她一眼,莉亞瞬間啞了聲,只能縮在角落哭哭啼啼,提莫或者說巴萊爾嫌惡的看她一眼,真是沒用,他如今只想找機會逃走,沈默的觀察的各個破綻。
  正在這時,他看到了站在墻邊的陸慕斐,眼睛一亮,奧洛麗特十分重視這女僕,只要他把她制住,自然能全身離開。
  想到這,他趁奧洛麗特的註意力被莉亞吸引的那一刻,原本泛紅的眸子瞬間變成了一片通紅,下一秒,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提莫的身體內沖出,朝陸慕斐的方向急沖而去。
  提莫的身體軟倒在臺上的瞬間,廳中看到這一切的賓客中不少人發出驚懼的尖叫,而莉亞已經嚇暈了過去。
  沖出去的一瞬間,巴萊爾瞥見佩達圓圓眼中一抹笑意,耳身後奧洛麗特的冷哼更是讓他心裏一驚,但是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忍住靈魂的灼痛,猩紅的眼中緊緊盯著角落裏的那個女僕。
  在他碰到女僕之前,身體被一道魔咒擊中,而後地上亮起一個魔法陣,數根魔法觸手將他牢牢禁錮在地上,同時不停有魔力滲透進去,將他濃郁的漆黑的身體劃出一道道裂縫。
  巴萊爾在地上用力掙紮著,聽見身後有人一步步走過來,一步一步,從他身旁過去,停在了那女僕面前。
  “你沒事吧?”
  雖然之前便料到了出現這種可能的情況,也做好了安排,但在看到巴萊爾朝陸慕斐沖過去的那一刻,她心中仍是一陣驚懼與憤怒,第一時間只想確認這人的安危。
  “我沒事,別擔心。”
  如果不是廳中還有其他人看著,陸慕斐真想把人抱在懷裏,剛才對方面上的驚懼的神情讓她看了十分心疼。
  原本奧洛麗特想讓她待在樓上的密室裏,但陸慕斐卻提出了這個想法,奧洛麗特起初幷不同意。後來看陸慕斐堅持,只好點了頭,給她塞了許多護身的東西。
  奧洛麗特深呼出一口氣,轉身看向被困在地上的惡魔,黑眸中一片淩厲的殺氣,她取出一個空瓶子,魔杖指向巴萊爾,在他痛苦的嘶吼中將他收入了瓶中,緊緊的塞上塞子,木塞邊緣繪著數圈複雜的魔法符號。
  所有人看著奧洛麗特將那形狀可怖的惡魔收入瓶子,才驚疑的反應過來,奧洛麗特公爵居然是一位女巫!一時間都面面相覷。
  這情景似乎是女巫救了他們,但是對這些貴族而言,女巫也十分神秘而危險,都不知該怎麼動作。
  然而下一刻,他們便不用擔心了,奧洛麗特魔杖指向天花板,片刻後,賓客聚集的門口下起了小雨,雨水打濕了他們的發絲,他們驚懼的眼神變得迷茫。
  雨停的時候,他們已然忘記了剛才發生了什麼,只記得提莫的身體中沖出一個可怕的黑影,朝角落而去,他們看過去,便見奧洛麗特手中拿著一個通體黑色的瓶子,地上出現了一個銀月標誌。
  對上賓客們疑惑的視綫,奧洛麗特面色淡然的舉起手中的小瓶子,說道:“剛才銀月女巫出現了,將惡魔收服了,委托我將惡魔交給主教手中淨化,大家不必驚慌。”
  賓客們記憶中奧洛麗特是女巫的記憶已經全部被抹去了,臺上的莉亞躲在一旁,倒是沒有被遺忘藥水沾上,她的頭腦已經被接連發生的事情攪得一團混亂。
  剛才從她的未婚夫身體中跑出了惡魔,而她心目中的惡魔卻是銀月巫女,可是她的父親明明同她說是公爵設計讓他破産,而後逼迫她當女僕,而且那藥水明明是毒藥,怎麼可能呢?
  她瞪大了眼睛,牢牢的盯著奧洛麗特,這一定是惡魔的毒計,是她的僞裝,她要揭穿惡魔的真面目!
  正在這時,一個女僕從大廳另一邊的通道走到了臺前,面無表情的對著奧洛麗特屈膝行禮,說道:“公爵大人,惡魔的巢穴被找到了。”
  莉亞看到下來的女僕,混亂的頭腦中劃過一句話,對了!她神情激動起來,尖叫道:“公爵才是惡魔,這個女僕根本就不是人!她的血不是紅色的!”
  接連而來的消息讓賓客們消化不下來,完全不敢相信任何一句話,麻木的看著奧洛麗特和那個據說不是人的女僕。
  奧洛麗特皺起眉,說道:“荒謬,露琪怎麼可能不是人?如果憑我手中這個瓶子和地上的銀月標誌不能證明到底誰才是惡魔的話,不如去那巢穴看看。”
  她微微頷首,讓露琪帶著往那巢穴而去,從城堡中一個雜物間居然發現了一個地道,通向更深的地下,膽大的賓客跟在奧洛麗特身後朝下探去,莉亞一咬牙,也跟著走入了漆黑的地道。
  走在前面的露琪點燃了火把,帶著他們朝下走去,很快就到了惡魔的巢穴,在這地底,居然被挖出了一個不小的空間。
  在一個角落,他們找到了之前失蹤的女僕的衣服和飾品,另一邊找到了不少男子的衣物,而莉亞看著那殘留著一點青綠色液體的小鍋和旁邊擺著的材料,面色慘白,無法接受的尖叫痛苦起來。
  奧洛麗特讓僕人帶著她回到地面,賓客們看著她的眼神已沒有了驚懼,反而因爲她沈穩的態度而多了幾分信賴。
  “此次舞會讓各位受驚了實在是抱歉,這惡魔實在是狡猾,我只得出此下策才將這占據我表弟身體的惡魔揪了出來,接下來我將會把他送去波丘城主教,讓他將這魔物淨化。”
  奧洛麗特話音剛落,賓客們紛紛點頭稱好,廳中的大門處重新打開,客人們帶著“滿滿的收穫”神情恍惚的回到家中,這次舞會實在是太神奇了,想必在接下來數年見都會成爲薩格裏的談資。
  看著客人接連離開,莉亞穿著她華麗的訂婚服癱軟在地上,奧洛麗特冷冷的瞥她一眼,不再管她,帶著陸慕斐與露琪走了出去,離開前露琪回頭看了她一眼,無神的黑眸仿佛劃過了一道光。
  奧洛麗特將陸慕斐拉入房中而後關上了房門,將人緊緊摟在懷裏,親吻她軟軟的發絲,“還好你沒事,下次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做這種冒險的事。”
  “嗯,別擔心,我沒事的,你給我加了那麼多層保護。”
  陸慕斐環著她的腰,柔聲安慰著對方,當惡魔沖過來的時候,她的確有些害怕,但她更相信奧洛麗特,好在,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奧洛麗特安好無恙。
  兩人緊緊摟在一起,風吹起臥室窗邊的窗簾,陸慕斐只覺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舒服的靠在奧洛麗特懷裏,精神一放鬆下來便有些疲憊,沒一會兒便閉上了眼睛。
  奧洛麗特聽著這人平穩的呼吸,將人放在床上,也躺了下來,十指相扣放在自己心口,註視著那人的睡顔,長而卷翹的睫毛,散落的微卷的發絲,粉色的嘴唇微啓,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
  奧洛麗特盯著她看了片刻,湊過去貼上那唇瓣,廝磨一會兒,然後輕咬一口,之後又不捨得的舔了舔,看著那唇上沾上的水色,心中湧起種滿足的愉悅感。
  躺在舒適的床上,看著陸慕斐的笑顔,奧洛麗特也感到了些許困意,將床邊的帷幔放下,將陸慕斐摟在懷裏,閉上眼睛放鬆的陷入了夢鄉。
  厚厚的帷幔遮住了床上相擁而眠的兩個人,而門外,城堡的僕人忙著收拾舞會之後的雜亂,有竊竊私語的僕人都被弗蘭管家狠狠瞪了一眼,瞬間認真專註自己手上的工作。
  弗蘭管家挺直了脊背,心情越發順暢,城堡內不好的傳聞總算是消失了。
  她的視綫瞥過呆坐在一旁的神思不屬的莉亞,皺了皺眉,鏡片下淺藍的眼睛劃過一抹不悅,這樣的人不配當城堡內的僕人,還是早些送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忘了什麼233
  佩達掰開昏迷不醒的提莫的嘴,灌了數瓶魔藥,顔色與氣味都十分詭異。
  看著他身上的魔氣慢慢消散,佩達滿意的點點頭。
  去找奧洛麗特邀功,這次用的魔藥可不便宜,怎麼也得給她點補償。
  然後她在奧洛麗特臥室門口被露琪攔住了,“十分抱歉,公爵現在不希望被打擾。”
  佩達四處看了一下,沒有陸慕斐的身影,肯定是都在臥室!
  佩達圓圓的臉上滿是不忿!她在努力幹活,這兩人居然在談戀愛!
  她憤怒的回到提莫房內,又給他灌了幾瓶魔藥,好得快!


第83章 童話女神十三
  提莫睜開眼時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鼻腔口中儘是一股難言的詭異氣味, 令他不由得幹嘔起來, 片刻後嘔出一灘黑色的血液。
  “喲, 你醒了, 把殘留的黑血吐出來了很快就能恢復了。”
  提莫擡眼去看,一個穿著貴族服飾的圓臉女孩站在門邊看著他,他環視四周,發現對這兒幷沒有印象,他只記得在來薩格裏的路上突然馬車中沖進了一個黑影,之後便失去了意識。
  佩達轉頭招呼僕人,很快提莫被僕人服侍著打理好自己坐在許久未見的表姐面前瞭解了真相。
  “就是這樣了, 你不用擔心,再喝幾次藥劑就可以康復了,回去再休息一會吧。”
  聽了奧洛麗特的話,提莫擠出一個恍惚的笑容來,聽話的回房間去了。
  路過窗臺時, 他瞥見城堡後門門口停著輛破舊馬車,一位下人裝束的憔悴女子被拉上馬車, 那女子四處張望掙紮著不肯上去,視綫瞥到窗臺邊的他, 神情一頓,尖叫著掙紮的更劇烈,拉著她的中年婦女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把人拽上馬車, 走遠了。
  提莫晃了晃頭,只覺得還是有些頭暈,轉身回房很快便將這事忘在了腦後。
  奧洛麗特端起陸慕斐放在桌邊的茶杯,修長的手指拂過瓷杯外壁,抿了一口,輕輕放回桌上。
  “你怎麼還不回去?”
  她指的自然是施施然坐在沙發上吃著陸慕斐端上來的點心的佩達,這些天這人時不時出現在她們面前,打攪她和陸慕斐美好的兩人時間,不免讓奧洛麗特恨得牙癢癢。
  “你們荊棘城堡的點心不錯,女僕也好看,我不想走了。”
  佩達將叉子上的小蛋糕塞入口中,懶洋洋的應道。
  “三片龍鱗。”
  奧洛麗特十指交叉置於桌上,淡然的看著佩達,輕飄飄的說道。
  佩達當即坐直了身子,眼睛冒出光來,要知道她手上收集的幾個處方正缺龍鱗,急忙喊道:“十片!”
  “四片。”
  “八片!”
  “只有五片,不要便算了。”
  “行!”
  佩達皺著圓臉想了想,只好這麼應下來,小心的收起露琪拿過來的五片龍鱗,抖抖身子便變成了那只在波丘見過的白鳥,從窗口飛了出去。
  陸慕斐噗嗤一笑,奧洛麗特站起身把她摟在懷裏,露琪早已退了出去。
  “總算把這煩人的鳥趕走了。”
  陸慕斐想起佩達在她們親吻的時候沖進來時公爵差點咬到舌頭的憋屈樣子就想笑,她忍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埋在奧洛麗特胸前一抖一抖的笑個不停。
  奧洛麗特無奈的笑笑,看著那白鳥離去的方向,黑眸中劃過一道不善的亮光,等她回到店裏,就知道有誰在等著她了,想到那頭龍的脾氣,奧洛麗特勾起了嘴角。
  “行了,別笑得太狠了,”她輕柔的拍了拍陸慕斐的後背,等了一會兒,總算見懷裏的人擡起頭來,眼角都笑出了淚花,染上艶麗的紅色。
  奧洛麗特眸色暗了暗,低頭吻去那點淚花,而後吻上那柔軟甜蜜的唇瓣,撫在她背部的手也朝別處探去。
  陸慕斐嘴角方露出一個笑容,便被奧洛麗特吻住了,唇瓣稍分漏出些許笑聲又被封住了,她彎起眉眼,雙手環住那人的脖頸,主動迎了上去。
  奧洛麗特只覺自己被那眼角的紅勾住了心神,心中仿佛點起了一把火,摟著陸慕斐的腰肢,擁吻著移到墻邊,看也不看的拍下一個暗鈕,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後。
  帷幔重重的床上,兩抹身影糾纏在一起,一人壓在一人上頭,只聽得到婉轉的低吟,片刻後下方的人撐起身子把上邊的人拉了下去,湊在一起親吻,兩道身影又交疊在了一起。
  ……
  許久之後,帷幔被拉了起來,奧洛麗特胡亂披著一件睡袍走下床來,倒了一杯水抵在陸慕斐唇邊。
  看那人瞇著眼睛啜了一口又陷入了被子中,知道這人是累壞了,自己將杯中剩下的水喝完便放在床頭,用乾淨的毛巾浸過溫水,仔細擦拭著她留下的痕跡。
  劃過那白晰脖頸上點點紅星時,她又低頭啜了一下,背著身子休息的人頓時發出哼哼的聲音,奧洛麗特輕笑一聲,“你睡吧,我不擾你了。”
  清理完畢,自己也回到了床上,摟著陸慕斐睡了過去。
  提莫又喝了一段時間的藥劑,總算恢復了精神頭,他本就是要去波丘辦事,雖然這事被惡魔頂了,但他還是得去瞧瞧。
  陸慕斐同情的看著他大清早帶著微笑離開城堡,然後黃昏時神情恍惚的回到城堡中,心知這人肯定是在波丘城中受到了不小衝擊。
  果然,之後提莫再怎麼也不願意去波丘了,沒過幾天便告辭離開了。
  荊棘城堡重新恢復了平靜,舞會之事過後,奧洛麗特已經從殘害人命的惡魔變成了拯救危難與一身的聖人。
  奧洛麗特帶著陸慕斐一行去波丘城內將裝著巴萊爾的瓶子上交給主教時,便吸引了不少人的圍觀,之後荊棘城堡更是多了不少客人,一天之內受到的請柬數目也是數不勝數。
  在奧洛麗特帶著陸慕斐去劇院看劇時,門又被敲響了,是這段時間來一直在追求奧洛麗特的一位男爵,尤金出身貴族,相貌英俊,氣質溫和出衆。
  陸慕斐方打開門便僵住了,尤金矜持的繞過她,走入包廂,笑著對奧洛麗特說道:“今天真是巧了,恰好碰到了同來看劇的公爵,不知能否賞臉一同看劇,我也想聽聽公爵的看法。”
  劇院中演出的是一場新戲,講訴的是一位叫約翰森紳士在一次宴會上對一位曼迪女士一見鍾情,之後歷經重重困難,終於俘獲美人芳心,喜結連理的故事。
  奧洛麗特本想帶著陸慕斐兩人來一場約會,沒想到卻被這人打擾了,她瞥過站在一旁的陸慕斐,對方微微低著頭,看不清神情,讓她無端的有些心慌。
  奧洛麗特冷硬的說道:“尤金男爵若是有興趣便留在這繼續看吧,我還有些事,先行離開了。”她站起身來,看尤金怔楞的樣子,淡淡的說道:“我已經找到我的曼迪女士了。”
  之後便不管尤金一臉驚異的樣子,拉著陸慕斐的手便走出了劇院,兩人也沒上馬車,沿著無人的街道慢慢走著。
  “我……”
  “我知道。”
  奧洛麗特剛想說話,便被陸慕斐打斷了,陸慕斐將遮擋住眼睛的劉海撩到耳後,露出個笑容,說道:我相信你。”
  奧洛麗特一楞,捏著這人的手,低頭吻了上去,分開後,輕聲說道:“我帶你看一些新的東西怎麼樣?”
  “好。”
  之後,那些貴族們便發現,她們失去了奧洛麗特公爵的蹤跡,有人上門去找,只得到女管家冷硬的回復,“公爵大人出門了,歸期不定。”
  奧洛麗特帶著陸慕斐遊覽了許多地方,見識了很多新東西,飛天的掃帚和飛毯,野地露營時的空間門,脾氣暴躁見著佩達就噴火的黑龍女士,還一起參加了女巫們的慶典,見識了各種千奇百怪的東西。
  一直到很久之後,兩人將這片大陸都遊玩一番之後,又回到了初見的荊棘城堡,薩格裏的人們都知道,公爵與夫人在城堡中過著幸福甜蜜的日子。
  當那天到來的時候,陸慕斐溫柔的看著那人閉上眼睛,輕輕撫摸著對方眼角的那顆淚痣,對系統說道:“去下一個世界吧。”
  她閉上眼睛,心中一片安然,那人在等著她。


第84章 武林女神一
  塵土滾滾的官道之上,兩人騎著馬護著一輛馬車從岔道口駛過, 走上了左邊的路。
  官道左邊有一個小鎮, 因位於安南往撫遠的必經之路, 一直以來都是來往客商休憩整頓之地, 倒也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且出了小鎮往西南方向再走個兩三天,便是武林之中有名的斬惡莊。
  斬惡莊莊主沈義坤使得一手好刀法,且嫉惡如仇、極講義氣,江湖上的人尋求幫助都不會被拒絕,積攢了十足的好名聲,是以小鎮中武林人士也是不少。
  此時小鎮一座酒樓一如既往的熱鬧, 那兩人帶著那兩輛馬車在酒樓前停下,前面的馬車中走下一位氣質優雅臉色有些蒼白的青年男子,而後一輛馬車中一位白布蒙著眼睛的青衣女子抱琴踏下馬車。
  酒樓裏眼尖的小二殷勤的上前招呼著這兩人入店,馬夫將馬車拉去酒樓後院,一男一女身後跟著三個下人走入酒樓。
  走入酒樓的一瞬間, 不少江湖中人都悄聲打量著他們,此時正是日中之時, 酒樓中坐滿了人。
  面色蒼白的青年男子瞥了一眼堂中的人,視綫在角落那桌唯一一個沒看他們的人那停留一刻便收回了視綫, 跟著店小二在堂中唯一一個空著的桌子坐下。
  酒樓中的人悄悄收回視綫,喧鬧聲又大起來,角落空著的那桌一身灰撲撲的少俠攬著一個包裹在胸前,從始至終都沒擡起頭過, 大口大口的塞著桌上的飯菜。
  楊漠元清咳幾聲,在桌邊坐下,看著那蒙著眼睛的女子摸索著將懷中的琴放在一旁,眸中劃過一道暗光,說道:“路上條件簡陋,還請朝嵐姑娘見諒。”
  “無妨,此次還得多謝楊樓主願意帶小女子一程。”
  朝嵐淡淡開口,輕柔的嗓音讓人如沐春風,聽見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看過去,而後嘆道可惜是個瞎子,不過這女子面色淡然,似乎不受一點影響。
  酒樓中的人熱絡的交談著,從衣著舉止便可看出有不少武林人士,不過不止武林人士,許多本地人都在討論著一件事——斬惡莊莊主六十大壽。
  聽聞斬惡莊莊主邀請了天下武林各大豪傑,準備好好慶賀一番,但凡到場之人,都可入席暢飲,頗有一番豪俠氣派,不少人都想著去看看熱鬧,從他們的話中便能看出有不少是沈義坤的推崇者。
  “沈大俠可是我見過最有大俠風範的人了,行事正派,這次壽宴我必定要去看看。”
  “正是如此,如此好的機會,說不定能看到江湖上數一數二的人物。”
  “說道這數一數二的人物,不知道銷聲匿跡數十年的出虹劍寇箐會不會出現。
  當時他倆與雙槍陸輕俠三人一同闖江湖的佳話可還流傳至今,可惜之後陸輕俠滿門被害,寇箐也不見了身影。
  如今只剩下了斬惡莊莊主沈義坤,真是可悲可嘆。”
  “現在誰還關心什麼出虹劍、雙槍老黃曆的事了,要我說,要是能看到撥雲樓樓主什麼的才叫好運氣。”
  “嗨!我倒想一睹落英琴仙的真面目。”
  ……
  一時之間,酒樓中的人都嚷嚷著想看誰誰誰,不少江湖中知名好漢的名頭都被喊了出來,楊漠元與朝嵐兩人面色淡然,倒是他們身後的僕從眉頭緊皺。
  正在這時,酒樓大門口又走進來一位趾高氣揚的中年大漢,手裏握著把大刀,身後跟著數個弟子,皆是氣勢洶洶的模樣,酒樓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有人竊竊私語,看那弟子身上的黑色大石的標誌,和這帶頭人威風凜凜的架勢,想來是江湖中聲名漸起的青石派,那帶頭的人想必就是破浪刀熊磊。
  熊磊在堂內掃視了一圈,註意到那些人畏縮的視綫,心中十分自得,瞥過窗邊坐著的那一男一女,他視綫一頓,看這兩人氣勢和身後僕從的威勢,看來不是普通人。
  小二上前去招呼,諂媚的笑道:“店內已經坐滿了,不知客人肯不肯與人搭個桌?”
  熊磊註意到角落那桌獨自坐著的那個灰撲撲的少俠,哼了一聲,推開小二朝那兒走去,“餵,小子,快滾到一邊給大爺讓個座。”
  不少人看著那年輕人的視綫都有些同情,不過卻沒有人出手,哪會有人爲了這麼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得罪江湖中崛起的門派精英呢?
  那年輕人擡起頭來,熊磊才發現這小子頭上綁著塊灰布,擋住了左眼,只露出右邊黑溜溜的眼睛,此時眼中還是一臉茫然。
  他嘿了一聲,駡道:“原來還瞎了只眼睛,小子,沒聽見爺爺說的話嗎?快滾開。”
  他虎目圓瞪,以往看見的人都忙不疊的按他說的做,沒想到這小子卻又低下了頭去,自顧自的嚼著桌上的饅頭。
  不少人倒抽了口涼氣,這熊磊行事是出了名的暴烈,這人莫不是個傻子,如此不識時務,楊漠元註意到對面的朝嵐手觸上了一旁放著琴的箱子。
  熊磊濃眉倒竪,身後的弟子見狀,立時殷勤的主動上前驅趕那傻子,一手拍落那人準備去拿饅頭的手,一手伸過去想將那人拽起來扔出去。
  卻沒想那饅頭方被打落,還未掉在地上,便被那傻子一手海底撈月重新攥回了手裏,而後總算擡頭看他們了,右眼中是慢慢的責怪。
  “你這人怎麼能打擾別人吃飯呢?如此沒教養,小爺不怪你,快滾一邊去。”
  那小子露了這一手,衆人方知道這也是個跑江湖的,那清朗的聲音響起,語氣學足了之前熊磊的氣勢,倒是讓酒樓中不少人笑起來。
  熊磊一聽,瞪了酒樓中的人一眼,他哪能容許這麼個傻子侮辱他,當即便大喝一聲,一拳轟向那小子,看那小子的體格,他這一拳過去,雖不至於一命嗚呼也得休養個半載。
  店家更是急的不行,這一打起來,他這生意還怎麼做,奈何又不敢沖上前去,只得在外圍嚷嚷著俠士別氣,別打起來了!可惜沒人理他。
  不少普通人唯恐傷著自己,匆匆結賬便跑了出去,還有些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武林人士倒是還等著看好戲,窗邊那一男一女則面不改色的端坐在位置上仿佛不受一點影響。
  熊磊虎虎生風的一拳已經逼近那獨眼小子的頭,不知是誰發出了聲驚呼,然而下一秒,衆人便見這一拳落了個空。
  那獨眼小子身形一扭,躲開了這一拳,從包裹中抽出一根木棍便砸在了熊磊的胳膊上,只聽得哢擦一聲,那木棍斷成了兩截,衆人不由得嘆息。
  還有好事者嚷道:“小兄弟,你這木棍有啥用啊!”
  熊磊怒喝一聲,一心想給這個小子一個狠狠的教訓,右手抽出腰間大刀,一個橫劈便切了過去。
  那獨眼小子看著手中斷成兩截的木棍嘖了聲,擡眼見著奔到眼前的刀刃也不慌亂,腳下微挪幾步便躲開了大刀,出現在熊磊身後,熊磊本就身形魁梧,動作不甚靈敏,反應過來時卻已來不及了。
  接下來所有人便見著這小子揮著還剩半截的木棍砸在了熊磊的後腦勺上,接下來兩聲悶響,不少人都覺後腦一疼,便見熊磊倒了下去。
  那些弟子也沒反應過來,直著眼看著熊磊砸在那桌子上,一瞬間便砸破了桌子帶著身下壓住的飯菜摔在了地上,伴著一陣乒鈴乓啷的聲音,衆人才回過身來,看向那罪魁禍首。
  卻發現那獨眼小子露出來的烏溜溜的眼睛滿是震驚悲憤,嘴角一塌,忍了忍,看向那不知是一同上前揍她還是背起老大逃跑的弟子,理直氣壯地說道:“賠我飯菜!”
  那群弟子面面相覷,決定背起老大遠離這個瘋子。
  已經驚呆了的圍觀群衆看著那氣勢洶洶的進門的人被慌慌張張的擡出去,轉向的時候還不小心磕到了墻壁,沈默了一會兒,才眼神奇異的看向仍站在角落的小子。
  店家也不知道怎麼招呼這個煞星,店小二便被推了過去,膽戰心驚的說道:“大……大俠,你看這賠償……怎……怎麼算?”
  那人一隻眼睛看過來,店小二便覺兩股戰戰,幾欲先走,但想到身後老闆在看著,只好擠出幾分苦笑應付著。
  “她的錢我付了。”
  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的視綫都移向了窗邊那個蒙著白布的女子,她微微露出個笑容,便讓人覺得十分舒適。
  坐在同一桌的男子咳了一聲,也開口道:“少俠若是不介意,可與我們搭一桌。”
  店小二心中一喜,看向跟前的大爺,對方輕聲嘟囔了一句什麼,便攬著包裹朝那桌走去,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謝謝。”
  “不必言謝,在下楊漠元,這位是朝嵐姑娘,不知小兄弟叫什麼名字?”楊漠元微微一笑,帶著說不出的親和,開口問道。
  “在下陸慕斐。”
  作者有話要說:  蔥花解釋一下喲~
  一、慕斐還是女孩子!
  二、慕斐沒有瞎!有特殊原因才蒙著一隻眼睛,下一章會揭曉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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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有一件悲傷的事情……(默)
  蔥花今天跳下自行車,狠狠摔了個四腳朝天Orz
  心也跟屁股一樣碎成了八瓣QAQ
  小天使們下自行車的時候千萬小心!!!


第85章 武林女神二
  “楊兄弟你多吃點呀!看你這臉色實在不行。”
  聽到陸慕斐熱情的聲音,楊漠元夾菜的手一抖, 微笑著回道:“我這是自小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 多謝陸兄弟關心。”
  陸慕斐聞言彎著那只露出來的眼睛笑了笑, 又塞了一個饅頭進嘴巴裏。
  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原主正跪在一個墓碑前磕頭,墓碑上刻著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寇箐之墓,她擡起頭時,聽到身後一聲年邁的嘆息聲,“接下來便要靠你自己了。”
  說完這話,她回頭時便不見了那人的蹤影,陸慕斐撐起身子, 開始讀取這個世界的信息。
  這個世界是一本名叫《江湖朝堂錄》的小說,顯然與江湖朝堂都脫不了關係,分爲上下兩部,上部江湖,下部朝堂, 可謂風光無限。
  原著中的男主楊漠元身體虛弱,早早的被送出宮托給千溪谷中的神醫救治, 到了十多歲方才能從床上起身。
  不過他天資聰穎,在病床上博覽群書, 靠著手上的資源組建起了江湖第一大情報組織撥雲樓,故事發生在男主弱冠之年,此時江湖中出現了不少如同傀儡一般的病人。
  受千溪谷神醫之托,楊漠元前去調查此事, 卻發現了一場驚天陰謀。
  在破解陰謀的途中,他結交了許多有識之士和紅粉知己,最終將反派勢力的陰謀打破,幷且在此過程中獲得了一味神藥,服用之後,虛弱的身體變得強健。
  帶領名門正派將反派解決後,楊漠元便成了武林第一人,然而這時宮中傳來消息,令他趕回宮中,自此上部完結,進入下部朝堂之中。
  以男主的智力,再加上康復的身體,還有江湖中的地位,自然在皇位競爭中脫穎而出,登上那寶座,其間自然又收了不少小弟,認識不少佳人,成爲站在巔峰的人生贏家。
  陸慕斐粗粗的將關於男主的劇情掠過,挑出女神的部分。
  這個世界裏,女神作爲一個炮灰女配,占據的戲份卻是不少,一直從上部到下部,女神名爲朝嵐,生而目盲,然而聰慧好學,其母親傳授獨門琴法,年方十三,便掌握其中精髓,一曲便可引得百鳥盤旋,久久不散。
  這樣的女子,自然與男主惺惺相惜,互爲知己,然而這也開啓了她的不幸之旅,在上部中,男主利用自己得知的消息,幫助朝嵐尋找離家多年的父親。
  然而卻發現對方與江湖漸起的波瀾有關,於是兩人一同破解重重疑難,彼此更爲欣賞,漸生情愫。
  朝嵐更是爲了保護楊漠元,身受重傷,痊愈之後失去了生産的能力,讓楊漠元感動又憐惜,經過悉心的照顧,兩人總算走到了一起,共同挽救江湖與危難之中。
  若只是這麼簡單,朝嵐又怎麼會是炮灰女配呢,在劇情進入到下部之後,男主踏入朝堂,幷奪得皇位,其間朝嵐一直陪著他。
  然而在男主踏入朝堂時,他遇到了能給予他更多助力的紅粉知己,幷柔情似水的說不介意與別人分享他,這時幷沒有什麼助力的朝嵐便被他忘在了腦後。
  登上皇位之後,他更是考慮到朝嵐目盲與不育,認爲有損皇家威嚴,在敷衍過朝嵐之後,便將她囚禁在了宮中一處偏僻的宮殿中,迎娶了新人當皇後,而後創建出了一個盛世。
  而那個被他遺忘的那個曾傾心相待的女子,卻困在森嚴的皇宮中,淒冷而死。
  陸慕斐狠狠咬了咬牙,恨不得當即奔到楊漠元那將他砍了,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將那股怒意壓下去。
  她撫了撫覆在左眼上的布巾,她左眼的顔色與右眼不同,左紫右黑,原主在原著中是一個潛伏在男主身邊的小反派,平時都是一副陽光憨傻的模樣,但背叛他時卻是另一個乾脆狠辣的樣子。
  而且劍術涵養極高,出手搶奪那味神藥時男主險些被殺死。最後還是被趕來的男主的小弟背後偷襲制住了,幷被認出是苗疆聖女與中原人混血而生的。
  而她身上苗疆聖女的血正是那味神藥起作用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於是原主不僅沒有奪回神藥,還被放血制藥,最後的下場便是被留在千溪穀中當做藥人。
  陸慕斐讀取過書中的部分後,又讀取了原主的記憶,之後只有深深的無奈,那味神藥原本便是原主母親帶來中原的,更是因此遭受了滅門之災,原主下山便是爲了報仇與取回神藥。
  然而原著中甚至幷沒有關於她身世的一點兒描述,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當了個小反派炮灰了。
  而更讓陸慕斐無奈的是,原主居然是個精分,而且她穿過來之後,也自動帶上了這樣的設定。
  由於幼時經受滅門之災,在心裏留下了陰影,自發創造出了一個陽光傻子斐來保護那個黑暗幼年斐,一直到十六七歲方才能控制好自己的兩個性格,往往是一個吃喝玩樂,一個趕盡殺絕。
  此時,正是原主即將下山報仇的時候,她身上帶著寇箐傳給她的數十年功力,還身負兩門派的絕學,陸慕斐按照記憶中的樣子,腳尖一點,便施展出了輕功,當即便使著輕功朝原著中與楊漠元和朝嵐相遇的地方而去。
  經過日夜兼程,她在朝嵐抵達之前到了酒樓,之後便熱切的期盼著女神的到來,當註意到那一抹清影後,她極力克制方才沒有擡頭去看,她不能破壞一開始與男主接觸的契機,只能控制著自己埋頭吃東西。
  然而當她聽到那聲我幫她結賬時還是心弦一顫,坐在朝嵐那桌後,她便屏蔽了一切的無關人等,悄悄的瞅著對方的手、側臉、脖頸、衣服什麼的,恨不得馬上就拉著對方以訴衷情。
  不過爲了不嚇著對方,她還是得徐徐圖之,至於旁邊礙事的男主,她還是可以先欺負欺負的。


第86章 武林女神三
  “不知陸小兄弟接下來準備去哪?”
  吃過飯,楊漠元便笑著問道, 方才看陸慕斐不經意展示出來的武功, 顯然實力不俗, 舉止言談卻分明帶著些傻氣, 而且那幾步精妙的輕功帶著一些出虹劍寇箐的影子,說不定有什麼牽扯。
  再加上此人出現的時間又恰好是沈義坤過壽的時候,不免讓他有些許猜測,想要試探一二。
  “家中長輩派我來給沈義坤賀壽。”
  陸慕斐似乎沒有一絲芥蒂,樂呵呵的拍了拍包袱,顯然是裏面帶著賀壽的禮物。
  “那可真是巧了,我與朝嵐姑娘也正要去斬惡莊爲莊主賀壽, 不如一同過去。”
  楊漠元註意到她對沈義坤的稱呼十分隨意,不帶幾分尊敬的意思,不由得眸中劃過一道興味的光,微微一笑,邀請對方同行, 對方果然高興的答應了。
  時間過午,他的身體不怎麼好, 乾脆在客棧休息一晚,明早早起驅車前往斬惡莊, 拉馬車的馬都是難得的好馬,腳力極佳,正好黃昏之時便能抵達,朝嵐與陸慕斐自然也沒有異議。
  朝嵐聽到客房的門被輕輕的掩上, 而後是慢慢遠去的腳步聲,知道釉藍下樓去了,她從小就陪著她一同長大,也一起習武,對她的習慣也是十分瞭解,雖說是僕人,卻勝似姐妹。
  這回出門,釉藍隨著她一起,還有一個叫魯盛的小廝,她想起之前釉藍難得羞怯著與她說過的話,沒想到自己的小姐妹已經有了兩情相悅的人,有些歡喜又有些惆悵。
  朝嵐聽到窗邊輕紗被風吹起,還有窗外不時傳來的吱吱渣渣的鳥叫聲,顯得格外清幽,不難看出楊漠元安排的細心。
  朝嵐微擡手指,觸上身前熟悉的琴弦,慢慢撥彈起來,音色清脆悠揚,不過她卻有些心不在焉,希望這次能順利找到父親,想起母親那消瘦的樣子,她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爲什麼要嘆氣?”
  朝嵐撥弄琴弦的手猛地壓下,震顫的琴弦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正如朝嵐心中的驚訝,她臉色一變,手中便要轉做七殺之音,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這聲音是陸慕斐的聲音,這才鬆開了手。
  “陸姑娘何故要從床邊進朝嵐的房間?”
  陸慕斐見那人臉色不太好,也知道自己魯莽了,連忙道歉道:“抱歉呀,我以前都是爬窗的,一時沒改過來,漂亮姐姐你別介意,誒?姐姐你怎麼知道我是女孩子?”
  朝嵐有些無奈,這時她也緩過來了,卻不怎麼覺得冒犯,只是有些好奇這小孩子是在什麼環境下長大的,行爲舉止總是有些說不出的怪異感。
  她幷沒意識到,自己對一個初見的來路不明的小姑娘居然有幾分縱容,對那種稱呼也不覺得介意,微微一笑,說道:“我雖然目盲,但耳朵卻不錯,女子說話發生往往是從鼻腔,而男子則是從胸腔,雖然你的聲音清朗難辨,但細聽卻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這樣啊,姐姐真厲害,”陸慕斐是在樓下蹲守了一會兒,註意到釉藍下樓才從外頭攀上來的,一直靜靜地看著朝嵐彈琴,聽到對方嘆氣才出聲,沒想到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現在見對方放鬆下來,她的膽子也大了,笑嘻嘻的說道:“之前在酒樓還沒謝過姐姐幫忙,所以我特地帶了禮物來道謝!”
  說著她便將手中一大包街上搜刮而來的各色小吃放在了朝嵐的桌上,“桂花糕、糯米糕、梅花烙、馬蹄蘭還有這個!冰糖葫蘆!這些都是我挑出來的,保證好吃!”
  朝嵐聽著那人朝氣滿滿的聲音,如數家珍的將一個個小吃擺出來,只覺得這些普通的小點心都變得美味起來,嘴角不由得帶起了一點弧度,雖然看不見模樣,但想必應該是個咋咋呼呼的假小子。
  “謝謝陸姑娘的好意……”
  “叫我慕斐就行,姐姐你想先吃哪個?”
  朝嵐本想拒絕,聽到對方熱情的招呼,只好隨便挑了一個,“梅花烙吧。”
  接著就感覺到右手被人牽起,觸到了那糕點軟軟的表面,有一瞬的楞神,除了釉藍,她已經很久未與他人有過肢體接觸,單不知爲什麼,她居然幷不覺得抗拒。
  別看陸慕斐動作乾脆,其實心中也有幾分緊張,觸到朝嵐右手時,心中微顫,垂下眼簾,看著對方頓了一下,而後拈起一塊精巧的糕點,放在口邊輕輕咬下一口,而後露出個微笑。
  “挺好吃的。”
  陸慕斐的心終於放下了,高興的嚷道:“那你再試試這個,還有這個。”
  房間內的幽靜一瞬間蕩然無存,以往朝嵐從不喜歡吵嚷的環境,但今天聽著陸慕斐熱情滿滿的聲音,她卻幷不覺得厭煩,反而有種熟悉感,不知爲什麼竟感到十分自在。
  無人打擾的午後,陸慕斐看著朝嵐慢慢的將她帶來的點心一個個嘗了一遍,心情愉悅,一邊講著剛才在街上看到的好玩的,什麼雜耍的、茶館內講書的,聽得朝嵐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之後釉藍將晚餐端上來時才發現房中多了一個人,而且顯然朝嵐與這人聊得很高興,這種輕鬆的情緒在自家小姐出來尋找老爺後就難得出現,釉藍一時還有些怔楞。
  “慕斐,留下來一起吃吧。”
  “哇,好啊!”
  釉藍沒想到小姐居然對一個今天剛認識的少俠如此照顧,心中頓時響起了警鈴,不過看看少俠臉上青澀的燦爛笑容,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按朝嵐的習慣將碗筷擺好便退了出去,之後還是得問問小姐。
  楊漠元也沒有料到陸慕斐居然這麼快就博得了朝嵐的好感,對方雖然看起來溫婉柔和,但其實幷不容易親近人,他不免多看了陸慕斐一眼。
  對方一無所覺的與朝嵐笑著聊天,上馬車的時候還殷勤的將朝嵐扶上馬車才回到前頭這輛車,楊漠元看著對方心不在焉的人,不免有些許猜測,不過幷沒有說出口,只是悄無聲息的觀察著陸慕斐。
  陸慕斐心中有些沮喪,好想和女神一起去後頭的馬車,看來還得忍到解決了沈義坤,她有些無聊的掀起簾子看著窗外的風景,便聽得一邊的楊漠元拍著胸口咳嗽起來。
  “楊兄弟,你沒事吧。”
  “無妨,”楊漠元咳了數分鐘方停了下來,從安在車廂桌內的小抽屜中取出一包藥丸,合著水喝了下去,臉色漸漸從蒼白恢復過來。
  “楊兄弟也是去賀壽的?”
  “正是,我代表撥雲樓前去賀壽,觀小兄弟的武功,不知是不是隱退江湖的寇箐俠女的徒弟?”
  “不是啊,她是我師姐。”
  楊漠元見對方毫無戒心的答道,一時有些驚訝,出虹劍寇箐的師傅是數十年前的武林泰鬥,在寇箐行走江湖前便已經不見了蹤影,算到如今至少也有一百歲了,竟然還活在世上。
  出虹劍寇箐當年失蹤的時間太過巧合,定然與陸家滅門之事有所牽扯,如今突然出現的師弟,不知又是什麼身份,不過對方去斬惡莊必定不是簡單的賀壽,他的視綫瞥過對方一直帶在身旁的包裹,這裏又帶著什麼呢?
  車行一日,黃昏時分終於到達了斬惡莊,斬惡莊大門門口站著不少家丁,迎接著前來的客人,楊漠元讓下屬將請帖遞了過去,很快就有個管事的人前來將他們迎了進去,爲三人安排了住處。
  撥雲樓樓主和落英琴仙前來,自然受到了十分熱情的招待,安排的住處自然是貴客住的地方,陸慕斐與他們一道,也受到了貴客般的待遇。
  夜幕即將落下,管家邀請他們去前廳用飯,楊漠元與朝嵐自然拒絕不得,不過陸慕斐就沒什麼關係了,她與朝嵐說了聲,便打著哈欠進了自己房間,將包裹往床上一摔,人也跟著倒在了床上,很快便閉著眼睛似乎睡熟了。
  斬惡莊莊中布置簡單大氣,但細微處又可見不同一般的豪氣,最近莊中來了不少客人,雖然還未到壽宴那天,但莊中的氣氛已經十分熱鬧。
  陸慕斐趴在房檐之上,看見前廳一片燈火輝煌,還能聽到熱鬧的勸酒聲,想必沈義坤也正在前廳招待賓客,是她動手的最好的時間。
  她悄無聲息的朝莊子西南方向飛去,輕功來去無痕,幷未引起任何人的註意,遇到巡邏的家丁都輕鬆的避了過去,很快就到了西南方一個僻靜的竹林。
  竹林之中分外幽靜,夜風拂過,發出沙沙的聲音,竹林中有一座小院,院中幷沒有什麼落葉與灰塵,顯然有人日夜打掃,院中木屋亮著燈,窗邊映出兩個女子的身影。
  陸慕斐悄無聲息的落在木屋檐下,靜靜的等待著,很快木屋的燈便暗了下去,那兩侍女打扮的女子走了出來。
  陸慕斐看著她們匆匆忙忙的從竹林中的小徑離開,而後從未關起的窗戶跳了進去,像貓一樣輕盈的落在屋中,她將蓋著左眼的布巾取下,在一片黑暗中,觀察著屋中的布置。
  這座木屋結構簡單,布置中帶著溫婉的小女兒情懷,她繞過放著許多書和陶瓷器具的櫃子,朝裏頭的屋中走去。
  這似乎是那女子的閨房,僅僅有一個梳妝檯、一個琴臺和一張床,陸慕斐躺上床,在床沿慢慢摸索著,終於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凸起,慢慢按下去,梳妝檯邊便出現了一扇門。
  從門內進去,是一個小房間,端放著一個佛像,前面擺著香臺和蒲團,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機關,如果不是原著中寫過,陸慕斐定然找不到,她將香臺端起,在那凹槽內輕輕叩了一下,而後端坐著的佛像便轉了個身,露出背後的小洞。
  陸慕斐松了口氣,從洞中取出那個小盒子,將放在其中的白玉一般的珠子收在懷裏,而後塞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進去,便飛快把一切恢復原樣,離開了木屋。
  前廳的宴會還未散去,歡飲著的武林人士誰又會想到明天的一場大戲呢?
  陸慕斐重新躺會了床上,拍了怕懷中藏好的小珠子,閉上了雙眼,明天的壽宴,定然會很精彩。


第87章 武林女神四
  “這淩霄閣身上專爲沈莊主六十大壽所建,正是設宴的好地方, 今天來此的都是沈莊主的親朋好友, 大家一同進閣赴宴, 若是有喝醉的, 樓上便是客房,今天大夥兒一定要好好的樂上一場!”
  江湖中一位與沈義坤關係不錯的老前輩講話開場後,大夥都樂呵呵的進閣,受邀前來的都坐在中間那數十桌,而自行前來的則坐在外圍的數十桌。
  陸慕斐幷未同朝嵐她們坐在一起,畢竟她可不是來賀壽的,她坐在外圍的角落邊, 正好能瞧見坐在上位的沈義坤。
  沈義坤雖是江湖人士,看著卻像個儒生,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與身旁的友人談笑飲酒,陸慕斐只覺得另一個性格控制不住的要殺出來。
  “別急別急, 再等等。”陸慕斐拍著包袱,喃喃自語的控制著自己, 身旁的人早已喝得上了臉,一時也無人發現異樣。
  終於到了獻禮的環節, 各門各派都派出了得意弟子將早已準備好的厚禮呈上來,一份份貴重的禮物叫不少人開了眼界,氣氛更是熱鬧,一片祝賀之聲。
  邀請而來的人將禮物都擺上來之後, 不少自行前來的賓客也上前獻禮,不拒價值,有心就行,不少人都上前耍了一套獨門武藝,說不得還能得到名士的指點。
  陸慕斐一直壓制到宴會中途,終於站起身朝廳前走去,楊漠元正與身旁的人敬酒,註意到她走過來,不由得楞了一楞,對方的神情似乎與平時不太一樣。
  “管家,我想上去獻藝,刷套劍術,”
  陸慕斐微微一笑,管家見她的樣子,只以爲是與之前一樣初出江湖的俠士,便樂呵呵的放人上去了。
  “在下陸慕斐,受長輩之托,前來給沈莊主賀壽。”
  她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黑眸中劃過一抹瘋狂,從一直不曾離身的包裹中取出一把劍,劍鞘簡潔修長,帶著微微的青色,劍柄上纏著幾圈黑紅色的細繩。
  此劍一取出來,不少認識的人都變了神色,沈義坤怔楞在原處,盯著那把劍楞神。
  “這……似乎是出虹劍!”
  在他們猜測陸慕斐身份時,陸慕斐已經將劍取了出來,從起勢開始,烏雲蔽日、雷霆聲聲、臥欄聽雨…最後是出虹一劍!
  沈義坤嘴唇嗡動,隨著陸慕斐一招一式念出它的名字,神情似悲似喜。
  身旁的友人已經覺得不對了,還未等他開口詢問,便見臺上的人最後一式完畢,而後在衆目睽睽之下,將那把劍直直的朝沈義坤的方向擲去。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只見沈義坤飛身而起,一手將那把劍擎在手裏,身形一轉,便立在陸慕斐面前。
  “寇箐在哪?這是我送她的出虹劍,爲什麼會在你手裏?”
  沈義坤雙目通紅,牢牢的盯著陸慕斐。
  座中知曉沈義坤、寇箐和陸輕俠之事的人幷不多,這已經是數十年的事情了,當初三俠幷肩,如今只剩下一個沈義坤,而如今一位姓陸的少俠在沈義坤壽宴之上將出虹劍歸還,不少人都起了一些猜測。
  朝嵐曾在幼時聽母親感嘆過這件事,陸輕俠滿門被滅,之後寇箐不見蹤影,沈義坤更是神誌不清、身受重傷,都說是江湖中人對神藥起了貪心而下的殺手。
  她心思聰慧,聽到陸慕斐聲音時便覺得不對,但卻無法出面阻攔,只能暗暗心焦,手無意識的觸上了放在旁邊的琴盒。
  陸慕斐卻似乎幷未在意賓客們的關註,她看著眼前雙目通紅的中年男人彎了彎唇角,一字一頓的說道:“她已經死了,臨死前托我將這出虹劍歸還,幷帶一句話。”
  “什麼話。”沈義坤咬牙說道,手中緊緊攥住了那把劍,身體微微顫抖。
  “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把你這個虎狼無恥之輩當做了兄弟。”
  陸慕斐說罷,沈義坤便彎著身子笑起來,笑聲由小變大,最後是克制不住的咳嗽聲,過了一會兒,他站直了身子,通紅的眼睛瞪著陸慕斐,“那你又是誰?”
  他的視綫在陸慕斐左眼眼罩上掠過,而後看著她的眉眼,笑了一聲,說道:“對了,過了這麼多年,我都快把她們的樣子給忘了,你應該就是陸輕俠和那個妖女留下的孽障吧,你是想來報仇吧。”
  廳中聽到他說話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這個少俠居然是陸輕俠的子女,聽著話,難道數十年前震驚中原的陸家滅門慘案竟然是沈義坤幹的?怎麼可能呢?
  而坐在中間那桌的楊漠元微微瞇起眼睛,原來當初的事情是這麼回事,可是根據撥雲樓之查探而出的消息,陸輕俠與苗女生下的分明是個女孩。
  陸慕斐勾起嘴角,取下蓋在左眼的布巾,露出那異色的紫眸,而後從包裹中取出兩把劍,雙劍出鞘,正是陸輕俠雙劍起手之勢,“正是,不殺了你,怎麼祭奠我慘死的家人。”
  沈義坤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出虹劍,劍柄上的細繩是他親自纏上去的,因爲之前那人慣用的配劍上便有這樣的細繩,可是爲什麼他花了這麼多心思,最後那人竟然喜歡上了那個妖女?
  當時他偶然間發現這件事後便完全不能接受,自從那個妖女出現後,他們三個的關係便越發生疏,如今他的箐妹竟然也喜歡上了這個妖女!定是這個妖女使了妖法!
  他終究沒壓制住自己的殺意,將苗女身帶神藥的消息放了出去,果然引得江湖之中風聲鶴唳。
  在一天晚上,令人將陸輕俠與寇箐引開,而後黑布掩面,帶著一群江湖人士前往陸府,原本他只是想殺了那個妖女,可是陸輕俠卻先回來了。
  看見了一群人將他的妻子殺死,而後發生的事,如同發生在夢裏,陸輕俠雖武功高超,然也撐不住衆人聯手,最終身中數劍身亡,死前眼睛一直死死的盯著他,沈義坤知道,對方把他認出來了。
  而當他準備去將那妖女留下的孽障處理時,便看到了抱著那孩子正準備跳窗離開的寇箐,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他,他怎麼能容忍那群江湖之人傷害他的箐妹呢。
  然而當他將一同而來的江湖人士解決時,寇箐便帶著那個孽障撐著一身傷,逃離了一地鮮血的陸府,而他帶著那神藥獨自闖蕩江湖,而後建立了斬惡莊。
  想到這,年已六十的沈義坤站在淩霄閣前,擡眼看向那個殺氣凜凜的少女,手中出虹劍一揮,正是他所用的映雪劍法,“那便在今天將這恩怨解決了吧。”
  座中的賓客還未消化完這其中的巨大信息量,便看見那兩人打了起來,沈義坤已是成名多年,一招一式都直逼要害,而那個少俠卻也是步步緊逼,完全不避鋒芒,雙劍使得行雲流水。
  “她把功力都傳給你了?”
  “是我刺的那幾劍致死的嗎?”
  沈義坤低聲詢問,但陸慕斐卻幷未回答,一心將他置於死地,沈義坤卻已經沒有了動手的心,或者說,聽到那人身死的消息後,他便已經心死了。
  破綻!陸慕斐眸中劃過一道亮光,右手一刺,一劍穿心,乾脆利落的拔出,揮了揮劍上的血跡,垂眸看著撐劍跪在地上的人,說道:“她送我到師尊那後便傷重不治,將畢生功力傳予我後便死了。”
  “她……葬在哪……”
  沈義坤艱難的睜著眼睛,混著口中湧出的鮮血艱難的吐出這麼幾個字,神情中帶著幾分恍惚,手中還是緊緊握著那把出虹劍。
  陸慕斐卻笑了,異色雙眸劃過一絲嘲諷,說道:“她死前便說了碧落黃泉再也不見,你還是莫去擾她了。”
  沈義坤口中吐出數口鮮血,掙紮著撐起身子,前來赴宴的千溪谷弟子上前護住他的血脈,把脈之後,搖了搖頭,這穿心一劍實在是巧妙,沈義坤還得受一番心脈衰竭之苦。
  陸慕斐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千溪谷弟子的動作,而後擡起頭看向廳中瞠目結舌的武林人士,粲然一笑,明明方在衆目睽睽之下手刃仇人,卻又笑得天真爽朗,讓人不寒而栗。
  “我想衆位也聽到了沈義坤的話,此人背叛兄弟,在江湖上散布所謂神藥的流言,屠我滿門,如今我前來取他項上人頭,應不違江湖道義。”
  衆人看她這殺氣滿滿的模樣,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從江湖道義上來說,這的確沒什麼好說的,但如此乾脆利落下手的事也是前所未見,所有人都朝同沈義坤坐在一桌的人看去,那些人的臉色都不甚好看。
  正在他們準備說話時,一個小廝連滾帶爬的跑進了淩雲閣,大聲嚷道:“不好了,莊中竹林起火了!”


第88章 武林女神五
  沈義坤面色一變,漲紅著臉朝陸慕斐擠出幾個字, “神藥……竹……林。”說畢面色迅速灰白下去, 又吐出一口血, 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陸慕斐看著席上江湖人士心有所動又互相警惕的模樣, 嘲諷一笑,說道:“我只是來爲父母報仇,至於那什麼神藥,便留給你們搶奪吧。”
  說罷,她便站在一旁,笑著看向廳中的人。
  聽她說罷,不少急切的武林人士紛紛起身朝西南的竹林奔去, 其他人見她果然沒有動,也放下心來,朝竹林而去。
  一時間,淩雲閣內站著的僅剩十幾位在江湖中闖蕩了數年的俠士,其中便有楊漠元與朝嵐。
  “怎麼了?各位難道對神藥沒有興趣?”陸慕斐彎了彎眉眼, 異色的雙眸帶著說不出的詭異的意味,同之前與朝嵐相談甚歡的人完全是兩個模樣。
  朝嵐有心詢問, 卻知道對方幷不想牽扯到她身上,此時聽到她的聲音, 心中不知做什麼滋味。
  楊漠元微微一笑,站起身來,“陸女俠難道真不想將神藥帶回去?”
  陸慕斐嗤笑一聲,說道:“別嘰嘰歪歪的, 我可不想再拿著這燙手山芋,畢竟我這一個人,可撐不住各位豪傑的聯手。”
  廳中的各位豪俠見她說的毫不客氣,卻也幷不生氣,一位老人站起身來,朝楊漠元說道:“想來楊樓主已經有安排了?”
  楊漠元微微一笑,而後咳了幾聲,搖搖頭說道:“神藥想來已經不在竹林了,不過我想下手的人應該還在莊中。”
  他話音剛落,便有一支箭朝他射去,被他身後的侍衛一劍攔下。
  楊漠元卻幷不驚慌,似乎早有所料,“看來楊某說中了,閣下還是現身吧。”
  廳中各位俠士都警惕的打量著周圍,有人驚呼一聲,廳前出現了一個黑衣人,臉色蒼白,耳鬢帶著花白,手中持著一把帶著波浪紋路的劍。
  “無浪劍方回!”
  朝嵐攬著琴盒的手一顫,輕輕的問道:“爹?”
  然而對方幷沒有回應,在場的人這才發現方回眼神呆滯,這時一道笛聲響起,方回如同提綫木偶般動了起來,提起了手中的劍。
  在座的俠士提起武器準備應對,卻發現手上使不出力氣,腹中傳來一股劇痛,無力的倒在地上,無力的看著方回提劍靠近。
  廳中待著的數十人,很快便倒下了大半,只剩下包括陸慕斐、楊漠元、朝嵐等幾人,這時門外又走進來了數個人,其中一人手持橫笛正在吹奏,顯然笛聲便是由這人發出的。
  楊漠元神色不變,看著他們,說道:“萬蠱門左護法沐清河?”
  “正是在下,”沐清河放下口邊的橫笛,像書生一樣行了一禮,說道:“撥雲樓樓主還是束手就擒爲好。”
  “爲何,你們只有五個人。”
  “不,是你們只有十多個人。”
  他奏起橫笛,婉轉的曲調奏起,倒在地上人不受控制的提著各自的武器,跟著方回擋在了沐清河他們面前。
  “沒想到我們這些喝不得酒的人倒是僥幸逃脫了。”楊漠元晃了晃桌上的酒壺,微微一笑。
  沐清河也笑著說道:“撥雲樓樓主果然聰明,不過你們也逃不出去了。”
  說罷,他的笛聲曲調急變,方才倒在地上的武俠人士無法控制的爬起來朝他們揮劍而去。
  下一刻,一道琴聲響起,沐清河臉色一變,灌輸更多內力入內,他操縱的人的動作還是變得越來越遲鈍,強自堅持了一會兒,他吐出了一口血。
  “落英琴仙竟然在此,不過你能對你父親出手嗎?”
  他話音剛落,方回已經繞到了朝嵐身後,面無表情的提著手中無浪劍便揮向女兒。
  清脆的一聲響,無浪劍被攔了下來,陸慕斐似笑非笑的將他推開,說道:“對方彈琴這麼好聽,怎麼能打擾呢?”
  沐清河心中暗暗叫苦,原本門中計劃在沈義坤壽宴之時,偷出神藥幷將武林中人一鍋端起,卻沒想到從不離開梅花塢的朝嵐居然來到了這兒,更可恨的是突然冒出來的陸慕斐。
  對方先前殺沈義坤正好爲他們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他們原本還在慶幸,卻沒想到對方轉眼便來添亂了。
  他朝廳中看了一眼,這無憂蠱需要時間,如方回這種完全控制需要至少半年,像廳中剛剛種下無憂蠱的人卻還需要輔以他的笛聲,如今這樣,他已經失去了先機,不過好在將神藥拿到了手。
  沐清河當機立斷,先撤退,無憂蠱除了萬蠱門掌門無人可解,只要等到半年後,種下蠱的人都會成爲他們的人,武林遲早被他們控制在手裏。
  楊漠元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但一時也攔不下沐清河他們,只能這麼看著對方離去,再看向廳中,已經倒了一片,想必竹林那邊定然更加慘烈。
  “諸位,看來江湖中又要起波瀾了。”
  廳中的武林人士幷未意識到他們已將楊漠元視作了領頭者。
  陸慕斐收起雙劍,負於肩上,聽到楊漠元的話也幷沒什麼反應,而是轉身將手覆在了朝嵐肩上,“別怕。”
  朝嵐身子還在微微顫抖,輕輕點了點頭,白色絲綢遮著眼睛,這能看到下唇多了一點咬痕。
  楊漠元自然將廳中衆人的動作神情都落在眼中,不過,現如今最緊要的還是將莊中的江湖人士都聚集起來,瞭解情況,以及探討出處理方法。
  斬惡莊莊主已死,其後又出了這種情況,莊中管事的人的都不知該如何是好,楊漠元暫時將莊中的人穩住,讓僕人將趕去竹林的武林人士都喊回淩霄閣,傷者都擡去莊中醫館救治。
  這麼一番折騰下來,也沒人顧得上陸慕斐報仇這件事了,竹林那邊的傷亡果然比這邊更爲慘烈,不少人都受了傷,若不是無憂蠱幷未完全控制,想來也剩不下幾位。
  楊漠元靜靜聽著廳中那些人的謾駡,過了片刻,廳中的聲音越來越小,那些謾駡的人都自覺的將空間讓出來給能做決定的人。
  “不知撥雲樓是否有什麼消息。”
  楊漠元放下茶杯,說道:“在來之前,我自千溪谷顧神醫處得知了些消息,洛河附近出現了傀儡般的人,他托我調查一二,沒想到在壽宴上便出現了,如今能確定的只有三點:
  一、此事是萬蠱門所做,他們定然已經準備了許久,意在控制武林;
  二、喝了酒的俠士都中了蠱,早期受笛聲控制,但過一段時間,便會完全受到控制;
  三、朝嵐姑娘的琴聲能在一定限度內阻止笛聲控制,但相比被完全控制後就起不了作用了,我們須得速戰速決。”
  他這話一說,廳中的人的神情都各有不同,過了一會兒,一位老者開口道:“那我們便在這選出一位領頭者,一同攻去萬蠱門吧。”
  江湖之中已經許久未曾出現正道的領頭人,若是沈義坤的事未暴露,他自然可以撐起來,但現在卻只能從在座的人中選出,一時間氣氛又靜了下去。
  誰都想當武林的領頭人,但也得承擔其中的風險,而且還牽扯著誰都想得到的神藥,不少人都目光都躲躲閃閃起來。
  陸慕斐陪在朝嵐身邊,擋住那些人各式的目光,心中冷笑,看著這群正派人士死到臨頭還在想著爭權奪名。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提出讓楊漠元擔當正道盟主,接下來又是稀稀拉拉的爭論聲,最終還是定下了楊漠元。
  楊漠元神情淡然的起身說道:“既如此,楊某人便暫時擔了這個擔子,願同各位聯手,一同將萬蠱門惡人伏誅。”
  由於出現了許多不便移動的傷者,便暫時將斬惡莊當做臨時駐紮地,楊漠元一邊將殘留的酒液送去千溪谷神醫那查看,一邊組織著江湖人士對萬蠱門進行圍剿。
  雖然斬惡莊中的武林俠士傷亡衆多,但還有許多因事務繁忙而未能到場的江湖領軍人物,如今從派去的弟子那得知了此消息,可謂江湖震驚,一同趕往斬惡莊共同除惡。
  夜幕緩緩來臨,斬惡莊中東南面的一個幽靜的小院中,琴聲如流水般從房中傳出,拂過院中的花草,片刻之後,平緩的琴聲漸漸起了波瀾,黑雲壓下,陣陣雷鳴,海中波濤翻湧,帶來一片肅殺之氣。
  滿院花草被壓的搖擺不定,眼見就要被摧折而過,琴聲突然戛然而止,只餘最後一聲錚鳴殘留的餘韻盤旋不去。
  房中彈琴的人的手被另一個人攥在了手裏,陸慕斐原本便一直待在院中聽著琴聲,之後琴音急變她才感覺到了不妥,將朝嵐白晰修長的手指翻過來,果然看到指尖突兀的紅痕。
  她彎下身子,將朝嵐摟在了懷裏,輕聲安撫道:“別折磨自己,我會心疼的,想哭的話就在我懷裏哭吧,不會有人看到的。”
  朝嵐頓了片刻,緩緩擡手環住了陸慕斐,片刻之後,她開口說道:“我幼時他與母親吵了一架,之後便離開了梅花塢,數十年從未送過一點消息,母親內心煩悶,前些年便輾轉病榻,近幾年更是每況愈下,我便想將父親尋回,沒想到他如今已經成了傀儡。”
  陸慕斐知道她此時只是需要一個聆聽者,幷不出口打斷朝嵐的話,只是輕柔的拍著對方的後背給她默默的支持,聽得朝嵐繼續說道:“不論如何,這事了結之後,我都會帶他回去,不管是死是活。”
  過了一會兒,朝嵐鬆開環住陸慕斐背部的手,一手下移拉住了陸慕斐的手掌,她自小習武,手掌都有著厚厚的繭,朝嵐輕柔的撫摸著,而後問道:“我想問你一件事,你不想回答也沒關係……壽宴上的你與現在的你是同一個人嗎?”
  陸慕斐知道她天資聰慧,從小博覽群書,大概猜出了一些,她也無意隱瞞,坦然的說道:“自從陸家被滅門之後,壽宴上的那個性格便出現了,我們記憶和感情都是互通的,所以也算一個人吧。”
  “你別害怕,陸慕斐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朝嵐聽了這話,只覺得似乎有哪裏有些微妙,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她聽了這話心中有些高興,微微一笑說道:“我可比你大,哪需要你保護,只是想問問會不會對你自己又影響。”
  “姐姐你放心吧,我管得住自己的。”陸慕斐反握住朝嵐的手,在朝嵐看不到的地方,眼神纏綿又繾綣,“時間不早了,釉藍姐姐受傷了,我來伺候你沐浴怎麼樣?”
  斬惡莊內住進了許多武林人士,而釉藍又在壽宴上右臂受了傷,於是陸慕斐便與朝嵐住在了一個小院子裏,還專門去詢問了釉藍一些要註意的地方。
  朝嵐楞了一下,幷未拒絕,陸慕斐便牽著她朝後走去,當一切處理妥當,陸慕斐更是纏著朝嵐躺在一張床上說著話。
  有陸慕斐在這兒陪著說話,朝嵐果然被轉移了一些註意力,陸慕斐看著沈沈睡去的朝嵐,伸手虛虛觸上未帶著絲綢的眼簾,而後沿著臉頰滑到鎖骨,異色雙瞳中帶著些許癡迷,片刻後又收回了手。
  睡夢中總是格外的安寧,但醒來卻要面對新的難題,朝嵐離開梅花塢的目的本就是尋找方回,自然得和這群武林人士一同出動,更何況目前只有她的琴音可以壓制控制無憂蠱的笛聲,更是離開不了,陸慕斐當然也一直陪著她。
  與急著解蠱的武林人士不同,既然已經種下了蠱,萬蠱門便占據了極大的優勢,索性躲藏了起來,避開武林正道的鋒芒,一時間倒是讓不少人咬牙切齒。
  楊漠元卻一直巋然不動,有條不紊的將命令發布下去,憑著撥雲樓與各門派的合作,總是發現了蛛絲馬跡。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感覺慕斐難得的攻了起來!!OvO


第89章 武林女神六
  “根據查到的綫索,萬蠱門轉移至了安陽, 藏匿於一個小山村中, 爲了不打草驚蛇, 將分成多批靠近。”
  楊漠元將廳中的人分配好後, 叫住了跟在朝嵐身旁準備離開的陸慕斐。
  “陸姑娘,請留步。”
  “嗯?楊盟主有事?”
  陸慕斐面上帶著疑惑不解看向楊漠元。
  楊漠元微微一笑,擡手示意她先坐下。
  “此次萬蠱門偷襲斬惡莊,一是爲了武林,二是爲了神藥,不知陸姑娘對這神藥有沒有什麼瞭解,若是能知曉神藥的用途, 對上萬蠱門也更有把握些。”
  這幾天的相處,楊漠元大概已經瞭解了陸慕斐的性格。
  對方應該是幼時經受刺激後演變出了兩個性格,一個爽朗率真好說話,另一個則狠辣嗜血難琢磨。
  好在平時大多是爽朗的這個性格出現的更多,他自然希望能趁此機會得到更多信息。
  楊漠元微笑著的眸子中一片深不可測, 若是能知曉那神藥的秘密,他這孱弱的身體也是有了轉機。
  陸慕斐困惑的托腮想了片刻, 搖了搖頭說道:“這我真幫不上什麼忙,我都不曾見過, 而且當時還小,也記不清爹娘關於這個的說法了,我回去再努力想想,如果想起來什麼, 馬上和你說。”
  楊漠元看對方一臉茫然的模樣,也只好放對方離開,不過他心中卻更加肯定,這神藥定然非同一般。
  而此時從斬惡莊偷出神藥萬蠱門中也是無從下手。
  “你不是說拿到了聖蠱便能研究出改善無憂蠱的方法嗎?現在怎麼又什麼都弄不出來了?”
  昏暗的房間內,一個中年黑袍男子焦灼的不停踱步,一旁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紫衣的青年男子,眉目深邃不似中原人,此時也是一臉煩躁。
  “你問我?我還沒問你呢!”他將攥在手中的白珠扔給那中原人,“樓門主莫不是被人耍了?這根本就不是聖蠱,只是個普通的白珠子!”
  慌忙接住珠子的中年人聞言瞪大了眼睛:“這不可能!這確確實實是從那佛像中取出來的,巫摩西你再看看。”
  巫摩西煩躁的說道:“說過了,是假的。”
  說罷他便轉身出了房間,留下那中年人滿面難色,爲了這聖蠱,他可是將自己的底牌都交了出來,如今更是與整個武林爲敵,還不是因爲巫摩西說將聖蠱與無憂蠱一同培養可以得到最強大的蠱皇。
  如今聖蠱不知在誰手裏,黑鍋卻被他們背了,根據得到的消息,正道人士已經集結起來準備討伐他們了,這半年時間都不能保證。
  更何況這無憂蠱是巫摩西弄出來的,若是他不能取得這聖蠱,難保對方不會起異心,中年人眼中劃過一道寒光。
  而此時,離開房間的巫摩西確實在打算著離開萬蠱門,他來到中原與萬蠱門,都是爲了這族中遺落中原的聖蠱,這是搶回族長之位唯一的方法了。
  ……
  “東西都收拾好了,釉藍放心養傷,我會照顧好朝嵐姐姐的。”
  一身少俠裝扮的陸慕斐扶著朝嵐登上馬車,朝忐忑不安的釉藍揮了揮手,方才跳上了馬車。
  釉藍看著遠去的馬車,心中默默爲朝嵐她們祈禱。
  楊漠元估計萬蠱門會派出許多人力意圖對朝嵐下手,爲了不引起註意,便讓陸慕斐同朝嵐兩人扮作一對尋醫的夫妻慢慢靠近安陽。
  陸慕斐早已習慣了少俠裝扮,動作中看不出絲毫異樣,不過朝嵐似乎還未適應她的新裝扮,神情間有些不自然。
  “姐姐穿著艶色的衣服再挽著這樣的髮髻真好看,不過平時也很好看,等到了安陽就可以換回來了。”
  陸慕斐笑嘻嘻的話讓朝嵐放鬆了些,她自然知道陸慕斐是在安慰她。
  她擡手觸了觸摘下布巾的雙眼,她天生目盲,眉眼長的極好,可以雙眼無神。
  陸慕斐看著她神情間的一點迷茫,心中泛起隱隱的疼痛,伸手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笑著說道:“我看得到姐姐的樣子,姐姐卻看不到我的樣子實在是太吃虧了,不如你摸摸,就知道了。”
  朝嵐知道對方是怕她難受,其實過了這麼多年,她早已經習慣了眼前的一片黑暗,只不過一時不習慣摘了布巾。
  手下是陸慕斐的臉頰,帶著她的體溫和柔軟的觸覺,朝嵐緩緩的移動著手掌,拂過對方的臉頰、鼻梁、眼簾、額頭,在心中描畫著陸慕斐的模樣,心中一片柔軟。
  最後手掛到陸慕斐的臉側,被對方攥住了手掌。
  不知何時,馬車中只能聽到輪子碾過砂石的聲音,朝嵐能感覺到對方熾熱的視綫,不知爲何心跳也漸漸變快了。
  過了一會兒,陸慕斐先鬆開了手,若無其事的笑著說道:“姐姐的手比我長多了。”
  陸慕斐面上也是一片潮紅,方才朝嵐撫摸她時,她差點認不出喊出聲來,只覺得手指拂過的地方都帶著細微的電流,惹來一陣酥麻。
  若不是克制的攥住了對方的手,說不定她就要忍不住親上去了。
  朝嵐收回手,點了點頭,卻無法忽視心中起的異樣,她不曾走過姐妹,從小到大,陪著她的只有釉藍,但到底還是把她當小姐。
  如今的形狀讓一直沈穩冷靜的朝嵐也不禁手足無措,只是隱隱有種預感,此次離開梅花塢會發生一些讓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第90章 武林女神七
  馬車平穩的行駛在官道上,車中一人枕在另一人腿上睡得正熟, 朝嵐閉目調息, 默背著琴譜, 卻無法忽略腿上那人平穩的呼吸。
  之前在馬車上的情景總會不時浮現在腦海中, 朝嵐手指微動,而後又放下,傾耳去聽窗外的動靜。
  前往安陽時會經過一個較大的城鎮——撫遠鎮,此時聽著車外漸漸多起來的人聲,想來撫遠鎮快到了。
  “唔……嗯~”陸慕斐在朝嵐的腿上蹭了蹭,而後才睜開了帶著些水汽的眼睛,女神腿上睡著真舒服。
  “你醒了, 我們到撫遠鎮了。”
  陸慕斐的嗓音帶著些剛睡醒的軟糯,像小貓一樣的動作引得朝嵐想伸手去順一順毛。
  陸慕斐呀了一聲直起身問道:“姐姐你的腿麻不麻,我幫你捶捶腿吧。”
  “不用,這一點不礙事。”
  聽她說了,陸慕斐才掀起簾子去看窗外的情景, 的確是進了撫遠鎮了,街道上開著許多商鋪, 招呼聲此起彼伏,馬車停在一個客棧之前, 陸慕斐扶著朝嵐下車進了客棧。
  看上去只是位獨眼青年摟著嬌妻,那夫人帶著頂紗帽,遮住了相貌,只能看出婀娜的身姿。
  小二立馬熱情的迎了上來, “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
  陸慕斐撣了撣身上的衣袍,摟著朝嵐的腰肢,乾脆的說道:“一間上房,待會送些飯菜上來。”
  “好嘞!”
  店小二麻利的去前頭拿了鑰匙,帶著她們上樓,陸慕斐與朝嵐的身後,坐在堂中吃飯的兩個男子交換了一下眼色,其中一個人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應該不是,我見過落英琴仙一次,行事風格完全不同,而且她肯定隨身帶著琴。”
  這兩人正是萬蠱門安排在撫遠鎮的眼綫,小心的觀察著來來往往的人,另一個人說道:“還是再看看吧,我總覺得有點問題,你說那個一隻眼睛的會不會是那個陸慕斐假扮的男子?”
  “得找個辦法試探一二,即使那個不是落英琴仙,說不定這個是陸慕斐。”
  ……
  “這個鎮子裏萬蠱門的眼綫可真不少。”
  陸慕斐撐著窗戶看著樓下的街道,朝嵐坐在桌前,倒了兩杯茶,聞言一笑,說道:“畢竟是生死之間的大事啊。”
  陸慕斐坐回桌前,端起桌上的茶杯,飲了一口,“等太陽小些,我們出去逛逛吧。”
  “好。”
  待得太陽小了些,陸慕斐便同朝嵐出了客棧,如同一對夫妻一般在街上走走看看,路上看到什麼好看的發簪首飾還會停下來給朝嵐試試。
  “這個木頭簪子雖然材質一般,但設計得倒是很有新意,你帶著好看。”
  陸慕斐親手將那支木簪斜插在朝嵐的髮髻中,笑著稱贊道,朝嵐擡手摸了摸,面紗下的嘴角微微彎起。
  一旁的商販連聲稱道:“這簪子正配夫人的氣質,帶上去像仙女一樣。”
  陸慕斐聽了心情更好,掏錢乾脆的買了下來,然後牽著朝嵐繼續逛。
  朝嵐手指勾了勾陸慕斐的手指,陸慕斐側身過去,旁人看了只會以爲是小兩口在說親密話。
  “後頭有兩個人跟著。”
  朝嵐輕聲的說道,陸慕斐彎了彎眼睛,捏捏朝嵐的手指頭示意知道了。
  朝嵐耳力驚人,能聽到很多細微的聲音,從人的步伐中便可分辨出這人是練家子,擅長的是腳上功夫還是別的,她這麼說必定是有確切的依據。
  陸慕斐牽著她的手,繼續像沒事人一樣逛著街,看到一家銀器飾品店,便和朝嵐走了進去。
  身後跟著的兩個人湊在一旁的角落,佯做若無其事的交流著。
  “我們還是別在這守著了,我問過小二了,她們還會在客棧住幾天,沒必要一直死守著,不如先設個局讓那人取下眼罩看看。”
  “行吧,這麼跟著也看不出什麼。”
  兩人又分了開來,如同來時一般,穿入人流中很快便沒了蹤影。
  “掌櫃的,有沒有更輕巧些的首飾?”
  陸慕斐晃悠著在店內逛了一圈,黑黝黝的眼睛劃過店鋪內一個不顯眼的銀飾環鈕,兩條小銀蛇口尾相銜,做的栩栩如生,不過放在店鋪不起眼的角落,體型也較小,幷不起眼。
  掌櫃的腆著肚子笑得像個彌勒佛,樂呵呵的從身後的櫃子中取出幾個精緻的小盒子,裏頭放著各種設計精緻的金銀飾品,有銀項圈也有手鏈,掌櫃也不一直煩著她們,只打開盒子讓她們自己挑。
  “我家那邊有一個說法,出門的人須得帶著銀器,這樣才能保平安,我們一人買個項鏈吧。”
  朝嵐看陸慕斐興致高漲,便也隨著她一起挑選銀器,對方將看著順眼的幾個一個個放在她手中,讓她觸摸其上的花紋。
  最後挑中了一個簡單的項鏈,銀鏈子上墜著一個小小的玉質的長命鎖,正好一塊玉做了兩件項鏈,恰好湊成一對。
  陸慕斐讓朝嵐坐在那兒吃著點心等她,她去找掌櫃的結賬。
  “公子挑的這對可是店裏剛到的好貨,真是好眼光。”
  掌櫃的麻利的笑著給她包裝好,陸慕斐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笑著說道:“掌櫃的看銀器看得準,不如幫我瞧瞧這件東西。”
  布包打開,裏面放著一對手鐲,手鐲上的花紋正與那口尾相銜的小銀蛇一般,掌櫃的和氣的笑頓了一頓,彎成縫的眼睛從那手鐲上擡起來,略帶深意的看向陸慕斐。
  陸慕斐擡手撩過耳邊的碎發,而後在桌面上扣了扣,笑得若不經意,“不知掌櫃的看出來什麼嗎?”
  掌櫃的瞥向她身後坐在店中的朝嵐,招呼一旁的夥計道:“去給那位夫人上杯好茶。”而後朝陸慕斐笑了笑,說道:“恕在下眼拙,公子若是有興趣,店中有熟悉這花紋的師傅,就在後院,公子不妨與小人一同去聽聽師傅的說法。”
  陸慕斐跟在他身後,掀起格擋的布簾朝後院走去,後院倒似普通人家的住宅,拐了幾個彎便到了一扇門前。
  掌櫃的敲了敲門,低聲說了一句話,門內也傳來一句話,這兩句話都是用苗語所說,片刻後,門被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長相普通但眼睛帶著不明顯的琥珀色的中年人。
  掌櫃的帶著陸慕斐進門,說道:“這位是族中負責這片區域的長老。”而後朝警惕的中年人介紹道:“這位應該就是前任聖女的女兒了,陸姑娘不妨將眼罩取下。”
  陸慕斐自然看出了那中年人身上的氣勢不一般,定然身負不錯的功夫,她笑了笑,說道:“紫色的眼睛也不一定是真的,倒不如我說說一些能證明我身份的東西吧,比如……前任聖女後背的紫色蝴蝶紋飾。”
  她這話一出,那中年人與掌櫃的都神色一變,對視一眼,那長老先說道:“你來找我們是想知道些什麼?”
  陸慕斐輕笑一聲,黑黝黝的眼睛劃過一抹興味,說道:“我幷不是想知道什麼,只是想告訴你們一些消息,時間緊,我便說的直接一些。
  我知道中原的神藥是你們的聖蠱,當時我母親不小心帶出來之後便一直想著歸還,可惜之後她被殺,聖蠱落入他人之手,你們這些年在中原經營,想必很大部分便是爲了這聖蠱。
  關於萬蠱門的事情,我想你們都聽說了,其背後應該不乏某些苗疆人的參與,族中定然也派出了來收拾尾巴的人。
  我想說的便是,聖蠱不在萬蠱門手裏,若是想知道更多的消息,請讓你們能決定事情的人來找我。”
  陸慕斐說的話讓中年人皺起了眉,質問道:“我如何相信你,萬蠱門分明從斬惡莊帶出了聖蠱。”
  “那他們爲什麼現在還畏畏縮縮,若是有聖蠱加上無憂蠱製造出的東西,他們想必早就出來了。”
  聽了陸慕斐的話,中年人皺眉沈思,陸慕斐笑了笑,說道:“我認同我母親的看法,這東西不應該在中原出現,應該回到知道它用法的地方,你大可以慢慢考慮,接下來我會前往安陽,可以在那兒見。”
  說罷,她便離開了房間,掌櫃的將她帶回了前頭,朝嵐微微偏著頭,聽到她的腳步聲,神情一緩擡頭朝她看過來。
  雖然知道朝嵐看不見,但陸慕斐心頭還是一動,忍不住加快了腳步走過去。
  “剛才同掌櫃的多聊了一會兒,我們走吧。”
  朝嵐點點頭,牽上陸慕斐伸過來的手,兩人一同走了出去。
  買的各種東西都已經叫了店裏的夥計送去客棧,陸慕斐同朝嵐慢悠悠的步回客棧,夜幕即將落下,街道上的人也漸漸變少。
  快到客棧時,經過一排民居,樓上突然潑下了一盆水。
  作者有話要說:  兩人躺在床上,陸慕斐撥弄著脖頸上的項鏈
  再瞧瞧朝嵐白晰的肌膚上相似的項鏈,壓不住翹起的嘴角。
  等朝嵐睡著了,悄悄將手伸過去碰了碰,又碰了碰,
  於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朝嵐感覺到鎖骨上放著一隻手,
  順著手摸過去,陸慕斐睡得正熟。


第91章 武林女神八
  街邊傾頭倒下的水引起不少人的驚呼,朝嵐先反應過來, 便要拉著陸慕斐往旁邊避過去, 正在這時, 一旁的拐角處竄出幾個小孩子, 後面還跟著數個青年人,吵吵嚷嚷著便朝陸慕斐與朝嵐撞了過來。
  陸慕斐微微側了側頭,眼見那群人便要撞上來,而上方的水也即將淋下,她避開一個小孩,轉手將朝嵐往旁邊一推,果然之後的人躲也不躲便又撞了過來。
  陸慕斐將朝嵐推開後, 跑在最後的兩個青年對視了一眼,口中嚷著快讓讓,而後便裝了上來,陸慕斐腳下一偏,身體後仰。
  兩個青年追著那群小孩沖了過去, 水也淋了下來,陸慕斐雖然最後避了一下, 然而半邊身子還是濕了,朝嵐面色冷凝, 走上前伸手觸上她淋濕的衣裳。
  “回客棧。”
  陸慕斐剛想說什麼,那倒下水來的房屋中跑出來一個滿面歉意的大娘,腰間紮著個圍布,擠進圍觀的人群伸手拉住陸慕斐。
  “哎喲餵!實在是對不住, 我一時順手就倒下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手上的布巾便伸手去擦陸慕斐的衣服臉頰,陸慕斐側頭想避開那湊過來的布巾,沒想到那大娘手腕一轉,便將布巾蓋了上去,一拉一扯間便將左眼上的眼罩蹭了下來。
  眼罩下的眼睛上覆蓋著一道猙獰的刀傷,竪著從眼簾割開,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但還是留下了猙獰的傷疤,尤其是眼睛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翳。
  不少圍觀的人都驚呼一聲,感嘆這麼個俊俏的公子真是可惜了,那婦人更是連連道歉,眼睛瞟過街角的一個人微微搖了搖頭,那人轉身便不見了蹤影。
  朝嵐面沈如水的拍開那婦人的手,用手帕擦拭著陸慕斐的臉頰,而後拉著她快步離開,回到了客棧。
  客棧的熱水來的很快,朝嵐催著陸慕斐把身上的試衣服換了,陸慕斐看她神情冷淡,知道對方在生著氣,乖乖的轉到屏風後脫了衣服踏入浴桶,快速的洗好換了套衣服出來同朝嵐說話。
  “姐姐別生氣啦。”
  朝嵐感覺小拇指被那人輕輕勾了起來,撒嬌的晃了晃,心中有些無奈,當時被推開的那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心都涼了,像小時候一樣,一個人待在空曠的庭院之內,只能聽到窗外寒鴉的叫聲。
  然而對方勾著小指頭晃一晃,便將她心中的那點陰影拂去了,她自然知道今天的事不是巧合,想必是那些人有心的試探。
  見朝嵐冷著臉不說話,陸慕斐眼珠子轉了轉,此時她已經取下了之前覆蓋在眼睛上的易容,異色雙眸中劃過一絲狡黠,湊上去在朝嵐的臉上親了一下。
  “姐姐別生氣啦~和我說說話唄。”
  雖然語調輕鬆,但陸慕斐心裏還是有些緊張,朝嵐似乎是呆住了,整個人都僵住了,無神的眼睛直直的定在一個方向。
  片刻後,一絲薄紅浮上朝嵐的臉頰,“胡鬧!”與此同時心中卻鼓脹起一種奇妙的感覺,方才臉頰上蜻蜓點水般的觸感一直穿到了心裏。
  從未與他人有過如此親密接觸的朝嵐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怒,許多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只能憋出這麼兩個毫無威脅的字。
  陸慕斐聽了,彎起眉眼輕笑一聲,活像一隻偷吃到小魚幹的貓,趁朝嵐沒有防備,又在另一側臉頰印了個吻,而後學著偷花賊的腔調說道:“我對小姐一見傾心,不知小姐可願與我春風一度?”
  “你都從那學來的這種花腔。”朝嵐擡手捏住她的臉頰,輕輕一扯,方才冷淡的神情早就不見了蹤影,兩人又玩笑了幾句,將方才的吻揭過不提,然而心中漸起的情愫卻不是這麼容易遮掩而過的。
  這次試探之後,萬蠱門似乎已經對她們倆排除了嫌疑,兩人也無意在此多做停留,第二天便登上馬車朝安陽而去。
  楊漠元安排了不少人馬作爲牽住萬蠱門註意的障眼法,而真正的人馬卻早已經悄悄潛伏進了安陽的地界,陸慕斐同朝嵐到達安陽的據點時,據點中已經聚集了許多人,就等著楊漠元安排便衝殺過去。
  朝嵐的琴也總算回到了她的手裏,這回出來爲了隱蔽,這把琴便托給了一位故友,通過他家的商隊將這琴帶了過來,重新回到了手裏,心中也有些感懷。
  朝嵐端坐在房中,纖纖玉指撥弄著琴弦,琴聲如行雲流水一般傾瀉而出,一曲奏罷,看向門邊,“慕斐,進來吧。”
  陸慕斐這才推開門走了進來,將一朵木蘭花放在琴頭旁,笑著說道:“時間定下來了,明晚進攻,我同你一起行動。”
  朝嵐點了點頭,手下又撥起了新的曲調,帶著一縷纏綿從窗邊漏了出去,陽光照入室內,桌上的純白的木蘭花透出淡淡的清香,一人垂首彈琴,一人含笑傾聽。
  院子門口,一位臉色蒼白的青衣男子站著聽了片刻,轉身離開,他穿過回廊,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在院中等消息的心腹迎了上來,問道:“樓主,你回來了?可有得到什麼新的消息。”
  楊漠元又想起方才聽到的那纏綿的曲調,微微一怔,而後搖頭說道:“尚未,那個人怎麼樣了?”
  “莫醫師說快醒了。”
  楊漠元點點頭,朝後頭走去,前幾天安陽的撥雲樓分舵送來了一個消息,稱有一個苗疆人出現在了安陽,幷正受到萬蠱門的追殺,前來向撥雲樓求助,聲稱他知道神藥的用法。
  然而楊漠元派人將他救下時,對方已經氣息奄奄,楊漠元只好將人藏在院中密室,暗中調撥醫師救助,撥雲樓只救有用的人,只希望他是真的有用。
  躺在床上的苗疆男子裸著上身,包裹著厚厚的幾層綳帶,看到他來了,當即眼睛一亮,撐起身子。
  “在下巫摩西,想必這位便是楊樓主了,此次多謝楊樓主相救。”
  楊漠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黑眸深深的看著他,說道:“巫摩西閣下爲何會出現在安陽,幷受萬蠱門追殺?”
  巫摩西眼中劃過一抹興味,笑道:“我原以爲楊樓主會先問神藥的事情。”
  “不急,不如先說說巫摩西閣下的事。”
  楊漠元黑眸直直的看著巫摩西,仿佛能看出他心中的所有想法,巫摩西扯著嘴角笑了笑,便從萬蠱門的無憂蠱開始說起來。
  他爲了尋覓族中遺失的聖蠱來到中原,被萬蠱門哄騙,以他族的聖蠱,也就是神藥爲籌碼,讓他幫他們改良無憂蠱,然而最後聖蠱卻不願給他,幷且準備將他囚禁起來,他只好尋機潛逃了出來。
  楊漠元安靜的聽完他的敘述,其間不發一言,巫摩西說完這些後,笑著說道:“我聽聞楊樓主身體虛弱,想必很需要聖蠱,我們可以合作。”
  楊漠元在聽到身體虛弱時,手指微微一頓,而後如漣漪一般恢復了平靜,仿佛終於被勾起了興趣,“哦?閣下不妨說說如何合作。”
  ……
  從房中出來時,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守在門外的下屬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後離開。
  “樓主,要留著這個人嗎?”
  “先留著,現在還有用,等到時候,再把他解決了。”
  楊漠元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小院子,深邃的眸中隱含著處處殺機,對方的話中幾分真幾分假還需再查探幾分,若是真的有用,讓他再多活一段時間也無妨。
  暮色西沈,再過一個時辰,便是商量好的進攻之機,陸慕斐站起身,撣了撣衣角的泥土,看著那小銀蛇從墻角離開,而後轉身朝房內走去。
  夜幕降臨,幽靜的林中枝丫間閃過幾個人影,起起落落之間便抵達了目的地,站在大樹茂盛的枝葉間,陸慕斐微微一掃,村中的情形便落入了眼中。
  如果不是撥雲樓的情報在那,想必沒有人會猜到這個普通的村莊之下,居然隱藏著一個飼養蠱蟲的江湖門派。
  時間已到,一道火光劃破了村莊中的平靜,隱藏在林間的武林人士得到訊號,一沖而上,頓時殺聲四起,火光沖天。
  最初火光亮起的地方正是萬蠱門飼養無憂蠱的地方,萬蠱門門主看著毀於一旦的蠱蟲,雙目通紅,袖中一展,放出了許多細小的粉塵,而後村莊四面八方響起了詭異的笛聲,不少人都動作一頓。
  然而下一刻,一道琴聲打破了笛聲的包圍,武林人士被笛聲沖昏的頭腦重新清明,大喊著殺了過去,萬蠱門本就只擅長用笛聲操縱蠱蟲,如今被朝嵐所壓制,更不可能打過那些武林人士。
  有人尋到了朝嵐的蹤跡,卻被一個異色雙瞳的人一腳踹了出去,接下來沖上去的人都被一個個乾淨利落的解決,朝嵐心無旁騖的將內力灌輸進琴聲中,威力更勝。
  而萬蠱門吹笛的弟子一個個都被武林中人揪了出來,就地解決,笛聲越來越稀疏,眼看便要消失不見。
  萬蠱門門主見勢不妙,吹了一聲口哨,前方同數人拼殺的一個黑衣人破出重圍提著刀回到了他身邊,刀上波浪的紋飾一閃而過。
  萬蠱門門主砍殺了幾個人,瞅到一個破綻,帶著黑衣人飛快的沖入了林中。
  在小徑的入口,萬蠱門門主停了下來,心疼的看看這最完美的作品,命令道:“你守在這,不得放任何人過去。”
  方回點了點頭,萬蠱門門主這才放心的從小徑溜走,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定不會將方回留下,但到這個時候,他能相信的就只有這個傀儡了。
  砍殺聲漸漸遠離,他微微松了口氣,然而還是不敢放鬆,他必須得逃得遠遠的,他朝著事先悄悄查探好的後路摸去,看到那塊大石時,他回頭看向村莊的方向,嘆了口氣。
  然而一回頭,卻看到了不應該出現在這的人,他瞪大了眼睛,驚呼道:“不可能!你怎麼在這!”
  巫摩西笑著看著他,身後跟著數個蒙面人,深邃的五官在幽暗的林中帶著一絲詭異,慢悠悠的說道:“樓門主,你還是跟我走一趟吧。”
  作者有話要說:  陸慕斐:吃豆腐吃豆腐~又滑又嫩真好吃~
  下章失蹤已久的神藥上綫!苗疆派來的講得上話的人也要和慕斐碰頭辣!


第92章 武林女神九
  繼失去大部分蠱蟲,門主跑路之後, 留下的萬蠱門衆人再也無抵抗正道武林人士之力, 天將亮時, 村莊中的萬蠱門人已經全部被正道武林人士控制了。
  有人發現萬蠱門門主失去蹤影後去搜尋, 卻被小徑之外的方回擋住了,即使被數人圍攻,身上數道刀傷,方回仍擋在他們面前,直到趕來的陸慕斐與朝嵐一邊擋住武林中人的殺招,一邊將人劈暈。
  然而當他們順著路尋找過去時,卻已經失去了萬蠱門門主的蹤跡, 數個火氣大的俠士對攔著路的方回滿心憤懣,然而礙於朝嵐和陸慕斐無法上前。
  陸慕斐雙手執劍,異色雙瞳漫不經心的註意著那些武林中人,心神卻早已移到了身後的人身上。
  朝嵐將琴放在一旁,坐在地上, 摟著昏迷不醒的方回,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只有在方回臉頰上滑過的手輕微的顫抖泄露了她的心情。
  楊漠元趕過來的時候,便看到不少武林中人眼帶忌憚盯著朝嵐和陸慕斐, 見到他過來了,當即便有人上前將事情說了一遍。
  “楊樓主,如今那萬蠱門門主已然逃掉了,我師弟身上的無憂蠱怎麼辦?”
  那年輕人面上還帶著方才砍殺沾上的鮮血, 眼中滿是急切,旁邊的武林俠士有的自己身上便帶著無憂蠱,還有的師門中人也中了蠱,如今能解的人跑了,讓他們如何是好。
  還有沒有說出來的心思,便是那不見蹤影的神藥,不少武林俠士方才衝殺的那麼盡力的原因很大一部分便是那神藥,懷著搶得先機,趁亂奪得神藥的心思,如今人跑了,更是滿心憤懣。
  楊漠元自然清楚他們如此激動地原因,語氣沈穩地說道:“衆位且先別著急,萬蠱門門主僅有一人,有我撥雲樓在,定不回讓他離開安陽,請稍安勿躁,一定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那些俠士聞言面上的神情緩和了些,不過心中怎麼想的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如今的情況也只有繼續等消息,楊漠元安排著他們先行回到據點,讓手下的人將村莊清理一番。
  “朝嵐姑娘,先將伯父帶回去吧,顧神醫很快會趕到安陽,想必他定有辦法。”
  朝嵐點了點頭,陸慕斐挑了個劍花收起雙劍,幫朝嵐扶著方回上了馬車,楊漠元看著她們離開的身影,身後一個下屬大步走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楊漠元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看一地狼藉的村莊,轉身踏上了馬車。
  顧神醫在第二天午後便抵達了安陽,身穿一身玄色長袍,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顯然是連日趕路所致,見到他的到來,不少武林人士都神情激動的上前詢問。
  顧神醫拈須安撫一笑,開口說道:“諸位莫急,老夫已經有了拔除蠱蟲的法子。”
  聞得此言,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氣,讓出一條路來,擁著他朝裏走去,庭院另一旁,陸慕斐抱劍看著步入堂中的江湖神醫,輕輕勾了勾唇角,轉身離去。
  朝嵐心知父親的情況讓不少人心懷怨恨,回到小院後,也幷未出去過,照顧著方回,方回醒來後仿佛斷了綫的木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仿佛陷入了沈睡,朝嵐眉目間不免帶了些憂色。
  陸慕斐進來時,正看見朝嵐用布巾給方回擦拭著臉頰,朝嵐已經熟悉了她的腳步聲,手下的動作未停。
  “顧神醫到了。”
  朝嵐的手一頓,“神醫如何說?”
  “他說他找到了拔除蠱蟲的方法,”陸慕斐將一杯茶遞到她唇邊,看著那水潤濕粉色的唇瓣,異色雙瞳中劃過一道複雜的神色,“朝嵐,你願不願意信我。”
  兩人關係日漸親密之後,陸慕斐極少稱呼她的全名,此時一聽,朝嵐不由得一楞,雖然兩人相識不久,但她卻已經將她放在了心中一個獨特的地位,如今對方這麼問,她下意識便點了點頭。
  “我自然相信你。”
  陸慕斐見她回答的無一絲遲疑,眉眼一彎,是了,她的女神一直相信著她,她伸手攬著朝嵐的脖頸,彎下腰,湊在她的耳側,垂眸註視著白晰的肌膚,輕聲開口。
  “楊漠元與顧神醫不可信。”
  原著中方回便是被顧神醫以治療爲由帶回了千溪穀,而後朝嵐的母親沒過多久便撒手人寰,正是在這一段時間,楊漠元照顧著悲痛的朝嵐,關係漸漸親密。
  母親病逝後,朝嵐便不願長留在梅花塢,受楊漠元之邀,前往撥雲樓做客,才有了之後的患難與共,從江湖到朝堂,兩人表白心意後,朝嵐更是信任他與顧神醫。
  然而在她深陷深宮時,才發現對方掌控了梅花塢,而且手中還有方回爲人質,她已經再無後路。
  甚至原著中楊漠元與顧神醫根本就無拔除蠱蟲的打算,反而是將其作爲己用,哄騙著武林中人,最終漸漸控制了整個武林,這一次陸慕斐卻不會讓對方的打算成功。
  朝嵐感覺著撲打在敏感耳側的熱氣,一抹緋紅不受控制的浮上耳廓,她幷未開口打斷,靜靜聽著陸慕斐接下來的話。
  陸慕斐看著那帶著薄紅的耳廓,垂下眼簾,繼續說道:“一是那失蹤的萬蠱門門主,二是我不信楊漠元,三則是能處理無憂蠱的人很快就會到,你願不願意再等兩天。”
  朝嵐正準備開口,又停住了,側過臉看向門口,有人來了,門被輕輕叩響,楊漠元低沈的聲音響起。
  “朝嵐姑娘,顧神醫來了,想看看方大俠的情況。”
  陸慕斐眸中劃過一道不滿,站起身,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楊漠元與顧神醫還有幾個武林中人。
  那神醫看到陸慕斐的異色雙瞳,微微一楞,而後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陸慕斐朝他點點頭,讓開門讓他們進去。
  顧神醫仔細觀察方回的情況,把過脈後又查看了一番他的眼睛各處,而後皺著眉猶豫的說道:“方大俠身上的蠱蟲種下的時間太長,拔除不易,我之前配給其他俠士的藥丸對他效果不大,還是得再改改方子,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若是能隨我回到千溪穀,把握更大些。”
  朝嵐面上束著一條長條絲綢遮住了眼睛,聞言微微遲疑,說道:“朝嵐自然希望父親能早日好起來,不過家母此時卻等不起,不如我先帶父親回到梅花塢,待家母病情穩定後再一同前往千溪穀。”
  陸慕斐握著劍鞘的手終於放鬆了些,顧神醫下意識便看向了楊漠元,對方深邃的黑眸掃過一旁的陸慕斐,而後看向朝嵐,微微一笑,說道:“既然朝嵐姑娘這麼說,那等安陽的事處理完畢,我便安排人馬送姑娘回梅花塢。”
  “那便多謝楊樓主。”
  等兩人離開後,陸慕斐上前一步,一隻手環住朝嵐的腰,靠在她的懷裏,頭靠在她的肩上,另一隻手牽起她的一隻手,放在自己胸前,讓對方感受自己的心跳。
  “我剛才有點緊張。”她靠著朝嵐的肩膀,側著臉去看朝嵐的神情,在聽到朝嵐的話時她便想抱著這個人,心中的情緒一時無法壓抑,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顔,克制的咬著下唇,才能忍住親上去的衝動。
  朝嵐輕笑一聲,擡手搭上陸慕斐的後腰,略偏了偏頭,與陸慕斐靠在一處,說道:“這回怎麼不親我了?”
  陸慕斐聞言一楞,只覺得對方放在腰上的手傳來難耐的熱度,一直傳上了腦中,頭腦有些暈暈沈沈,臉上發燙,湊過去貼上唇邊脖頸細嫩的肌膚,一直向上,像只迫切的尋求親近的小獸。
  朝嵐耳廓早已通紅一片,只覺得對方軟軟溫熱的唇落在肌膚上帶來陣陣戰栗,感受到吻已經落到了嘴角,微微側過頭,主動貼上那柔軟的唇瓣,生澀的體會著這奇妙的感覺。
  陸慕斐被對方青澀的反應一激,整個人更加激動,一吻完畢,兩人都滿面潮紅,陸慕斐又湊過去親了一下,聲音帶著些沙啞,說道:“姐姐你好甜,我臉在發燙,你摸一摸。”
  朝嵐擡手在那臉頰上描摹,感覺著那人灼熱的目光,朝嵐腦海中劃過一個念頭,如果她能看到陸慕斐的模樣就好了。
  中蠱的武林人士都服用了顧神醫給他們的藥丸,很快就覺得中蠱之後時常失神的情況有了很大的好轉,心中對楊漠元與顧神醫更加信服。
  “神醫,這藥得用多久才能完全治好啊。”
  顧神醫笑著拈了拈鬍鬚,說道:“這蠱蟲可兇險著,至少得半年時間,武大俠可別忘了每日用藥。”
  說完又叮囑了幾句,便帶著身後面目普通的助手離開,回到院中,那助手便挺直了脊背,神情有些不耐,越過顧神醫先進了書房,楊漠元正在處理公務,神色帶著幾分憔悴。
  他擡頭瞥了一眼又低頭繼續處理公務,咳了幾聲方才問道:“如何?”
  “不在武峰那。”
  那面目普通的人一開口,正是巫摩西的聲音,他心中煩躁,根據族中秘典的記錄,若是蠱王接近聖蠱便會有所反應,真的聖蠱只可能在前往壽宴的那些人身上,借著顧神醫治療的機會,他已經查探過了大部分的人,可仍然沒有結果。
  在他之後進來的顧神醫眼中劃過一抹不屑,低頭自顧自的飲茶,楊漠元聞言神情幷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淡淡的說道:“總是在這些人裏頭,不必心急。”
  待得巫摩西離開後,楊漠元靠在椅中閉目養神,心中卻隱隱有了猜測,他開口詢問還未離開的顧神醫,“他們都用藥了嗎?”
  顧神醫恭敬的答道:“中蠱的俠士都服下了藥丸,效果很成功。”
  “那就好。”楊漠元睜開眼,深邃的黑眸中一片暗沈,看不清其中的情緒,“明天先去朝嵐那看看方回的情況,如果可以,將方回帶回千溪穀,再過幾天,大概就有人等不住了。”
  顧神醫點了點頭,看他埋頭處理公務,便識趣的退了出去。
  出門後他回頭看了看書房,他是知道楊漠元真實身份的,如果不是楊漠元,他還只是個千溪谷的普通弟子,哪有如今的聲望地位,這次的事情他必須保證十全十穩,決不能讓對方失望。
 

第93章 武林女神十
  “朝嵐姑娘,方大俠這幾天可有什麼變化?”
  顧神醫簡單擺弄過之後便隨口問一旁的朝嵐, 想著朝嵐看不見, 視綫明目張膽的朝屏風後、門口瞥去, 以往陸慕斐都和朝嵐待在一起, 這還是他第一次只見著朝嵐一個人。
  朝嵐將剛才那細小的聲音都聽在耳中,面上神情不變,簡單的描述了方回的狀況。
  顧神醫一邊嗯啊的應付著,一邊側過臉去看身後的巫摩西,巫摩西撫了撫藏在衣袖中的手,面色陰沈的搖了搖頭,顧神醫只好再提了幾個話題, 盡可能的拖延時間。
  顧神醫本就與朝嵐沒什麼接觸,說道後頭,自個都覺得尷尬,朝嵐的神色卻看不出什麼異樣,還好在他快撐不住的門口有了動靜。
  “顧神醫, 來問診啊。”
  陸慕斐手中提著數個小紙包進了房間,將小紙包放在桌上, 笑呵呵的和他們打了聲招呼。
  “陸姑娘,我這次來, 想向你詢問一件事情。”
  “哦?顧神醫儘管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陸慕斐接過朝嵐遞過來的茶杯,笑的眉眼彎彎,看起來便是個很好說話的小姑娘。
  顧神醫拈了拈鬍鬚, 笑著說道:“不知陸姑娘可曾見過神藥的樣子,我曾經在書中見過對其的描述,一直無緣一見,便想問問陸姑娘。”
  他一身玄袍,鬍鬚斑白,拈著鬍鬚慢悠悠的說起話來,倒真像是一代江湖神醫,此時言辭懇切,任誰也不會懷疑到他。
  陸慕斐正拈著一塊點心湊到朝嵐的嘴邊,聽到他說話,只是漫不經心的回到:“這個我真沒見過,我知道的可能還沒你們多呢。
  要說這東西就應該留在苗疆那邊,中原又沒人會用,感覺就跟驢面前掛著的那根胡蘿蔔一樣,不對,看都看不到,只能想,顧神醫,你說是吧?”
  顧神醫聽她說話這語氣,臉便有些發青,此時再看對方的樣子,似乎幷沒有發現他的神情變化,不由得心裏揣測對方這到底是裝傻還是真不懂。
  不過對方都已經這麼說了,他也沒法再問下去,只好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打擾了,先告辭。”
  “慢走,不送。”
  陸慕斐頭也沒擡,慢走沒有,只有不送倒是真的,顧神醫心中有些窩火,臨出門時,突然回過頭來,問道:“神藥可是一個紫色的圓珠?”
  “啊?是嗎?”
  顧神醫見陸慕斐看過來的面上依舊是一片茫然,揮袖離開,方出院門,他便面色陰沈的回頭去問巫摩西,“怎麼樣?在她身上嗎?”
  巫摩西在看到陸慕斐那只紫色的眼睛時心中一驚,而後眼中劃過怨毒之色,催動著手上的蠱王前去探查,蠱王的動作有些遲緩,但幷沒有秘典中記錄的戰戰兢兢,他心中懷疑,借著倒茶的動作靠得更近,但結果還是沒有。
  顧神醫見巫摩西搖頭,喃喃自語道:“那神藥到底會在誰手裏呢?”
  巫摩西垂下眼簾,眸中劃過一抹深色,他本就是只想以憑藉聖蠱治好楊漠元爲籌碼,借著楊漠元的勢力找到聖蠱,而後回到族中奪下族長之位,但現在那聖蠱卻不知道落入了誰的手裏。
  他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顧神醫,會不會楊漠元已經得到了神藥,但卻不想給他,巫摩西心中浮起一絲煩躁。
  聽到他們回話的楊漠元也楞了一下,巫摩西註意到這一點,稍稍放下心中的懷疑,開口說道:“楊樓主,若是沒有聖蠱輔助,憑我的能力,只能幫你調理好三分……”
  巫摩西沒說完的話楊漠元也能猜到是什麼意思,他垂下的眼眸中劃過一分殺意,又壓了回去,說道:“事到如今,便只有一個辦法了……以假亂真。”
  翌日傍晚,萬蠱門門主被發現在了逃離安陽的一條小道上,楊漠元已經派了手下前去攔截,而那些得到消息的武林人士趕過去的時候,正看到萬蠱門門主掙紮著想逃走,下一刻便被一支箭射中了後心,倒在地上。
  看著人死在面前,匆匆趕到的武林人士警惕的掃視著周圍的人,趕過來的人心中都帶著些說不清的小心思,一時間竟隱隱成了抗衡之勢。
  這時,楊漠元乘坐著馬車趕到了,他環視了在場的人一眼,說道:“各位若是不介意,楊某便當著大家的面,前去查看一番,若是真有神藥,便交給顧神醫,讓他將此物調製成方便大家取用的藥丸,如何?”
  楊漠元在這次的事情中出力極大,且圍在萬蠱門門主屍體旁的那數位精英都是撥雲樓的人,顯然是聽了他的吩咐才沒有上前。
  不少人權衡一番局勢,若是上前,說不定什麼都搶不到還丟了條命,不上去說不定還能分一杯羹,當即便有許多人點頭同意。
  楊漠元挽起寬大的袖子,絲毫不介意屍體身上的塵土,在他身上摸索了片刻,而後從腰腹處找出了一個小藥瓶,其中正放著一個白色透明的小珠子。
  不少人當即便直了眼,呼吸變沈,眼見著楊漠元將那藥品遞給顧神醫,方才咽了口唾沫,收回了目光。
  楊漠元將他們的反應都看在眼中,視綫在面無表情的陸慕斐身上停留了一瞬,對方似有所感,異色雙眸看了過來,眼神淩厲,嘴角挑起一個不明的笑容,回身便消失在了林中。
  

第94章 武林女神十一
  自從神藥找到之後,待在安陽別院中的武林中人再沒人提及離開的話, 去顧神醫那院子的人倒是多了起來。
  楊漠元令顧神醫和巫摩西多加註意來往的人, 同時秘密將神藥的消息放出去, 只等那個真正拿到神藥的人心中懷疑, 前來查探。
  與顧神醫那邊人來人往的院子不同,朝嵐她們住的那個小院子倒是清靜了許多。
  朝嵐低頭撥弄著琴弦,鴉羽般的黑髮柔順的披散到腰際,眼上幷未系著綢緞,眼簾微垂,粉色的薄唇不帶一絲弧度,如同九天之上無心無情的仙女, 不留一點羈絆。
  陸慕斐一回到小院,便看到這樣的情景,心中一動,泛上些許愧疚,她這些日子往外跑的勤快, 倒是讓朝嵐一個人在這沒人陪著,剛才的樣子不禁讓她想到原著中朝嵐最後的結局, 寂寞深宮,默默死去。
  她還未開口, 朝嵐撥弄琴弦的手便停了下來,起身朝她走過來,“今天回來的真早。”
  陸慕斐乖乖在她旁邊坐下,接過她遞過來的茶, 小心覷著她的神情,朝嵐神情淡然,她膽子不由得大了些,牽起朝嵐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討好的笑道:“我這幾天出去見了個人,今天有花燈會,我帶你去見她,好不好?”
  朝嵐感受著手下溫溫軟軟的皮膚,淡定的靠過去,在陸慕斐脖頸間嗅了嗅,輕聲問道:“去見這個香味的主人嗎?”
  溫熱的呼吸打在陸慕斐白晰的肌膚上,略微偏頭便是朝嵐精緻的眉眼,無神的眼神總讓人感覺帶著些迷茫,看的陸慕斐心中一個小爪子撓啊撓,但從那薄唇間說出來的話卻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聽……聽我解釋!”
  陸慕斐全身都炸毛了,她忘了朝嵐看不到但是嗅覺與聽覺都遠超常人,這下可就麻煩了。
  朝嵐已經坐了回去,手還被陸慕斐攥在手裏,微微一笑,說道:“嗯,我聽你解釋。”同時輕輕的抽回了手。
  陸慕斐可憐兮兮的蹲在朝嵐跟前,拉住她的手不讓她移開,擡頭看著她認真的說道:“這個香味的確是我這幾天見的那些人身上的,我……”她回頭警惕的看了看,幷沒有人,才湊到朝嵐的耳邊說道:“苗疆之人來到中原尋找他們的聖蠱,也就是中原所說的神藥。”
  “你把神藥給她們了。”
  朝嵐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十分平淡,比起疑問句倒不如說是陳述句,陸慕斐一聽楞了楞,微微垂下頭,摸了摸手心中朝嵐修長的手指。
  片刻後,再擡起頭時,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唇角帶著一絲微笑,異色雙眸微微瞇起來,說道:“姐姐真聰明。”
  朝嵐敏銳的感覺到陸慕斐的變化,手指頓了頓,雖然知道陸慕斐有兩種迥異的性格,但這還是第一次對方當著她的面轉變。
  她遲疑了一瞬,手指順著陸慕斐的手臂向上,撫上她的臉頰,心慢慢放下來,不管是哪種性格,都是她喜歡的人,即使性格不同,吸引她的本質卻一直都是一樣的。
  陸慕斐察覺到朝嵐的放鬆,勾起唇角,握過朝嵐撫摸著她的手,在唇邊親了一下,說道:“我幼時經歷的事情對我影響比較大,所以自動將那一段記憶封存在這個性格中,事情的經過還是我說比較清楚。”
  她擡頭盯著朝嵐,微微一笑,說道:“不過姐姐先告訴我,你怎麼猜到我拿了神藥的?”
  “如果楊漠元真的拿到了神藥,他怎麼會讓那些武林中人知道呢?聯繫你之前同我說過的事情,顧神醫與楊漠元的關係,還有……你才是知道最多關於神藥的事情的人。”
  陸慕斐看著她那雙無神的眼眸,唇角慢慢綻開一個笑容,不愧是她喜歡的人,比那些武林中人有趣多了,她笑著說道:“我進斬惡莊的第一晚就將神藥換走了,前幾天交給了苗疆的人。”
  她眸中劃過一道複雜的光芒,緩緩的說道:“神藥被稱爲聖蠱,其實就是種更厲害的蠱蟲,那些生死人肉白骨的傳聞自然有所誇大,但這蠱蟲確實能改造人的經脈,使得經脈強健。
  但是……要想讓這蠱蟲起作用,卻幷不是那麼容易的,苗疆之中能驅動這蠱蟲的只有族中聖子,他們認爲聖蠱必須一直待在聖子身邊方能保持奇效,因此與聖蠱一直伴隨著聖子的傳承。
  若是要使用,須得每日取聖子精血,灌養聖蠱四十九日,之後方可用在人的身上,而之後每日的精血更是不能停,若是停下來,蠱蟲吞噬的便是那人的精血,一直到聖蠱從體內取出來。
  據我母親所說,苗疆族人從小習得蠱蟲之術,對聖蠱有天生的親近,移除聖蠱時間最短的人花了一年,最長的人卻花了十年,而且在此之前,從未在中原人身上用過,不知道有什麼變化。”
  朝嵐靜靜的聽著,她本就不相信世上真有這樣的神藥,如今聽了這話,心中卻是明白過來,卻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的母親便是族中聖子,那你……”
  “我只有一隻紫眸,不過想來應該也是有用的。”見朝嵐眉頭輕蹙,陸慕斐心中一暖,繼續說道:“我母親爲族中聖子,帶著聖蠱前來中原救族中一位長老。
  之後遇上了我父親,便慢慢將族中事務轉移,只等族中出現下一任聖子便將聖蠱交還,不過後來……”
  後來便是被沈義坤背叛,陸府滿門被屠,朝嵐抿了抿唇,她幷不知道要怎麼安慰陸慕斐,頓了頓擡手摸了摸陸慕斐的頭,然而彎下身子親了親她的額頭。
  陸慕斐看著那人有些無措的樣子,眉眼彎起,異色雙眸中劃過一絲癡狂,開口道:“我前幾天便是去同苗疆的人商量還神藥的事情,順便商量了些別的事,就當個驚喜吧,晚上你就知道了。”
  晚間,陸慕斐似乎已經回到了之前那個爽朗率直的性格,牽著朝嵐的手在人群中小心的擠過去,看攤子上擺著的各式花燈,兩人有說有笑,看起來同花燈會上看花燈的其他人幷沒有什麼不同。
  離她們不遠的一個褐袍的男子瞥了她們一眼,有將視綫移回手中拿著的孫悟空面具上,裝模作樣的瞧了瞧,然而當他再看過去時,卻發現剛剛還站在攤子前頭的那兩個人已經失去了蹤影。
  他心急如焚,偏偏花燈會上人擠著人,他擠開前頭的人想挪過去查看,一行雜耍的人走了過來,旁邊跟著衆多看熱鬧的人,等這波人過去後,他哪還找得到那兩人,只得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尋找。
  朝嵐跟著陸慕斐穿過小弄堂,拐了好幾個彎,停在一扇小門前,陸慕斐叩了叩門,片刻後,門打開了。
  “陸姑娘,我家主子在裏頭等著了。”
  朝嵐聽到陸慕斐嗯了聲,牽著她朝裏走去,她能聽到前頭傳來敲打金屬的聲音,還有隱隱放鞭炮的聲音,看來離方才的街道其實幷不遠。
  “這有個臺階,小心。”
  朝嵐點點頭,擡腳穩穩的踩在地上,身後的門被輕輕的關上了,她聞到了和陸慕斐身上一樣的味道,一個清脆的女子的聲音響起。
  “久聞大名,今日終於見到了朝嵐姑娘,在下苗疆下任聖子蒙依娜。”
  “聖子客氣了。”
  “時間不多,你先幫朝嵐看看眼睛。”
  陸慕斐拉著朝嵐在一旁坐下,便直接朝蒙依娜開口。
  朝嵐一時間未反應過來,直到聽到蒙依娜說道:“那我先瞧一瞧,朝嵐姑娘放鬆就好。”
  感受著微涼的手指觸上眼簾,朝嵐的放在膝上手緊了緊,壓下心中的波瀾,放鬆身體讓對方查看。
  蒙依娜見朝嵐神情淡然,心中不由得高看幾分,至少就這份心境,這位姑娘便勝過了許多人,她仔細的查看了一番朝嵐的眼睛,片刻後收回了手。
  守在一旁的陸慕斐心中緊張,一直緊緊盯著蒙依娜的動作,見她收回手立刻開口問道:“怎麼樣?”
  蒙依娜腳步輕挪,身上帶著的銀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微微蹙眉,說道:“朝嵐姑娘這是奪命蠱移除後留下的後遺癥。”
  “奪命蠱?”朝嵐輕聲念著著三個字,從她記事起,便看不見,至於什麼奪命蠱,她更是從未聽說過。
  蒙依娜見她面露茫然之色,解釋道:“奪命蠱是在苗疆培養出來的,作爲懲罰有罪的族人的一種方式,如今早已不用了,沒想到會在中原見到,奪命蠱培養出來時我還年幼,幷不記得什麼,想必朝嵐姑娘的父母應當知曉一些。”
  陸慕斐聞言,神情也變得嚴肅,她從未想過朝嵐的一雙眼睛竟還有這樣的隱秘,但此時朝嵐心中一定更是震驚,想到這,陸慕斐緊緊握住了朝嵐的手,開口說道:“苗疆培養出來的定然有治療的法子。”
  “苗疆之地多陰障,長有一種獨特的草藥,混合其他藥物製成的丸藥可以解除這後遺癥,不過得從苗疆尋過來還得過一段時間。”
  陸慕點了點頭,能治好就好,她看向蒙依娜,說道:“既然如此,那你明日來的時候再看看方回伯父的情況,等他清醒了,想必也有個解答。”
  “知道了,陸姑娘尋回我族聖蠱已是辛苦,這些由我族叛徒做出的事我們自然會處理好。”
  蒙依娜朝她行了個禮,陸慕斐點點頭,也不再多言,帶著朝嵐從另一個出口離開,很快又回到了熱鬧的街上。
  朝嵐一直緊緊的攥著陸慕斐的手,從聽到後面的事情之後她便一直抿著唇未曾說話,陸慕斐心中有些忐忑,在橋上站住了,去看朝嵐的神色。
  朝嵐已經帶上了綢帶,臉色有些蒼白,下唇上的咬痕讓陸慕斐瞇了瞇眼眸,上前輕輕摟住了她。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
  之前跟著她們倆的褐袍男子找到她們時,她們正站在人群之中,看著雜耍表演,他長舒了口氣,再也不敢移開視綫,牢牢的跟在她們倆身後,回到了安陽別院。
  見她們回去後,那男子轉身離開,過了一會兒,出現在楊漠元的書房內。
  楊漠元看著跪在桌前的人眼神漠然,問道:“可有發現與陸慕斐見面的人?”
  “幷沒有,她同朝嵐一直在花燈會上遊玩。”
  褐袍男子將頭埋得低低的,生怕他看出什麼異樣,聽到那人說了聲出去吧方才松了口氣,若是讓人知道他把人跟丟了,想必他立刻便會喪命,他擦擦額頭的冷汗,快步離開了院子。
  楊漠元雙手交叉置於桌上,這些天,他一直派人跟著別院中所有的武林中人,希望能得到些綫索,然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一點有用的綫索,真正的神藥到底在誰那?他微微瞇起狹長的眸子,眸光閃爍透著危險。
  然而令他未曾想到的是,拿著真的神藥的人幷未尋來,卻有一群不善之客找上了門。
  趕到廳堂之時,廳堂外已經圍著不少人,見他來了都讓開一條路,楊漠元步入廳堂,視綫劃過那些人深邃的眉目和帶著異域風情的衣服飾品,最後停在坐在堂上一身苗疆服飾的女人身上。
  他分明安排了人盯著苗疆那邊的動靜,這些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楊漠元壓下心中的憤怒,開口說道:“在下撥雲樓楊漠元,不知這位是?”
  那女子一雙淺藍色的眸子悠悠的看過來,輕笑一聲,腕上帶著的銀飾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說道:“苗疆下任聖子蒙依娜,前來拜訪楊樓主。”
  作者有話要說:  楊漠元(吐血):這和我想的不一樣!!
  陸慕斐(奸笑):天賜良機,自然得好好利用。
  蔥花(慈祥的微笑):還不快去安慰朝嵐美人!趁著機會最後感受一下攻氣爆棚的感覺!
  紫眸是神藥的很有想法233


第95章 武林女神十二
  廳中圍著的其他武林中人看向苗疆族人的神情皆十分忌憚,衆人都曾經聽聞過苗蠱的可怕, 且苗疆一族喜怒無常, 說不定一不小心便突然發難, 一時廳中無一人說話。
  蒙依娜擡起手勾撥著垂在耳側的小銀鈴, 發出清脆的聲音,趁著指甲上的黛色襯著嬌艶的面容,目光在廳中衆人面上一轉,又帶著些許笑意回到楊漠元身上。
  “蒙依娜來到中原之後聽說了許多江湖中的門派與新起豪傑,楊樓主的撥雲樓據說知曉江湖中各種消息,應當也知道我們一行人來這的目的吧,”她慢悠悠的說道:“還請楊樓主將我族聖蠱歸還。”
  楊漠元已經控制好了心中的情緒, 勉強維持著淡然的神色,不過他的本就蒼白的臉色還是看起來頗爲不妙。
  “莫不是哪兒弄錯了,我從未聽說過苗疆聖蠱的消息,這不是一直由苗疆聖子代代相傳的寶物嗎?怎麼會在中原?”
  “哦?楊樓主這是要裝傻嗎?”蒙依娜撫了撫腕上的銀鐲,嘲諷的一挑眉說道:“上一任聖子帶著聖蠱前往中原時慘遭殺害, 聖蠱更是被人奪去,這聖蠱正是你們所說的神藥, 楊樓主莫不是連這也不知道?”
  楊漠元聽她這麼直接的說出來,便知道此時沒有轉圜的機會了。
  同之前的萬蠱門門主一般, 他心中暗暗叫苦,他已經將神藥的消息放了出去,又如何在所有人面前坦誠真的神藥幷不在他手裏?恐怕也沒有人會相信他。
  楊漠元還未說話,已經有人憋不住了, 一個身材魁梧滿面胡茬的大漢已經嚷了出來。
  “你這女娃娃編的什麼鬼話,我們這只有神藥,沒有你那什麼聖蠱,楊樓主已經說過了,會將神藥製成藥丸分給在場的人,你一來便想要了去,也不怕沒命回去!”
  廳中其他人幷未說話,但看那神色皆是同大漢想的相同,不管這神藥是不是聖蠱,事到如今,哪有讓別人把叼在口中的肉搶走的道理。
  廳中的武林人士皆竪眉瞪眼的沖著蒙依娜,她身後站著的數個青年立馬上前一步,手指微動,廳外風吹樹葉的聲音中突然多了些絲絲的聲音。
  “蛇啊!”
  一個站在外頭的侍女尖叫出聲,衆人看過去,發現庭院中不知何時出現了許多蟲蛇,正朝廳中爬來。
  廳中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楊漠元輕輕咳了兩聲,開口說道:“各位先冷靜下來,莫要動手。”
  楊漠元見廳中人臉色變化,心下稍安,有這些人在,不必他說任何話,自有這些人出面阻止蒙依娜帶走神藥,畢竟,神藥可是大家的。
  經歷這麼多事,不少武林中人都已經將楊漠元視作了武林正道之首,聽到他的話,都收斂了一些。
  蒙依娜輕笑一聲,打破了廳中的僵滯,她揮揮手,示意身後的人收回去。
  那青年人後退一步,手指微動,庭院中的蛇入潮水般飛速退出去,不知消失在了那個角落。
  見了這一手段,不少人都對這群苗疆人有了一些忌憚,警惕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蒙依娜面上依舊帶著微笑,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她擡眸看向方才開口的那個大漢,淺藍的眼眸中帶著盈盈笑意,她輕輕撫弄著手上的鐲子,白晰的手腕上鐲子泛著銀光。
  “不知這位大俠是哪一位?”
  那大漢警惕的盯著她,雖然蒙依娜笑容看起來嬌艶無害,他卻不敢放鬆,強撐著答道:“滄浪門金蒙。”
  “我看起來很可怕嗎?爲什麼金大俠站的那麼遠?”
  蒙依娜委屈的說道,金蒙自然是忌憚她的,此時對方這麼一說出來便覺得面上掛不住,向前邁了一大步。
  下一刻,蒙依娜腕上帶著的銀鐲伸長了身子,朝金蒙撲了過去,這竟然不是鐲子,而是一條手指粗細的銀蛇!
  金蒙臉色大變,反應不急,眼見那銀蛇的尖牙已經就在眼前,身體後仰,控制不住的摔在地上。
  而那小銀蛇被拉住了尾巴,蒙依娜將小銀蛇拉回來,又盤回了手上,撫弄了一番,那小銀蛇方才不掙動了。
  坐在地上的金蒙滿頭大汗,深恨蒙依娜這般羞辱他,站起身來,駡道:“要打便打,使這種下作手段做甚?!”
  蒙依娜歪了歪頭,帶著些疑惑說道:“你也看到了,我可什麼也沒做,這次的確是我家麻花動的手,但是真是奇怪,麻花一向只喜歡吃活的蠱蟲,不知怎麼對你撲了過去,難道金大俠是蠱蟲?”
  她站起來圍著金蒙看了看,口中念念有詞,“額上泛青,目有血絲,不知金大俠是否偶爾覺得後脊發酸,骨頭隱隱作痛?”
  聽著她一句一句話,金蒙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廳中的武林中人交換目光,發現不少人的目光都有些閃爍,顯然都出現了這種狀況。
  金蒙咽了咽口水,撐著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的話,那你應該身上有著蠱蟲……”
  她話還未說完,便有一個老者大笑一聲,冷冷的看著她說道:“這是先前在斬惡莊種下的無憂蠱,若聖子想借此威脅還是算了吧,顧神醫已經研究出了除蠱的藥丸。”
  楊漠元聽到這已覺不對,這聖子幷不是來要神藥的,她的目的應該是……
  蒙依娜聞言笑的停不下來,見那老者臉都黑了方才停下來,“真有意思,我還未見過數十天便能鑽進骨頭裏的蠱蟲,骨頭會痛說明蠱蟲已經駐進骨頭中了,這藥丸真是好大的用處。”
  楊漠元黑眸中閃過殺機,他同顧神醫研究了這麼久方才達到現在的成績,如今卻被人一語道破。
  他深深的看著蒙依娜,看來對方明目張膽的找上門來,幷不是爲了要回神藥,而且另有他圖。
  那麼真的神藥是不是已經落入了苗疆之人的手中,又是誰看出了他的謀劃,將苗疆之人引過來的?楊漠元在廳中看了一圈,而後在陸慕斐身上頓了一頓。
  陸慕斐正興致勃勃的看著這一場大戲,不時湊到朝嵐耳邊低語幾句。
  這場戲看的她著實有趣,感覺到楊漠元的視綫,對著他揚起友好的微笑,一臉無辜,她只想慢慢看好戲。
  而廳中的人在聽到蒙依娜的話後都變了神色,齊齊朝楊漠元和顧神醫看過去,帶著質疑與恐懼。
  顧神醫面色驚慌,但此時心中卻十分清醒,僵在原地,幷未向楊漠元投去一個目光。
  “顧神醫,這是怎麼回事?”
  “她說的都是真的?”
  顧神醫聽著耳邊那些平日熱情的討好著他的人面色猙獰的嘶吼,冷汗直下,強自鎮定道:“不過是胡說八道,她說的那些只不過是後遺癥,調養一段時間之後自然會好。”
  “難道這就是你們中原說的以毒攻毒?”蒙依娜眨眨眼好奇的問道。
  走到顧神醫面前,神情認真的說道:“對了,還有一個問題要請教,你們不是說要把聖蠱做成藥丸分出去嗎?請問這位神醫,你要怎麼把一隻蠱蟲分開,若是可以,神醫你教教我唄。”
  顧神醫面色漲紫,嗚嗚咽咽說不出話來,廳中武林人士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在他身上,其中一道目光更是讓他不寒而栗。
  他的確猜中了楊漠元的心思,這個時候,只能由他招攬下所有的罪名了,否則他只會死得更慘。
  武林人士此時已經意識到,他們全部受了顧神醫的欺騙,皆怒目而視。
  有人懷疑的看向楊漠元,顧神醫知道,再拖下去,他一樣是死。
  一咬牙,顧神醫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大笑一聲,說道:“沒想到老夫的大計竟然被你這麼個黃毛丫頭毀了。”
  他鄙夷看向那群武林人士,駡道:“再過一個月,這些都是我的傀儡,到時候,整個武林都在我的掌控之下,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衆人見他神情瘋狂,皆心感不妙,只聽他嘶吼道:“別以爲你們能拿回神藥,你們永遠也別想找到神藥。”
  話音剛落,顧神醫的口中便湧出黑色的血液,眼睛口鼻中也流出了血,顯然是用了劇毒的毒藥。
  衆人一時未反應過來,便見顧神醫軟軟的倒在地上,已經死透了。
  廳中一片安靜,驚慌無措的衆人都看向楊漠元,楊漠元心中惱火,他身體自小不好,忌大怒大喜,雖然顧神醫的死不甚緊要,但他的大計終究還是毀了,恐怕再也沒有武林中人願意聽他調遣。
  他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如今,只能把損失降到最低,他開口說道:“是楊某的錯,我未曾想到顧神醫竟有這樣歹毒的心思。”
  他嘴唇顫抖,看向蒙依娜,說道:“聖子你也看到了,神藥之事已無能爲力,楊某懇求聖子爲各位俠士解蠱,一應耗費,撥雲樓承擔。”
  “唉呀,沒想到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楊樓主你也別太傷心,我會把這些人都治好的。”
  蒙依娜笑瞇瞇的看著楊漠元離開,而後轉向廳中的武林人士,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一群人,已然變成了一群小綿羊。
  不少人還未反應過來,只覺得一切都太令人震驚,楞楞的看著倒在地上的顧神醫的屍首楞神,直到被人帶走。
  廳中的人被蒙依娜身後的青年帶著離開,陸慕斐與朝嵐留到了最後。
  “聖子好威風。”
  “聖子此舉造福中原武林,若是有機會,聖子不妨來梅花塢做客,朝嵐帶著您遊玩一番。”
  蒙依娜看著一旁陸慕斐擠眉弄眼笑了出來,說道:“行,有機會一定去見識一番,對了,先帶我去看看你父親吧。”
  方回依舊無意識的躺在榻上,任蒙依娜如何折騰都沒醒過來。
  蒙依娜若有所思的收回手,說道:“他身上的蠱已經種了數年了,移除的過程需慢慢來,我待會寫個方子,熬藥爲他喝下後,再施針護住他的心脈,而後慢慢服藥輔上我族秘法,待得一年半載便能恢復神誌,青石便留在你們那爲他治好後再回來吧。”
  “多謝聖子。”
  蒙依娜看了看朝嵐的神情,繼續說道:“方才我探查他經脈時,發現了奪命蠱的痕跡,你體內的奪命蠱應該便是移到了他的身上,他身上的奪命蠱不知是被誰拔除了,等他醒來,你再問他吧。”
  朝嵐點點頭,而後親自將蒙依娜送出了別院,而後牽起陸慕斐的手,“我帶你回家。”
  陸慕斐嫣然一笑,搖了搖交握的手,“好。”
  而走出別院的蒙依娜登上馬車,馬車邊多了一個玄色衣袍的身影。
  蒙依娜眼神冰冷,撫弄著手腕上的小銀蛇,問道:“那個叛徒抓到了嗎?”
  玄炮之人躬身答道:“已關在地牢中了。”
  “好。”蒙依娜輕輕的吐出一個字,卻帶著沈沈的殺意,背叛者自當得到應有的懲罰。
  半月之後,安陽別院中的武林人士慢慢離開,無一人前去同楊漠元道別,這一場鬧劇起的突然,結束的詭異,經歷過此事的人對著楊漠元只有心驚之感,及時顧神醫最終的話將他摘了出去,但是非黑白每個人心中都有定數。
  楊漠元臉色陰鬱的坐在昏暗的房間內,狠狠一拍桌子,自己先咳的驚天動地,侍女急急忙忙將藥茶端上來,讓他喝下去,方才緩和了一些。
  雖然心臟被漸漸安撫下來,但楊漠元心中還是滿是憤恨,他的計劃就這麼功虧一簣,不僅神藥沒有拿到,而且還失了人心。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怎麼都想不到,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這利用蠱蟲的法子只有他、顧神醫還有巫摩西知道,想到再也沒有出現的巫摩西,他眼中滿是陰鬱。
  而真正的神藥又是被誰送回了苗疆,難道真的是陸慕斐?那她又是怎麼做到的?
  楊漠元自詡雖然身體不好,到足智謀劃卻無人能越過去,如今卻莫名其妙吃了這麼大一個虧,比身上受傷還更難受。
  心上不爽,身體自然也好不起來,在輾轉病榻之時,他接到了宮中送來的詔書。
  撐在床上,看著那明黃色的詔書,楊漠元眸色森森,這是個絕佳的機會,他一定會登上那個皇位。
  然而比起原著,他失去了健康的身體還有江湖中說一不二的地位,這次的奪位之戰會得到怎樣的結果呢?
  這些卻已經與陸慕斐和朝嵐無關了,她們乘著船,朝梅花塢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還差一點,這個世界就結束了,接下來還有兩個世界,一個仙俠,一個末世,然後就是女神攻略慕斐的環節了233


第96章 武林女神十三
  梅花塢位於一個小島內,無邀約不得進, 陸慕斐一上船, 才發現自己暈船, 只好可憐兮兮的躲在船艙內, 虛弱的纏著朝嵐,占盡了便宜。
  朝嵐心疼她,一直待在房內陪著她。
  船行數日,總算抵達了梅花塢,梅花塢上枝木繁茂,可惜未到冬天,看不到島上紅梅映雪的風光, 不過也有許多花草點綴,別有一番意趣。
  碼頭處站著數十個人,朝嵐牽著她的手走下去,站在首位的一個中年女子便迎了上來。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這回苦了你了,姑爺也總算是回家了,”那女子神情激動,仔仔細細的看了看朝嵐的臉色, 方才註意到她身邊的陸慕斐,眼睛一下便亮了“這位女俠便是小姐信中所說的陸姑娘吧,在下梅花塢管家,你叫我明姨就行。”
  “明姨, 這是陸慕斐,母親的情況如何了?”
  朝嵐心裏惦記著纏綿病榻的母親,這次她找到父親後,便送信回了梅花塢,希望母親看到父親能漸漸好起來。
  船一到碼頭,明姨便指揮著下人將她帶回來的人安排好了,方回被馬車送回了竹院。
  明姨連忙招呼安排好的馬車帶著朝嵐去竹院。
  傳過竹林小徑,一座竹屋便出現在眼前,明姨將她們送到後便擦著眼角泛起的淚花離開了。
  朝嵐拉著陸慕斐入內,一路走進去,只覺得這裏極靜,聽不到一點人聲,院中偶爾遇見的丫鬟都是行個禮而後悄無聲息的走過去。
  想到接下來是見家長,陸慕斐還是有些緊張,她知道女神定不會隱瞞她們倆的關係,但畢竟那位一直輾轉病榻,不免讓她有些忐忑。
  朝嵐敏銳的感覺到了她的不安,捏了捏她的手,輕聲說道:“我母親喜靜,所以這兒常年都很安靜,她是個很好的人,你別害怕,她一定會喜歡你的。”
  說罷,她便帶著陸慕斐踏進了房間。
  轉過屏風,便見一位女子倚坐在床頭,專心的用手絹擦拭著方回額上的細汗,聽到聲音,擡起頭來,眉眼同朝嵐有幾分相似,但也許是常年病弱,臉色蒼白,帶著數分孱弱,但看向她們的目光卻像一汪湖水般溫柔。
  “嵐兒,你辛苦了,”而後,她的目光移向陸慕斐,和藹一笑,說道:“我一直覺得對不起嵐兒,躺在床上時也時常想著,以後我的嵐兒會帶回來一個什麼樣的人,之前她送來的信我都看了,陸姑娘,謝謝你。
  嵐兒幼時她父親離去後,我幷沒有當好一個母親,如今只希望她平安喜樂便好。”
  陸慕斐本忐忑的心便被如水般的溫柔安撫了下來,牽起朝嵐的手,紅著臉說道:“伯母放心,我會好好對朝嵐的。”
  三人又說了會話,朝嵐便帶著陸慕斐回自己房內,靠坐在床頭的女子收回目送她們離開的目光,垂下頭,纖細的手指描摹著方回的臉龐,一滴淚落在他臉上。
  “我總算把你等回來了,等你醒了,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
  “你母親真是溫柔。”
  陸慕斐想起方才受到的溫柔的對待便忍不住揚起微笑。
  “她一直覺得沒有好好陪我,但我幷不怪她,我的琴便是她教我的,如今,一切都越來越好,希望她也能放開心。”
  朝嵐微微一笑,帶著滿足與釋然,說道:“我能遇到你真幸運。”
  陸慕斐看著她的笑容,眼角微熱,有些發紅,她在心中默默的念道,能這麼陪著你是我的幸運。
  兩人的事已經經過了家長的同意,陸慕斐便光明正大的住進了朝嵐的閨房。
  十多天後,治朝嵐眼睛的藥便被送來了梅花塢,陸慕斐每天數著時辰叫朝嵐吃藥,比她還心急,朝嵐還反過來安撫她。
  “你別這麼緊張,蒙依娜說了能治好,別擔心。”
  陸慕斐可憐巴巴的趴在朝嵐膝蓋上,說道:“嗯,我會一直守著你,到時候你一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一定要是我。”
  “嗯,好。”
  朝嵐輕笑一聲,撫了撫她的頭頂,順著柔軟的長髮摸到耳垂,再撫上臉頰與下巴。
  陸慕斐瞇起了眼睛,乖乖的趴在她膝上,又安靜了下來。
  梅花塢上時間緩緩溜過,冬天悄然而至,方回那邊的情況越來越好,漸漸有了知覺,朝嵐母親的氣色也漸漸好起來,朝嵐的眼睛也慢慢的能感覺到些許光綫了。
  清早醒來,朝嵐摸向身邊,以往總靠在她懷裏的人今天卻不見了蹤影。
  時候還早,她幷沒有驚動別人,披上衣袍,走出房間去尋人。
  一推開門,便感覺到眼前光綫亮了起來,她瞇著眼睛擡頭看去,一片模糊的紅白色塊漸漸清晰。
  紅梅白雪間,一個異色雙眸的清麗女子捧著一抔雪笑意盈盈的朝她走過來。
  朝嵐的眉眼舒展開來,清澈細潤的眸子,映著飄舞的細雪,落入了來人的眼中。
  “慕斐,你和我想的是一樣的。”
  陸慕斐神情一楞,眼角泛起了紅色,撲上去嗚嗚的說不出話來,只知道抱著她落下一個個輕吻。
  片刻之後,她才停了下來,眼睛濕潤潤的看向朝嵐,“你多看看我,要記一輩子。”
  “嗯。”朝嵐手指像初次那樣撫摸著她的臉龐,眸色漸深,捧著她的臉頰吻了下去。
  屋檐下,小徑上的腳印被細雪覆蓋,小徑的盡頭是一對相擁的有情人,唇齒交融,映著枝上紅梅,美不勝收。
  朝嵐的眼睛隨著初雪的到來重見光明,梅花塢的人都十分高興,朝嵐母親已經能慢慢走一段時間了,便同明姨商量著好好慶祝一番。
  於是,梅花塢的人齊聚一堂,唱著歌跳著舞,喝著釀好的梅花酒。
  陸慕斐更是高興瘋了,拉著朝嵐喝了不少酒,最後被朝嵐帶回了院子。
  朝嵐的母親坐在座上,微笑著看著朝嵐帶陸慕斐先行離去,握著方回的手說道:“嵐兒還是像你。”
  另一邊,陸慕斐倒在床上纏著朝嵐不鬆手,兩人衣衫都是一片淩亂,陸慕斐喝多了酒,滿面潮紅,只有兩隻眸子亮閃閃的。
  “不要走,要你摸摸。”
  陸慕斐拉著朝嵐的手探進鬆開的領口,長腿勾上朝嵐的腿,明亮的眼中滿是期待。
  朝嵐感受著手下的柔軟,眸中劃過一抹異色,打消了去找解酒藥的主意,順著身下的人覆了上去。
  紅燭搖曳,一片春光。
  又過了一段時間,經過青石的數次逼蠱,方回體內的蠱蟲終於盡數被清理完全,人也清醒了過來。
  看著陪在身邊的髮妻與已經長大的女兒,一個硬漢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朝嵐她們也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方回曾經參與了一場對魔教的屠殺,而其中有一個長老是從苗疆叛逃的人,他僥幸逃脫,但卻記恨上了方回。
  趁著方回不備,在他懷孕的妻子身上下了奪命蠱,意圖將朝嵐害死,方回無奈,只得朝千溪穀求救,千溪穀提出了移蟲一法,將朝嵐體內的奪命蠱移到方回身上。
  方回能適應更多的治療方法,然而在方回受盡苦楚終於拔除奪命蠱回到妻女身邊後,又得知了那個長老的消息。
  然後執意離開梅花塢前去尋找,之後被那人暗算,成爲了萬蠱門的試驗品,那個長老便是萬蠱門上一任門主,被自己的蠱蟲反噬而死。
  如今方回終於清醒了過來,卻已經蹉跎了如此久的年歲,決心就此隱退江湖,多陪伴自己的妻女。
  至於陸慕斐的事情,方回同妻子是一樣的想法,人生如此短,爲何不讓孩子和喜歡的人一起過下去呢?
  朝嵐的眼睛越來越好,能看見的時間越來越長,青石確定她痊愈之後,陸慕斐和朝嵐都松了口氣。
  方回清醒了過來,朝嵐的眼睛也好了,朝嵐同陸慕斐商議一番,決定去看看各處美景。
  數日後,她們便同青石一起離開了梅花塢,方回等人帶著祝福站在碼頭目送著她們離開,等她們回來時,他們也會在這兒迎接。
  江湖總是風雲不斷,然而陸慕斐同朝嵐都無意牽扯入內,反而熱愛與遊山玩水,踏遍河山。
  在一茶樓用茶時,從客人閑談中得知,新帝登基,果然是從小被視爲繼承人的太子,娶得是丞相的嫡女爲後,而那些擋路的兄弟都被新帝清洗了一番……
  陸慕斐夾菜的手一頓,原著中,楊漠元娶了這個丞相的嫡女爲後,看來這一次,他沒有搶到皇位,而帶給他許多扶持的皇後也選擇了別的人,真是報應不爽。
  朝嵐見她夾了一片豆腐許久夾不上,伸筷過去輕鬆夾起,遞到陸慕斐嘴邊。
  陸慕斐燦然一笑,乖乖張嘴,和朝嵐有說有笑的吃飯,身旁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走遍山水,最後兩人又回到了梅花塢,在這世外桃源之內,竟不覺時間的流淌。
  陸慕斐握著她的手,依偎在她身邊,一同陷入了沈睡。
  下一個世界,她很快就會見到她了。


第97章 神仙女神一
  “你那邊看到了嗎?”
  “沒有啊!你那呢?”
  “我這也沒找到。”
  “這可如何是好,九尾靈貓善於變化, 但到珍獸園之後一直很安分, 哪知道會突然跑了?”
  “行了行了, 再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旁邊的花草叢中一雙湛藍的獸瞳轉了一轉, 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見那兩個神官離開,晃了晃身後的九條尾巴。
  藍光一亮,原本草叢中的九尾靈貓便化成了方才的神官的模樣,大搖大擺的出了珍獸園結界,朝東面而去。
  這九尾靈貓正是剛到這個世界不久的陸慕斐,而她騰雲而去的方向正是她的女神所在。
  這一回女神的身份是九天之上最負盛名的女戰神芷豫, 有平蛟族斬魔族之功。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聲名極佳的上仙,卻因爲女主的過錯而背負戰敗的後果,被判斬仙臺上承受三天三夜雷劫,而後打落凡間歷經磨難,直到滄海桑田方可回歸天庭。
  陸慕斐撇了撇嘴, 眼見亭臺樓閣已在不遠,她左右瞧了瞧, 躲進草叢之中,片刻之後, 一隻橘黃色的小奶貓從草叢中滾了出來。
  她眨了眨湛藍的大眼睛,搖著小尾巴朝那不遠處的神殿而去。
  芷豫的棲霞殿雖然看起來華麗宏偉,然而其中卻看不見什麼人,陸慕斐探著頭朝走廊看了看, 便搖著尾巴邁起小短腿朝女神所在的地方走去。
  正殿之中正在與衡宵上神下棋的芷豫手指一頓,將指間的棋子放了回去。
  “這一局是我輸了。”
  衡宵上神淺笑著搖了搖頭,“你分神了,既然你有事,我便不打擾了,告辭。”
  芷豫起身送他離開,視綫在他身後那個侍女身上停留一瞬,眸光一閃。
  他們離開後,她展開神識尋找著方才引得她一瞬失神的擅入者。
  棲霞殿中怎麼會出現一隻貓?芷豫看著那只小貓心情很好的搖著尾巴,慢悠悠的朝她所在的正殿而來。
  不知爲何,看著那彎著三瓣嘴的小貓,她總有些熟悉的感覺,神仙總會有些玄妙的直覺,芷豫之前從未有過,不由得有些陌生。
  片刻之後,那貓咪已經到了正殿門口,一路之上竟巧妙的避開了沿路所有的神官。
  芷豫看著那貓咪躲在正殿門邊,仔仔細細舔了舔兩隻前爪,而後劃拉兩下頭上的毛髮,在門邊躊躇了一會兒,總算扒著門探出一個頭。
  “喵嗚~”
  然而下一刻,正對上芷豫淡然目光的陸慕斐僵在了原地,喵?
  芷豫手一揮,陸慕斐便不由自主的浮空而起,朝芷豫而去。
  她但也不掙紮,只是可憐巴巴的用湛藍的大眼睛瞅著越來越近的女神。
  見她氣息純淨,舉止乖巧,芷豫面色微緩,將陸慕斐放在棋盤之上。
  “你是誰?”
  “喵~喵嗚~”
  陸慕斐聽芷豫問話柔和,貼在腦袋上的小耳朵又立了起來,巴巴的看著芷豫。
  “我聽不懂你說的話,能變作人形嗎?”
  芷豫有些驚訝,這只靈貓竟然不怕她,被那雙依賴討好的藍眼睛盯著,她的眼神也慢慢柔和了下來。
  在陸慕斐的頭上輕柔的撫摸一下,見對方舒服的瞇起了眼睛,喉嚨中發出輕微的咕嚕咕嚕的聲音,芷豫心中一動,試探著朝小貓肚皮上摸去。
  陸慕斐只覺得對方手拂過的地方帶來一片酥麻的電流,感覺到給她帶來歡愉的手朝肚皮摸去,乖順的躺倒在棋盤上,四隻小短腿兜著芷豫的手不讓她離開。
  “你這小貓兒真是沒有戒心,這麼親近我?”
  芷豫喃喃的說道,本不指望手下的喵咪回答,卻感覺到手指上傳來帶著濕熱的砂砂的觸感,那雙湛藍色的獸眸溫柔的看著她,讓芷豫心中一悸。
  “也不知你的主人是誰?竟把這麼小的靈獸都放在了這兒,你先在這兒呆著,我讓人去尋找你的主人。”
  芷豫只將陸慕斐當成了一只有主的小貓崽,畢竟這麼小一隻貓崽自然不可能是自己爬過來的。
  陸慕斐拉著女神手的小短腿一僵,又恢復了正常,反正九尾靈貓的化形除了照妖鏡無人能看破,芷豫肯定也找不到那麼個主人。
  就這樣陸慕斐便就在了棲霞宮中,而外頭尋找九尾靈貓的風波被另一場更大的波瀾壓了過去。
  被擒住的魔族六皇子跑了!
  這魔族六皇子是由芷豫在上一場魔仙之戰中俘虜下的,被禁在天牢之中,不知怎麼竟讓他逃脫了出來,天帝震怒,令速速將人搜出來。
  消息傳來時,陸慕斐正趴在芷豫懷裏,和她一同看著一本書。
  傳信的神官將消息送到後便告退了,陸慕斐聽到那魔族六皇子之名時,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按捺不住的齜著牙。
  芷豫有些疑惑,只好安撫她一番,而後奉命去搜尋這位魔族六皇子。
  陸慕斐死活咬著她的衣角不放,芷豫面無表情的同她對視半晌,最後輕輕嘆了口氣,將貓放入了懷裏。
  “真是拿你沒辦法。”
  陸慕斐之所以對這位魔族六皇子有如此大的敵意便是因爲,這位六皇子便是利用從女主那得到的消息,將芷豫率領的神軍坑殺。
  想來,這位六皇子應該正到了女主那兒。
  青鈺正從淵啓殿朝住處而去,正甜蜜而憂愁的回憶著今天的衡宵上神。
  這是,路旁的花叢中傳來一起痛苦的嗚咽聲,青鈺心頭的擔憂壓過恐懼占了上風,她撥開花叢朝裏看去,卻是一隻後腿染血的小豹子。
  “天啊,小豹子,你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青鈺本就只是一枝平凡的仙草,實力自然不怎麼好,小豹子的後肢上的傷口還在冒著血,她轉頭看了看,幷沒有人。
  “我帶你回我那吧,小豹子,別害怕。”
  小豹子虛弱的闔起的眸子微微掀起,赤紅的獸瞳瞥了青鈺一眼,而後又閉起了眼睛。
  弱小的仙人,不足爲懼。


第98章 神仙女神二
  這被青鈺帶回去的小豹子正是從天牢中逃竄而出的魔族六皇子顔烈。
  他打量著這在他看來簡單到簡陋的地方,布置簡單, 只有幾件必備的器具, 除此之外便是一片花花草草。
  顔烈瞇起眼睛看著爲他處理後腿傷口的小仙, 赤紅色的獸瞳中劃過一道暗芒。
  他感覺到有人靠近時已經準備好了在對方出手的一瞬間撲過去撕開她的喉嚨, 卻沒想到是這麼個普通又弱小的小仙。
  看她身上的衣飾應該是一個侍女,似乎也幷沒有什麼來往的人,洞府一直是安安靜靜的,對現在的他來說是再好不過了。
  若是他能在這回復一些力量,便有更大的把握闖回魔界,只要不被其他人發現,像這樣的小仙他還是能騙過去的。
  青鈺仔細地將小豹子的後腿包紮好, 這才發現小豹子的視綫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不由得露出一個笑容,略顯清秀的臉龐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窩,倒是看起來不會一轉眼便消失在人海中。
  “小豹子,也不知道你從哪裏來的, 如果沒有地方去,便在我這兒住下吧, 正好我們倆做個伴。”
  顔烈卻幷沒有敷衍這種弱小的人的意願,甩了甩長長的尾巴, 撐著單只後腿,輕盈的越上了一旁的床榻,看也不看青鈺,趴下去睡著了。
  青鈺幷不介意, 她轉身給洞府中的花草澆過水後,便在洞府中一塊照的到陽光的地方席地而坐,進入了冥想的狀態。
  寂靜的洞府內多了一個規律的呼吸聲,青鈺的心情也好了一些,自從她的夥伴們在那場大戰中相繼離去後,她已經很久沒有人可以好好說話了。
  想到那一場大戰,青鈺的心情又重新沈鬱下去,如果不是有那個溫柔的男人一捧淨水,她大概也同那些同伴一樣,死在了那片昏黃的天空之下。
  好不容易有機會,她可以上天庭,待在那人身邊,一天一天過去,這份感激的心慢慢變成了滿腔戀慕之心。
  在明瞭那一刻她便知道這註定是一場無望的夢,畢竟那人身邊已經有了那一位各方面都相配的上仙,只是每次他喚豫兒的時候,她還是會忍不住心中湧出小小的開心。
  這些心情她從未與旁人講過,現在她撿到了只小豹子,當個傾述的地方也是挺好的。
  於是,在趴在床上的魔族六皇子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已經被當成了一個樹洞,將接收一大波來自小仙官的煩惱。
  ……
  而此時,遍尋逃脫的魔族六皇子不到的神仙們皆聚集在淩霄寶殿之外,一邊竊竊私語,一邊等待著進去議事的幾位上仙出來。
  “天牢的防範真是越發鬆散了,竟然連魔族六皇子都放跑了,還不知道會弄出什麼大亂子呢!”
  “要我說,還是早些跑遠點找個好山頭閉關得了,省的天天提心吊膽。”
  “說的倒是輕巧,也不知道芷豫上仙與衡宵上神可能將逃竄的魔族六皇子抓回來。”
  “有這兩位在,定是沒問題的……”
  “誒!他們出來了!”
  從殿中走出的正是衡宵與芷豫,兩人的神情都看不出什麼異樣,無形中倒是讓外頭的神仙們松了口氣。
  “不知二位上神可是已經有了對策?”
  衡宵同一旁的芷豫對視一眼,微微一笑,溫和的說道:“放心吧,我們已經有了章程。”
  芷豫幷不喜歡應付這些遇事只想跑的神仙,她見衡宵應付得過來,便悄悄的溜開了。
  離開淩霄寶殿一段距離後,她擡頭瞧了瞧這邊的幾棵大樹,面朝其中一棵張開了手,片刻後一道橘黃色的身影從樹上一躍而下,順著她的手便跳到了她的肩上,踩著肩膀親昵的舔了舔芷豫的臉頰。
  “喵~喵嗚~”
  “好了好了,久等了。”
  這麼些天,兩人已經形成了默契,陸慕斐享受的仰起頭讓芷豫撫摸她的下巴,舒服的軟下了身子。
  芷豫唇角溢出一絲笑意,倒是讓趕上來的衡宵楞了一下。
  “這是你新養的靈貓?”
  衡宵相貌俊朗,氣質溫文爾雅,即使是剛才應付那些神仙也未露出不耐,看起來只是個好脾氣的神仙。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人,卻是仙界天帝最信任的軍師,也是同芷豫相處最融洽的神仙。
  此時他看著陸慕斐的眼神帶著驚訝與好奇,陸慕斐迎上他那雙通透的眸子,瞇了瞇湛藍的眸子,沖他喵了一聲。
  “這是前一段時間突然跑到棲霞殿來的,我還未暈到她的主人,便暫時留在我這。”
  衡宵見芷豫對這只小貓如此親近,看向陸慕斐的眼神帶著些許深意,但還是未說什麼,臨走時還送了個小禮物給她。
  “方才在殿中說的事情需慢慢謀劃,魔族定是要除的,你莫要心急。”
  芷豫想到方才在殿中談的事,撫著陸慕斐皮毛的手一頓,直視衡宵認真的眼神,點了點頭。
  衡宵這才放下心離開,最後瞥了在芷豫懷中玩著他送的小圓珠的陸慕斐,而後離開。
  回到棲霞殿後,芷豫顯得心事重重,陸慕斐自然知道她的心結,讓出了空間讓芷豫自己思索。
  月上中天,陸慕斐叼著小圓珠在棲霞殿中亂逛,殿中少有的神官都已經認識了她,倒也幷不多管,因此陸慕斐才可輕易的摸到了衡宵所在的淵啓殿後院。
  陸慕斐輕盈的落在院中大樹的一棵樹枝上,湛藍的眸子冷冷的看著樹下的男子。
  這男子自然是衡宵,他看向陸慕斐的眼神也不帶一絲溫度,“既然來了,不如化出人形好好談談?九尾靈貓。”
  天宮中突然出現一隻靈獸,而且是出現在赫赫有名的戰神芷豫身邊,聯想到之前九尾靈貓出逃的事情,他不免想試探一番,對方倒是真的來了。
  枝丫上嬌小的橘色小貓弓下身體,陰影中神行漸漸拉伸,片刻後,那小小的團子便變成了一個妙齡少女,只有那雙藍眸同先前那只小貓一樣。
  “爲何接近芷豫?”
  衡宵面色平靜的看著陸慕斐輕盈的跳下樹枝,坐在他對面的石凳之上,緩緩開口。
  陸慕斐輕笑一聲,語調輕鬆的說道:“當然是喜歡她啦。”
  衡宵面上未起一絲波瀾,平靜的說道:“我曾經尋月老問過豫兒的姻緣,仙魔妖凡人皆沒有,你也不會是她的良人,還是早些回到該去的地方吧。”
  陸慕斐心知衡宵的爲人,才願意前來赴約,他對芷豫的確很好,但兩人之間幷沒有男女之情,反而更像兄妹。
  聽了衡宵的話,陸慕斐不以爲意的輕笑一聲,說道:“多謝上神好意,不過衡宵上神不若再去看看芷豫的紅綫,定然是在我的身上。”
  衡宵見她信誓旦旦的模樣,眉頭微蹙,說道:“你如此自信?”
  “當然,”陸慕斐將他送的小圓珠扔了回去,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見衡宵神情嚴肅的模樣,心中悄悄起了壞水,說道:“衡宵上神不如也去問問自己的姻緣,說不定就在身邊。”
  說罷,陸慕斐便變回了那小橘貓的模樣,靈活的躍上一旁的樹枝,而後幾個起落便離開了淵啓殿。
  衡宵擡頭看了看夜空,輕聲嘆了口氣,現在這個關頭,突然出現在芷豫身邊的人都不免讓他心疑,不論如何,只希望他能護住芷豫,畢竟,這是他欠她的。


第99章 神仙女神三
  芷豫早已經不需要睡眠,不過爲了照顧幼小的貓崽, 昨晚她將陸慕斐放在枕邊, 陪著睡了一覺。
  睜開眼睛前, 芷豫便感到了頸側有些重, 當她低頭去看時,便見那只小小的橘貓蜷成一團躺在她的頸側,小小的一團,熱乎乎的,爪子裏還勾著她一小撮頭髮。
  她一時竟有些不願起身,靜靜的陪著小貓多睡會,不過片刻後, 陸慕斐便自然而然的醒了。
  她大大張開嘴打了個哈欠,眨著湛藍色的獸瞳往芷豫看去,片刻後搖著小尾巴,軟軟的肉墊踩在芷豫的鎖骨處,親昵的舔著芷豫的下巴, 偶爾從紅潤的嘴角劃過。
  芷豫縱容的任她動作,只覺得對方舌頭上的沙沙的觸感一直癢到了心裏。
  兩人又在床上耍弄一番方才起身, 神官已經將陸慕斐的食物準備好了。
  正在芷豫撫弄著正在低頭舔著小盆中清水的陸慕斐後背時,衡宵前來拜訪。
  衡宵眼神有些恍惚, 視綫在化爲小橘貓的陸慕斐身上頓了頓,方才轉到芷豫身上。
  “我想先同你商量些昨日未來得及說的事,因此來的早了些。”
  “但說無妨。”
  衡宵的手指輕輕扣在桌上,片刻後開口說道:“魔族六皇子勢必還在天界, 但卻不容易挖出來,而且魔族若是知道了這事,定然想用此來做明堂,想來一場大戰定是不可避免,然而……。”
  “然而這種大戰定然又回導致慘烈的損失,尤其是邊界。”芷豫理著陸慕斐的毛髮,垂下的眸子中不帶一分情感,但衡宵卻知道對方定然是想起了上次仙魔大戰時邊界的慘狀。
  他嘆了口氣,說道:“沒錯,因此我們不得不速戰速決,你身上的傷如何了,如果撐不住,還是由我擔任前鋒。”
  芷豫對上衡宵認真的眼神,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放心,我可以。”
  陸慕斐在聽到她們討論仙魔大戰時,便停止了舔水的動作,翻身抱住芷豫順毛的手指舔了舔,帶著安撫的動作。
  衡宵見她堅持,也幷未繼續說什麼,兩人又說了幾句話,衡宵突然提起之前一本放在棲霞殿的棋譜,而後趁著芷豫去取棋譜的空當,衡宵同陸慕斐好好交流了一會兒。
  他看著陸慕斐戀戀不捨的註視著芷豫離開的背影,在對方嬌小的身材上頓了一頓。
  “你動了月老的紅綫?”
  衡宵緊緊盯著陸慕斐的眸子,自信能看出任何破綻。
  陸慕斐轉回頭,三瓣嘴仿佛帶著些笑意,乾脆的搖了搖頭。
  衡宵長出一口氣,他從月老那回來的時候,只覺得滿心的難以置信,不僅是對於芷豫的姻緣,也是因爲他的。
  原本這紅綫不讓人輕易去看,不過衡宵憑著三瓶杜康還是看到了那紅綫。
  芷豫的確實同這只九尾靈貓纏在一起,而他的竟然同身邊一位小侍女連在了一起。
  他第一反應便是這只九尾靈貓搗的鬼,但如今看來,卻真的是如此,不免讓他心緒複雜。
  一直到芷豫返回他都未再開口,陸慕斐心知對方心中肯定萬千思緒,幷未打擾,一直到扒在芷豫肩上目送著他離開,心裏也有些期待。
  當她把男主女主走了數十集的劇情直接捅了出來,會有怎樣的發展呢?
  陸慕斐嚴肅的想著,不過跳下芷豫肩膀時露出的圓滾滾的小肚皮卻打破了這種氣勢。尤其是仰起柔軟的肚皮朝芷豫要摸摸的時候。
  ……
  顔烈一睜開眼,頗爲不適應的刨了刨爪子,不過這地方雖然簡陋,但比天牢還是好點兒。
  他的視綫在狹小的洞府內繞了一圈,果然在擺放著許多花草的地方看到了那個把他帶回來的女人,正在澆水。
  這女人身上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顯然本體是一株花草,看那侍弄花草的手段也是極其嫻熟。
  註意到他的目光,青鈺轉頭看去,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
  “你醒啦,我給你準備了一些食物。”
  說著她便端了一盆仙果放在顔烈面前,看著這小獸扒拉半天,揀出一個紅色果子咬了起來。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我叫青鈺。”
  顔烈低頭大口嚼著汁水四濺的果子,頭也不擡。
  青鈺好脾氣的笑笑,說道:“看來你沒有名字,那我給你起個吧,”她看著顔烈火紅的毛皮,笑著說道:“就叫火火吧。”
  顔烈動作一頓,在反抗與接受間思索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接受,畢竟他還需要對方養一段時間,這麼一段時間的忍辱負重不算什麼。
  青鈺叫他沒有反對,心情更好,說道:“火火,你慢些吃,沒人同你爭的,等會兒我去值勤,你別亂跑啊。”
  她看了看時間,時候還早,想起之前讀過的一本馴養靈獸的書,其中有一條便是要多同寵物交往,避免其感到孤單,産生抑鬱情緒。
  這只小豹子看起來就有些抑鬱的情緒,來到這後還未開口說話,想到這,青鈺便決定同他再說說話。
  “我呀本體是一棵很普通的仙草,平時就喜歡種種花草,那邊擺著的花草你可不能隨便動知道嗎?”
  ……
  “等會兒我要去值勤的地方叫淵啓殿,那兒住著的衡宵上神是一個很好的人……”
  一直埋頭吃著仙果的顔烈聽到衡宵的名字動作頓了頓,擡起粘上果液的臉去看青鈺,不過對方顯然有些走神,捧著臉頰不知道在想著什麼,隱隱泛紅。
  顔烈正準備發聲喊回對方的註意,便見對方突然站了起來,嚇得他一下彈了起來。
  “時間到了!我先去值勤了,乖乖等我回來呀果果。”
  顔烈看著對方像兔子一樣迅速離開了洞府,幷在洞口留下了一道再簡單不過的禁制,赤紅的獸瞳中閃過一絲惱怒。
  若是以前遇到這種卑微又不知進退的人,他早就把對方就地解決了,然而現在他還得仰仗對方照顧,更何況,方才對方說的淵啓殿……
  這是個機會,顔烈刨了刨爪子,喉嚨中發出咯咯的聲音,顯然有了主意。


第100章 神仙女神四
  “神官大人,我來換班了。”
  時間比以往晚了一些, 不過好在沒有遲到, 青鈺匆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便端著茶杯進了殿中。
  衡宵上神性情溫和, 對她們這些服侍的神官也十分有禮,平時喜歡下棋,時常對著棋盤便能獨自坐許久。
  青鈺輕手輕腳的走進去,卻發現今天上神的心神有些恍惚不定,她偷偷的瞄著,發現那棋譜半天都未曾翻頁。
  註意到衡宵的動作也一直沒有變化,青鈺壯大膽子, 悄悄擡頭去看,卻落入了一雙迷茫的眸子,她一下便呆住了,楞在原地,而後臉刷的便紅了, 連忙跪在地上。
  “小仙莽撞,請上神責罰。”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與對方對視, 相遇時,她還是一支平凡的仙草, 看到的便是對方微笑著的弧度,之後再見,對方是天界上神,她更是不敢擡頭去看。
  青鈺一邊膽戰心驚, 卻又不由得回憶方才衡宵的眼神,帶著些憂鬱,又帶著迷茫與溫柔,心跳的不由得快了。
  “無妨,你起來吧,”衡宵將手中一直無心去看的棋譜放下,揉了揉額角,若不是那只貓提醒,他從未註意到面前跪著的人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衡宵撫了撫胸口,也許他該去找司命借輪回鏡一用了。
  青鈺站起身,悄悄擡眼看他一眼,上神果然是最溫柔的人了,不知道他在煩心著什麼呢?
  ……
  這本書中最糾結及漫長的男女主劇情在陸慕斐的推動下,超越原本蝸牛爬錯路的速度,順利以直通關節的氣勢發展下去。
  然而與此同時,陸慕斐面前也擺著一道難題。
  她蹲在亭中的石桌之上,瞇起的湛藍色眸子中劃過一抹殺機,而對象正是踩在芷豫手臂上的一隻長尾黃色小鳥,芷豫修長的手指落在小鳥的頭上,那小鳥挑釁的朝陸慕斐叫了一聲。
  陸慕斐磨了磨踩在桌上的爪子,喉嚨中發出咯咯的聲音,正在她準備跳過去撲開那只鳥的時候,坐在一旁的老者大笑一聲,將那鳥兒招了回去。
  “哈哈,再不把我這鳥兒喊回來,恐怕你那貓兒就要忍不住了。”
  “長者說笑了,小斐一直都很乖。”
  芷豫手指一頓,有些猶豫的伸過去,陸慕斐擡起頭避了開來,靈巧的跳到一旁,喵了一聲,跑一邊玩去了。
  那長者看著芷豫落空的動作哈哈一笑,深邃通透的眸中劃過一道興味,打趣道:“你可得好好哄哄她了。”
  芷豫看著那跳到院中折騰花草的橘色小團子,嘴角維揚,點了點頭。
  那弧度很快便消失了,她正色道:“此次前來,是爲討伐魔族一事,若是處理不當,黃月之災恐怕又會降臨,不知長者有什麼法子?”
  長者理了理長長的白須,表情變得慎重起來,說道:“若能找到草木之心……此事可解,可是……”他朝芷豫看去,對方的神情也是十分凝重。
  “我再想想。”
  芷豫帶著陸慕斐離開時,長者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仙魔大戰確實令仙界損失慘重,當初的三人,只剩了兩個。
  長者與芷豫的話,陸慕斐都聽在耳中,她跟著芷豫回到棲霞殿,跳上一旁高高的燈架,看著下頭芷豫沈凝的面色。
  近千年來,仙魔之間有三次重要的大戰,雙方都損失慘重。
  千年中的第一次大戰時,仙界派出了三位上神,衡宵、芷豫、綺雲,一主智,一主武,而總有草木之心的綺雲則護佑著後方。
  然而在那次大戰中,仙界大軍已取得優勢,然而魔族大將破釜沈舟攻向後方。
  綺雲被偷襲,衡宵護著她被打入了凡間,等芷豫找到他時,卻發現他神魂即將破碎,而綺雲更是不見了蹤影。
  她將衡宵帶回了天庭,調養了數百年,使盡了各種靈丹妙藥,方才將那岌岌可危的神魂修補回去,可是衡宵卻失去了對綺雲的記憶,草木之心更是失去了蹤影。
  若是要將草木之心尋回,那麼勢必要從衡宵失去的記憶中入手,對他定然是一種折磨。
  陸慕斐磨了磨爪子,自家女神雖然看起來冷冷淡淡,但心中卻又是那麼溫柔。
  在原著中,直到大戰時,芷豫都未曾找到草木之心,一邊承受著魔族的攻勢,又被知曉突擊行動的魔族六皇子算計,最終淒慘而敗。
  然而滑稽的是,草木之心卻偏偏就在仙界,女神只不過是爲了劇情而必須淒慘落幕的炮灰,這一回,陸慕斐卻不會容忍那種事發生。
  不過首先,她得解決女神和她的事,陸慕斐輕盈的從燈架躍下,軟軟的肉墊踩在地上,未發出一點聲音。
  她悠悠的走到芷豫身旁,跳上一旁的小幾,擡頭看著芷豫喵了一聲。
  芷豫收回思緒,看向幾上的陸慕斐,神情柔和了些,顯然想起來方才陸慕斐生氣的事。
  她幷未伸手去撫摸陸慕斐,而是輕聲問道:“你不喜歡我摸別的動物嗎?”
  陸慕斐喵嗚一聲,點了點頭,幷未像平常一樣湊上去親昵,她不能讓芷豫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寵物,而是放在更獨特的地方。
  芷豫看著那圓滾滾的貓咪嚴肅的神情,眸中劃過一道暗光,之前派出去的人回報說幷未找到小貓的主人,幷帶來了些其他消息,然而她早已將這小貓當成了自己的東西。
  “那現在要怎麼辦呢?”
  陸慕斐看著放在她面前的手,又看了芷豫一眼,伸出舌尖,卷上了眼前修長的手指。
  粗糙的舌頭細細的掃過那拂過鳥兒的手指,不放過每一個角落,帶來奇妙的觸覺。
  芷豫垂下眼簾,靜靜看著陸慕斐的動作,見那小貓仔仔細細舔過後,頂著她的手自己上下蹭了蹭,方才滿意的發出嬌柔的喵嗚聲。
  她擡手揉了揉那橘貓的下巴,看她舒服的瞇起漂亮的圓瞳,輕聲一笑:“我是你的東西嗎?”


第101章 神仙女神五
  “上仙,衡宵上神來了。”
  “請他進來。”
  陸慕斐趴在芷豫常坐的椅子上, 搖著長長的尾巴, 眼睛心不在焉的盯著那扇關起來的門。
  衡宵過來的時候, 臉色有些蒼白, 芷豫同他說了幾句話,之後兩人便進了旁邊的房間,一直到現在都沒出來。
  她又瞧了瞧那扇禁閉的門,而後視綫轉移到一旁跟著衡宵來的侍女身上。
  這人自然是青鈺,她也不時瞟一瞟那扇門,眼神中有些憂鬱,顯然又誤會了什麼。
  陸慕斐站起身跳下椅子, 踩著輕盈的貓步挪到青鈺面前,喵了一聲。
  “小貓咪,無聊了嗎?”
  陸慕斐看著青鈺帶著淡淡的笑屈膝蹲了下來,輕柔的問著話,幷沒有擅自伸手去碰她, 湛藍色的眸子劃過一道亮光。
  青鈺內向善良,面對衡宵時更是崇拜與自卑, 而衡宵雖然溫和,但卻對這些感情不敏感, 正是如此,原著中才會有那麼多的誤會。
  但現在,她改變了劇情的發展,衡宵若是去月老那看了, 定然會發現端倪,只要找回了失去的記憶,那麼一切都會不一樣。
  陸慕斐心情不錯,長尾巴掃過青鈺的手,帶著她來到一個小櫃子面前,輕鬆的跳上櫃子,靈活的尾巴對著其中一個合上的櫃門指了指。
  “你想要這裏的東西嗎?”
  “喵~”
  青鈺見她舉止可愛,微微一笑,看了看那關上的門,將櫃門輕輕打開,裏頭放著一小籃子蜜果。
  這是芷豫給她準備的小零食,但也不許她多吃,正好趁著這機會偷吃一顆。
  陸慕斐看著青鈺取出一顆,搖了搖尾巴將櫃門合上,低頭去吃青鈺掌心的蜜果。
  青鈺看著她乖順的樣子,伸手順著她的脊背朝後摸,一直到尾巴上才收回。
  陸慕斐的本體便是貓,自然抵抗不了舒服的撫摸,微瞇著眼睛晃了晃尾巴,將那枚果子吞了下去,婉轉的喵了一聲。
  “這百年,辛苦你了,我會帶她回來的。”
  “嗯,慢慢來,已經等了這麼久,也不急於一時……”
  那扇合上的門打開了,芷豫同衡宵走了出來,神情和緩,然而在看到青鈺搭在陸慕斐後背的手,以及陸慕斐低頭喵嗚的樣子時,芷豫眸中劃過一道寒光。
  陸慕斐有些心虛,甩著尾巴跑了出去,青鈺連忙低頭躬身,生怕惹這兩位上神不高興。
  衡宵輕笑一聲,看著她乖順低頭的樣子,眸中劃過憂傷與懷念,說道:“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臨走時,他在芷豫耳畔輕語了一句話,見芷豫點了點頭,方才帶著笑意離去。
  芷豫看向方才陸慕斐跑出去的小門,微微瞇起了狹長的眸子。
  ……
  魔族六皇子有些焦躁的扒拉著石磚,瞧著洞口的方向,以往那小仆回來的時間都更早,今天爲什麼變晚了。
  難道他的身份暴露了?這可真是不妙,原本他懷著把這小仆殺了消除痕跡的打算,但知道對方在老對頭衡宵的淵啓殿當差時,改了主意。
  仙魔大戰一觸即發,若是他能從這得知關於仙界大軍的消息,那等他回到魔界時,自然會有不一樣的待遇,而不是一個戰敗的廢物。
  顔烈赤紅的眸中劃過一道殺機,但是他在這將養了這麼段時間,聽那個小仆說得最多的便是衡宵有多好,對芷豫上仙多好。
  真是無聊的男女情愛,他不屑的聽著那小仆的話,清楚的看出了她的自卑與愛意,這都是因爲她是個沒有能力的人。
  如果是他,一定會把他喜歡的人直接搶過來,自然不會存在這樣的憂愁。
  若不是從中聽出最近仙界氣氛變得緊張,芷豫同衡宵會面越發頻繁的消息,他早就甩甩尾巴趴一邊去了。
  平穩了這麼段日子,顔烈都快忘了他還是仙界搜捕的魔族六皇子,他心中隱隱不安,警惕的窺視著洞口。
  終於,他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青鈺的身影很快出現在視野中。
  顔烈幷未放鬆,蟄伏在一側,看著青鈺腳步輕盈的跑進來,見她身後幷沒有人,方才松了口氣,放鬆緊綳的肌肉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呀!今天回來晚了,馬上給你準備吃的!”
  顔烈看著那小仆異常愉悅的心情和紅撲撲的臉龐,心中劃過疑惑,不過他很快便知道了答案。
  正在他低頭狼吐虎咽的時候,聽到青鈺高興的開口說道:“衡宵上神體貼我們,讓我們這兩位侍女搬進淵啓殿偏殿中,上神真是個好人。”
  什麼?顔烈一時驚呆了,而後迅速的在心中權衡著利弊,跟著青鈺搬進淵啓殿意味著有機會獲得更多的消息,但與此同時,也有更大的風險被發現。
  雖然他帶著的法寶能遮掩住他身上的魔氣,但也束縛住了他的能力,讓他維持住如今的模樣,只要他不出手,露餡的可能幷不高。
  顔烈糾結許久,最終還是咬牙決定跟著青鈺去,比起被發現的風險,他更期待能獲取的好處。
  看著青鈺面上掛著的微笑,他赤紅的眸中劃過一道暗芒,雖然這小仆卑微又無能,但沒想到居然有這一番好運,他留她一條命真是做對了。
  ……
  月上中天,棲霞殿中一片寂靜,陸慕斐熟門熟路的溜進了芷豫的寢殿,想偷偷摸摸的爬回芷豫的床上。
  這段日子,芷豫都陪著她在床上睡覺,陸慕斐溜進去時,便看見床簾中側躺著一動不動的身影。
  她輕巧的跳上去,靠上芷豫枕著的枕頭,舒舒服服的趴了下來,松了口氣。
  正在她準備閉眼睛睡覺時,聽到芷豫的聲音在耳側響起,頓時尾巴一炸,整只貓跳了起來。
  “知道回來了。”
  芷豫神情淡然的看著落回床鋪上的陸慕斐,無視對方可憐兮兮撒嬌的樣子,提著後頸將她拎了起來,微微瞇了瞇眼睛。
  “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得說清楚的,是吧?小斐,或者說,九尾靈貓。”
  “喵?”


第102章 神仙女神六
  “既然能變化出這般模樣,那應該也能化成人形, 我覺得是時候好好聊聊了。”
  芷豫坐直了身子, 將陸慕斐放在柔軟的被子上, 挽起披散的長髮看向對方。
  垂下的床簾將床內床外分成了兩個空間, 光綫透過厚重的簾子,芷豫的神情看不出端倪。
  陸慕斐可憐巴巴的喵嗚了一聲,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湛藍色的獸瞳覷著芷豫。
  雖然有些突然,但幷不在陸慕斐意料之外,她幷未遮掩自己的不同,只要有心, 幷不難尋出蛛絲馬跡。
  聽到芷豫的話,陸慕斐從被子上站了起來,昏暗的光綫下,小小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拉長變化, 下一秒出現在床鋪之上的變成了一位藍眸少女。
  陸慕斐有些不適應的揉了揉貓耳的位置,蓬鬆的長髮變得亂糟糟的, 她局促的盤腿坐在床鋪上看向芷豫。
  “喵~咳,主人?”
  芷豫有一瞬失神, 方才對方化形的時候,那種熟悉的感覺從身體各處湧了出來,比最初時更加強烈,想把眼前的人抱在懷裏, 永遠把她留在自己身邊,不免讓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聽到陸慕斐的聲音才反應過來。
  那個稱呼入耳,看著眼前的少女,芷豫眸中劃過一道暗芒,開口說道:“爲何離開珍獸園來我這兒?”
  “因爲我喜歡你,想娶你回去當壓寨夫人。”
  “壓寨夫人?”芷豫蹙眉重複道。
  卻見那九尾靈貓眼睛一亮,說道:“我被抓上天之前,在人間建了個寨子,可好玩了!好吃的好玩的都不缺,就缺一個壓寨夫人!”
  原身的確在人間占了個山頭當著舒舒服服的山大王,卻不知怎麼被神仙發現了,給抓了上來。
  芷豫一聽,神情微緩,說道:“我聽說過你的事,收留流民,幷未有惡行,然而九尾靈貓天賦特殊,天庭便想著借你的本事一用。”
  “幫自家人,沒問題。”如果看得到尾巴,陸慕斐身後的尾巴一定搖的正歡,芷豫幷沒有拒絕,那便是答應了。
  芷豫看著陸慕斐雀躍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又壓了下去,說道:“既然正事說完了,那我們來談談我倆之間的事。”
  “嗯嗯~你說!”
  陸慕斐偷偷挪著自己的位置,靠芷豫越來越近,面上的小心思完全遮掩不住。
  芷豫擡手撫上她的腰肢,兩人摟在自己懷裏,修長的手順著光滑的皮膚撩開衣袍,向上撫摸,同時貼上陸慕斐的耳朵,低聲說道:“你也是我的,不許讓別人碰。”
  芷豫的神情十分認真,不得不說,在陸慕斐的努力下,兩人的關係幷不像主人與寵物,兩人之間的占有欲都超出了這種範圍。
  雖然對方的期望有點偏差,但她可以慢慢教她,直到達成一致,衡宵說得對,的確要好好教一教。
  耳垂那細膩的皮膚迅速染上緋紅,緊貼著肌膚遊移的手掌將酥麻感一直傳到心裏。
  陸慕斐控制不住將頭埋在芷豫胸前發出喵嗚的聲音,下一刻,蓬亂的頭髮中出現了兩隻尖尖的耳朵,而尾椎那兒,一根長長的尾巴探了出來,向上卷住了芷豫的手腕。
  “按照上回你的方法處理怎麼樣?”
  芷豫眸中劃過一抹暗光,手下的動作輕柔卻極富侵略感,陸慕斐感覺到那手正在輕撓著自己的尾巴根,舒服的說不出話來,只會點頭。
  芷豫輕笑一聲,將她壓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
  翌日,芷豫上仙帶著自家寵物上門采訪衡宵上神,陸慕斐狠狠的瞪了掛著溫和笑容的衡宵一眼,而後從院墻跳了出去。
  衡宵忍不住輕笑一聲,“她這是記住我了。”
  芷豫低頭飲了口茶,面色平靜,與一樣幷無什麼區別,但仔細觀察,卻可以發現嘴角的弧度泄露了好心情。
  “行了,說正事吧。”
  另一邊,陸慕斐順著青鈺的氣味一路尋去了對方的院子。
  不小的院子裏擺放著各種的花草,青鈺正在澆著水,而另一邊的大石上趴著一隻半大的豹子,正無聊的磨著爪子。
  註意到陌生的氣息,那豹子全身肌肉綳緊,擡頭裝作不經意的朝墻頭看去,一雙赤紅的眸子同陸慕斐湛藍色的眼眸對了個正著。
  這段時間,陸慕斐幷未尋到機會尋找這位逃獄的魔界六皇子,不過對方果然如劇情發展的那樣,憑藉法寶藏在了女主的身邊。
  衡宵肯定是知道了女主的身份,所以金屋藏嬌,而這位也耐不住了,跟著來,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對於這種直接造成女神淒慘下場的罪魁禍首,陸慕斐自然不想放過,既然對方想要消息,那便給他消息,而且是千辛萬苦才得到的消息。
  這麼想著,她輕輕鬆松的從墻頭跳下,落在院子中,註意到她的青鈺驚喜的睜大了眼睛。
  “我去給你拿些吃的,你和火火先玩一會。”
  陸慕斐見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昂首闊步的朝那豹子走去。
  “喵~”(我要坐這塊石頭上。)
  顔烈從青鈺的嘮叨中聽說過這一隻貓,卻沒想到對方就這麼送上了門。
  他不屑的看著對方圓滾滾的身材,還有那短短的四隻腿,看來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實心眼兒,倒是可以考慮套套話。
  想到對方身份的利用價值,顔烈還是起身讓出了那快大石頭,帶著友好的態度看著那只胖貓跳上去。
  “嘿!我叫火火,你叫什麼名字?”顔烈儘量擺出最熱情的架勢招呼陸慕斐,希望能儘快拉進雙方的距離。
  “哼!我的名字也是你能知道的嗎?”
  陸慕斐傲嬌的哼了一聲,優雅的趴臥在大石頭上,擡高了下頜俯視著顔烈。
  顔烈心中磨了磨牙,不過是一隻肥貓,居然也敢擺譜,不過越是這樣的越是容易利用。
  “請恕小的無禮,能見到大人就是我的榮幸了,如果能爲您做什麼就好了。”
  陸慕斐總算正眼看了他一眼,磨了磨爪子,慢悠悠的說道:“既然你這麼誠心,那我便接受你的忠心,要記清楚自己的本分。”
  顔烈連忙興高采烈的點頭,看著這貓趾高氣昂的模樣,只覺得胸中憋了口氣,只得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青鈺端著仙果出來時,便見一貓一豹相處的十分融洽,心中也十分高興。


第103章 神仙女神七
  “既如此,那此次突襲的把握便更大了些。”
  “正是, 我已經差不多將材料準備好了, 只需等到滿月之時, 就可以把她帶回來了。”
  芷豫註意到衡宵放在桌上的手緊握成拳, 心知他的情緒定不像表面這樣平靜。
  “到時,我會爲你護法。”
  衡宵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微微一笑,對芷豫說道:“多謝。”
  近日她同衡宵的往來漸漸多了起來,一方面是爲了即將到來的仙魔大戰做準備,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青鈺的事情。
  草木之心已經漸漸被許多人遺忘,他們倆希望先隱瞞其重新出現之事, 作爲一個秘密武器。
  因此所有的準備都是私下進行的,各種物品的準備也是耗費了一番心力。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戰術上的布置,芷豫便起身告退。
  這些天陸慕斐也跟著她來了淵啓殿,經常待一會兒便自個兒跑去玩了。
  芷豫順著陸慕斐的氣息尋過去,便來到了一個小院子, 離衡宵的正殿不遠,正是青鈺的住所。
  青鈺還在衡宵那邊, 芷豫猶豫了一瞬,聽到院內傳來豹子的吼聲, 心中一驚,便踏了進去。
  卻見陸慕斐趴在一塊大石頭上,晃著長尾巴看著下方,而下麵一隻豹子渾身汗濕, 大張著嘴巴哈氣,顯然是累的夠嗆。
  陸慕斐也沒想到這位魔族六皇子忍耐力這麼不錯,連這種繞院子一直跑的無聊要求都忍了下來。
  她見芷豫尋了過來,輕盈的從石頭上跳了下去,昂著頭說道:“做的不錯,你說的事我會註意。”
  說罷,她便在顔烈“感激”的目光中跳上了芷豫的肩膀,尾巴在她肩膀上一繞。
  芷豫的視綫在顔烈身上停留了一瞬,見對方恭敬地垂首仆下前膝,像普通靈獸般被她的威壓而震懾,身體微微顫抖,只一瞬她便移開了目光,帶著陸慕斐離開了。
  聽見她們離開,顔烈方才站起來,眼神越來越沈,赤紅的獸瞳帶著殺意,眥了齜尖銳的利牙,等他率領魔族大軍攻進來時,定要將這些人碎屍萬段,讓她們總是不得超生。
  而另一邊,芷豫帶著陸慕斐騰雲返回棲霞殿,對方親昵的湊上去蹭了蹭臉頰,輕輕的喵了一聲。
  “你同青鈺養的寵物關係不錯。”
  在庭院中,她幷未看出對方的不妥之處,但不知爲何,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對的感覺。
  陸慕斐眼珠子轉了轉,狀若不經意地答道:“他挺好玩的。”
  “是嗎,那就好。”
  陸慕斐看著芷豫清冷的側臉,心中一動,在踏入棲霞殿正殿的那一瞬間,摟著芷豫的脖頸化成人形,湊上去親了親,笑著說道:“不過最喜歡的還是你。”
  芷豫冷冷的神情一下子被打破了,反應極快的扣住了她的腰,卻因爲突襲的吻而楞了一下神。
  反應過來後,無奈而又寵溺的低頭在那粉潤的唇上印下一吻,“你呀~”
  陸慕斐粘糊糊的待在她的懷裏,靜靜的看著她爲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輪廓秀麗中帶著絲肅殺,讓她移不開眼睛。
  在原著中,戰敗後,芷豫被誣陷同魔族勾搭,被副將用捆仙鎖帶上了斬仙臺。
  而其中,芷豫私下派人調查以豹子的模樣藏匿在仙界的顔烈的事情,更是被知情者用來顛倒黑白。
  方才她微抿著唇的樣子,讓陸慕斐不由得想起了原著中,芷豫在斬仙臺上被衆仙所指的劇情,心中只有心疼。
  這一回,她希望代替青鈺變成顔烈竊取情報的突破口,然後親手將這人的期望撕碎。
  仙魔大戰一觸即發,魔族以六皇子爲名的大軍已經壓迫到了邊界之境,仙界的大軍也已經布置妥當。
  然而在這個時候,身爲仙界之智的衡宵卻不見了蹤影,據說帶著一位侍女一同下凡去了,引得不少仙人交頭接耳的猜測出各種桃色消息。
  天帝似乎知道些什麼,面色淡然的將虎符交與芷豫手中,率領仙界衆仙送大軍出征。
  雖然前方已經安排了許多天兵天將,但大軍趕路的速度仍維持在一個極快的速度。
  大軍中央戒備森嚴的仙車之中,芷豫正條理分明地將任務分配下去。
  “大帥,爲啥這次我只待在後方?”
  說話的是一位外形粗狂的武將孟忠,原爲凡間一位武狀元,一片赤誠之心,爲保國土百姓而死,天帝憫其之心,予其神位,爲軍中悍將。
  但雖然能力極佳,但行事卻極容易莽撞,於是時不時便又各種責罰。
  聽到孟忠的話,坐在芷豫下首的一位俊俏郎君輕聲一笑,說道:“大帥定然有自己的道理。”
  陸慕斐趴在一旁的櫃子上,將下方的對話都聽在耳中,湛藍色的獸瞳一閃,晃過說話的人的身形。
  這人便是軍中副將溯嶽,一副書生模樣,但各種手段都精通,也即是將芷豫壓上斬仙臺的人。
  此時他話一出口,芷豫便瞥了他一眼,孟忠皺著張老實臉,剛想說什麼,她便開口道:“有一個重要的事情準備托付給你,既然其他部分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其他人去忙吧。”
  溯嶽唇角的弧度一頓,又恢復如常,起身行禮後邊很快退了出去,最後朝孟忠那瞥了一眼。
  芷豫卻似一無所覺,給孟忠分配著具體的任務。
  片刻後,正殿的門被推開,陸慕斐慢悠悠的走了出來,當著巡防的天兵天將的面晃了開來。
  一直走到仙車後半部分,陸慕斐繞著一個洞口走了幾圈,聽到輕扒拉幾下的聲音,方才從洞口溜了進去。
  這兒蹲著的自然是魔族六皇子顔烈,不過此時他的樣子卻有些狼狽,但比起陸慕斐帶來的消息,這些都不算什麼。
  “怎麼樣?”
  “我聽了一下,孟忠會是第一個出發的人,好像是明晚,作爲我的下屬,你可得好好表現,他肯定會註意到你。”
  顔烈眼睛一亮,連連稱頌陸慕斐的本事,送她從洞口離開,過了一會兒,他在洞口探了探,然後爬了出去,朝數位將領的居所而去。


第104章 神仙女神八
  “孟將軍請留步。”
  孟忠剛從中軍帳走出,朝自己的居所走去, 經過一個拐角, 卻聽到有人叫他。
  他轉身看去, 一個人從那兒走出來, 正是剛才一同在商量戰術的溯嶽。
  “溯嶽老弟,你怎麼在這兒?”
  孟忠心眼兒粗,笑呵呵的應到,他們之前接觸幷不多,但溯嶽人緣極好,兩人關係倒是一直不錯。
  溯嶽微微笑著,說道:“小弟有一些事情想向孟兄討教一二, 不知老哥可有空閑去我房中一坐。”
  “行啊,走!”
  孟忠乾脆利落的答應了下來,率先朝東邊而去,而他身後,溯嶽微笑著的弧度略加深了些。
  “老哥這本事, 在天界中沒得說。”
  “嘿嘿。”
  幾杯仙酒佳釀下腹,孟忠醉醺醺的端不住酒杯, 嘴巴更是口無遮攔,將溯嶽想知道的差不多倒了個乾淨。
  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溯嶽便讓下頭的仙官把醉倒的孟忠送回了住所。
  待得房中只剩他一個人,溯嶽在桌邊靜靜的呆了片刻,然後起身朝裏走去。
  屏風後擺著一把椅子,上頭坐著的男子輕敲著把手, 聽到聲音,一雙赤紅色的眼睛朝溯嶽看去。
  溯嶽垂首恭敬的說道:“殿下,如今衡宵不在軍中,是我們打擊仙界大軍的好機會,既然芷豫派出孟忠做突襲,我們不如將計就計,打她們個措手不及,順便加點料,把芷豫給解決了。”
  “你說的不錯。”
  剛才溯嶽從孟忠口中套出的話,與那只胖貓告訴他的一樣,既然得到了這樣及時的消息,不好好運作一番倒是浪費了。
  中軍帳中,陸慕斐迅速的溜進正殿,芷豫正在看著本書,她悄悄的走近,躍到了她的膝上,輕輕的喵了一聲。
  芷豫放下書,擡手順著頭撫摸,看陸慕斐舒服的眼睛都瞇起來的樣子,又撓了撓她的下巴。
  陸慕斐只覺得那雙手快把她摸融化了,舒服的不想讓它離開,乖乖的露出軟軟的肚皮,也要摸摸。
  芷豫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在柔軟的腹部滑過,聽著陸慕斐越發婉轉舒服的喵嗚聲,眸色漸暗。
  她低頭看著半閉著眼睛靠在她身上享受的貓咪,輕聲說道:“變成人形讓我抱抱吧。”
  被芷豫摸得舒服時的陸慕斐是分不出心神來思考的,聽到芷豫的話,眨了眨眼睛,乖乖的靠在她身上化成人形。
  她的頭髮有些淩亂,面上泛著緋紅,大大的湛藍色眼眸中更是一片瑩瑩波光。
  芷豫手下動作不停,低頭親吻懷中人發絲中露出的耳朵,而後移動到脖頸,烙下一個又一個親吻。
  陸慕斐揚起頭,方便芷豫觸碰,片刻後,自己又不滿了,側過臉主動去親芷豫,粘粘糊糊,不依不饒。
  軟軟的唇瓣不停的點著火,芷豫眸色越來越暗,起身抱著人朝裏走去。
  胡鬧了一番後,芷豫撐起上身,垂首看著身邊睡得正熟的人,睡熟時,唇角不自覺便微微翹起,睡夢中都帶著好心情。
  芷豫也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起身穿衣,她對著床上人的背部帶著數道紅痕,脖頸上也帶著好幾個紅點點。
  芷豫習以爲常的施法將露在衣領外的遮了起來,回頭見陸慕斐仍睡的安穩,便放下床簾輕聲走了出去。
  雖然很想陪著陸慕斐再睡一會兒,但眼前還有其他的事情。
  她步出正殿,便見窗外雲海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的飛來,輕鬆的落在窗上。
  原來是一隻鳥兒,羽毛潔白,眼仁黝黑,它側頭瞧了瞧芷豫,確定是自己認識的那一個,才展翅飛入了房中,輕盈的落在桌上,一張口,飛出一粒小紅丸。
  芷豫將紅丸收在手中,註入一絲仙力,外頭那層紅色便快速的褪去,中間的那道白點剛一露出,便朝芷豫射去。
  芷豫幷不躲閃,任由這白光射來,沒入頭中,緩緩閉上了雙眼。
  片刻後,她才睜開雙眼,這鳥和紅丸是衡宵送信時用的東西,除了特定的人,沒人能打開。
  衡宵帶著青鈺去凡間尋找遺失的最後一樣東西,剛才發來的消息中,他們已經找到了,很快就能返回。
  作爲多年的好友,芷豫自然能從他看似平靜的話語中聽出他內心的感慨與激動,從那次慘烈的仙魔大戰之後,的確是過了太久了,但好在都要回來了。
  這樣一來,此次仙魔大戰獲勝的把握也更大了些。芷豫擡眼看向外頭層層疊疊的雲海,翻湧著洶湧波瀾。
  芷豫率領的仙界大軍即將抵達對峙之處的消息很快便被送到了魔主手上,他斜靠在虎皮大椅上,神情淡然的看著座下他的兒子和下屬們。
  “有誰想做吾的先鋒?”
  魔主後宮中有無數美人,兒子的數量也不少,但魔主本就是生撕了兄弟殺了上屆魔主才搶到的位置,自然不能指望有什麼父子之情,死幾個兒子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六皇子被仙界捉走,他便如忘了這一個兒子,若不是這次要借這名號,他也不會想起這麼個兒子。
  有這麼一個爹,下頭的兒子自然也不會是什麼兄友弟恭的人,不過他們如今還打不過壓在上頭的人,只能討好著,但對別的競爭者便是一點都不客氣了。
  一聽著魔主的話,下面幾個皇子心中都有些猶豫,芷豫畢竟是成名已久的戰神,且首戰對軍中士氣更是重要,若是勝了,自然是十分風光,但若是輸了,那便是給了別的人打壓的機會,一時間,廳中的人都打著自己的主意,沒人出聲。
  魔主嗤笑一聲,說道:“平日裏不都挺威風的嗎?老三,你去不去?”
  三皇子心中一驚,勉強壓住心中的驚疑,深深低下頭去行禮,說道:“兒臣自然想爲父皇出力,然之前的傷還未好,恐怕不能使出全力,不若讓老五去。”
  五皇子一聽,冷哼一聲,說道:“什麼狗屁傷?膽子小就直說,只會使些見不得人的鬼主意。”
  “你個莽夫懂什麼?”
  這兩人素來不對付,現在又吵起來,別的皇子都在一旁興致盎然的圍觀,恨不得他們打起來,一塊被訓斥。
  魔主果然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看向那兩人的眼神越發危險,正駡的不可開交,恨不得打起來的五皇子同六皇子嚇得噤了聲,聽得他慢慢吐出兩個字,“廢物,滾一邊去。”
  而後他轉眼看向廳中的其他人,眼神中帶著審視,在一旁看那兩人笑話的皇子都訕訕的低下了頭,生怕不小心觸了他的黴頭。
  就在氣氛越發緊綳之時,聽得外頭傳來些聲響,而後一人踏入了廳中,神情輕鬆,正是被仙界大軍捉去,最近方才從天牢中逃出來的六皇子顔烈!廳中衆人不由得議論紛紛,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驚疑,坐在上頭的那人也瞇起了眼睛朝這個兒子看去,神情微妙。
  顔烈一雙赤瞳掃視廳中的人一眼,將他們的神情都收入眼底,心中帶著絲恨意,等他拿下了這個功勞,還有誰敢輕視於他,而後他看向座上的人,躬身行禮。
  “兒臣從仙界大軍中帶回來了些消息,想來會有些用。”


第105章 神仙女神九
  睡醒後陸慕斐再去顔烈躲藏的洞口去看時,果然見那兒已經沒有了人影, 她心情愉悅的回到帳中, 熟練的跳上一旁的櫃子, 靜靜的趴在上頭, 聽著下麵的商討,聽得昏昏欲睡時,卻聽到了自個兒的名號。
  “若珍獸園未一不小心讓九尾靈貓溜了,現在的法子想來定會更多。”
  說話的正是溯嶽,邊說便晃著頭,十分嘆息的樣子,然而眼神卻一瞬間瞥過一旁的櫃子, 其他的將領聽了也是無奈的搖頭,顯然都有一樣的想法。
  陸慕斐卻是一下子醒了神,她一直以爲原主在原著裏頭連打醬油的都算不上,沒想到居然還是個出過場的。
  原著裏頭出現過一位假扮魔界六皇子的炮灰,想來就是九尾靈貓了, 可惜既有溯嶽的背叛,又有六皇子探聽出的消息, 這位假的六皇子在一入魔族地界便斷了聯絡。
  之後仙界大軍更是連連失利,且有人稱見到魔界六皇子在進攻的隊伍中, 於是答應這計策的芷豫便成了有心人攻擊的對象。
  那麼如今,溯嶽重提此事,難道是發現了她的身份,陸慕斐俯視著他, 湛藍色的獸瞳中一片冷然。
  芷豫微微蹙眉,擡眸掃過趴在櫃子上露出半個深沈的貓臉的陸慕斐,眸中劃過一道不明的光。
  待得商討的人離開後,陸慕斐依舊趴在櫃子上瞇著眼睛,同以往的柔軟乖順不同,神情十分的嚴肅。
  芷豫站起身,腳下頓了頓,而後走到櫃子前,朝陸慕斐張開手,神情認真的說道:“下來吧,我同你解釋清楚。”
  “喵”
  陸慕斐平平淡淡的喵了一聲,而後從櫃子另一側躍下,而後輕盈的跳上桌上,轉身看向站在櫃前朝她看過來的芷豫,極具威嚴的伸出前爪拍了拍踩著的桌子,是時候好好談談了。
  芷豫最後還是乖乖的坐在了桌子前的墊子前,神情間難得的帶著些忐忑,但很快又沈澱下來。
  “這是之前溯嶽提出來的方法,大部分將領都同意這意見,雖然我不同意,這個方法太冒險了,但他們還是直接從但他們直接稟告天帝,然後便以收妖爲由將你帶了上來,之後的你便知道了。”
  她神情十分坦然,顯然說的都是心裏話,見陸慕斐沒有什麼神情變化,頓了一頓說道:“之後我同你認識了,更不能接受讓你做這麼危險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絕對不會讓你去冒險。”
  陸慕斐自然知曉芷豫不會置她於危險之中,但這種被溯嶽盯著的感覺也讓她格外的不爽。
  這種不悅顯然也被芷豫察覺到了,以往陸慕斐雖然偶爾會鬧個小脾氣,但摸一摸親一親說清楚便好了,如今這樣讓芷豫有些無措。
  她試探著伸手去碰陸慕斐拍著桌子的粉色肉墊,卻被陸慕斐靈巧的躲開了,芷豫不由得慌張的微張大了眼睛,卻見陸慕斐朝她跳了過來,而後在空中變成了人形,將她撞得躺在了地上。
  陸慕斐一手按在芷豫的胸口,壓著她不讓她起來,俯視的角度讓她看起來霸道又危險,她俯下身,另一隻手撐在芷豫頭側的地上,瞇起眼睛慢慢的說道:“這件事你應該早些告訴我。”
  “嗯,這的確是我的錯。”
  “所以你懲罰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好。”
  陸慕斐聽芷豫說好,憋了片刻,面上嚴肅的表情終於還是維持不住了,嘴角壓不住的揚起些許弧度,撐起身子想從芷豫身上離開,卻被芷豫拉住了手,四目相對,陸慕斐搖了搖她的手,說道:“勉強原諒你了。”
  而後在芷豫撐起身子摟住她之前,她狡黠一笑,下一瞬間便變成了原來那只橘貓,不過神采飛揚的心情卻是遮也遮不住。
  芷豫見她叼起自己的玩具跳上剛才待得櫃子,而後探出頭朝她吐了吐粉色的舌頭,帶著說不出的得意,下一刻,不由得輕鬆的笑了起來,不加掩飾的笑容,唇角微微揚起,眸中也帶著溫柔的光。
  陸慕斐呆了片刻,很快又縮回了回去,不時悄悄探出頭有去看她,長長的尾巴不時戳著小球玩,然而心神卻已經跑到了處理事務的芷豫身上,湛藍色的瞳孔留意著芷豫的一舉一動。
  終於還是抵達了兩軍對峙之地,孟忠早已在酒醒之後便帶著一隊人去執行突襲任務了,軍中不少將領都知曉此事,但溯嶽卻隱隱覺得有哪兒不對,他有些懷疑的瞥過主帥的居所,這些天,似乎也沒怎麼見到芷豫上仙。
  “溯嶽,我們該出發了。”
  “好。”
  溯嶽收回心神,不論如何,他總是有辦法讓芷豫出面,畢竟主帥一直不出現幷不是件正常的事,要是出了什麼事便不好了。不過現如今還是得先將眼前的事情處理好。
  仙魔兩界間的摩擦從未中斷過,發生的小戰役更是不計其數,互相之間都有不少瞭解,魔族大軍前騎著靈獸的兩位將領一見溯嶽同另一個將領出陣便哈哈大笑起來。
  “這不是俺的手下敗將嗎?又來找爺爺求教訓了?”
  溯嶽冷哼一聲,駡道:“有本事莫要顛倒黑白,用真本事一較高下。”
  “來便來,爺爺還怕你不成。”
  溯嶽一聽,當即揮舞著長戟沖上前去,他身旁的將領也雙腿一夾胯下的靈獸,跟著沖了上去,同魔族那兩位戰成了一團,手下的大軍更是已經混戰在了一起。
  溯嶽同交手的魔族將領使了個眼神,對方當即明瞭,兩人一邊打著,慢慢朝旁邊正交手的那兩人靠近,勾戟交叉之間,同溯嶽對戰的魔族將領突然將彎勾朝旁邊那位仙界將領揮去,眼看便要刺入他的身體,而他正交著手的那一人也加快了攻擊的速度,打得他更是無暇別顧。
  那將領已然睜大了雙眼,這彎勾是一件上品仙器,一直用這位魔族將領的精血將養著,一旦沾上別人的傷口中流出的血,定會將其中的血都抽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長戟一挑,將這將領從那兩人的包圍中送了出去,然而這樣一來,卻也將他自己送進了那兩人的包圍中,那倆魔族將領反應極快,一個繳械一個降服,便將溯嶽綁了起來。
  溯嶽被捆仙鎖束起來吊在高高的桿子上,掙紮了半天也沒有一點兒變化,在大軍面前如此對方敵方將領,實在是欺人太甚,見到這一幕的仙界之人都忍不住的憤慨。
  對著站在城墻上的芷豫及其他將領囂張的哈哈大笑,嚷嚷道:“我還以爲有什麼了不起,不過都是爺爺的手下敗將,芷豫,你要是找不到什麼打得過爺爺的人,就自己上來領教吧。”
  站在芷豫身後的數位將領早已經壓制不住了,想下去好好殺一殺對方的威風,把溯嶽救回來。
  芷豫卻擡手攔住了他們,而後對下頭站著喊話的那位使彎勾的魔族將領旁說道:“我不需要同你打,只需要等便是了。”
  聽到她的話,那將領嘲諷的哈哈大笑,從他身後的大軍中一位身穿戰袍的大將騎著一頭渾身黝黑的獵豹走了出來,赤紅的眸子看向城墻上的芷豫,勾起嘴角說道:“恐怕芷豫上仙是等不到了。”


第106章 神仙女神十
  城墻上的芷豫話音剛落,便聽得一道尖銳到快刺穿耳膜的厲吼從魔族大軍後方傳來, 那冒起滾滾濃煙的地方正是魔族的大本營。
  顔烈的神情大變, 而後難以置信的看向城墻上的人, 嘴角邊刺眼的微笑, 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仰起頭看向還被吊在桿上的溯嶽,對方的神情間也是十分難以置信以及掩飾不住的慌亂。
  到這個時候,顔烈自然意識到自己被芷豫耍了,他得知的消息分明是孟忠率領那隊人馬,虛張聲勢,假扮出芷豫帶隊突襲的樣子, 將魔族大軍主力吸引過去,而後芷豫帶隊正面突破。
  正是因爲從陸慕斐和孟忠那得知的都是孟忠那不過是虛張聲勢,真正的芷豫確實仍在面前的大軍中,原本僅有的些懷疑也被打消了,於是爲了保證首場得勝, 他說服了其他人,只分了一小部分人馬留守大營。
  如今那傳來的這聲長嘯分明就是遭到了慘痛的攻擊, 能逼著魔主用出如此威力巨大的招數,除了芷豫還能是誰?!那麼站在城墻上的人有是誰?
  正在他驚疑不定的往城墻上看去的時候, 他身後的衆位將士也是心中十分慌亂,頭兒都慌了,他們手下的將士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一時間都變成了無頭蒼蠅。
  “老六, 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突襲的只是支不足爲懼的小隊嗎?現在該怎麼辦,魔主還在大營,我們得快點趕回去!”
  顔烈心知這樣下去不行,既然大營已經遭襲,以芷豫的打算,魔主能不能抵擋得到他們回去還是個問題,且現在士氣大亂,更難抵擋得住背後的仙界大軍,卻是落入了兩難的境地。
  想到那張貓臉,他狠狠一咬牙,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倒不如趁著芷豫不在跟前,以現在手中的兵力將跟前這些仙界大軍迅速擊潰,還能挽回士氣,他也正想看看到底城墻上這位芷豫又是哪一位!
  主意已定,他神情一肅,直接下達命令:“聽我號令,擒賊先擒王,速將城墻上那個芷豫擒住,本營之危可解!”
  雖然有人提出疑問,但顔烈冷酷的回道:“若是魔主都打不過的敵人,我們趕回去了也沒有用。”
  他下達命令堅定又迅速,倒是讓慌亂的兵將略微定下了心,也不管那些規矩了,各自使出各自的本事,一同朝城墻上攻去。
  仙界大軍見狀自然不甘示弱,也紛紛用出自己的絕招,雖然仙界這邊的將領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對方這顯然是被逼的狗急跳墻,準備不折手段,擒賊擒王,他們又怎麼可能就這麼把人放過去,當然是趁著這機會,狠狠削敵軍一頓。
  混戰之際,衆人都忘了還被吊在桿子上的溯嶽,打成了一團,溯嶽被掛在上頭,看著下頭的
  混亂心中也是心急如焚,可爲了演好這場戲,他這是真的綁的動彈不得,只能幹著急,好在還有人記得他。
  方才被溯嶽救下的那位將領騎著靈獸一揮武器,斬除擋在跟前的魔族士兵,趁亂將他放了下來。
  “多謝!”
  溯嶽剛被解開捆仙索,便幫著一同清理周圍的魔族士兵,他的視綫瞥過越來越接近城墻的魔族先頭部隊,眼中劃過一道寒光,對身旁的將領說道:“他們往大帥去了!我們快些回去支援,保護大帥最重要!”
  “你說的在理!”
  那人一聽,二話不說便跟著溯嶽掙脫開這些小兵的糾纏,朝城墻殺去,一時間,城墻上的形勢愈發複雜。
  城墻上的芷豫收回望向魔族著火的大營的視綫,低頭看著即將殺到跟前的那些滿面殺氣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
  這笑容落在了顔烈眼中,他心頭暗驚,心中盤算著這人還有什麼招數,手下的動作絲毫不停,將擋在面前的阻礙一一解決,朝那人逼近過去。
  剛逼近跟前,他便殺氣慢慢地朝那人揮去手中的武器,“你不是芷豫,你到底是誰?”
  城墻上的“芷豫”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本主身上絕對不會出現的狡黠的笑容,說道:“怎麼換了個樣子,小弟你就不認識我了,還這麼不客氣,老大會傷心的。”
  這人自然是陸慕斐,而真正的芷豫早就隱藏在孟忠的隊伍裏悄悄出發了,現下定然已經得手了,她手指輕點,仙力流轉,招架住了顔烈的攻擊,興致盎然的看著顔烈臉上變來變去的神情。
  “這是芷豫的招數,連這都能模仿出來,九尾靈貓的天賦本事果真不同凡響,”顔烈鐵青著臉,殺氣凜然的吐出這麼幾個字。
  這是芷豫擒住他時用的招數,見陸慕斐使出來,他自然也識出了陸慕斐的身份,新仇加舊恨,顔烈心中更是恨得咬牙切齒,說道:“只可惜你使不出芷豫那麼大的威力,憑這麼一點本事可是贏不了我的,還是束手就擒吧。”
  說著,他手下的攻勢越發淩厲,護在陸慕斐身邊的將領雖然驚訝,但卻只以爲是芷豫安排好的計策,見陸慕斐處境不妙,急著想騰出手來幫忙,卻被緊隨其上的魔族將領纏得不可脫身,只能心中暗暗著急。
  陸慕斐招架著顔烈越發淩厲的進攻,原本靈巧的動作也越來越艱難,九尾靈貓模仿能力確實有限,而且本身的攻擊能力便不高,在這種情況下,應付的自然更加吃力,身上的衣服已經破了好幾處,多了幾分狼狽。
  顔烈牢牢盯著她,擠出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說道:“還是束手就擒吧,你這只不過是拖延一點點時間。”
  陸慕斐聞言燦然一笑,說道:“你又怎麼知道我拖延的這麼點時間沒用呢?這不是援軍來了嗎?”
  她話音剛落,一道白光便直直沖著顔烈面部攻去,顔烈心下一驚,在聽到陸慕斐的話時便迅速的朝一旁避去,白光打中他身後一位魔族將領,對方瞬間倒在了地上,痛苦的掙紮起來,那打入體內的白光不停的閃動,仿佛在吸取他的血肉一般。
  顔烈警惕的看向白光飛來的方向,嚷道:“背後偷襲就是你們仙家所爲嗎?”他已經覺得不妙,這種一步步都被對方算好的感覺實在是令他難以接受,但現在卻顧不得心裏的糾結,對於輕鬆一招就有如此效果的人,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卻十分不想相信,不過之後陸慕斐的話卻是將他這最後一點懷疑都坐實了。
  陸慕斐靈巧的跳到一邊,不滿的對著那邊喊道:“衡宵,你這來的也太慢了,要不是我本領不凡,說不定都脫不了這麼長時間。”
  虛空之間突然晃動一下,快的讓人懷疑自己的眼睛,而下一秒那兒便出現了一位帶著淡淡笑意的文雅男子,正是同青鈺前往凡間的衡宵。
  他溫和一笑,回道:“安置好她花了些時間,不過我有把握,肯定不會讓你這條小命就這麼沒了。”
  從凡間回來,他的性格中似乎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他見陸慕斐已經躲到了一旁安全的地方,便看向執刀立在一旁面色難看的顔烈,溫和的笑意收斂起來,眼眸中一片寒意,“還請魔族六皇子賜教。”
  說的好聽,但顔烈卻清楚的知道他打不過對方,同這種成名已久的上神比起來,他那點本事就像剛才的陸慕斐一樣,只能拖延些時間,但唯一趕來了能救下他的人現在卻被芷豫纏住了,他身後沒有援軍。
  想法在頭腦中閃過的速度極快,在聽到衡宵的話時,他便已經打定了主意,急速向一側退去,一路上不停拉著魔族兵將擋著衡宵攻來的路綫,既然打不過,那他便只能爭取自個跑了,只要他能活下來,就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這些人的性命又算的了什麼呢?
  衡宵冷哼一聲,長袖一揮,打出數道白光,朝顔烈疾馳而去,途中的魔族兵將都未幸免,身形一閃,出現在顔烈前方。
  顔烈心中暗恨,速度不減,揮刀便朝衡宵看去,看似來勢洶洶,但還是在尋求著逃走的空隙,不過衡宵自然不會讓他有機會逃走,他避也不避,一把摺扇從袖中滑出,擋住了長刀的攻勢,同時白光閃過,同顔烈身後的白光會和,將顔烈逼得無處可逃。
  很快便將人捉住了,他帶著被捆仙索困住的顔烈回到城墻上,陸慕斐還維持著芷豫的外貌,正站在墻上眺望著魔族大營的方向。
  “放心吧,芷豫有把握。”
  陸慕斐回頭看向衡宵,露出一個笑容,又看看倒在地上一臉不甘的顔烈,笑著對他說道:“不愧是衡宵上神,好本事。”
  而後她蹲在顔烈跟前,笑瞇瞇的說道:“看來六皇子還得回天牢待一段很長的時間了,這回應該是逃不出來了,說不好,說不定直接就地解決了比較穩妥。”她擡頭詢問衡宵,“你覺得怎麼樣?”
  衡宵點點頭,微笑著說道:“確實穩妥。”
  顔烈睜大了赤紅色的眼眸,惡狠狠的說道:“你們不能殺我!殺了我,這凡間所有生靈的命都保不住!”
  “這是怎麼說?”
  陸慕斐站起身俯視著他問道,神情間幷未見幾分警惕。
  顔烈咬牙說道:“我把魔種種在了人間,吸取力量,如果我死了,那這些魔種便不受任何人控制,到時候,這凡間的生靈勢必死個乾淨,這樣子,你們這些自稱仁慈的仙家也不好交代了吧。”
  這本是他留在最後的招數,但現今還是保命要緊,有命在,肯定就還有法子。
  他的話說完後,陸慕斐同衡宵都未說話,這時,魔族主將被擒,戰場上的人都看在了眼中,天兵天將自然士氣鼓舞,趁著這機會狠狠同魔族兵將廝殺,不少魔族兵將見情勢不妙,偷偷便偷跑了。
  一時間,戰場上的情勢變得清晰起來,仙界慢慢占了上風,留在戰場上的魔界將士也被一一抓了起來,捆在一起,其中便包括之前站在顔烈身邊的幾個將士。
  溯嶽他們也終於殺回了城墻上,見衡宵同陸慕斐圍著顔烈,互相看了看,都沒說話,見下頭情勢一定,便在這等著吩咐。
  見到溯嶽上來,顔烈的眼中一亮,壓住心中的激動,同溯嶽交換了個眼神,溯嶽眼中劃過一道暗光,手指輕顫,顯然是明白了。
  見此顔烈心中微定,十分猖狂的笑著說道:“怎麼樣?九尾靈貓,可不是殺不了我了?你說你一個妖怪爲什麼要和這群道貌岸然的神仙混在一起,他們能給你什麼,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你除了,還不如來幫我們魔族做事。”
  陸慕斐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朝衡宵看去,說道:“你不是帶著青鈺去凡間逛了一圈嗎?有沒有看到這麼個魔種?”
  衡宵左手收攏摺扇,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倒是巧了,我們的確碰到個有意思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什麼魔種。”
  說著,他取出一個小瓷瓶,從裏頭倒出一粒黑珠,那黑珠上纏繞著重重的黑氣,但被衡宵仙力包裹著,卻未露出一絲一毫。
  一見到這黑珠,顔烈便神情一變,在地上劇烈的掙動起來,口中不停的嚷嚷道:“這不可能!我還有別的底牌!你們不能殺我。”此時他滿臉的鮮血塵土,衣衫破爛,發冠也散開來,哪還有剛出陣時的風光模樣,倒想是一個瘋子。
  圍在周圍的仙界將領見他狀若瘋狂,有些警惕的圍上前去,溯嶽正站在陸慕斐身後,也一同湊了上去,掩在袖中的手指間靈力若隱若現,朝站在原地一無所覺的陸慕斐走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蔥花:衡宵上神,爲什麼你下手這麼狠呀?解決的好快!
  衡宵(微笑):去凡間歷練了一番,仙術越發純熟了。
  蔥花:真的不是因爲顔烈在青鈺身邊當了那麼久的寵物嗎?
  衡宵(微笑):呵呵,怎麼會呢?


第107章 神仙女神十一
  衆人圍著的顔烈狀若瘋狂,而溯嶽慢慢接近陸慕斐, 快到達最佳偷襲位置時, 他指間的仙力已經凝聚成型, 這擊一旦出手, 擊中的人一瞬間便會灰飛煙滅。
  正在這時,魔族大營上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金佛虛像,莊嚴慈穆,伸出一掌,緩緩的壓了下去,這一掌看似輕易,然其中蘊含的威壓卻令不少人臉色大變, 倉皇而逃。
  城墻之上有將領喃喃道:“這難道是西天那位的神通?”
  衡宵顯然幷不意外,微微一笑說道:“不過是因果報應,若不是魔族上次大戰中濫殺無辜,導致黃昏渡口周圍生靈塗炭,也不至於令那位盛怒, 將此神器借予我們。”
  只見那巨大的金掌之下,一個黑影躲逃不得, 只得推掌迎了上去,黑氣凝聚而成的巨掌同那金色巨掌相觸, 艱難的抵抗著,但仍是緩緩的下降,眼見就要支撐不住。
  不少人都已經看呆了,顔烈也不知何時停住了掙動, 楞楞的註視著遠方的那一幕。
  溯嶽最先回過了神,微露出衣袖的指尖稍稍收回,結果已經很明顯了,他的視綫在陸慕斐那停頓一下,而後看向顔烈,眸中劃過一道暗芒。
  周圍的人都被遠處的戰鬥吸引了目光,顔烈更是一無所覺,比起活蹦亂跳的陸慕斐,顯然綁的動彈不得的顔烈更好下手。
  剛才配合著他演戲的那兩名魔族將領已經被他清理了,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魔主一死,只要再把顔烈解決了,就再也沒有人知曉他同魔族之間的聯繫。
  沒有人會知道上次大戰之後,他受傷被擒,之後答應替魔族賣命的事情,魔主死了,那契約自然也就沒有了,到時候再沒有人能威脅他了。
  想到這,溯嶽眼中劃過一抹殺機,當機立斷,趁著所有人註意都放在遠處時,大喊一聲:“魔族小兒,竟敢偷襲!”與此同時,手臂一揚,在指尖凝聚已久的錐型靈刃朝顔烈破空而去。
  顔烈聽到這聲大喊方才回神,可那錐子已經到了眼前,直刺心口,如此近的距離,即使他能移動,這麼近的距離他也不可能躲過,更何況現在的情形,只能徒勞的睜大了瞳孔,眼睜睜看著那錐子在胸口帶出一串血花。
  一衆仙界將領反應過來時,便只見溯嶽擋在陸慕斐和顔烈之間,陸慕斐神情中帶著幾分驚訝,而顔烈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溯嶽展開掌心,將一支黑針展示給他們看,“剛才我見他從口中吐出這武器,一時手快,使出了殺招。”他爲難的看向地上的顔烈,說道:“都是我的錯,還請衡宵上神責罰。”
  衡宵合起扇子,在掌心輕拍數下,眉頭微皺,然後又舒展開來,說道:“這也不能怪你,等芷豫回來再議吧。”他轉頭看向遠方,“快結束了。”
  在那金色巨掌緩慢而堅定的下壓之下,黑色巨掌終於堅持不住,在衆人的眼前潰散開來,而巨掌之下的那個黑影也被一掌拍了下去,大佛虛像緩緩消散,其中一個銀甲身影出現在空中。
  看到這個身影出現,陸慕斐總算松了口氣,鬆開無意識揪緊的衣服,露出個放鬆的笑容。
  衡宵的神情也放鬆下來,仙界大軍中爆發出陣陣歡呼聲,所有人都爲此歡呼慶幸著,帶著難以言喻的驚喜與振奮,三次仙魔大戰,哪次不是曠日持久,損失慘重,這一次竟然如此迅速便獲得了勝利,如何令人不欣喜若狂。
  陸慕斐看著城下衆人歡呼的場景,心中也是十分感慨,原著中,這時衡宵還未找回記憶,青鈺也未同衡宵表明情意,作爲一個僕從跟著衡宵參與這次大戰。
  而顔烈一直隱藏在她身邊,悄悄傳遞消息,幷勾結溯嶽,致使仙界大軍被擊潰,衡宵下落不明,而芷豫被誣陷,凡間魔種爆發,最終芷豫被帶上斬仙臺,不過是爲後來青鈺同衡宵的感情推波助瀾。
  陸慕斐收回目光,瞥過站在一旁的溯嶽,對方的神情帶著顯而易見的輕鬆,在一衆將領中幷不突兀,陸慕斐勾起唇角,她怎麼可能會讓這人就這麼躲過去呢,只不過是沒想到對方如此決斷罷了。
  得勝的消息很快便傳回了天庭,原本提心吊膽,躲在不知哪個角落的仙人們又出現在天庭,對仙界大軍的神勇侃侃而談,一邊竪著耳朵註意著功臣歸來的消息。
  ……
  芷豫返回大營時,一見陸慕斐衣服被割破了幾道口子,還沾上了血跡,眼神一下便冷了下來,將後續安排的事情都交給衡宵,便拉著陸慕斐回了居所。
  不少想同她說話的將領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走遠了,他們還想問問這出真假主帥的計策是什麼時候定的?九尾靈貓是什麼時候找到的?
  “誒等等……”
  衡宵笑著將他們攔下,說道:“大戰結束,形勢還未安定下來,各位還是先將座下的事情處理妥當,主帥想來也累了,不如等她休息好了,有什麼問題再問吧。”
  聽他都這麼說了,這些將領自然無話可說,簇擁著一同離開,溯嶽聽到他們稱贊他反應夠快,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側臉朝芷豫離開的方向看了看,希望別再橫生枝節。
  一進門,芷豫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走到床鋪邊,也不顧陸慕斐身上各種血汙,將人輕柔的放在床鋪上,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我真的沒有受傷,別擔心,誒?慢點,我自己解……”
  陸慕斐辯解不及,被芷豫扒了衣服仔仔細細檢查一番,確認只有衣服破了,外頭的也是別人的血,方才松了口氣,用被子把人圍了起來抱在懷裏,長長舒了口氣。
  “沒事就好。”
  她神情疲憊,身上的銀甲更是破了數處,陸慕斐給她擦了擦臉頰,湊過去舔了舔,心疼的說道:“你傷的才比較重吧,快點去仙官治療一下。”
  “無妨,都不嚴重,我現在只想抱著你好好休息一下。”
  芷豫將銀甲解下,快速清理好兩人的一身狼狽,抱著陸慕斐便又倒在了床上,很快便閉起了眼睛,顯然是真的累慘了。
  陸慕斐乖乖的縮在她懷裏當著抱枕,靠著她的頸側,在芷豫出發之後便提著的心完完全全的放下來,很快也感覺到了困意,感受著熟悉的體溫靠在一起睡熟了。
  芷豫醒的時候陸慕斐還在睡著,大概感覺到了她起身的動作,陸慕斐閉著眼睛,帶著鼻音嘟囔道:“不睡了嗎?”
  “嗯,你睡吧。”芷豫俯下身在她額頭淺吻一下。
  陸慕斐微睜著眼睛看著她,擡手摟住她的脖子,問道:“我不用去嗎?”擡手時被子順著她的動作滑下,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膚。
  芷豫看她還眼睛都還睜不開的樣子,輕笑一聲,抱著人說道:“想睡就再睡會兒,不急。”
  陸慕斐哦了一聲,總算鬆開了手,而後變成了原來那只小橘貓的模樣,舒舒服服的躺在一下子變得更寬廣的床鋪上,又閉上了眼睛。
  沒有芷豫陪著的時候,陸慕斐總喜歡變成貓形睡覺,和芷豫一起睡時人形最舒服,芷豫也舒服,但是只有一個人睡的時候,變成人形時總是覺得少了什麼。
  芷豫摸了摸她的頭,低聲說道:“我很快回來陪你一起睡。”
  “喵~”
  ……
  衡宵正在調撥人員去救治傷員,見芷豫來了,笑著調侃道:“你總算想起來這個爛攤子了,我還以爲要到天庭了才能見著你。”
  自從綺雲出事,衡宵失去記憶,性情也沈鬱下來,如今能有這般情景,卻是她從未想過的,芷豫嘴角彎起一個弧度,說道:“有衡宵上神在,什麼事不是輕易解決?”
  “這可不成,有些事還得你拿主意,”他的笑容中帶了幾分嘲諷,說道:“你不是一直懷疑上層將領中有魔族的奸細嗎?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此時帳中只有他們兩人,衡宵輕輕拍了拍手中的摺扇,搖頭嘆息著說道:“我倒是沒想到會是他。”
  “沒有誰是完全不可能的。”
  兩人曾經討論過這奸細的身份,對所有上層將領都排查了一番,衡宵這麼說,芷豫自然知道了是誰。
  “是啊,想來他原本想用陸慕斐來威脅我們放走顔烈,但出手前看到魔主不敵,當即改變主意,將顔烈擊斃,這份果決,難怪能隱藏這麼長時間。”
  芷豫眸中劃過一道寒光,說道:“顔烈死了卻是可惜了,得多費一番功夫。”
  衡宵聞言露出個得意的笑容,說道:“誰說他死了,我怎麼可能讓這麼有用的人就這麼死在我面前呢?”


第108章 神仙女神十二
  在見到那個背對著她澆水的人時,芷豫嘴唇微抿, 眼中彌漫起幾分水汽, 雖然很快掩飾住了, 但發紅的眼梢卻遮掩不住。
  陸慕斐一直註意著她的神情變化, 不免有些心疼,勾著她的手捏了捏。
  那背對著她們的女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回過身來,在看到她們倆時,眼中迸出驚喜的目光,招呼著她們進屋去坐。
  這女子自然是青鈺,或者說綺雲, 雖然外表上幷沒有什麼大的改變,但氣質上卻有了很大的不同。
  陸慕斐看著她嘴角噙著恬淡的微笑給她們倒茶,氣質溫和讓人感到舒服,之前那種自卑也消失不見,只余淡然溫和。
  “好久不見, 綺雲。”
  “是啊,好久不見了, 辛苦你了,小豫。”綺雲眉眼間帶著幾分感慨看向芷豫, 說道:“我記得出戰前我還答應了送你最喜歡白峨君眉,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都沒來得及給你。”
  “你回來了就好。芷豫嗅著杯中久違的香味,輕聲說道。
  綺雲聞言舒展開眉眼,喃喃道:“是啊, 總算回來了。”她擡眼看向一旁的陸慕斐,笑著說道:“還未多謝你的提醒,若不是你,我和衡宵說不得還得在人間多耗費些時間。”
  陸慕斐正吹著氣喝茶,聽到綺雲的話,將茶杯放下,擺擺手說道:“不過是正好在我寨子附近遊玩時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能幫上你們只是碰巧。”
  衡宵同綺雲下凡去搜尋綺雲遺失凡間的靈魂碎片,陸慕斐托他們去看看她寨子那的情況,描述時正好提到寨子附近的趣聞,倒是引起了衡宵的註意,正好在那處搜尋時找到了那碎片。
  “衡宵助我將那碎片重新煉化,我記起了之前的事情,可惜如今還不能完全將草木之心的能